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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欲靜而風不止
flower617 @ 2006-08-30 15:03

 


[连载]《错身昏君》第二部1-50 BY程澄

 

        一章
        玄武北疆城,追月阁
        傍晚时分,童言一行人刚一进到这位于玄武国最北边的北疆城时,坐落在最为繁华的北疆城中心街道上的这座“追月阁”就深深吸引住了

童言的目光。想不到远离珂梁城皇宫的北疆城内竟然有一座同名的建筑物!已经离开月余,除了沿途上疯狂寻找童言的皇榜以及玄武王大怒赶走“准皇后”和“遣送”自己的母后回北方的小道消息外就再没了有关洪烈的音讯。起初,思念在童言的猎奇心理作祟下还不甚明显。可终在他看到“追月阁”那三个字后彻底的爆发出来,满满的溢出胸口直达眼底!
        “爹爹,你怎么了?”绣绣的小脑袋在此时挤了过来,对眼前这个已经被那个怪怪的楚伯伯易过容的脸真有点不习惯呢!不过那双眼睛是爹爹的眼睛没错!刚刚好象爹爹的眼睛里有泪水,是不是也跟绣绣一样不喜欢现在这张脸呢?还能变回漂亮的爹爹吗?
        “没事,有点累了。”童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笑了笑。“福宝,今天是什么日子?街上怎么这么热闹?”大街小巷挂满了各种彩灯,人潮汹涌的自四面八方向这条城中最为繁华的大街上聚集着。导致他们乘坐的马车寸步难行了!
        “今天是中秋节呀,主子!”
        已经中秋了吗?在这团圆的日子里洪烈在干什么?是不是还在发脾气?是不是还在恼怒自己的不告而别?
        “我们就在这‘追月阁’用餐吧!”童言提议。
        “好,”楚天潇洒地跳下马车,丢给“追月阁”老板一笔可观的“小费”让他想办法把马车赶到马棚去。然后径直走进楼内挑了间包间坐下开始点菜。
        “变态!”雪姬冷不丁冒出一句才从童言那里学来的形容词。
        “怎么了?”童言纳闷地看向他。
        “花别人的钱还理直气壮!”雪姬看不过去了,狠狠地瞪住楚天。
        童言暗笑,虽然变态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大合适,不过雪姬变得越来越可爱了呢!象是一块雪藏千年的寒冰终于开始融化了一样稀有罕见


        “没关系的,到时没钱了他这个领队不得想办法嘛!随他去!”童言小声在雪姬耳边说道。
        雪姬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便不再发表评论了。倒是福宝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楚大侠,我们的银子不够到关外的了!”胖胖的脸上尽是担忧。
        “怕什么,你不知道咱们的队伍中有一位赚钱高手吗?”楚天眼都不抬一下,只顾看着手里的菜单。
        “谁呀?”童言福宝异口同声问。
        “还能有谁,他可是当今江湖中最大杀手组织“红雪”的头目!”闲闲地说完这席话便对店小二说:“要一个粉蒸排骨,一个珍珠鱼翅,一个……”话还没说完,一道银光逼近,楚天轻轻一让倒是让开了,可怜那位店小二差点没了脑袋,若不是楚天让开的同时扫了他的下盘将之放倒的话!
        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那不是曲泠以前所在的组织吗?雪姬是那个组织的头目?怎么可能?!
        “楚天,”雪姬咬牙瞪住楚天,“今天我若不纳你性命,我就妄为人!”雪姬这话在路上不知说过多少次了,童言忙拉着绣绣和福宝让到一旁。他们带出来的银子也多数花费在“理赔”上了!
        楚天悠然地看住雪姬良久后长叹了口气,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的银鞭使得愈加精进了!”
        只凭这么一句话,硬是将雪姬蓄势待发的第二鞭堵了回去。雪姬愣愣地看牢楚天,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原来楚天一路上来故意招惹雪姬是为了教他武功呵!”绣绣童稚的声音像是一声惊雷震荡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雪姬。
        “小二,没事吧?没事我们继续点菜!”楚天若无其事地扶起地上吓傻的店小二。
        “你……是混蛋!”雪姬的脸上充满了从未见过忧怨。既然无情,何必纵情?如果对他无意,又为何处处留下伏笔让人误会?
        “再要一个香葱煎蛋,”楚天抬眼看了看雪姬,此时的雪姬美丽得难以形容。那双充满感情的眼眸顾盼间仿若一条薄如蝉翼的丝带,撩拨着楚天每一寸神经。总是故意逗他生气,也许就是为了想要从这冰冷淡漠的脸上看到这属于人的表情吧!
        童言恍然地点点头,心里想道: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为何不凑成一对?到底有什么东西横桓在二人之间?世俗的眼光吗?“世俗”恐怕在这二人眼中连只蝼蚁都算不上吧?!原来这世上真有许多看似简单实则困难重重的事!比如他与洪烈……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君主也有比一般人还要多的束缚!
        吃饱喝足,童言站在“追月阁”的二楼面向大街的露台上向下看,街上满满的都是逛中秋灯会的百姓,大人带着孩童,子女搀扶着老人。

一派其乐融融昌盛安平的繁荣景象。却不知此时青龙与玄武两国间的战事一触即发,也许很快战火就会被点燃,从而影响到玄武及青龙国的每一户普通的百姓生活。轻叹口气,童言抬头望了望空中明月,那孤傲的月亮象是一只洞查天地的慧眼,隐隐的透露着山雨欲来前的不安。
        “在想什么?”楚天走到童言身侧问。
        “没什么,在想一首诗。”
        “什么诗?”
        “爷爷最喜欢的一位诗人的诗。”
        “念来听听。”楚天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拿酒壶,似乎心情很好。
        “快上西楼,怕天放、浮云遮月。但唤取、玉纤横笛,一声吹裂。谁做冰壶浮世界,最怜玉斧修时节。问嫦娥、孤冷有愁无,应华发。
         玉液满,琼杯滑。长袖起,清歌咽。叹十常八九,欲磨还缺。若得长圆如此夜,人情未必看承别。把从前、离恨总成欢,归时说。”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时想到辛弃疾的《中秋寄远》,本来说自己在想诗只是信口胡说,可脑海中却突然闪出了这篇诗句来。可能是爷爷对这首诗的喜爱在自己的记忆中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吧!
        “若得长圆如此夜,人情未必看承别。好诗!”楚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马上又满上一杯递予童言。童言被他的豪情和这明月所感染,接过酒杯毫不迟疑的将杯中酒吞了下去。直到酒入口才知道这酒有多烈,童言几乎被灼伤的食道和肠胃同时发出了警告。但是,谁又能辜负了这良辰美景的诱惑呢?楚天见他如此“善饮”,就又满上了一杯递过去。而童言也再次将杯中酒倒入口中!
        “原来我们还可以成为酒友!好好好!为师再敬你一杯!”
        楚天开怀大笑终于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福宝首先探出了个头,一见楚天正一杯杯地给自己的主子“灌”酒,马上不顾礼节地大叫道:“楚大侠,你怎么能给主子喝酒?!他不会喝酒啊!!”以福宝引以为豪对自己主子的了解程度,他的主子可是名副其实的“三杯不倒”——“两杯就倒”!!
        “表(不要)管,秋(臭)福宝,我,我棱(能)喝……”
        楚天一看童言舌都大了,立刻觉得自己的头也大了!刚才明明那么豪爽地干杯还以为他多能喝呢!
        “爹爹怎么了?”绣绣抬头问向雪姬。
        “被某个居心叵测的变态灌醉了!”雪姬冷冷地答道。
        楚天顿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无奈地抢过童言手中的空杯,唤来店小二准备解酒的药茶。想要扶靠在栏杆上的童言起身,却被他大力地推开了。
        “酒!!我潦(要)酒!!!”童言一边跺脚一边大声喊,引得街上观灯的游人纷纷向“追月阁”上看过来!
        头痛!!楚天摸着自己的太阳穴叹息,却听到屋内有人突然爆出的细微笑声。他快速准确地找到声音来源,正对上雪姬一双有些尴尬又带着懊恼的清亮眼睛。一种类似初次见到这双眼睛主人时的那股冲动堵在了胸口。“福宝,你主子交给你了!”说完,一个箭步冲到雪姬身旁,不理会他的奋力反抗,硬拉他向他们在“追月阁”中已开好的上房走去。
        福宝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把那个“肇事逃逸”者从头到脚骂个遍,就被童言缠住了要酒喝。如果是别人,他大可一脚把他踢开免得一会酒劲上来吐自己一身。可是,是自己最最敬爱的主子啊!他只好边哄着边催促店小二快点煮好解酒茶。可恶的是绣绣一点忙也帮不上,只会在一旁说:“要是把爹爹摔着了,我就告状!”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般配的一对父女啊!!
        “哦唔…….”童言的酒劲似乎终于发作了,他鼓起腮帮子作势要吐。就在福宝与绣绣手忙脚乱地找寻容器之时,童言把憋红着脸快速伸出露台之外,对着楼下的大街“倾泻而出”!不巧的是,正好几个人在此时“幸运”的经过“掷弹区”!
        “谁?!”
        “这是谁呵?!!”
        “胆大妄为!!”
        “混帐!!”
        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工夫,“追月阁”的楼梯就响起大力踩踢的脚步声。
        “刚刚是谁吐了我家堡主一身?!”一个家丁模样的少年第一个窜上楼来,对着二楼四下望。很快将目标锁定在半醉地倚在栏杆上的童言身上。“原来是个老醉鬼!”童言此时已经易容成一个五十几岁平凡长相的男人。那家丁不屑又气愤地指着福宝问:“你是跟他一起的?为什么不好好管教?!”
        福宝本来觉得理亏,不想多惹事端。可偏偏对方的态度这般飞扬跋扈地讨人厌!他忍不住嘀咕道:“你怎么不好好管教你的堡主出门时戴上帽子?!”
        “好呵,你的同伴冒犯我们堡主你还敢口出不逊!看我不打烂你……”
        “小宝,”一把低沉的男声从楼梯处传来,紧接着上来了一个身形高大的英俊男人。冷目剑眉,挺鼻薄唇。要不是头上身上星星点点童言呕吐出的秽物,恐怕这个男人会更加俊朗出众!
        “堡主,是个烂酒鬼!”名作小宝的家丁指着童言控诉。福宝已经在心里把这个与自己有一字之“同”的小子骂了个遍。眼见他竟然用手大不敬地指着自己的主子,还一口一个烂酒鬼的叫,更加火冒三丈!
        “喂!你才是烂酒鬼呢!说话客气点!”
        那个“堡主”抬眼看了看福宝,又扫了眼好象已经睡着了的童言,冷硬地对自己的属下下令:“砍了他的一只手就罢了。”
        什么?????福宝吓呆在当场。这北方人怎么这么野蛮啊?!

 

 


       

        第二章
        “追月阁”内的纷扰终于让倚靠在露台地面上熟睡的童言幽幽转醒。酒水在他的胃中翻江捣海,晕旋的头昏昏沉沉地抬起来望向室内。被酒意染红带着些许泪光的眸子没有焦距的四下看,口中不时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和傻笑声。
        那个叫作小宝的家丁听从主人的命令,一边大步上前一边从腰间抽出钢刀准备动手。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毫无自觉的童言只是模糊地看到

一个人朝自己走来,以为是同伴。他伸手左手迎接着!福宝吓得尖叫得想要上前制止,年幼的绣绣也知道情况不妙地要去保护爹爹,但都被其他家丁拦住了去路。
        “福宝,我还要酒~~~~”童言单手抓着空气。
        那只暴露在外纤细白皙的手吸引了被称作“堡主”的男人的目光。那绝不是一个老人该有的手!更不用说手主人的一双顾盼生辉、清灵秀美的眼睛以及那把纯净悦耳的男中音了!以他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他几乎是立刻就断定这名“醉汉”的样貌是经过易容的!
        “小宝,”他制止了手下的进一步行动。“撕下他的易容!”简单的一句命令,也不用多做解释,跟随他多年的手下就立刻知道了主人的意思。小宝收回手中的刀,走上前毫不迟疑一把扯下童言那张贴得非常牢靠的假面皮。
        童言立刻呼痛,被扯下的假面皮上带下了不少汗毛。酒气加上疼痛,眼中的泪花翻滚着流了下来。而随着他“伪装”的卸去,那张不输给任何佳丽的绝色容颜也暴露在众人面前。以小宝为首的一干家丁顿时傻了眼!没想到平凡的假象竟掩饰着这样一位绝色佳人!而他们的主人则目光如电般立刻由刚才的不耐烦变为冷酷。
        “你敢欺负爹爹!”趁家丁发呆的时候,绣绣从家丁的手臂下钻出叫嚷着冲向小宝,只到人家腰际的她手脚并用的一顿乱捶。小宝看对方是个六、七岁的女童,也不想与她计较只推搡着想让她放弃这种无谓的抵抗。可谁知,绣绣年纪虽小却固执得很。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越打越起劲!小宝一个不注意被她咬住了手腕,顿时钻心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大力将绣绣推出一丈以外。绣绣当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这一哭倒是把童言的酒意哭去了几分。
        “绣绣,”童言摇摇晃晃地走到绣绣身前,“绣绣不哭,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一句话说完还不忘打个酒嗝。
        “他,就是他!”绣绣小手指向小宝,控诉着对方的恶行。
        童言站起身来,一步三晃地走向自以为正确的目标。却不知道他已经严重偏离了“航道”,曲线前进的正巧走到了那位冷口冷面的“堡主”跟前。“你敢欺负我女儿!”再次冒了个酒嗝。
        “你敢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没头没脑的,男人冷冷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我,我们见过?”童言不明白眼前这个高个子男人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拼命地摇晃脑袋,为了看清对方长相,他伸出双手捧住上方那颗头。在众人的吸气声中贴近了仔细瞅,然后一边摇着头一边说:“没见过!不认识!”
        “南朱雀皇帝左蓝月原来忘性这么大!”男人的声音已经不是用“冷”就可以形容的了,那声音中明显带出了杀气!
        “我,我不是左蓝月!你们为什么都说我是左蓝月?我都说过一百遍了,我不是!”童言象是个任性的小孩儿般大叫着。
        “是吗?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怪不得会忘记我的警告!”男人毫无预警地突然扼住童言的脖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警告过你,我绝潋玩儿过的人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好难过~~~~~气管被强制封闭,整个头部像是要炸开一样胀痛着。想要挣扎却连抬起手来的力气都没有。
        “烈~~~~~~”混沌间似乎听到自己呼唤出洪烈的名字,然后是那个莫明其妙的男人对手下说要把他带回什么堡中。而福宝的呼救和绣绣的哭闹是他彻底陷入昏迷前最后的知觉。

        雪姬被楚天强行带到上房内,还没来得及使出银鞭就被压制在床上。他怒目圆睁,用尽全身内力与楚天抗衡,却不但不是对手还被楚天封住了穴道。
        “你给我滚开!”无法动弹的雪姬生气地大叫。
        “你不要乱用真气,小心走火入魔。”楚天发现雪姬企图要用真气冲开穴道马上制止。他轻轻吻上雪姬因发怒而变得格外红润的唇。先是细细揉蹭,再变为深深地辗转吸吮。灵活的舌象窜入雪姬的口中探索。这是久别了的味道,原来比记忆中的味道还要来得甜美!一只手伸向雪姬的腰际,慢慢解开了他的衣带。随着衣衫的敞开,温热的手扶上那具冰凉如一块软玉的雪白身子。
        “你若用强,我便死给你看!”
        沉浸在情欲的快感中的楚天因这句话停下了所有动作,他坐直身体看向雪姬。然后,是深深的震荡与不安。骄傲的雪姬,无情的雪姬,执着的雪姬,柔美的雪姬,愤怒的雪姬他统统见过。可是,他从没见过面前这个雪姬——流泪的雪姬!那行泪如同一条流过冰川雪莲的小溪,让人心酸又心疼。楚天马上帮雪姬穿好衣衫抱他在怀中安抚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放开我!”雪姬狼狈地别开头,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总能让他变得懦弱!他也不明白此刻从眼中淌出的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眼泪吗?
        楚天长叹口气,“不,一放开你又会气得躲出去自残。”雪姬曾经因为生气,疯狂地练了一晚上银鞭。他所用的银鞭一部份是靠力道但大部份还是靠内力带动!就算是武功根基再好的人也经不住一晚上这样拼命地消耗内力!
        “为什么?”雪姬不明白,明明是他不要他啊!这么多年他都对自己避而不见不是吗?自己只是他众多玩物中的一个不是吗?不善言词的雪姬从心底发出疑问:“你讨厌我,玩弄我。为什么现在这样对我?”经常冲他笑,假装惹他生气教导他武功。还有象现在这样温柔地抱着自己。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我没有玩弄你,也从没讨厌过你。”楚天只能这样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对雪姬的感情。一生漂泊于江湖,自诩是游遍天下美景,戏遍人间美色的一代豪侠。除了当年对左恒辉一时的爱慕之外,为何会对这个总是冷冷的雪姬格外在意?当年的不告而别,几乎算得上是仓皇地“逃”离江湖,难道只是怕被他的纠缠不休吗?
        “我恨你!”雪姬努力想要打通身上的穴道,想要离开这个男人的怀抱。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多年的怀抱!
        雪姬恨他?!楚天只觉得这句话象是一块大石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胸口。他快速解开雪姬的穴道,趁血液还没有来得及流通到四肢百骸便再次压倒他。“我不准!”充满感情的吻再次落在雪姬冰冷的唇上,比什么时候都要来得温柔的吻让雪姬心底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
        “那你要我怎么办?不能爱又不能恨!”雪姬嘤嘤地开始哭泣,像是初生的婴儿般生平第一次痛快地哭出来。就算是当年楚天的绝情消失,都没有令他象现在这样无助恐慌。那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楚天,然后杀掉他!可是现在,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楚天反复说着同一句话,那哭得梨花带雨的秀美人儿象是变作了一只抓挠着他的心的小手!突然间,楚天象是明白了什么。只见他无可奈何地苦笑道:“既然不能让你恨我,那么,爱我怎么样?”这么多年的坚持终归还是为着眼前的人放弃了!
        雪姬停止哭泣,认真地看着楚天的眼睛直看到他的心里。然后,他沉吟了片刻道:“不,我不想。”不想再象现在这样伤心难过,不想再满世界找寻一个无妄属于他的人!他决定放弃,永远的放弃!“我不会再来烦你,你自由了!”
        楚天愣在当场,他怎么也没想到雪姬会在他决定放弃自由的时候还给他自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包围了他。“你……是说真的?”
        “嗯,要我发誓吗?”雪姬单纯的举起手来准备发誓。
        “我不准!”楚天疯狂地压住雪姬,仿佛要把自己的恐惧用唇全部都印在雪姬的唇上。
        “唔……”雪姬想要推开身上这个疯狂的男人,却怎么也推不动。只能任他在自己的唇上肆虐。
        “不要离开!”稍稍平静下来的楚天轻轻咬住雪姬的下唇道。“不要离开,让我…照顾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雪姬奇怪地看着楚天,为什么要照顾他?他有手有脚,不愁生计?
        楚天无奈地仰天长叹!雪姬平时那冷冰冰的样子实在是因为他太过迟钝,迟钝到对喜、怒、哀、乐都缺乏认知的地步!如果要是想让他理解什么,那只能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可偏偏自己也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若真僵在这里恐怕就真的要永远失去雪姬了。看来,自己不得不做出让步了!就当是对自己逃避真实情感多年的惩罚吧!“我对你的想法跟你对我的一样。”
        “你也要还我自由?”
        吐血!楚天想,如果哪天自己意外“英年早逝”绝对是被这个不解风情的克星气的!
        “我……爱你……”
        “……”
        “你肯留下吗?”
        “……”
        “雪姬??”
        “……”
        “你怎么了?”
        “你在骗我吧?”
        “唉……”楚天长长地叹息声环绕着整间“追月阁”久久不散。

 

       

        第三章
        童言从宿醉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的头像是有人正用斧子由内向外地劈开一般,而眼皮也比平时重了十倍不止,原来想要睁开眼睛

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困难!努力适应了周围光线看清自己躺的地方,童言的第一反应是:这里绝不是“追月阁”中的上房!除非这个时代就有“主题旅馆”这时髦的存在了!因为,这间房间除了自己身下的一张窄硬的石床以及靠近房顶处的一扇带铁栏的小窗外几乎算得上空无一物!这样的房间根本上就是一间——囚室!!
        童言慢慢坐起来压抑着胃中滚滚上涌的不适感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他们在“追月阁”吃饭,然后自己在露台上观景,跟楚天对饮……后来,好象自己喝多了……后来,好象还吐了。对!记得是吐到楼下的行人身上了!不会吧,这玄武国的法律也太严苛了!只是酒后吐人一身也要坐牢?!童言试着喊叫了几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面敲破了的鼓,发出难听的嗡嗡声。看来以后真不能再尝试喝酒了!
        “有人吗?来人!”清了清喉咙,他提高声音叫道。
        随着他的不停叫唤,终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开锁的声音。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为自己的“不良”行为辩解,大不了赔些钱了事!可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不是什么官兵而是几个家仆模样的人时,一下子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把他带过来,堡主要见他!”一个长了张娃娃脸的家仆好象正努力用一句冷漠的声音说着话,可目光却总是时不时地落到童言脸上。而他身后两个高壮的家仆向童言走过来时都同时抿了抿嘴,咽了咽口水。还没等童言申辩,这两个家仆就一人一边把他架起向外走去。
        一出囚室,又转过一面高高的灰色院墙,童言才算彻底明白,自己并不是在什么官府衙门里,而是一户非常富阔的宅邸。与南方的庭台楼阁、讲究错落和情调不同,这北方的建筑更看重实用与气势。清一色的灰色材料,以简洁牢固为建筑根本的设计,就连每一处转弯、每一处

回廊都尽量做到了物尽其用!种植的树木也以松柏这种长青植物居多!与其说这里是一户住宅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堡垒!给人一种密不透风,滴水不露的感觉!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童言双脚离地,身体被架空着。他很不喜欢被人像对一件器皿一样对待。
        “哼,”娃娃脸家仆只是冷哼了一声以示对他的不屑。
        岂有此理,不就是吐了你们一身吗?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吧?谁怕谁呵,回头小心老子告你们私自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你哼,我还哼呢!
        转过一条长长的架在府中湖泊上的长廊后,终于那两名家仆将童言放回到了地面。娃娃脸家仆不等童言适应地心引力不一把将他推进一间大厅内。
        “堡主,人带来了!”
        童言努力地瞪了身后的那个小子一眼,知不知道摔跟头也是会摔出人命来的!然后,生气地转向大厅正前方准备警告一下这小子的主子,让他多管教管教手下的人!而他的眼神刚刚找到焦距就对上了一双冷酷又充满轻蔑的黑眸。
        “你们干嘛抓我?我得罪你们了?”童言大着胆子问道,孰不知此刻的他可是身为鱼肉,任人宰割!
        “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那男人声音中的寒意几乎可以冰封整间屋子。
        “不认识,你认识我吗?”真是的,就算你见过左蓝月也不可能认出易过容的左蓝月吧,除非你是神……
        “南朱雀皇帝左蓝月!”男人冷冷地说道。昨天能够第一眼就准确地认出左蓝月,不单单是因为他有一张足以令流连花丛多年的他也过目不忘的脸,更主要原因莫过于他的显赫身份!
        ……仙!啊??他怎么认出来的??童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易容早就被揭穿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是左……”跟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这些干什么?“不用管我是谁,你是谁?为什么抓我来?”
        “哼,”男人冷哼,看来他家仆的习惯全是继承自他。“你的记性好象真的很差呵!让我来帮你回忆回忆!”一抬手,门外便走进一个高高瘦瘦一脸病相的中年人。他一言不发上来就抓住童言的左手肘用力一分,就只听咔咔两声响,童言感到自手肘处传递到中枢神经一阵阵钻心的

疼痛差点没让他昏死过去。
        “啊~~~~~~”失声呼痛的童言立刻失去全身的支撑力,单膝跪在地上。“你……你……”
        “怎么,想起什么来了?”男人像是在看戏一般,脸上的表情轻松又惬意。
        “你…你到底是谁??”好痛,如果能昏过去就好了!
        男人扬了扬眉,从座位上站起走到童言跟前俯身在他耳边说道:“你不记得你十五岁刚被册封为南朱雀太子那年,单枪匹马跑到‘天绝堡’来找我。让我帮你查一条比你所能出的价钱高十倍不止的秘密!”男人恶劣地停下来,握住童言的左臂,欣赏着他正如泉水般浸出的冷汗。“然后,你答应我的要求,用你的初夜来补上差价!”
        什么??童言一瞬间仿佛忘记了左肘传来的巨痛,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思量着他这一席话中的真实性!左蓝月,南朱雀的太子,竟然只为了一条秘密而献身?!
        “想起来了?那你也应该想起来我警告过你,我绝潋有一条规矩:与任何人交易,只有一次!无论是杀人、查消息还是……上床!!”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可以告诉你!我,不,是,左,蓝,月!”咬紧牙关,不让最后一股子气力轻易耗尽。童言知道楚天和雪姬

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的!
“哈……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也是,堂堂一国之君已经沦为他国皇帝的男宠,现在又在逃亡路上遇到第一次委身之人,颜面何存呵?

!”
        童言不想再多做辩解,手肘的疼已经快要占据他所有思考能力了。
        “不过,我要告诉你。当年的警告可不是为了吓唬你玩儿的!”向童言身后待命的高瘦中年人使了使眼色,那中年人便一把按住童言的右腿膝盖处用力一抓,童言还没来得及大叫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抬下去,可不要让他死了!”绝潋对手下小宝说道。
        “是,堡主。可是昨天因为他没能找到表少爷,是不是今天再……”
        “他还能跑了不成?命人再去查看一下,不要打草惊蛇。跟那小子的帐我亲自去算!”

        再次在囚室中醒来的童言一边拼命压抑着包扎仔细的伤处传来的几乎让他想要撞墙的疼痛感,一边在心里把左蓝月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到这里以后所遭遇一切,件件都因他而起!这小子到底得罪过多少人呵?干脆一口气全站出来把他剉骨扬灰一了百了!虽然以前在练习散打和

比赛的时候也受过不少的伤,但像这种被人硬生生分开手腿关节的罪童言还真是头一回受!TMD!那个男人绝对是个大变态!什么交易只有一次包括上床?!得了便宜还在这儿卖乖!问候你老母!!!

        与此同时
        “到底是被什么人带走了?”楚天怒火冲天地逼问着“追月阁”的老板伙计。当他好不容易安抚了雪姬表明了心意后,一下楼就只看到被人点了穴位正呜呜哭着的福宝和绣绣,而童言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这位客官,我…我看您还是赶快离开城里吧!你们得罪了‘天绝堡’的堡主!”
        那吓得抖如筛糠的老板此言一出,第一个愣住的是雪姬。“你说‘天绝堡’?”
        “是呵,我看你们那位同伴恐怕早已没命了。”老板叹息道。这“天绝堡”岂是一般人得罪得起的?
        “我去要人!”雪姬站起来准备只身前往。
        “你站住,”楚天走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就算绝潋是你表兄,你这样去我也不放心!”
        不错,“天绝堡”堡主绝潋正是与雪姬掌管的杀手组织“红雪”并立甚至算是高一级的密探组织“绿绝”的头领,也是雪姬名义上的表兄。
        “他不是我表兄。”雪姬冷冷地开口,他只不过是绝潋叔叔捡回抚养的弃婴罢了。
        “那就更不能让你自己去了!”楚天拉住雪姬冰冷的手,“我们一起去。”
        雪姬抬头看着楚天,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安顿好福宝和不停哭闹着的绣绣,楚天与雪姬一人一骑,直奔紧临北疆城座落在关外的“天绝堡”而去!在还没到达“天绝堡”范围的时候,一辆红漆高顶四架马的马车由东向他们这边急速驶来。楚天警戒地停下马来眼看着那辆马车越驶越近。最终,停在了他与雪姬的跟前。
        “哪路英雄报上名来!”楚天淡淡地开口问道。
        那赶车的人并不回话,只是利索地跳下马车,恭敬地掀起帐帘。
        “殿下,”看到从车内走出的人,雪姬稍稍吃了一惊。
        楚天倒是表情没什么变化,因为他根本不认识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位就是楚大侠吧,久仰大名!在下东方烁。”没错,来人正是现已册封为青龙国太子的东方烁!
        东方烁?!他不是应该在战场上吗?为什么到了这关外?

 

 

       

        第四章
        东方烁是在收到童言被劫的消息后,快马加鞭追过来的。而他带来的一百“天狼”军也正紧随其后向此处赶来。所以,为了更为周全地将童言从守卫森严的“天绝堡”中救出,楚天他们只好放慢了前进的速度等待着与援兵汇合。
        楚天一面与雪姬在东方烁所乘坐的马车前带路,一面打量着身旁的雪姬。他有点不明白,孤傲的雪姬为何独对这个东方烁惟命是从?他们的行踪恐怕也是雪姬通知给东方烁的吧?
        “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什么?”雪姬被楚天突然冒出的话问得露出非常迷茫困惑的表情。
        “东方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你为他效命?”这傻小子连对自己管辖的组织都可以做到不闻不问的地步,当听到他投靠青龙国皇子东方烁的时候,楚天比听到什么天大的消息都要来得震惊!
        “特别?”雪姬愣了一下,仔细思考了片刻。“没什么特别,只是当初他答应帮我引你出来。”
        啥?楚天哭笑不得,这东方烁他从来没打过交道,除了与他父亲的关系,与他更没有任何交集可言。他凭哪条可以自信地答应这种事?

“凭他?”楚天语气中充满不屑。
        “是,而且他做到了。”雪姬仿佛想起昨夜的事,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做到什么……”楚天猛然震惊地意识到,东方烁所夸下的海口确确实实的应验了!发生的一切若不是绝妙的巧合,那么就一定是这个男人的精心安排策划!
        从他纳雪姬到自己麾下,再到青龙、玄武的正面交锋。然后是雪姬突然出现在玄武皇宫,作为敌方切实地威胁到了玄武王的安危!最后

就是月影的飞鸽传书和自己碍于承诺的重现中土!如果这一切都在东方烁的掌控之内发生的事,那么这个男人的深谋远虑简直可以用“可怕”来

形容了!!
        “我回来了,你也可以离开他了吧?”雪姬这样单纯的头脑哪里能是东方烁的对手?还是尽快远离为好!
        “是,从你再次出现的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东方烁的人了!”雪姬平静地说道。这本就是契约生成的条件!
        那么又是谁通知了东方烁他们的行踪的呢?楚天拧眉思索了片刻,“宫中还有他的人?!”而且,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你可以去问他,为何来问我?”雪姬有点不快,楚天好象一直在怀疑自己什么似的。
        “我无聊嘛,闲着也是闲着。他又不是我的情人我为何要去找陌生人说话?”楚天嬉笑着向雪姬挤弄眉眼。
        雪姬顿时哑口无言,脸一下子红得几乎可以透出亮来。“你…变态!”自己好象只会这么一句哭楚天的话,不行,等把童言救出来得再多学几句!
        “我一直想问你,‘变态’到底是什么意思?”童言教的应该没什么好话,不过他很想知道到底“坏”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嗯,是说你,你这个样子……”雪姬继续脸红下去,因为想到童言在教这句话时所举的例子。
        童言这小子到底说了什么?楚天眼看着雪姬的脸就要突破粉红色正式进入玫红色,马上转移了话题。“绝潋不好对付是吗?”
        雪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是个行事缜密小心的人。”雪姬对这个“表兄”从没有过好的印象。
        “武功如何?”
        “在我之上。”
        “与你是同出一门吗?”
        “完全不同,他由他的父亲和母亲教导武功。”这是上一代的事了,雪姬也不想多谈。如果不是他的父亲,自己的义父也不会经历那样生不如死的两年!可是,如果没有义父,绝潋也不会自小就等于是失去了父亲。
        “他由我来对付,你只管去帮着东方烁救童言就成了。”东方烁此行的目的恐怕只有一个,若如果让他的这个目的得逞,对洪烈还真是不好交待。看来,自己这回得一下抢两回人了!童言呵童言,知道你会是个“祸害”,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受害”群!

        “你这混蛋,王八蛋!大变态!快放我走!”童言左手与右腿都失去了行动力,只能坐在囚室床上靠骂面前的这个叫绝潋的男人以泄心头之恨!
        “你另两肢也想尝尝‘分筋错骨手’的厉害了?”绝潋阴阴地笑着,慢慢靠近了自己的猎物。“这回见你,的确更加娇美可人。”伸出手抚摸着那已经气得发青的光滑脸蛋。
        “滚开,死变态!”童言虽然底气十足,无奈自己躺在床上失去了气势!
        “我倒是想要为你破一次例,”绝潋的手已经来到了童言的领口处。
        这个色狼!童言惊恐得睁大眼睛!“你,你要干什么?”
        “你会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以为你已经习惯被不
 “你,你敢!”挪动身体向床内侧退去,可他也知道那只是无谓地挣扎。
        绝潋突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在我堡内,在我的囚室。我就是在这里开间‘娈房’让堡中所有家丁来玩儿你,又有谁会来阻挡?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不敢的?”
        童言被这席话吓得不轻,他拼命想要移动、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可身体就是不听差谴!
        “怎么?怕了?!你若求我宠幸你,我可以考虑改变主意!”绝潋的话绝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眼中没有一点所谓“感情”的东西存在,只有冷酷得可以冰冻一切的寒光。
        “鬼才会求你宠幸!”童言咬牙撂下狠话。他虽然害怕自己将要遭受到的事,可他更加难以忍受对面前的这个变态低头求欢!
        “我可没有*尸的癖好!”绝潋面色一沉,正准备进一步靠近童言之时,门外突然传来家丁小宝的声音。“堡主,有情况。”然后,绝潋在童言的松气声中快速离开了小小的囚室。
        上帝保佑,他可千万别再来了!最好出门时摔破头,血流不止抢救不及死翘翘算了!
        童言起初一直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绝潋去而复返。可过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接近囚室的迹象。慢慢的,被伤口折磨得精疲力竭的他酣然进入了梦乡。也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小窗外的天空已变成腥红色,原来已经到了傍晚了!
        太不仁道了,也不给送饭吃!童言听见自己腹中的响动在这囚室内不停回荡盘旋,不自觉地抱怨着。转念一想,这帮人不定什么时候高兴就要了自己的命,哪里还管他是不是吃饱了?苦笑了一下,看着那扇小小的窗子外的天空,突然很想很想洪烈。如果自己不出走的话,这会儿恐怕正在揽月宫内吃吃喝喝,等着洪烈回来吧!那时的时光虽然多少有些无聊,却是安逸无忧和幸福的。因为有洪烈,只要在不快或者烦闷时想想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洪烈那双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变得温柔的眼睛,就会立刻觉得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烈……如果我注定死在这里,请你原谅我。”原谅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原谅我没有道别就离开,原谅我不能继续爱你以及被你爱,原谅我……
        咣当一声,囚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踉跄着冲进来的绝潋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只见他嘴角挂着未干涸的血迹,身上的衣服也被剑划得零碎不堪。“你真是魅力无边呵!竟然能引来这样厉害的人救你,连雪姬那小孽种也站到了你那边!”绝潋说完这一句话,咳出了一口鲜血。他知道自知受的“七弦掌”支撑不了太久了,他必须要赶紧离开。
        “你,你干什么?”童言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后,发现自己已经被绝潋扛到了肩上。
        “这样轻易就救走你,我‘天绝堡’今后还有什么颜面立足于江湖?”说完,他点了童言的全身穴道包括哑穴,扛着他快速奔出囚室,来到

花园一处死角打开地下的密道。多年养成的谨慎习惯到底发挥了作用,这条密道除了当年修建它(已经被他封了口)的工人外,堡中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绝潋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童言离开了已经被东方烁等人攻陷了的“天绝堡”。

        当童言全身被封的穴道自然解开时,他已经远离了“天绝堡”的范围。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隐蔽的山洞内。而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的绝潋也在将童言丢到地上后倒地不起,再也没了动静。
        “喂,你死了没?”童言用自己那条完好的左腿踢了踢身旁的绝潋。应该没死吧,身体还有点弹性。童言靠着冰冷的洞壁坐直身体,慢慢活动了一下左手和右腿。依然有些疼,这该死的变态,要是我的手脚残废了我就把你打成孔乙己!!
        童言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山洞所在位置非常隐密。如果干等着人家来救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万一那时这个变态醒过来可就麻烦了!

耽误之急是离开这里求救!童言慢慢向洞口爬,可只靠一只胳膊一条腿真的很费力。回头又看了眼那个变态,发现他的身体正慢慢开始抖动。

“不会乍尸吧??”恐惧地又向外爬了半米再回头看,绝潋的口中正溢出少量黑色血液。
        如果,如果这个变态男死在这里自己又离不开,那还真是件很恐怕的事!童言认识到这一点,稍稍向回爬了爬,准备看看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手能触摸到的绝潋的皮肤冷得像是一块寒冰。他,他不会真的要死了吧?就算他是个变态,害自己受伤!可如果真的要死在童言面前时,他还是有点于心不忍。记得以前就算是看到路上有被车轧死的小动物,他都尽可能帮它们找个地方安葬起来。
        “喂,你可别死噢!我还没找你算帐呢!”童言推了推绝潋,看着他那越抖越厉害的身体和越来越苍白的脸,童言下意识地贴近抱住。“我这可不是救你,只是不想你死在这洞里!”如果有堆篝火就好了。童言为了止住绝潋的颤抖,只得将手控入他那已经破烂成条状的衣服内,直

接搂住那具健壮的身体。“这可不是占你便宜,你给我钱让我占我都不会占!”这个山洞还真是有点冷,慢慢摩擦着绝潋的皮肤,慢慢将自己的衣带解开试着将自己的体温传给对方。自己是不是太好心太爱管闲事了?童言闷闷地想着,眼皮也越来越沉重起来。恐怕会被人以怨报德的吧?不过,做都做了。难道真把他丢在这里变成尸体?
        “我可没有*尸的癖好!”
        考!怎么突然想起这句话来?!童言在进入梦乡前想:你没有吗?哼,要是我有我现在就*了你这个变态!


 

       

        第五章
        椰丝卷、山楂卷、蛋黄酥、花生酥、水煎包、叉烧包……
        在童言眼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小吃,叫得上来名字的和叫不上来名字的,看得他是目不暇接,口水横流!
        “我要吃了~~~~”咬了一口花生酥,咦?怎么有点硬硬的?难道是过期了?为什么突然不能呼吸了?难道这些点心被下了毒??
        在童言张大嘴奋力喘吸的同时,他也终于从他的“绮梦”中醒了过来。眼前出现的那张特大人脸正虎视眈眈地看牢他。而捏住鼻子的那双

手也解释了为什么突然他不能正常呼吸的原因!
        “你打算趁我睡着的时候憋死我?!”童言挣脱开鼻子上那双企图要他命的手叫道。
        “你打算在我昏迷时咬死我?”绝潋也不示弱地冷哼道。
        咬死你?这种人真是以怨报德的典范,咬了吕洞宾的那只狗的祖先!!
        “我救了你好不好,你属狗的吗?!”童言不怕死地骂,终于看到绝潋肩上那道清晰的正在渗血的齿痕。难道……“那,那个是,是意外!意外!”原来花生酥变质的原因是因为它根本不是花生酥而是某人的肩膀!!
        绝潋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童言。的确,当自己醒过来发现身旁这个用自己体温救了他一命的家伙时,他的震惊程度足以根他知道男人与女人身体上到底有什么不同时相媲美!先不说这左蓝月当年给他留下的印象与现在有多么的大相径庭,光是自己刚刚折磨过他这项来说,他会出手相救就非常不合情理也无法理解!绝潋所受的“七弦掌”伤虽然严重,但以他独门的疗伤内功完全可以治疗。但是这个内功有一个弱点,在调息过程中绝对不能受到干扰,更加不能失温。如果不是左蓝月的帮助,可能他早就死在这冰冷的山洞内了!
        “你,真的不是左蓝月?”
        “你终于肯相信了?”童言暗想救了这个变态看来也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让他明白了点道理!
        “左蓝月的性子跟你太过不同。当年我与他交欢之时,即使那是他的第一次,而且我也没有手下留情。他依然连哼也没哼一声!若换了是你,早就哭叫不停了吧!”
        这变态果然不是一般的变态!原来他衡量别人性格的时候都只会用这种比喻!童言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白眼也不知翻了多少遍。“这下你知道你抓错了人,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放了我,这事就这么算了!”
        绝潋阴阴地笑了笑,贴近童言的嘴唇道:“那我们算是初次见面,就不算破坏我的规矩了。”
        “什么规矩?”
        “跟同一个人只上床一次的规矩!”
        童言这才发现,自己正被眼前这个危险的变态压在身下。而身上衣服也因昨夜帮他取暖退去了大半。糟糕!!“你,你不能恩将仇报!这样传出去江湖上的人会笑话你的!”
        “江湖?江湖上的人关我什么事?!”绝潋嗤之以鼻道。他的身体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复,内力也只回来了一成左右。好在童言也有伤在身,以他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对付。“你若不想吃苦,最好乖乖的!”
        傻子才会乖乖的被你#¥%*……童言活动着麻木的四肢拼了命挣扎。“你这混蛋,早知昨天就补上一刀送你上西天取经(关取经什么事?)!”
        “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了?”绝潋笑道,这个“左蓝月”的确更有意思!“你叫什么?”
        “干嘛告诉你?”
        “好让我在销魂时叫出你的名字来呀!”绝潋说得是脸不红气不喘,童言听得倒腾得一下子连脖子都染上了红潮。
        “你,你果然是个变态!”童言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词配给绝潋了!
        “你的名字?”
        “你老爸!”生你不如生块叉烧,好做成包子~~~~好饿呵,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呢!
        绝潋似乎对“爸”这个称谓特别敏感,他的表情立刻由刚才的戏揄变为阴沉。
        “不准你提起他!”猛烈的以嘴做武器攻向童言。
        谁?童言觉得自己冤枉到家!怎么去哪儿都能遇到“仇家”,说什么都能捅到马蜂窝?
        “你给我走开,住手!你干……干什么……”感觉到绝潋的手已经伸向自己的敏感部位,童言真的慌了。无奈只有一只手、一条腿可以自由活动,他只能利用有限的资源尽可能的把身上的人推离一点。“我救了你,你就这样报答我?这是你爸还是你妈教你的?!”
        绝潋骤然停下动作,埋在童言胸前的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童言以为是自己的话起到了“劝导”的作用,立刻不停的开始说起“养不教,父之过”之类的道理来。
        “我警告过你,不要提到这个人!”抬起头时,绝潋脸上的表情可怕得像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恶鬼!双目透出腥红色的寒光,嘴角微微扬着

似笑非笑。
        童言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这变态男忌讳听到“父亲”这个词汇。“你,你冷静点!我,我……唔……”还没来得及改口,就被绝潋以惩罚意味浓重的唇暴烈地封住了口。辗转允吸,唾液交替、衣料磨擦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中。
        童言的双手被抬高放于头顶,左手肘传来的巨痛让他几乎失去了一切反抗能力。不得不承认,绝潋的吻功绝对不在洪烈与东方烁之下。

(变态嘛!)但是那陌生的质感和气息让童言非常排斥。还有就是那只游走在他身上,掌面略为粗糙的手掌,也让他觉得异常恶心!
        “你可以闭上眼慢慢享受,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不会弄疼你。”绝潋稍稍冷静了一下,他看着童言那双怒目而视的眼睛说道。
        “如果你敢乱来,我不会放过你!”
        “凭你?还是玄武王?或者是楚天?”绝潋哼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趁他不备打了他一掌的该死的男人!“要么就是青龙太子东方烁?!你的‘人缘’倒真是不错啊!”
        没有理会绝潋的冷嘲热讽,童言对他突然会提起烁而感到万分疑惑。“关东方烁什么事?”
        “你装什么糊涂?你不会不知道是谁打了我一掌吧?”
        “楚天呗,”除了他还会有谁?
        “哼,打了我一掌的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当然,在你心里或者是…床上,他恐怕就是个英伟非凡的男人了!”
        这只猪脑袋里只有那档子事没别的了!童言强烈压抑着想要咬掉对方鼻子的冲动。“你是说,东方烁打了你一掌?”
        “哼,若一对一他会是我的对手?!”
        烁怎么会来到关外?青龙正与玄武准备交战,他是战前将军,又是青龙太子。他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难道,是为了他??
        “在想你的情人?等他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我玩剩的东西了。”这样也算是报了点仇!
        “他不是我的情人,你也休想动我!”童言紧张地竖起全身所有汗毛。如果现在他的四肢可以动的话,也许绝潋不会像现在这样占尽优势!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他?他身上有什么弱点没有?童言的大脑快速运作着。烁那一掌为什么没要了他的狗命?自己昨天发得哪门子善心要救这变态猪?!懊悔得想要撞墙的童言用余光扫到身体左边地面上的一块排球大小的石头。
        “我若动了你会怎样?”绝潋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小白免,并不急于动手捕捉。
        “你会头痛、眼冒金星的症状,还有可能会伴有轻微失忆。更有可能永远陷入昏迷成为植物人!”
        “什么?”绝潋没有听懂,微微愣了一下。
        就现在!童言挣脱开完好的左手快速抄起地上的石块向绝潋的头用力砸去!
        “啊~~~~什么东西???”
        东方烁率领二十“天狼”军延山路前行,他的目光始终在四下搜寻着。他此刻后悔得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如果不是自己在听到那个绝潋

绘声绘色地描述怎样对待童言之后,冒失鲁莽地出手将其打伤,现在也不会彻底失去童言的行踪!万一童言有什么闪失……这个想法一旦成形,就立刻像是一把火灼烧着东方烁的五脏六腑!
        言儿,你千万不要有事!你等着我来救你!
        山洞中
        绝潋吸住童言的左手手指,一脸阴霾。而童言则是一脸羞怯,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瞄着他。
        “下次再想用这招,最好先看看石头下面有没有东西!”绝潋恶狠狠地吐出一口黑红色血污道。
        “我,我怎么会知道那石头下面有一只毒蝎子!再说,要不是你企图强,强暴我,我又怎么会去搬那块下面有蝎子的石头!?”说到底,

还是你这变态的错!童言很想理直气壮地反驳,无奈底气实在有点不足!
        绝潋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干了件多余的事,会不会让这小子毒发身亡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蝎子叫‘虎蝎’,它的毒性足可以在半柱香内弄死一头大象!刚才若不是我封住你的穴位,你现在还能灵牙利齿地跟我顶嘴?!”
        “有啥了不起的?你弄伤了我,想救我的人也打伤了你;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过你一命!扯平了!”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引起的,要是蝎子毒流进了你肚子里也只能算你咎由自取!童言在肚子里暗暗补上一句。
        “你能站起来吗?”绝潋整理着衣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不能呗!”这还用问?瞎子?
        “这里不能久留,他们迟早会找上来。”绝潋将童言一把背在身后向洞口走去。
        “喂,你要背我去哪儿?”
        “今天算你走运,我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天绝堡’!”绝潋得意洋洋地说道。
        真正的“天绝堡”是什么意思?“有两个‘天绝堡’吗?”
        “你以为我会让全江湖的人都知道‘天绝堡’的位置吗?那个只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
        果然是变态,活得这么小心谨慎的恐怕是因为仇家太多了吧

 

 


第六章
        童言没想到那个变态的绝潋会一直背着自己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行。毕竟,在他的尽心“锻炼”和食物“调理”下,左蓝月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了!
        “喂,还没到吗?”走了大半天了,太阳一直晒在童言背上很不舒服。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丢下山!”绝潋低吼着。
        嘁!童言在绝潋背后做了三、四个鬼脸。“你仇家很多吧?”这种拥有完美的变态脑细胞的人,仇家会少才怪!
        “‘天绝堡’是‘绿绝’的密探与‘红雪’的杀手的集训地,当然不能让外界知道它的所在!”
        “包括雪姬?”要不大老远躲到这里就没什么意义了不是?
        “当然,”绝潋语气中充满不屑,不知是针对雪姬还是针对童言的问题。
        “雪姬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既然雪姬与他分管着两个不同却感觉上同宗的组织,那必然有些联系吧!
        “跟你有关系吗?”绝潋口气不善,显然不愿意提到雪姬。
        “你以为我喜欢跟你聊天吗?要不这样,我就当我骑着匹马,你就当你背着袋米!!”
        绝潋此刻终于可以肯定,刚才在山洞内的确应该看着这小子毒发身亡!
        “他名义上是我堂弟,是我父亲的哥哥收养的孤儿。”
        “你的说法很奇怪噢!什么叫父亲的哥哥,你说你伯父不就成了?!”童言发挥了好奇宝宝的所有超能力,誓要把问题搞清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又不能逃跑!)
        绝潋突然停下脚步,半扭着头让童言看到他已经铁青了的侧脸说道:“那个人只是我父亲的哥哥,不配让我叫他伯父!这个话题就到这里!”
        好吓人!童言忙噤声,为了自己堪忧的小命还是少惹这变态为妙!!
        “还有多远?”虽说已经是秋天了,可正午的阳光仍然非常强烈。童言感到自己与绝潋紧密接触的身体已被汗水浸湿。对方的体温和汗水正慢慢渗透过来,让他非常难受。
        “我背着你这个包袱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大可以甩掉我这个包袱没关系的我不介意绝对不会记恨你!童言暗暗想着。
        “你的情人是打算把你当猪养然后杀掉吗?”这小子外表还看不太出来,背在身上一会就能感到越来越夸张的体重!
        “如果我的手脚健全就不劳您费心了!”还不是你这虐待狂害的!
        绝潋再次停下来,“你要是想终身手脚不健全我可以成全你!”说完,继续向山顶进发。
        童言发誓,如果自己现在能够自由活动身体,绝定会一脚把绝潋踢下山。


        “主人,发现一条密道通向外面!”负责在“天绝堡”内搜索的“天狼”军士向寻找无果刚刚返回的东方烁报告着。
        “带我去看!”东方烁来不及放下马鞭便匆匆跟着那名军士来到新发现的密道前。
        “主人,已经派人下去查看了。”军士见东方烁急着要下地道,忙出声阻拦。
        “东方公子,少安毋躁。”楚天也接到消息,从“天绝堡”的另一端赶过来。“如果里面有机关,多下去人只会增加损伤。”
        东方烁想了想,盯着那个通道入口良久后对身边的军士说道:“查到洞口立刻回报!”
        若不是楚天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的确就是东方烁的话,还真很难与那个传闻中智谋旷世难寻,性格冷静自持的青龙太子联系起来。
        “殿下,”出外分路搜寻的雪姬此时也返回到“天绝堡”内。“没有找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绝潋应该是带着童言回真正的‘天绝堡’了。”
        “真正的‘天绝堡’?”
        “我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并没有到过。本以为是绝潋迷惑江湖中人的把戏!”
        “谁会知道?府中的人?”东方烁立刻就要下令提审几个被俘虏的绝潋手下。
        “没用的,绝潋天生多疑又谨慎,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地方告诉手下?!除非是在真正的‘天绝堡’呆过的人……”雪姬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谁会在真正的‘天绝堡’呆过?”
        “据说那里是‘绿绝’密探与‘红雪’杀手训练的地方。但所有人都被严令禁止外泄那里的位置,否则终身将受两大组织追杀!”
        东方烁也象是想到了什么,大步向不远外的一个军士走去。“你骑我的马,尽快赶回青龙国,去‘天狼山寨’把曲泠找来!”
        除了曾经是“红雪”杀手的曲泠外,还有谁更了解真正的“天绝堡”?还有谁甘愿冒被人终生追杀的命运而舍身去救童言呢?!东方烁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现在只期盼绝潋不要对童言下杀手!
        原来这山是中空的!!
        这是童言在解开快到山顶主峰时被绝潋强行蒙上眼睛的黑布后,第一个感叹。
        想不到这山中竟然有如此迤俪的风景!!!
        这是童言在看清四周环境后的第二个感叹。
        现在他所在的位置是山内部的谷中。四周延山坡向上尽是茂密的植被。与外界已经泛黄的景色相比,这山中显然不是一个季节。静谧宜人只闻鸟鸣虫叫,扑面吹来的都是带着花香的凉风。山谷中心是个碧绿色的天然湖泊,湖中心的木桥可通往对面的那座气势磅礴的宏伟建筑。即使还没走到建筑内部也可以知道,它比山下的假“天绝堡”要大得多!
        “已经到了!这才是真正的‘天绝堡’!”绝潋语气中充满自豪。
        “堡主,”一个老者带领着几个家丁打扮的年轻人快速过了木桥向他们跑来。
        “高管家,”绝潋向那老者打了声招呼。“外面有对头来找晦气,麻烦你加紧这里的保卫。”
        想不到绝潋还可以这样有礼貌的跟别人讲话?童言对眼前这个正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老头充满敬佩之意。
        “堡主,这……”姓高的管家盯着童言寻问道。
        “他?”绝潋一时语塞,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或者解释童言的问题。“他是人质。”
        啥?童言瞪大眼睛,转念一想也对,难道自己还能是上宾不成?
        “那我命人准备囚室,”高管家转头刚要吩咐,立刻被绝潋阻止了。
        “不用,他睡我房里就成了。”不等众人反应(众人包括童言在内!)绝潋大步过桥向“天绝堡”走去。
        “我住囚室就行了。”童言大声抗议,跟这个变态同床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
        “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怎么好让你住囚室?!”绝潋阴阴笑道。
        客人?刚才还是人质呢!“不敢当,不敢当!我住囚室就成了,要不收拾一间客房也成!”虽然知道这样抗争不会起到什么作用,(都已经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了,再怎么做都注定是人家砧板上的肉了!)但他仍然不死心!
        “你若喜欢在囚室做,我也不反对。只是那里的床不太舒服,而且晚上很冷……”
        童言急得满头大汗,一想到未来可能的遭遇,真是后悔在外面没有奋力一搏。
        “你若寻死,我也不拦你。我这‘镜水湖’可是沉尸的好地方!”
        死?童言想都没有想过。他还要回到洪烈身边呢,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结束生命?“我才不想死!我要回到烈身边!!”不知不觉,童言竟把想法说了出来。
        “哼,”绝潋对童言这席话表示不屑一顾。“不出十日,你就会忘掉你的玄武王,一心一意的跟着我!”十日?!绝潋被自己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他还从没跟什么人保持过三天以上的关系。为何会毫不犹豫地对童言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你是太高看自己还是太小看我了?!”童言也学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打赌?”
        “好,打就打!不过我有条件!签于公平原则,在这十天里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能动我!!”童言怕绝潋反悔,跟着说道:“你若没自信也就算了!”上钩吧,上钩吧!!!
        “好,如果十天后你留下来不想走了呢?”
        “那,我任你处置!”
        “说定了!”让一个人留下不走,其实是有很多办法的!绝潋阴阴地在心里想着。
        “说定了!”


     

       

        第七章
        “天绝堡”所在的山名为“玉契山”。白天还风光这边独好的山谷一到了晚上立刻变得肃穆清冷。山中除了堡内隐隐可辨的灯火就只剩下湖心反映的那一轮明月。
        童言脸色难看地坐在一张十分宽大的木床上,如果放在现在,这张床应该也算得上是KING SIZE!自己在上面睡一定很爽,还可以做前滚翻!但是,有面前那个虎视眈眈的变态男在,对于这张床规格设置的本意就有待商榷了!
        “你这堡里就一间房吗?为什么我非要睡在这里?”虽然用激将法拖延了十天,可在这十天内保不准这个一点节操概念没有的男人毁约!
        “我怕你没事去勾引堡内的人。”
        “你……”童言一听,差点没气背过去。顺了半天气,好不容易挤出一句:“那你可要看好你的人!!”
        绝潋听罢笑得很是畅快。只见他慢慢向床边走来,边走还边宽衣解带!童言忙挪动着向床内侧躲去。“你,你……”
        “我什么?”绝潋此时已经将衣服脱得一丝不剩,(变态脱衣的确是快呵!)还无耻地贴近童言追问道。
        “说,说好了……”显然口头上的承诺对这种人不怎么有用!
        “十天?”
        “对,十天!”虽然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会不敢看对方的身体?童言小心不要把视线放到绝潋的重要部位上。
        “我有说我要做什么了?还是我已经对你做了什么?”绝潋翻身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留出很小的空间给童言。“我习惯裸睡。”说完便拉过

一条薄薄的单子盖在身上不一会儿气息平稳好象已经进入梦乡。
        童言这才长舒口气,四下看了看。发现这张过大的床上根本没有其它可供枕盖的东西了,他只好远离绝潋合衣躺下。虽然这一天经历了

很多事,而精神仍然紧绷着,松弛的只有身体而以。如果不是自己醉酒引出这许嗦榉呈拢峙滤且恍腥艘丫断蚬赝饽枪憷捋蟮纳衩氐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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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罚 氨涮 毕氲秸饫锶滩蛔⌒∩陀锪艘痪洹?br>“睡不着咱们可以干点别的事!”从本来应该是熟睡中的绝潋口中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童

言一跳。
        “你装睡?!”
        “我这人对别人骂我非常敏感。”绝潋一手支住头,侧躺着看向童言。
        要是你听得见每个仇家骂你的话,你这辈子恐怕都别想睡了!“看得出!”
        “过来,”绝潋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不用,我在这里很好!”傻子才会过去!
        “这山中夜晚十分寒冷,你想生病吗?”
        那你给我找床被子不就好了?!分明是“用心良苦”的想要占别人便宜!“有盖的没有?”
        “没有,”万万想不到有人可以在说慌时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身体还不错,脂肪也够厚。不必了!”童言紧紧靠向床内侧的墙面,说实话,从墙面传来的寒气真的有点难过,但总比挨着那个变态

强!
        “哼,”绝潋只是轻蔑的冷哼一声就不再纠缠。不一会儿,就听到他微微的鼾声。而在这有节奏的声音催眠下,童言也渐渐进入睡眠状态


        在梦里,揽月宫中的那片桃林重又开满粉嫩嫩的桃花,清淡的香味被和煦的风吹入鼻腔。身体松软得不想动,若不是感觉到火烧般灼热

的温度从身体内部窜遍了全身,童言真想就在这熟悉的气味中一直睡下去。“好热……”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睛,他想他恐怕是在发烧吧。可能这

山中的寒意真的太重又加上自己受过伤抵抗力有所下降,如果不是发烧,身体怎么会热得想要跳进外面的湖水中?!
        “糟糕!忘了吩咐他们今天不用点‘玉契香’了!”虽然口中是这样说的,可绝潋却是一脸期待的表情。他微眯着双眼,黑亮的眸子中闪动

着欲望。
        “什么东西?”童言这才发现自己不但正紧紧贴在绝潋身上,手还扶撑着他结实紧绷的胸肌。更为奇怪的是,梦中那股淡淡的桃花香味似

乎并没有因为自己醒来而散去。
        “‘玉契香’是驱赶这山中特有的一种‘玉契蛇’的香料。”绝潋淡淡地解释着,一只手抚上童言汗湿的额头引来他的阵阵战栗。“但是对于从没

有服过解药的人来说,‘玉契香’就变成了最有效的催,情,药……”
        什么?!童言惊恐地看着绝潋,企图从他脸上找到这个恶劣玩笑的破绽。但是,根据自己身体那越来越不正常的反应来看,这变态的话

十有八九是真的!!
        “你,你卑鄙无耻!!你……”童言的骂声被突然窜到下腹的燥热所打断。他大口呼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也不能怪我,毕竟被‘玉契蛇’咬中的效果不会比闻到‘玉契香’的效果强到哪儿去。而且,要是真被那蛇咬中,若不在半个时辰内与人

交合,就会毒发人亡,神仙来了也救不了!”绝潋将手滑放到童言的腰上轻轻一捏,只听到一声细不可闻的呻吟从那张本来还很倔强的口中发

出。其实,绝潋是真的忘记“玉契香”的事了,只不过他早在童言小声骂他的时候就想起来了。当时还想让他吃下解药,谁让这小子不识好歹强

硬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什么时候的事?你只是叫人家过去人家当然不会了解到你的“好意”喽!绝潋:少费话,一脚踢飞了可怜滴作者······


        “你,滚远点······你,你答应过我,没有我的准许你,你不能······”童言奋力抗争着,但当他的手接触到对方赤裸着的身体时,一种难以

言喻的情愫几乎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当然,我说的话一定算数!”绝潋欣赏着童言挣扎的表情和那双几乎快要被欲望占领了的迷茫眼眸。眼前这个当真算得上是人间极品啊

!尤其是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还有这一身吹弹可破的润滑肌肤。“但是,如果是你求我我也没办法啦!”很快你就会乖乖就范了小美人!
        “不可能······”童言死命支撑着自己快要被欲火控制的身体,想要逃开,哪怕是稍稍远离一点也好!他爬到床内侧的墙壁前,用力将身体

靠向那面冰冷异常的厚实灰墙。
        好吧,就先让你别扭一会儿。不过,你真以为“玉契香”的威力已经充分发挥了吗?绝潋冷笑着想,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果然,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童言本来以为终于平静下来的身体又开始扭动起来。为了赶走体内令他不安又难耐的麻痒感,他反复改变姿

势企图再次用墙面的温度扑灭身体上被点燃的欲火。可是,这次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一丁点效果,反而随着身体与衣服和床面产生的磨

擦加快了那把火的蔓延速度!!他,快要不行了······
        “求我,我会帮你。”绝潋以一种高高在上看好戏的语气说道。
        “你,你休想…嗯唔……”已经抬起头来的脆弱部位突然被一只大手隔着裤子抚摸着,童言只得死死咬住嘴唇制止住那些险些溢出口的呻

吟声。
        “求我,我会让你舒服的······”绝潋把热气吹到童言耳后的敏感部位。
        “不,不可以……你,你……”童言知道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但是强烈的羞耻心和将会背叛洪烈的内疚感使他禁不住想要做最后的一搏

。“求你,我求你……”
        绝潋一听童言终于开口相求,马上乐不可支地靠近他问道:“求我什么?”
        “求你,求你不要碰我……”童言的泪水在欲望与理智的双重折磨下翻滚而出,一滴滴落在床单上又快速地浸透不见,就像是他的企求一

般。
        “玄武王就那么好?!”绝潋非常不解,这“玉契香”的药效可是连有内功的人也抵挡不了这么久的!
        “是我不想……”童言知道自己很没用,这样哭着企求一个企图要污辱自己的人能有什么作用?!只会增加对方的乐趣罢了!“我,我不要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身体却出现了明现违背主人意愿的动作!他正将手攀上绝潋的脖颈,而身体也紧紧与对方的身体贴合住。当自己

那抬头的部位接触到对方同样已经昂扬着的炙热时,他的全身都在激动地轻颤。身体的反应越是强烈,泪水便会越加泛滥!他充分体会到“身

不由己”的含义!
        “不要?”绝潋不禁要为这个倔硬得有些不可理喻的小子彭掌了!但一想到他与玄武王,与那个青龙太子之间的关系,胸口就会烦闷得像

是要从里面烧出个洞来!“哼,你的身体可是跟你的意思正相反呢!!”咬住童言小巧剔透的耳垂嘲弄着道。
        “啊……”难耐地哼了一声,童言用雾气腾腾的眼睛看牢绝潋。“你是个混蛋……你,你……”为何绝潋的眼神此时跟洪烈那样相象?洪烈

英俊孤傲的脸与绝潋的脸正慢慢重合着。已经迷失了心智的童言轻轻呼唤了一声:“烈……”最后,他终于放弃了反抗挣扎。
        又是洪烈!!绝潋发誓这个玄武王绝对是他第二个厌恶的素未谋面的人!

 

       

        第八章
        清晨时分的“玉契山”是一天当中最为漂亮的时刻。山崖上的植物被蒙胧的雾气所笼罩,清亮的湖水反映着灰蓝色的天空。鸟语花香,一

派世外桃园的景象!
        童言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但他并没有动只是直直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幔帐。在身上盖着的那条水蓝色绣花丝质锦被下,昨夜躺下

时还穿着的外衫已经被脱去,现在只剩下内里的衬衣裤还完好的穿着。四肢酸软无力,就象是被人用棍子打松了周身关节一般。他,真的被绝

潋……气苦和委曲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袭向了童言。
        “醒了,感觉怎么样?”推门而入的绝潋手中端着一碗散发着苦味的中药,他走到床边小桌前将药碗放下。
        “你滚开!”童言用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吼叫着。
        绝潋的面色难看到极点,他危险地靠近童言道:“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还有什么比现在的“罚酒”更让人难以下咽的吗?童言感到自己既没用又屈辱!被人用点迷药就随随便便欺负了!
        眼看着童言眼中的水气越来越浓,表情也越来越痛苦。本来还想耍耍他的绝潋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反而对童言产生了一种免名的心

疼之感。“好了,你委曲个什么劲儿?!我还没诉苦呢!我没把你怎么样!”
        似乎没听懂这话中的意思,童言只是愣愣地盯住绝潋。
        “我没碰你,昨晚我喂你吃了解药!”命好苦呵,如同一个饿了十天的人看到饭却没办法吃!
        “骗,骗人呢吧?”怎么可能?以他这天下头号“淫魔”的脾性,放到嘴边的免费大餐他会不吃?
        绝潋看着童言一脸不信任的表情长叹口气道:“我也希望我是在骗你。不过,既然曾经答应过你,我总不能毁约吧!”其实跟这个没什么

关系,就是昨晚童言在失去知觉前叫的那声“烈”让他心情不爽,又想到如果真的趁机要了他,这小子可能会在更加排斥他吧!就为了这些狗屁

考虑,他放走了到嘴的美食,生生自己解决了欲火还喂他吃了解药!!
        “那,那我为什么,为什么全身,全身都痛……”童言脸红红地小声问,他此时非常愿意相信绝潋的话是千真万确的!
        “那是‘玉契香’的毒性造成的,再喝下这碗药你就会没感觉了。”绝潋深感自己在这件事上是个确确实实的受害者,所以不厚道地补上一

句:“你也不是处子了,不会不知道被人做过后是什么样吧?”欣赏着童言好比朝霞般鲜红的脸庞,他郁闷的心情才算有了些舒展。
        的确,童言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上只有关节比较酸痛。其它……部位并没有什么感觉。象是得了绝症的人突然知道其实是医生误诊,童

言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感激之情!没想到这个绝潋还算有点人性!也不失为一堡之主该有的气度!“嗯……”本来想要开口道谢,可是又不知

怎样个道法。总不能说:谢谢你没上我?!
        “喝了这药,以后每天坚持喝你就可以不用担心‘玉契香’了!”说罢绝潋便起身离开了屋子。
        好苦!!童言最怕喝中药了,可是为了自已的“贞节”考虑,还是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褐色药汁。果然,没到中午童言的身体就不再有酸

软之感了。而且,之前的伤处也渐渐没有了感觉。他终于又可以自由地下地活动了!!
        打开房门,童言发现绝潋竟然没有安排一个保镖在门口守着。而若大的“天绝堡”内也是人烟稀少得吓人!他一步三晃地逛到一处园子里

,只见园中凉亭中有几个女子似乎正在喝茶聊天。童言开始以为是绝潋的家眷,可转念一想那绝潋的作风,又觉得不象。在好奇心驱使下,他

小心翼翼地绕过几座假山来到凉亭后方仔细听着亭中人的谈话。
        “姐姐,听说潋儿带回了个人。这事你知道吗?”一个有些尖锐的女高音说道。
        “那有何新鲜的?”回应的是一把稳重低沉的女中音。
        “怎么没什么新鲜的,潋儿什么时候带过人回家?这事可不简单!”
        “或许这个人潋儿特别喜欢吧。”
        “可,高忠说对方是个男的。而且据他了解,他个男人的身份是前南朱雀国皇帝左蓝月!!”八卦女人继续说道。
        “男的?”被称作“姐姐”的女人声音中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有一丝疑惑。“潋儿带他回来是什么用意?”
        “潋儿说他是人质,可是他昨晚却是睡在潋儿房里!我看,潋儿不会是被他迷住了吧?高忠还说,外面出事可能也与这左蓝月有关系!”
        “一会儿等潋儿回来我问问,芹妹就不必担心这事了。”
        “我这不是关心潋儿嘛!”好事的女人姗姗回应道。
        童言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冒然出现在这几个女人面前,正当他蹑手蹑脚地打算原路溜走时,却不巧被此时走进花园的绝潋撞个正着。
        “干什么去?”绝潋好笑地看着那个正在自己的堡中“做贼”的小子。
        “嘘……”童言下意识地将手指放在唇上示意绝潋不要出声。他实在不想与亭中那几个女人打交道。可是,绝潋的到来已经引起了亭中人

的注意。这不,马上就有几个侍女上前来请安。
        “给堡主请安,”那几个小姑娘一脸花痴样,虽然都低着头却仍从眼角斜扫着绝潋。
        “潋儿?!你不是下山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在亭中谈话的两个女人也跟着走到绝潋身前。童言尽量让自己变得不太起眼(变成

一棵植物好些!),他躲在一棵手臂粗细(??)的树后打量着那两个女人。两个女人都有些年纪了,一个穿得花枝招展,显然是属于性格风

骚又多嘴型;而另一个则稳重端庄得多,脸上虽然布落岁月的痕迹但也可依稀辨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来!
        “山下的事我安排人去替我处理了,母亲。”绝潋对那个端庄的女人恭手请安。现在这个彬彬有礼的绝潋让童言感到非常陌生和吃惊。
        “这位是……”那个好事的女人几乎是尖叫着指着童言问。
        还是被发现了,童言郁闷地想。(废话,你也不看你躲的地方!!)
        绝潋转头看向树(?)后的童言,“他是我的人质。”
        “欢迎左公子来我们‘天绝堡’做客。”绝潋的母亲上前一步向童言微微笑道。“潋儿有什么不周之处还请左公子海涵!”
        看看人家,多有休养!怎么就能生出绝潋这样一个世纪大变态、宇宙大淫魔来?!
        “夫人多礼了,我不姓左。我叫童言!”
        绝潋的母亲不解地看了看儿子,只见自己的儿子正得意地笑着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左蓝月不是左蓝月这件事!
        “潋儿,你母亲和我都担心你在山下的事。不知这位左,啊不对,是‘童’公子知道多少呵?”那个事妈女人好象对童言充满不屑和敌意,

说出口的话好象是质问一般。
        “芹姨,这事我自会解决。”与对自己母亲的尊敬相反,绝潋对这位“芹姨”说话的口气相当不悦和不耐烦。
        “姐姐……”
        “行了,这事先到这里吧!”那女人刚要向绝潋母亲诉苦就被无情地打断了。
        童言在一旁心里不住偷笑,但是他强忍着的笑意仍被那个被称作“芹姨”的女人发觉了,只见一片红红绿绿的光影迅速闪到自己身前,在

童言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绝潋已经站在自己身前单手抓住了“芹姨”的手。而那只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亮晃晃的匕首。
        “芹姨,您小题大做了些!”绝潋的脸虽然在痞痞地笑着,声音却冰冷到极点。
        “哈……”那女人僵硬地笑了笑道:“我跟童公子开玩笑的,潋儿!”
        开玩笑??有拿着凶器开玩笑的吗?童言此时还真有些后怕。原来这个“泼妇”是会武功的,记住这点可千万不能再惹她了!!
        “我自然知道您是在开玩笑,不过,他身上有伤武功还没完全恢复。我看您还是避免开这类玩笑的好!”
        武功?我哪会呵?楚天只教了些基本功罢了!童言不知绝潋这样说到底有何用意故不敢出声否认。
        “是我的不好,童公子不要见怪。芹姨跟你闹着玩儿呢!”
        绝潋这才松开了紧抓不放的手,忙向母亲告退拉起童言离开花园。
        “放手,”大白天这人总拉着他不放是什么意思?!
        “你是白痴吗?”绝潋怒不可抑地甩开童言挣扎着的手腕。“芹姨是我堡内第四大高手,她刚才若不是存心吓吓你你早就没命了!”几乎是

用吼的骂完一席话,绝潋铁青着脸继续向前走。
        “我怎么知道你家三姑六婆的本事?!”这人有毛病是不是?!“再说我也没得罪她她干嘛上来就要拿匕首捅我?”一家子变态!
        “第一,你在背后耻笑她,芹姨心眼小哪容得了这样!第二,”绝潋顿了一下,“第二,她最讨厌以色侍人的男子了!”
        “放屁!你才以色侍人呢!”童言两三步跑到绝潋跟前指着他的鼻子叫道。
        绝潋不怒反笑道:“说我以色侍人也无不可,我自然有我的好处让那些被我上过的人对我念念不忘。你要不要试试?”
        “那些人都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童言想起昨天晚上的一些片段,脸不由得红起来。
        “啧啧啧,没试过的东西千万不要妄加评论!这可不是一个成年男人该做的事噢!”绝潋突然凑到童言耳边道:“对了,昨晚有件事你可要

谢谢我哟!”
        谢你?“谢谢你给我吃了解药?”
        “不是这件,”神秘兮兮的绝潋淫笑着。“我可是用手帮你解决了前面的……欲望呵!”
        什,什么?!童言不敢置信地退了几步,“你,你不是给我吃,吃了解药了吗?”
        “你真的是很纯情呵,这怎么可能是光凭吃解药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呢?!”绝潋一脸不屑的表情,对童言的无知表示遗憾。
        “你……”童言骂又不是,不骂又不甘心,只能抬起颤抖的手指着绝潋那张超级变态的笑脸顺气。“我,我就当是被狗咬了!!”对,就当

被狗咬了!
        绝潋一脸不解地上下打量童言,托着自己的下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属狗的?再说我也没用嘴,不过下次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绝潋~~~~~~~~你这个变态人渣~~~~~~~~~”童言的吼叫声一下子传遍了“天绝堡”的每个角落!!


        第九章
        白天的绝潋虽然会开些色色的恶劣玩笑,顺便吃吃童言的豆腐。但总的来说还不算难过。但是一到了夜幕降临之际,面对卧室中那张记

载着某些不堪“回忆”的大床,以及床主人那张足以同国际刑警网络通缉犯样貌特征相媲美的变态脸(恐怕只有你一人这样认为),童言可就无

法忽视了!
        “你帮我找间客房吧!”
        “我拒绝。”再次要求被无情地驳回!
        “没我的准许你啥也干不了,为什么不让我睡在别的地方?”
        “既然你知道没你的准许我什么也‘干’不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加重语气不是地方!
        绝潋一脸欠揍的表情让童言火大!可转念一想,即使是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晚,绝潋都没有下手。应该,可以相信他吧?!(言言不知变

态的思维与常人有异!)童言尽量向墙内侧躺,身上已经多了“拼命”争取来的(其实是抢来的)棉被一条!本打算在他与绝潋之间放盆水,(

有P用?)可又想到自己叹为观止、花样百出的睡姿,恐怕半夜就会把水盆踢到绝潋身上让他有借口“兽性大发”!!所以便放弃了。
        “你吃过药了?”绝潋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身体紧贴着童言的后背问道。
        “你干嘛靠过来?吃了吃了!走开走开!”童言象是轰苍蝇一般,嫌恶地摆着手。
        “那我也要确定你的药效发挥了才可以,万一你的药没有吃够半夜里想要*淫我怎么办?”
        倒~~~~~童言强压着一股股胃里反上来的酸水,心里一直在想:如果吐在这变态色狼脸上会不会招至麻烦?!
        “你以为你是谁呵?恶心!”翻着白眼,“到底要怎样确定?”
        说完这席话,童言突然看到绝潋那副象是终于看到鱼咬饵般的表情,在心底大呼不妙。还没等他反悔,一只冰凉的大手就入侵了自己裹

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伸进了他的裤子。在企图摸上他的要害时,被他毅然绝然地制止了。“色狼,你干嘛?”
        “确定啊!”绝潋还装出一副无辜状。
        “没,有,别,的,方,法,吗?”童言咬牙切齿地问。
        “噢,对。还有按压你的商阳穴或者关元穴也可。”恍然大悟状。
        “就商阳穴了!”童言伸出手指,他跟着楚天学过几天穴位图,知道商阳穴位于食指尖端指甲旁。
        看绝潋一脸苦难地点压着自己的商阳穴,童言想起白天花园中的一幕。“你为何说我会武功?”
        “你不会吗?”绝潋心不在焉地答。
        “你是习武的,应该知道我根本不会什么武功的!”
        “噢,”继续作恍然大悟状。
        “绝潋~~~~~~”磨牙声。
        “如果让芹姨知道你不会武功,她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来找你麻烦。”
        奇怪,她就那么无聊?“她有先天性狂燥症?”
        绝潋思索了一下童言话中的意思,大概理解后微微笑道:“也许吧!不过,芹姨真的很讨厌男人,尤其是貌似会跟男人上床的男人。”绝

潋想了半天才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因为如果象白天那样说,说不定童言会抓狂成什么样呢!
        “嘁,歧视同性恋?!怎么,她让男人抢过老公?!”童言无心之说,却让绝潋的脸色顿变。
        “是。”绝潋慢慢放开了童言的手。
        “真的假的?不过她那样子我也能理解她老公为什么会跟男人走了!”泼妇加长舌,哪个男人敢要?!
        “十分不幸的是……”绝潋危险地靠近了童言。“我之所以称她为芹姨,是因为她是我父亲纳的偏房……”
        啥??童言暗叫糟糕,都怪自己这张嘴惹事生非!眼看着绝潋的面色不善,他只好忍气吐声地道:“不好意思,我不知…唔…”还没等他

挽回败局,绝潋就已经狂暴地以唇封住了他的嘴(貌似好不容易找到的借口)。感觉到一条湿滑的舌入侵了自己的口腔,肆意地在里面翻滚搅

动。童言用尽全身的力量企图要推开绝潋,可对方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越加地贴近了他的身体。良久以后,绝潋放开气喘吁吁的童言,一字一

顿地警告道:“在这堡中有一个什么人都不能碰的死穴,你知道是什么!下次不要再在我面前犯类似的错误!”
        鬼才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童言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一边抓起棉被一角擦着嘴唇,一边用一种“狠毒”的眼神控诉着绝潋的恶行。
        “你想要擦干净,我看是不太可能了。”绝潋仿佛已经消了气,他好笑地看着童言略显幼稚的举动提醒着。“进到肚子里的你不能吐出来吧

?”
        一想到流进自己肚子里这个男人的唾液,童言只觉全身汗毛竖立!他不禁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明天早上就拉出去了!!”
        绝潋几乎是爆笑着入睡的,就算是睡着后嘴角都呈上扬之态。反观童言,他可是半宿没合上眼,生怕绝潋有“非正常”的“淫魔夜游症”!

一直警惕到四更时分才悍然入睡。
        “童公子请更衣。”
        “童公子请更衣。”
        “童公子请更衣。”
        ……
        童言在梦中反复被同样的声音呼唤着,好烦呵!还让不让他睡觉啊!翻了个身,皱紧眉头继续他的春秋大梦。
        “童公子请更衣。”
        奇怪,这声音怎么好象赶都赶不走?!童言再翻个身,并把棉被盖在了头上。
        “童公子请更衣。”
        天啊!这只堪比唐僧的苍蝇贵姓呵!没让他去演《大话西游》真是暴殄天物了!
        “谁呵?!!”童言一下子坐起身来,晕晕乎乎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一看床前站着的是高管家,在他身后还跪着一排小丫鬟!本来就有

轻微“起床气”的童言,面对突然出现在衣冠不整的自己床前的男男女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事?”
        “堡主吩咐帮您更衣,要带您去游谷。”高管家虽然言谈举止间很有礼貌,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的礼貌也是有限度的!
        “那劳烦您告诉你们堡主大人,小的没这份闲情逸致!”童言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高管家与那些丫鬟眼中对自己的不屑,深感自己被冤枉

误解的童言说起话来自然比较冲些。
        高管家哪里受得了人家当着他的面对绝潋“不敬”,本来就在克制压抑的对童言身份的鄙夷立刻爆发出来。“童公子您是我们堡主请回来的

‘客人’,是否应该对主人的招待有所感恩呢?”
        “哼,”童言真不知道自己是触了哪门子霉头,一大早就有人找上门来吵架。“若真是‘请’来的客,那就请高管家代我问问你们堡主,我是

否可以回去了?”
        “童公子的去留,得由我们堡主的决定。”高管家刚刚还微弯的腰已经完全直了起来,一双刚毅有神的眼中烁烁发光。
        “既然失去人身自由,又何谈‘客人’二字?”
        “哼,童公子自然不能与一般的客人相比。”高管家像是顾及下面那几个丫鬟,所以故意放低了声音接着道:“一般的客人可进不了堡主的

房。”
        童言一听此言,肺差点没气炸了!你以为是我愿意睡这儿的吗?还不是你那位变态的主子的主意!!“我知道你们堡里排斥男欢之事,

那么就更应该好好管教好你们的堡主。”
        高管家也被堵在这里说不出话来,只见他面色越来越难看地盯住童言。“堡主的事岂是我们这些下人管得了的?!”
        “那高管家为何管起你们堡主‘请’来的客人,是不是对你们堡主的‘盛情’感恩?”
        “你……你这个……”
        “*人!!”一声喝骂从敞开的房门口传来。
        完了,是那个什么芹姨。要是与这泼妇争吵起来可就没完没了了!童言的“起床气”已消,与高管家的争端也已经到一段落,实在不想再

惹上这个会武功的泼妇!
        “哼,仗着潋儿现在疼你,就敢在我们堡里撒野!!”
        “二夫人,您怎么来了。”看高管家的态度,似乎也不愿让这位冲动好斗的二夫人捣进来。
        “我去东厢拿姐姐的药,谁知走到这里听见这小子在放肆!”
        “这里交予在下就好,堡主还等着童公子同游呢。”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请这位二夫人该干嘛干嘛去。
        可好不容易抓到机会的她哪会就此罢休?!“我要让这*人知道,以色侍人早晚会被人弃如蔽履!”
        “潋儿对什么人什么事都只是一时热度!过不了三、五、七天你就会象从这堡中丢出去的破烂一般!”
        “堂堂一国之君,为了活命连自己的名姓都改了服侍男人。我看这南朱雀今日不亡早晚也会灭在你手里!”
        童言本已经下定决心要“忍气吞声”了,可面对这样的辱骂他的牛劲儿又开始发作。
        “是呵,若是早有这种心理准备,就算到时被抛弃也还能承受。就怕是那种被男人抢走老公的女人,终生都会活在这种阴影中!早晚心

理变态!!”
        童言一语刚说罢,响亮的耳光便在他的左脸上留下了深深的五道指印。出乎意料,先下手打他的不是那个芹姨,而是离他最近的高管家


        “谁告诉你这件事的?!”高管家的脸色已阴狠冷酷到极点。在他身后的芹姨脸色虽然同样难看,但眼中却闪动着象是要看好戏的光芒。
        耳鸣中的童言捂住一边麻痛的脸看向高管家道:“绝潋。”不然还会有谁?
        “堡主?!”这个答案好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高管家强压着怒火继续质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可以去问你们堡主都告诉过我些什么?要是怕我知道你们堡中的秘密,干脆杀我灭口好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呵?!
        “你……”高管高抬起手来又要打下去。
        “出了什么事?”一把冷冷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高管家,我何时允许你可以打我的人?!”走进来的绝潋表情紧绷,那双利箭般的黑眸

扫过屋内的所有人。
        “潋儿,你不知道这小子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芹姨马上迎过去,把童言提到堡中那个“死穴”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还不忘挤几

滴“委曲”的眼泪出来。
        “高管家,是真的?”绝潋似乎不想完全相信芹姨的话,转头问向高管家。就在高管家轻轻的点下了头后,他眼中所有的怒火全部烧到了

童言身上。
        这下可麻烦了!童言只叹自己这个早上为何如此之衰,接连碰上倒霉的事!早知道就该乖乖地更衣跟这变态出游!!
        “你们都退下吧。”绝潋阴沉着脸地命令道。
        随着那位芹姨在合上门时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就可知,这回可真是惨了!!童言防备着向后退去。可是,是不是已经晚了???绝潋的

表情好可怕!!!


   


       

        第十章
        还没等童言看清楚绝潋是怎样扑过来的,他的身体已经被压在了绝潋身下。不给他任何开口辩解的机会,绝潋上来就单手托住童言的头

,用自己的唇碾在童言的唇上。这略带惩罚意味的吻中明显夹杂着一些别样的感情,没有想象中那样猛烈。绝潋只是持续着,不停在那张嫩红

美丽的嘴唇上吸吮,直到童言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嘴已经开始有肿胀感时方才停下。
        “你,你听我解释……”生怕绝潋有下一步动作,童言快速用手支住绝潋的身体。
        “嗯,你的嘴好象还不够肿……”绝潋非常认真地打量自己的“杰作”。
        “喂!我知道我捅了你们全家的死穴,但那也是有原因的……你,你要冷静…唔…”童言觉得自己离傻瓜还有一步之遥,除了能自己料理

生活外竟然连个嘴部的“贞节”都保不住~~~可叹呵~~~~~~
        “这样就差不多了,”绝潋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是我挑起的,是他们……”垂死挣扎也要试试!
        “我猜到了。”绝潋好象根本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般,了然地点着头。
        “你猜到了?”
        “高管家肯定对你出言不敬惹着了你,再加上芹姨火上加油。你这才口无遮拦、信口胡言的对不对?”
        童言狂点头,一副终遇此生知己、知我者绝潋君是也的表情。可没过十秒又反应过来,指着绝潋大叫:“既然你都知道,你刚才是存心

卡我油是不是?!!”
        “什么意思?不明白!”绝潋做无辜状。
        “就是你借机占我便宜!!”不管他承不承认,反正童言已经给他定罪了。
        “那倒也不是,如果我不在你身上留下点痕迹以示我惩处过你了,我怎么跟高管家、芹姨交待?这也算是对你胡言乱语的惩罚。”绝潋坐

起身,斜靠在床柱上对着窗子的方向继续说道:“若说是我忌讳提起父亲的事,不如说是我怕母亲伤心。”
        “我,能不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我才能避开这个话题不是!”好好奇哟!!童言一边揉着发胀的嘴唇一边询问着。
        “你想知道?”绝潋黑漆的眼眸闪过一丝光芒,“你是想了解我?!”
        自恋到这个地步如果不佩服佩服好象都不仁道了!“是~~~~”拉长音。在心里OS:想了解你们家到底有多变态!
        绝潋笑得象是吃了蜜的苍蝇(?),一把拉起童言走出房间向堡内的书房走去。这一路上,为数不多(堡内的人口真的是非常稀少泥!

)的几个路人皆把或鄙夷,或同情,或嫉妒的目光投向了童言那红肿着的唇部。“迫使”童言在心底把绝潋祖宗十八代按辈份排列着问候了一遍


        一进到书房中,绝潋便迫不及待地从暗格里取出一支足有半丈长的木盒并打了开来。童言凑上前一看,木盒中是一把青灰色半掌余宽的

铁剑。剑柄处有浪形雕纹,剑身中心是一条长长的凹槽。再仔细观察,发现剑柄为菱形,底端镶有一颗菱形蓝钻。童言从没认真研究过这时空

的兵器,因为即使是洪烈和东方烁所用也不过是锋利点的铁剑罢了。而象眼前这把异常宽大,并隐隐泛出寒光的“神兵利器”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试着将宝剑从盒中取出,才知道这剑到底有多重。童言的双手几乎都握不稳,心想那使剑的人必有过硬的功夫和内力吧?!
        “这把剑算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传家之物,”绝潋很怕童言一个不稳剑锋直插进脚面,忙将宝剑接了过来。“其实父亲走的那年我只有三岁多

,对他的印象极为模糊!”
        “你……”绝潋说这话时的表情虽不见什么起伏,但语气中落寞的感觉让童言一下子不知是该接他的话呢,还是干脆就默不作声当哑巴?
        “因这剑名叫‘驭雪’,所以母亲从来不承认这是父亲留给我的传世之物。”
        “浴血?是够不吉利的!”
        绝潋无奈地解释道:“是‘架驭’的驭,‘风雪’的雪。”
        “噢~~~~~~继续~~~~~~”
        “其实这把剑是父亲为伯父造的,取了他和伯父名中各一字。”绝潋象是对爱人一般轻轻抚摸着“驭雪剑”。“‘天绝堡’原来名为‘夙沙堡’,二

十年前的‘夙沙堡’在江湖上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肃杀?这家人怎么总爱起这么恐怖的名字?!童言正纳闷中,绝潋仿佛察觉到他的疑惑马上说明:“是‘夙敌’的夙,‘沙漠’的沙。夙沙本

是我的姓。”
        “那你不姓绝喽?”我就说嘛,哪有姓绝的呢?
        “是,我父亲名叫夙沙驭城,我应叫作夙沙绝潋。是母亲将我的姓抹去并将‘夙沙堡’改名为‘天绝堡’。她要将父亲留下的所有痕迹彻底清

除掉。”
        “你伯父叫夙沙什么?”名字里带个“雪”字的男人??雪姬叫“雪”字不奇怪(为啥?),可是一提“伯父”就很奇怪了。对了,这位“伯父”

应该就是雪姬的养父吧?他可真爱用“雪”字作名字!
        “伯父名叫西钥雪,”绝潋说到这里稍停了停,看了看童言的反应。“看来你对江湖真的是一无所知。二十几年前江湖第一公害,令许多武

林人士闻名丧胆的魔教“幻月教”教主的大名你都没听过?!”
        “没……”嘁,就算我是这个时空的人,二十几年前还没我呢怎么知道?!“等等,你伯父是那个什么教的教主?他姓啥来着…西…”
        “西钥,复姓西钥。当年我名义上的祖父夙沙崇将夙沙家世仇西钥家刚刚出生的次子绑架,不知用何种方法瞒过西钥家并把这个婴儿当

自己的儿子一样养大成人。等到西钥雪继任‘幻月教’教主练成神功后,他就找上门来杀光了‘夙沙堡’上上下下三百余口人。在他准备下手杀我父

亲的时候,却突然收手离去。”
        “后来呢?”怎么跟武侠小说似的!
        “西钥雪天生是个哑巴,我猜他是认出了父亲乃是其弟,可又不知如何告诉父亲。之后,父亲被高管家救走投靠在祖父师兄的门下苦练

武功寻机报仇。”
        童言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惨状,先不说那死掉的三百余口人命。亲兄弟为着上一代的恩怨而结下了一代的错怨最后该如何解开啊?
        “又过了几年,本就是块练武奇才的父亲很快重建‘夙沙堡’,并出任武林盟主带头剿灭魔教‘幻月教’!众人一路杀上‘幻月教’总教,捉住了

在这之前因练功走火入魔,已经失去了所有武功和记忆的西钥雪。”
        那这西钥雪的下场肯定是非一个“惨”字了得!!童言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这中间曲折我也不甚了解,只知道后来父亲为了报恩,娶了祖父那位师兄的女儿,也就是我的母亲过门。在我出生后的第二年,一位‘

幻月教’的长老找上门来,这时父亲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来历。”绝潋说到这里不禁都要顿一顿,长叹口气。“可是,这时的西钥雪早已经在西

白虎国的‘逐香阁’做了两年相公了!”
        “什么意思?相公?”童言不解追问着。
        “那‘逐香阁’是西白虎国第一*馆。”
        啊?!刚刚童言还暗自庆幸绝潋的父亲没有一时不明真相,错手杀死自己的亲哥哥。现在他真的不知道是该同情西钥雪还是绝潋那个爹

了!好象这整个故事中没有一个是胜利者,包括那位掳人幼子的夙沙崇在内!
        “奇怪的是,年幼的我对父亲的印象反而没有对伯父的印象深。父亲把失忆的伯父接回堡中住过一年多。在我的记忆中,伯父身上有一

种不易让人亲近却又让你想要保护他的气质。不算倾国倾城的容貌,却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其实伯父跟第一次来找我的左蓝月有点像,都是那

种冷漠自傲中带了点忧郁自怜。后来,就是伯父有一天突然知道了一切,他打伤父亲离开‘夙沙堡’。当时的父亲像是疯了一样彻夜不眼,没过

几天也追随而去。再后来,就是七年后父亲派人送回了这把‘驭雪剑’,还有一封誓要永远陪在伯父身边的告别信。”
        “他找到他了?”
        “大概是吧。”绝潋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高管家说芹姨入门就是因为父亲在伯父失踪前出现了些异象,母亲当时只当是父亲

不满足于一个妻子的服侍,就私自作主替夫纳妾。而这妾便是母亲的同门师妹也就是芹姨。”
        古时的女人真是心胸宽大呀!!同门师妹??“你母亲也会武功吗??”完全看不出!!
        “在我堡内,母亲的武功在芹姨之上排第三位。”
        第一是你,你不用告诉我了!“第二位是……”
        “高管家。若刚才他真用武功打你,你的一边脸早就不能要了!”
        我就说,你会把自己排第二?!我童字倒过来写!!
        “其实,这整件事中没有一个人是快乐的。祖父一家丢了性命;伯父留下永不磨灭的痛苦回忆;母亲失去了丈夫;父亲背上乱伦的骂名

不说,他对伯父做过的事也会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阴影。”
        童言没想到绝潋会想得这样明白,看得这样透彻。“那你呢?”
        “我?我算是幸运的一个。至少我对父亲没什么感情,自小少了一个人管着也落个逍遥自在!”
        “嗯,我倒是想起王朔小说中有一句话:孔雀开屏是漂亮,可转过去就是屁眼了!”
        绝潋万万想不到童言会说出这样一席话,当时就傻了!紧接着等他反应过来便开始爆笑起来。“这个王某人是谁呵,我可真想认识认识

!!”
        “嘁,你是没什么机会见着他了……喂,干什么?笑就笑,拉我干嘛??”童言被绝潋一把拉进怀里,那胸腔中有力的共鸣声与绝潋低沉

的话和谐地组合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每件事总有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面?”
        “嗯,”绝潋还算是挺聪明的嘛!
        “你是在安慰我?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不错的人?”
        给点阳光就灿烂!“哼!”表示不屑地哼着。
        “我会让你在这十天里爱上我,赶都赶不走!”
        “哈~~~那你可要抓紧了,提醒你一句:还有七天而已啦!”到时只要你不使诈,本公子大步流星走给你看!!


     

 

第十一章
        童言本来睡眠一直很好,若不是为了堤防同床的那位变态男搞半夜偷袭,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三更时分还硬撑着没入睡了。
        空气中飘着“玉契香”特有的桃花香味。虽然每天都有按时吃解药,可是在童言心底仍不免对这香气充满排斥感。他不敢大力呼吸,也不

愿走近香炉一探究竟。这“玉契香”仿佛破坏了他对桃花一直所抱有的留恋和亲切感。可恶的变态男!!如果现在天降陨石正好砸在你身上就好

了!
        “什么人?!”陨石还没到达银河系,绝潋就跟乍尸一般从床上弹坐起来。
        没等童言从惊吓中醒悟过来,啾…啾…两声轻响过后,绝潋重又躺回到床上。本以为他是在做梦,可当童言凑近一看才发现他是睁着眼

睛的。这副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让童言不禁与曾经看过的那屈指可数的几部恐怖片联系到了一起~~~~寒ING~~~~
        “喂~~~”快速退到最远的角落里,边用发颤着声音叫着边用脚指捅着绝潋的身体。“你,你少吓人,大半夜的你鬼上身呵~~~~”
        伴随着这阴森恐怖的气氛,本来紧闭的窗吱吱呀呀的慢慢打开并探进一颗黑漆漆的人头~~~~~~
        “啊~~~~~~”童言对恐怖片最过敏了,若不是跟好多人一起看的话他甚至连影碟封面都不敢多看几眼。眼看那通身黑色的影子越走越近

,他这才觉得绝潋还是有其可爱之处的,如果现在他不是被定在那里不能动的话,也许还可以抵挡一阵子。
        “走开,走开!!我,我会法术~~~~~”然后,童言便开始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地嘀咕起“咒语”来。(被吓傻了?)
        “你要念到什么时候?”黑影好笑地询问道。
        好熟的声音?童言睁开一只眼瞄向黑影。只见那黑影掀起了头上蒙着的头罩,露出一张正微笑着的娇俏脸孔来。
        “你~~~~”童言大睁开双眼,指着来人惊讶地几乎说不出话来。“曲泠?!”
        “是,不然你以为是谁?还是你以为是‘什么’?”曲泠挤了挤眼睛,暗示着童言刚才的“驱鬼”行为相当的幼稚可笑。
        童言的脸立刻红得透出亮来,他忙想办法转移话题。“你,你怎么来了?对了,绝潋怎么了?”
        “你真的是笨到一定地步了,看他那副样子还不知道他是被点了穴?他被封住了两大穴位,短时间是动不了的!你问我怎么来了?!当然是来救你出去,我曾经在这里受过训练,所以知道进这里的路。”
        “只有你一个人来吗?这堡里还有几个人武功也不错……唉哟,干嘛打我?”童言捂住被跳上床来敲他头的曲泠正中的目标叫道。
        “何止几个,这堡中个个都是独挡一面的高手。不过,强中自有强有手,一山还有一山高。这绝潋就是对‘天绝堡’所在的位置太过自信了,所以保安才会这般松懈!再说,我这次可是带着高手进谷的!”
        “高手?楚天吗?”
        “你太过分了吧,为何总是不称我为师傅?”笑呵呵的声音随着从窗口一跃而入的楚天而回荡在整间屋子内。而紧随其后跃入的那抹潇洒身影伴随着一声低沉温柔的呼唤,令童言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言。”
        “烁?!”
        虽然早就知道东方烁已经来到这关外之地,但当本人真真正正站在自己面前时,童言才知道他们的确是太久没见面了。那种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的陌生与尴尬几乎令童言不敢正视东方烁依然温柔的双眸。
        “我们快些离开,堡里巡夜的人可能就快要到这边来了!”曲泠看着僵在这里的两个人忙出面调谐气氛。
        “不错,带上绝潋我们尽快离开!”楚天走上前把绝潋扛在肩上打开正门便走了出去。
        一行人静静地在“天绝堡”内小心前行。曲泠在前方带路,身后跟着的是扛着绝潋的楚天和童言,而东方烁则走在队尾负责断后。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童言感到一股炙热的视线烫在自己背上,他扭头仰视东方烁问。
        “没有。”东方烁和煦地笑笑,摇了摇头。“你呢?”
        “嗯…那信你看了?”童言姗姗转回头吸了吸鼻子。
        “看了,你写的字很难辨认。”东方烁哧地一声笑出来。
        “那是简体字,”童言脸微红,“我选择了……”
        “嘘……”东方烁紧走一步来到童言背后捂住他的嘴,“这是‘你’的选择。”
        东方烁那只滚烫的手掌终于让童言找回了一点往日的熟悉感,但也让他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他挣脱开东方烁的手叫道:“‘玉契香’!糟糕!!你们都中香毒了!!你们会……”
        “等你想到这个问题,后果恐怕已经很严重了!”曲泠笑着回头对童言说。
        “不用担心,上山时我们已经服过解药了。”东方烁低头在童言耳边安慰着。
        “你们怎么会有解药?”童言以为解药是“天绝堡”特有的呢!
        “其实解药就是‘玉契蛇’的蛇胆。”曲泠接话道。
        一路上虽然被几个巡逻的人发现,但还没等那些人发出声音就被摆平了。童言正纳闷怎么没看到身边的人出手就能打倒对方时,忽然发现附近屋檐上立着的一个黑色剪影。原来雪姬也来了!!
        “雪姬在暗处协助,这样行事起来比较安全方便。”楚天解释道。
        设想得这样周全,足见大家为了救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和精力的!童言感动地想着。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童言遇见绝潋母亲的那座花园里。当曲泠正回头告诉他们穿过这座花园就可以看到“天绝堡”侧门之时,一道青白色身影跃到众人正前方站定。
        “什么人胆敢偷袭‘天绝堡’?!”童言立刻辨认出那把沉稳有力的女声出自绝潋的母亲。
        “原来是夙沙夫人,在下楚天。今日不请自来实在抱歉得很!不过令公子掳我徒弟在先,在下只是来讨回徒弟的!”楚天句句有力,说得是不卑不亢。不过,肩上扛着人家的儿子就有点理不直气不壮了!
        “原来童公子是楚大侠的徒弟,那犬子真是多有得罪了!不过,犬子一直待童公子为上宾!既然您来要人那我们也不加阻拦,只是想问问您要把犬子带到什么地方去?”绝潋的母亲回得也是掷地有声,自己的儿子虽然在对方手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慌张和不安。
        “有些事想要与令公子商谈,故要请令公子下山几日。”楚天面色如常,微笑着作答。可在他心里不禁对绝潋的这位母亲产生出一种敬佩之情来。
        “请?楚大侠原来都是用这种方式请人的?!”
        “彼此彼此。”
        话僵到这里,双方都陷入备战状态。慢慢的,堡中的家丁护卫都聚集到这花园中,呈包围之势将童言他们圈在中间。
        “我知道这堡中没有人是楚大侠的对手!不过若是拼上‘天绝堡’上下二百余人,相信诸位要想毫发无损地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还有,屋顶上的那位公子正被我堡内的两位高手缠住,恐怕一时半会也抽不了身!”
        楚天、东方烁等人均看向身边包围得越来越紧的圈子各自想着办法。楚天威胁地将手放于绝潋的命门上才阻止了他们近一步的行动!童言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他的视线无意间与楚天背上被点封住穴道的绝潋的眼睛,那双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般黑亮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相视片刻,童言突然走出一步正对绝潋的母亲开口说道:“夫人,今天我们势必要离开此地。以‘玉契山’的地理位置加上‘天绝堡’的人力,可谓天时地力皆不在我们这边!您想我们会在丝毫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冒然行动吗?”他们能让几个外人掌握进堡的秘密?!
        “所以,潋儿便是人质?”绝潋的母亲以一种冷到彻骨的语气问道。
        “可以这样说。”童言毫无惧色地点了点头,堡内家丁护卫一听此言,立刻愤怒地瞪着童言并缩小了包围圈。“但我有一句话想要告诉您。绝潋虽是我们出谷的保障,但我童言可以在此发誓,绝对让他安全返回!”

        “发誓?童公子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
        “凭我没有加害绝潋之心。” 童言坚决的目光直视着绝潋母亲的眼睛。
        “夙沙夫人,在下也可以保证让令公子安全返回!”楚天接道。
        绝潋的母亲认真地盯住童言良久,方才幽幽叹道:“希望童公子不要忘了潋儿对你的好,除你之外他从没告诉过别人关于‘天绝堡’的事。


        “是,我知道。”童言诚恳地回应着道。看来绝潋告诉他关于他父亲的事,他的母亲已经全都知道了。“既然他肯相信我,我也希望您可以相信我。”
        “让他们走,”绝潋的母亲一扬手,虽然有迟疑但包围着童言他们的众人还是闪出一条路来。当童言在东方烁的护守下走到绝潋母亲身边

时,听到她一声轻颤的叮嘱:“保护潋儿。”
        童言仓促间瞥见绝潋母亲眼中那抹深深的忧虑,这让他自然地与自己的母亲联系到一起。他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十二章
        令童言始料未及的是,他们下山后竟会休憩在那座假的“天绝堡”内。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安排才是对目前他们的人员构成最为有利的!先不说童言自己正处在“出走”状态中,光是身为青龙国太子的东方烁来到玄武边境这件事就够引发玄武国内的巨烈反应,甚至足以点燃那一触即发的战火!虽然说实质上,这座“天绝堡”是为掩人耳目而建的,但就地理而言,也算得上偏僻、险要!看来绝潋深知,若想用假象

迷惑别人,就必须把假的“做”成真的才行!正所谓: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东方烁踏入假“天绝堡”后,第一件事便是安排手下人严防真“天绝堡”的人来偷袭。而且,也要提防玄武国探子找到这里来。第二件事就

是把绝潋五花大绑地丢到囚室去。
        “我们已经安全下山了,为何还要留他?”童言眼看东方烁的手下把绝潋抬下去,问道。
        “我们还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若现在冒然放人很可能会招来他们的报复。”东方烁温柔地解释着,“放人也要等我们离开这里以后再说

。”
        童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一时半会儿可能还走不了,如果绝潋回去后带人来捣乱,若单论武功倒是不用怕,但若论对环境的了解那

可就大大不及绝潋了!
        “饿不饿?天快亮了。”东方烁微笑着的双眼投向正慌张地摇头的童言。“不饿吗?我吩咐了厨房帮你准备点心,稍稍吃一点然后去睡会儿

吧。”
        为什么?烁仍如往昔一样温柔?!自己明明背叛了他,明明在那时选择了洪烈伤害了他。为什么他都没有哪怕一句置问?
        “在想什么?”东方烁平静地问道。从他的声音中几乎听不到任何情感的起伏,却还是可以感受到那种眷恋般温柔的情意。
        童言知道,如果当初让他当着东方烁的面选择,他根本无法做到彼时那般决绝!所以,他选择了胆小鬼的逃避方式:留书一封后便仓促

离开!现在,再看向那双深邃的黑眸时,他更加深了这个认知。他,永远不可能当面拒绝这个男人!就像俗语中说的那样: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怎么下得了手,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就算这个人有着太多他所不了解的面,就算他正站在自己所爱的人的对立面上

……不能再与他纠缠在一起了!童言暗自下定了决心。
        “绣绣和福宝呢?”
        “还在后院休息吧!这几天也够他们担惊受怕的了,所以今晚的行动就没告诉他们。”
        “那先别通知了,天亮了我自己去找他们。”
        “言,陪我聊聊天吧!”这时,曲泠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一脸的兴奋。
        “好呵,”童言乐得避开东方烁的柔情攻势,忙点头应道。
        “忙了一晚,你也不累?”东方烁默默看了眼童言,然后像是对弟弟一般教训了曲泠一句便自行走开了。

        曲泠一路拉着童言的胳膊向后院休息的地方走,时不时跟身后的童言搭着话。
        “什么时候来的关外?”
        “你被掳走第三天。”
        “你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三天时间就到了?!”
        “我跑死了烁的‘无影’,路上又买了一匹马才赶到……”曲泠停下来,幽幽地回头看向童言。此时,天空已经渐渐放白,曲泠清亮的眸子

在灰蓝色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生动。
        “辛苦你了,曲泠。”童言感动的一时找不出更加适合的语言来道谢。
        “辛苦我倒是不怕,只是你以后不要再出这样可怕的事了行不行?”曲泠脸色苍白地迈进一步抱住童言。“你知道这一路上我有多害怕?!

害怕你已经遇到不测;害怕我来晚了一步没有救到你;害怕……”曲泠的身体隔着衣服散发着微热的体温,他身上带着的那股泥土香气使童言

感受到了亲人般的温暖!
        “对不起,下次我会小心的!”
        “还有下次?!”曲泠立刻给了童言肩膀一拳,随着秀眉一扬,脸上顿时恢复了生气。
        “是,没下次了!!”童言忙揉着肩膀补充道。

        童言在接下来的大半天,都花费在安抚绣绣和福宝这两个已经在短短几天里“功成名就”的知名“泪人儿”上!好不容易抽身后便开始忙着

补充睡眠!像此时的他,伸着懒腰站在“天绝堡”的后花园中已是他获救的第二天清晨了!
        “主子,您身上有伤,万万不能受寒呵!”天下第一忠心小太监福宝举着一件外衣快速披在自己主人的身上。
        “嗯,”念在自己让他和绣绣担了不少心,流了不少泪的份儿上,他决定暂时做个言听计从的乖宝宝!
        “早膳用些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准备?”
        不得不感叹这古人真是爱讲排场,东方烁此次出行不但带着护卫的“天狼军”,竟然还捎带手把厨子也带来了!这厨子也不是一般的行军

打仗时,只会做大锅饭的那种级别。任何点心小吃也难不倒他,还煮着一手好汤!
        “随便吃点,大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童言自觉此次自己闯祸,虽责不在己,但也连累了东方烁手下百余兵士为自己跑前忙后的。本就

抬不起头做人了,再搞什么特殊化待遇可就说不过去了!
        “爹爹,绣绣想吃糯米糕。”绣绣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探了个头。
        该如何教育子女养成勤俭、不贪图享乐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呢?“福宝,叫厨房多准备几块儿,我就当早点了!”(先管好自己吧~~~~~


        “奇怪,怎么一早都不见曲泠和师傅他们?”童言在抱着绣绣等糯米糕的同时,提出了疑问。
        “绣绣昨天听曲泠说要教训害爹爹受伤的大坏蛋去!”绣绣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眼中想要挤出点“凌利”的光芒来可惜失败。
        “什么?谁让他们这么做的?”他可是答应了绝潋的母亲,要保护他!童言跳起来将绣绣交给正往里走的福宝后,快速奔向前院。
        大厅里坐着楚天、雪姬和曲泠。唯独不见东方烁的影子。“烁呢?”
        “他…”楚天愣了一下,踌躇着该说不该说。
        “在刑房。”雪姬不明就理,非常坦然地答道。
        “师傅,你同我都答应过夙沙夫人的!”童言有些着急,他也很讨厌绝潋。但坦白地讲,这些天绝潋对他还算厚道,所做的事也完全激不

起他的恨意。童言只希望从此与这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更何况自己还承诺过那位母亲!
        “可他伤过你,还劫持你!”曲泠站了出来,“而且,我们不能保证今后他不会再出来捣乱!这样的人渣,留在世上也是为害一方!”
        “是,绝潋的确是个色狼变态!可是,我只是……只是想履行我的承诺!”童言看向楚天,“刑房在什么地方?”
        曲泠叹口气,“你这样做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多麻烦!”然后,他走到童言跟前,“走,我带你去。不过,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曲泠最后一句话令童言心惊了一下,他突然觉得东方烁在做的事也许会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曲泠看出了童言的迟疑和慌乱,“你放心,

烁是不会要他的命的。你答应过让他活着回去不是吗?”
        是,可这世上有些东西可能比死亡更加令人难以接受!童言担心的其实是这点!非常不幸的是,当曲泠在他面前打开刑房的大门之后,

他所看到的一幕正好应验了他的预想。
        木质刑椅上是满身污血,半昏迷中的绝潋。那么自负又自大的男人此时像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布偶!四肢关节处不自然地扭曲着,在他身

侧站着一名高壮的“天狼军”兵士,手中正挥舞着一支皮革质地的长鞭。而东方烁只是远远地站在角落中看着绝潋受刑,那双童言从没见过的冷

酷眼睛在对上步入刑房中的自己时,猝然转变为惊异和微微的尴尬。
        “言,这里不适合你。”东方烁一个箭步走上前挡住了童言的所有视线,并企图把他带离刑房。
        毫不犹豫地挣脱了东方烁的手,他只想远离那双手。虽然它一尘不染,修剪整齐。可童言几乎可以闻到那双手上传过来的血腥味道!是

的,他不用亲自动手就可以置任何人死地!蹒跚地走向刑椅上的绝潋,一种深深的自责与愧疚占据了童言所有思想。他仿佛又看到了绝潋母亲

那双担忧的眸子此时已转为谴责!
        “你还活着吗?喂!”童言被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情围绕着,他有些失控地呼唤着。很想要把手放在绝潋身上证实他是否还存在着,可

又实在怕碰到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你还活着吗?”
        “他只是晕过去了,”东方烁沙哑着在童言身后说道。
        “哧”一声轻响,随着绝潋从口中吐出少量鲜血后,他慢慢抬起了头。一双依如往昔的黑亮眼睛紧紧盯住跪在他身前的童言脸上。
        “我,早就说过,你会自食其果。”几乎用尽自己全身力气说出的话,是对着东方烁而说的。然后,绝潋便扯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有些恐

怖的笑容。
        “你,”平日里聪明慧智的东方烁竟突然哑口无言。只见他的脸色越变越难看,越来越没有血色。
        “请大夫来,”童言不知这两个男人在搞什么名堂,他只知道绝潋受的伤绝对比当时自己受的伤要重得多!那时自己的关节是被有技巧地

错位,绝潋的四只几乎是被硬生生打断的!想到这里,童言的头皮就开始发麻,口气自然也变得生硬起来。
        “曲泠,”东方烁回头看了眼曲泠,示意按童言的意思办。
        直到找人来把绝潋抬出刑房抬到后院的厢房中;直到曲泠找来的大夫替绝潋检查了伤口并开出外敷内服的药方,直到清理过绝潋身上的

伤口又命人准备了容易消化的膳食……童言都再没与东方烁对视过一眼。他怕,他怕自己会因为一时情绪激动说出什么伤害他的话来。因为他

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烁对自己的在意与保护。可是,他不想要这样呵!他从来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使另一个人受到伤害。他们大可以说是为了

替他报仇,为他出气!但是,他从来没有要求过也没有同意过这种事~~~~也许他来自和平年代,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强弱关系!在他

眼中,无论种族肤色的人和生物,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个体!没有人有权决定别人的生、老、病、死!也没有人有权以任何名义侵害他人的身

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也许就是今天乐方烁的那双陌生冷酷的眼睛让童言心有余悸吧!
        “你打算端着那碗粥看着我饿死吗?”在童言发呆之际,不知何时绝潋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啊?!”童言吓了一跳,忙坐直身体递上手中的粥碗。
        “你打算让我用舔的?”绝潋的脸色依旧苍白无血色,但他还像以前一样开着玩笑。似乎根本不把自己受的伤当回事。可是,童言看到他

额头浸出的汗水,他知道他很疼。这个时代没有止痛药,受了这种程度的伤,死倒是死不了,只能活受罪!大夫刚才说,就算伤能完全康复,

可能季节变换时也会痛入骨髓!而且,一身武功怕是废了!!
        “我,喂你吧。”童言用力低着头,舀起一勺米粥抬手便往绝潋口里送。
        “喂,你想送到我鼻子里吗?!干嘛低着头?!”绝潋把脑袋往童言的方向蹭过来,由下向上打量着。“好端端的,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
        “滚开,谁哭了?!”童言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把粥碗一放。“你现在可是靠着我吃饭呢,可别得罪我!”
        “咳,虎落平阳被犬欺!!”绝潋感慨着。
        “快吃,一会儿粥就凉了!”童言再次舀起一勺粥喂向绝潋。
        “你那样难过不会是爱上我了吧?”绝潋突然讪讪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想什么呢你!”童言狠狠白了他一眼,企图用米粥堵上那张永远停不下来的嘴。
        “呜……”绝潋虽然被堵着嘴,却仍然想要说些什么。
        “这都堵不上?你是话痨吗?!”童言无奈地叹息。
        绝潋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食物,盯住童言的眼睛片刻后道:“跟我讲话,不然我的注意力会放到伤口上。”
        然后,他成功地看到了童言眼中他所期盼的那两行热泪!不由得绝潋在心底暗自盘算,恐怕用不上十天,这小子就再也舍不得(至少是

道义上)离开自己了!

 

 

       

        第十三章
        “你要把绝潋送回去?就这样?!!”童言听罢东方烁的计划,腾地一下子从坐位上弹起来。“我不同意!”傍晚时分,被烁的手下请到他

的别院时,童言就知道是要谈绝潋。本以为烁会借此机会辩解一番,或者找个台阶让自己可以原谅他的这种有些过激的行为。却没想到他是要

跟自己商量着把伤重的绝潋送走!
        “我会亲书信函向夙沙夫人解释此事,而且我会派人马护送保证他安全回去。”
        “解释?怎么解释?你无意中把人家的儿子打成重伤,不小心造成可能的终生残疾?!”按耐不住怒气,童言冷冷地说。
        东方烁虽然早已料到童言会有类似反应,但当他亲耳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脸色还是沉了下去。“他也差点让我心爱的人终生残疾不是吗

?”
        只一句话,令童言再也无法开口为绝潋辩护。他讷讷地低下头,“可是,我并没有被伤得那样重……”
        “不会更重,却会相等的疼痛不是吗?”
        “是,是很疼,可是……”
        “他在刑室里还告诉我,在山上他占了你的便宜。”当东方烁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可以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杀气来。仿佛是一座被海平面

掩饰着的海底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惊天巨浪!
        “没,没有。我是中过‘玉契香’毒,可是后来他给我吃了解药……”不过,好象不止这些。童言把微红的面扭向一边。
        “他,有没有……”东方烁抱住童言,不等他从窘迫中醒悟过来便吻住了那张令他渴望已久的唇瓣。轻舔、吸吮,最后是灵舌巧妙地钻入

口腔中探索。“对你这样过?”捧起怀中那张如深秋枫叶般被红晕染透了的脸问道。
        “嗯~~~~~嗯。”已经晕头转向的童言轻点了点头,一想不对,自己是要为绝潋留好后路的,不能随便说出对他不利的话来,便又摇了摇

头。
        “告诉我,他还做过什么?”东方烁低哑磁性的声音像是拥有神秘力量的魔音一般,催眠着童言的神志。
        “真的,没……”身体被人腾空抱起,慢慢走向铺叠整齐的床。“烁……”童言不解地看向东方烁。不是已经糊涂到不知道人家想要对自己

做些什么,只是实在不知道事情是怎样以如此快的速度偏离轨道,向这个方向发展了的?
        “我,好想你~~~~~~”东方烁用含笑的眼注视着童言道。
        “烁?”童言的脑筋有一瞬间的停摆。只这一瞬,东方烁的身体就随着吻落到他的身上。“等,等等~~~~烁,不要~~~~~你,我……”
        为什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童言在心中惨叫着!不管多用力推,多努力挣扎,可是东方烁并不像以前那样点到即止。他这回好象是认真

的!这一切不会是因为他知道绝潋曾占过自己的便宜吧!那个死色狼,都这样了还能害到自己!天生的克星!!
        “烁,你,你走开~~~~~~”拉扯中,童言的衣衫已然半褪,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胸口已经袒露在空气中。而东方烁束发的发簪不知何时已

经松动掉落在地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像是一张黑色的大网盖在童言身上。
        “我不想要再放任了!”东方烁意喻不明地说着,牙齿轻咬过童言胸前的一边蓓蕾,引得童言尖叫出声。
        “我说放开我!你,你……”第一次,这是东方烁第一次完全不顾他的意愿。好害怕,但是……“我不能背叛洪烈,烁,你放开我,求你了

~~~~~”
        东方烁凌利的目光透过发丝透射入童言的眼中,“是我先看到你的。”一声似报怨似声明的话语过后,东方烁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想再

放任你,让你选择。先是洪烈,现在是绝潋,以后还会不会有别人……”
        “住口,你~~~~~~”童言气得快要爆炸,他没想到一向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东方烁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可以接受他指责自己的背叛

(即使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背叛),但他无法接受他这样评价自己。“你当我是什么人?”什么叫先是洪烈,现在是绝潋?!
        “言,”东方烁快速脱着童言的衣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空虚。这种恐惧随着他所说出的那些话仿佛也越变越大,越离越近!
        “我说了,你滚开~~~~~~~”童言想要用上楚天交的几招防身术,可这种招式根本在东方烁身上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要,烁~~~~~~~

”东方烁变得好陌生,童言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猛兽一样的男人,是别人装扮成东方烁的样子来吓唬自己的。
        布匹撕裂的声音惊醒了狂燥执迷中的东方烁,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童言近乎赤裸的身体与那双充满怨恨委曲的泪眼。他

,在做什么?慌乱地抱起那抽泣的人,用锦被一层层裹好裹严,像是安慰刚刚从梦魇中惊醒的孩子一般,轻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无数声对不起后,便是一声嘶哑的慨叹:“只愿从未遇见你~~~~~~”
        那样无奈的感叹,童言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他歉疚地抬起头,伸出一只手略有些迟疑地抚上东方烁的脸庞。“我,对不起了。”
        “童言~~~~~~”房门被人大力踹开,曲泠第一时间冲进房间。“东方烁,你干什么糊涂事?!”但当曲泠看到床上衣衫不整的二人时,尤

其是脸上还梨花带雨,身上只着一条锦被的童言时,“救美”的英雄脸色立刻由紧张的苍白转变成猪肝色。
        “曲泠,麻烦你下次进门时不要这么大动作?!还有,能不能先回避一下,好让言儿更衣。”东方烁其实也很狼狈,只是他努力表现得坦

然。
        “你,你没做什么伤害童言的事吧?”曲泠犹豫着背转过身去。
        “没有,”东方烁看向怀中那只变成熟虾色的人说道:“还好没有。”
        “我,”童言完全无视二人的对话,他看着自己已经撒手人寰、驾鹤西归的衣服问道:“谁帮我找一套衣服?”

        虽然心里生气,可童言还是暂时决定忘记那天在东方烁房内发生的事。除了曲泠之后跟他那段谈话起到了一定作用外,他也不打算把第

N次险遭同性强暴的事到处宣扬。
        “你不知道,你被掳走后烁有多担心。军士们说从没见过那样的他!疯子一样想尽各种方法找你。当绝潋说他所到过左蓝月,也得到过

你时,烁的样子像是一头野兽!若不是碍于你对绝潋母亲的承诺,那个叫绝潋的混蛋早就不得好死了!”
        童言的目光正好与回廊中正在交待属下事情的东方烁相对,不由得想起曲泠说过的话来。
        “我喜欢你的心决不会输给任何人。但做为烁的朋友,我知道这些事必需要让你知道,不然对烁就太不公平了。”
        大傻瓜!童言做着鬼脸,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吸引着他们。他的外表不是他的;他的内在与这时代格格不入;他一无所长,只会

给别人带来麻烦,成为别人的包袱;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心早已给了烈,为什么这些人还要如此对他?!
        “你一天到晚跑到哪里去了?”躺在床上的绝潋叫嚣着。
        “我又不是你老婆,你管得着?”童言放下药碗冷哼。
        “至少一天要来三趟吧!早上来一趟问好喂我吃早饭;中午来一趟喂我吃午饭;下午陪我聊天,晚上喂完晚饭再走!”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倒不让我给你洗澡陪你睡觉!”这种人真是得寸进尺!
        “小言言愿意也可以~~~~~~”绝潋的面部肌肉出现了明显扭曲,看来是脑海中出现的某些绮想造成的。
        也许真应该按东方烁说的那样,把这家伙丢回到山里去!“小心我在你饭里下巴豆!”这是目前对身体不能自由活动,一切日常生活起居

都要靠别人的伤残人士最听不得的威胁!
        “好狠的心~~~~~~”绝潋哭丧着脸,乖乖住了口。
        自觉不能对受伤的人过于严格,童言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你若再敢胡说八道,对我进行语言性骚扰,小心我巴豆、黄芪(利尿)

双管齐下!!”
        虽然胜之不武,但总算不总是处于被“欺压”地位了!童言乐得每天来这里找回自信,重雕自我~~~~~~~~~~

 

 

        第十四章
        楚天返回玄武国打探消息带回的是:玄武已起兵按原计划围攻青龙国与在玄武境内的青龙大军。之前闹的朝变好象已随着当事人的出走

划下句点。虽然在此事的后续处理上,洪烈做得有些过份,引起少数臣子的不满。但大多数人还算是“见好就收”,再说,有皇太后这个前车之

鉴,那些只是身为臣子的人哪敢再进一步针对皇上?!
        “为何烁还能这样怡然自得的置身世外?不是已经全面开战了吗?”只有楚天和他两个人时,童言把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
        “是,以东方烁的智谋,他必有十成把握打赢这场仗,才可能像现在这样在这关外之地逍遥自在!”楚天看了眼童言。“除非,他抓住什么

洪烈的把柄,随时都可以拿出来一击致胜!”
        “把柄?”什么把柄?
        “除了你还会有谁是洪烈的心头肉?!东方烁都不用亲自出马,只是放出消息说你在这里,洪烈恐怕会立刻丢开国事,快马加鞭的赶过

来!”楚天摇了摇头,谁说只有红颜是祸水?
        “烁,不会这样做的!”童言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是最好,可是你别忘了,据我所知上回洪烈被俘不就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那是韩莫图~~~~~~~”韩莫图是东方烁的手下,上次那件事烁必然也脱不开关系。童言拧紧眉头盯住地面片刻后道:“两国交战,任何

手段都会使出来的吧?”如果换作是洪烈呢?他会不会以自己为饵,引东方烁上钩?!不,洪烈不会!绝对不会!童言非常肯定,他知道洪烈

是那种宁可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拼杀,哪怕弄个两败俱伤也不屑于用什么阴谋诡计的人。也许,他真的很难成为一个有勇有谋的英名帝王吧!

像之前对他这个“左蓝月”用的那招假意真心相待实则为了报复,最后还不是把他自己搭了进去!想到这里,童言不禁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安慰和

庆幸。
        “胜者为王!”楚天感叹了一句。
        “若是洪烈此时找到这里来,那么事情可就无法收拾了!”童言当下决定,马上启程离开此地。没想到,通知东方烁后得到了他的大力赞

同。
        现在,只剩下绝潋的问题不太好处理~~~~~~~~~~~
        “你想要把我送回山上去?”绝潋的语气非常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哀怨”!
        “是,你行动不便,需要随时就医。我们离开这里居无定所,不知会到什么地方去,所以……”童言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为何会有一

种“始乱终弃”的感觉??
        “你们走吧。”绝潋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童言。
        “喂,你什么意思?”
        “不用管我,反正我也是个废人了。回到山上的话,我母亲一定会带人追杀你们为我报仇。把我留在这里还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好个“深

明大义”的绝潋呵!!
        “那怎么可以!”已经上钩了的某人急急阻止道。
        “给我留点吃的东西,比较好吃到的那种。还有水,方便可能就比较麻烦了,要不……”绝潋像模像样地开始计划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童言一屁股坐在绝潋身边的床沿上,他努力想着办法。“要不留下几个人照顾你?”
        “我母亲来了一定会杀掉他们,何必平白无故让人家丢了性命?!”欢呼~~~~~掌声~~~~~史上最伟大的表演天才终于诞生了!!!!
        “那……”今天的河水好清澈呀,咦?前面有人丢鱼食给偶要赶快游过去咬呵!!“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只不过路上会比较辛苦!”咬住了

,哈、哈、哈~~~~~~呀!鱼食里面怎么会有勾子?!
        “我这人不怕辛苦,只是得麻烦你们了。”
        “也没什么,毕竟是烁害你这样的……”
        就这样,绝潋扛着满载的鱼缕跟随着大部队一起向更北方的关外进发。
        “爹爹,是不是坏人都会变成绝潋那样?”这天,在行进的马车上绣绣突然问道。
        “啊?这个……”
        “绣绣说的没错!”与童言同车的东方烁微微笑答。
        “烁,你……”童言靠近东方烁低语,“不要误导小孩子!”
        “不是吗?他难道不是个坏人?”东方烁继续笑,只是一只手轻揽上童言的腰以免他在颠簸的车内东倒西歪的。
        “他~~~~~~”哑口无言的童言只好就此作罢。
        “绣绣也要!”绣绣突然抗议着。
        “要什么?”童言愣愣地问。
        “要抱抱!”绣绣委曲地指着东方烁揽在童言腰间的手说。“绣绣要东方叔叔抱!”
        东方烁立刻抱起绣绣放到自己腿上坐好,看来他是成功“俘虏”了绣绣的芳心!当然,在绣绣眼里,这个总是笑咪咪,又长得非常好看的

叔叔要比宫里那个老想把她从爹爹身边挤走,又总板着张脸给她脸色看的男人强!而且,那个男人还总是欺负爹爹,让爹爹受伤!(有一次让

她看到了脖子上的唇痕,还有一次让她看到洪烈咬童言耳垂……太不小心了二位!)
        “绣绣,你觉得跟东方叔叔在一起高兴吗?”东方烁趁机拉拢关系。
        “嗯!!高兴!”
        “那一直这样好不好?”
        “嗯!!好!!”
        童言看着这一对大人与孩子的对话,觉得好象应该跟自己有关,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有什么关系?他目前的心思全都用在小心地摆脱洪烈

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暧昧大手上了。可是行动失败,被对方快速更紧地揽住。扭头瞪他,他还笑。而且,绣绣也跟着他一起朝自己笑。好奇怪呀

这两个人?!
        “我们要去什么地方?”童言想改变一下车箱内的这种诡异气氛。
        “爹爹,楚天不是说要带咱们去他住过的地方吗?”绣绣摇着小脑袋,用眼神对自己爹爹的“失忆”表示了同情。
        “噢~~~想起来了!哈~~~~~”童言皮笑肉不笑地转开头。
        为了不引起太多关注,东方烁只留下了十名“天狼军”兵士。可他们这一队假装出关做生意的商队,五辆红顶双驾马车加上十个骑在威风

凛凛的战马上,着便服的“天狼军”,浩浩荡荡得也颇为壮观!不说这些,光是骑在马上的曲泠加雪姬,想不引人注目都很难!
        这天行至关外险地之一的“仓凉山”一带,他们一行人刚刚进入“仓凉山”的山谷之中就见两面山坡上突现了一群穿着怪异的人,他们大喝

着听不懂的语言并不时挥舞手中兵器。
        “出了什么事?”童言刚要控头出去便被东方烁一把拉了回来。
        “是这一带出没的劫匪,他们说的是‘黑翼族’的土语。”东方烁掀开车帘一角,吩咐手下做好应敌准备。
        “劫匪?”童言拉过绣绣抱在怀里。
        “早就知道他们出没在这一带,可是想要出关‘仓凉山’是必经之路!”东方烁毫不在意地笑道,“这是预料之中的一仗,你和绣绣就呆在这

里不要乱动。”
        东方烁此时的样子,丝毫不见紧张,充满了自信与洒脱。好象只是要与手下的一个兵士比划比划一般。这样的东方烁让童言想起了初相

识时,那个总是和煦的笑着仿佛世间一切尽在掌握的方烁。那个神秘又温柔的男人的双眼,曾经一度令他深陷其中。比如,“布客书局”院子中

的那个混乱又迷惑的夜……
        就在童言沉思的时候,东方烁已经跳出车外准备与楚天、雪姬、曲泠以及十名“天狼军”兵士一起迎战劫匪了。那些劫匪显然也是有备而

来,他们在人数上和地理位置上都占据了优势!而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大个子,在这初秋时节他便早早地披上了皮毛护肩。远远地站在高

点上,好象是一只头狮!
        “哈~~~~~~~兄弟们今天可是开荤了,一下子来了两个大美人儿!!”那个黑大个儿用生硬的中原语言调笑着。
        “楚大侠有何打算?”东方烁突然把包袱抛给了楚天。
        “东方公子已经有一套方案了吧?”楚天不甘示弱地扬了扬眉。按理说,打退这几个小毛贼费不了多少力,可是东方烁这小子总是一副成

竹在胸的得意样,让楚天看了就不爽!虽然,他跟东方烁的老爸也有交情,也不想在这后辈面前失了长辈的风度!可是~~~~~~怎么看他就这

么不舒服呢?!难道是因为雪姬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不可能!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要不就是自己真的被左恒辉下了什么咒,一辈子效

忠洪家,连洪家的“东西”也下意识地帮忙照看?!
        “方案?在下没有。”东方烁依旧笑得很平静,雪白的衣襟随风摆动着。
        倒~~~~~楚天觉得自己恐怕真的与这小子八字不和,要不怎么会越看他那张笑脸越有痛揍他一顿的冲动?!
        “美人,你是我的了!”许久没有出声的山匪头子终于在“权衡”良久之后,“相中”了雪姬。其实旁边那个也很不错啦,可惜有点黑!(汗

~~~~)
        长叹口气,楚天开始怀疑这山匪会不会跟东方烁是一伙都,这不是逼着他出手吗?他看了眼雪姬平静无波的脸,准备用英雄救美感动他

一把!可惜~~~~~~~~~~
        “你看我干什么?”雪姬冷冷地回瞪。
        “我帮你解决掉那个人,”用下巴指了指山坡上的黑大个。
        “不用,我自己来。”冷冷地拒绝了楚天的好意。
        “……”
        楚天突然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力感,他好死不死为啥看上了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雪姬?!难道注定了天妒英才,他一代武

学奇才只有英年早逝这一条路可走了吗?!(你在继续恶心下去,偶恐怕真要让你“英年早逝”了!!)

 

 

 

       

        第十五章
        在马车内担负着安抚、保护绣绣重任的童言,忽听到外面渐渐热烈起来的衣服磨擦声与金属相击发出的清脆声响。本来以为只是几个悍

匪,凭这队伍中随便哪个高手出马,立刻就可以摆平重新上路了,可事情似乎并没有如想像中那样简单!他掀开车帘向外望,只见雪姬的银鞭

正与一把丈余大刀在空气中纠缠厮咬着。舞刀之人是那彪悍的匪首!他伸出脑袋看到马车旁站着的东方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紧张

,也不悠闲。只有一双精光闪烁的黑眸泄露出主人内心些许不平静。
        “怎么样?雪姬敌得过吗?”童言轻声问,为什么轻声?因为此时除了对垒二人僵持着的兵器之声外,周围再没有一点动静。即使是马匹

似乎也查觉到那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火星,不敢大力喘吸!
        “暂时没问题。”东方烁答道,“想不到关外竟隐藏着这样一位高手!”这句话似是对童言讲的,也像是自己的一句感慨。不过,此言一出

,倒是让楚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
        他出手,那雪姬一定事后翻脸!
        他旁观,万一有什么差池······
        楚天一生似也没遇过这样难解的问题!他的眉头紧锁,一眼也不敢松懈地盯住战局。
        “要不要帮忙?”童言即使看不出这交战有什么特别,却也知道对方不是软角色!他有点担心雪姬。
        “是呵,要不要帮忙呢?”东方烁突然变得调皮起来,向楚天眨了眨眼睛。
        的确,如果是他出手,顶多雪姬对东方烁生生闷气,不至于到动手的地步!楚天想明了这一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烁,”童言跳出马车,“去帮个忙,再不离开这里,天黑之前就到不了能宿营的地方了!”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迷?童言纳闷地想着。
        正在东方烁企图出剑之时,交战中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原因是那匪首用刀缠住了鞭,双眼如铜铃般瞪住了东方烁身后的童言!
        “哼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兄弟们,给老子抓住那个左蓝月~~~~~~”
        匪首此言一出,立刻山头上的匪众像是炸开了锅!个个瞪着滚圆的眼珠高举手中武器杀下山来!这一突变令童言他们都愣在当场不得反

应!东方烁第一个省悟过来,大叫着命令手下道:“保护言儿!”
        到底出了什么回事?童言被东方烁护在身后,看着“天狼军”和楚天、曲泠与那些山匪战成一片。到底,出了什么事?又是左蓝月吗?这

左蓝月的仇家怎么都聚集在关外了?!根本,就跟自己没有关系!为什么总要让他来承担?!还要连累他身边的人?!
        “住手~~~~~~~我不是左蓝月~~~~~~~~”虽然知道根本没人听,但他仍然不想放弃!“我说,住,手!!!!!”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东方烁一边用剑挡开山匪射过来的箭,一边把童言塞回马车。
        “呆在里面!”童言听出烁的声音有点沙哑,看到了他眼中的忧虑。这本不是东方烁惯有的表情,他总是那样沉着冷静。唯独,一旦自己

遇到什么事,他才会失了方寸!明明跟自己发过誓,不要再成为被保护的对象!为什么······他自始至终都注定是个笨蛋,永远是个弱者!!
        “曲泠,你带言儿先走,我们垫后!”童言刚听到东方烁在车外不远处吩咐。就感觉到马车动起来。看来曲泠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摆脱了山

匪的纠缠,驾驶马车飞驰前行。童言安慰着绣绣,这孩子倒不是特别害怕,小小的脸上出现了坚韧的表情。
        “曲泠,他们怎么办?福宝和绝潋还在另一架马车里。”当童言掀开车帘询问时,眼前的一幕将他震在原地!
        “意外吗?”混厚洪亮的声音隐约透出肃杀之气。
        “啊?”意外?当然!还有什么比看到曲泠变成眼前这个彪形大汉更意外的呢?看他的打扮就知道,他,不是“天狼军”!而是······山匪中

的一员!!!也就是说,这人在曲泠之前抢到了马车并绑架了他与绣绣!!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给老子安份些!”对方轻蔑地冷哼着。
        “你,你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童言努力维持着冷静,他还要保护绣绣!他不能露出恐惧!但是那山匪右手上沾血的大刀让他有些

晕眩!
        “哼,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不想再与童言多说,山匪熟练地驾驭着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奔。
        可能,烁他们就在后面紧追!童言想到这一点,马上开始思索着如何令马车减速!或者,有什么办法消灭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两头的敌人

!他回身退回到车内,在车厢里四下寻找能用得上的兵器。
        “爹爹,”绣绣拉了拉忙乱的童言的衣角,从头上取下一根金簪放到他手上。
        童言咬了咬牙,试了试簪子的硬度,下定决心,一步一步向山匪小心靠近。然后,深呼吸,用尽全力向山匪的脖颈处刺去······
        “啊,妈的~~~~~~”山匪大声叫痛,刚才路上不平致使马车颠簸,童言那一刺并没有正中要害只刺中了山匪的肩膀。那山匪一回手便将

童言重重地推摔在车内。“你敢刺爷爷,上了山看爷爷不要了你的命!!”山匪继续呼痛叫骂,而童言的心也顿时凉到谷底。
        怎么办?!如果只有自己也就罢了,可是还有绣绣!!!童言掀开车帘向后方望去,但是没有发现尘土,也就是说烁他们还没能追过来

!绣绣偎在他怀中,他紧紧的抱着这个本与左蓝月和自己都没有血缘的孩子。正当他努力冷静自己想办法时,马车突然减速,转过几道弯停了

下来。
        “姓左的,滚下来!”山匪虽然被刺伤,中气却一点没有减弱的意思。
        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童言深吸口气,紧拉住绣绣走下马车。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山坳中,四下尽是山石垒建的房屋。还有不

断向马车围拢过来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匪寨,不如说更像一处村庄!
        “去请大嫂来,今天咱们给她带了个大礼!”山匪对着不知谁大叫着,马上就有四、五个孩子向村内跑去报信。
        “二虎,他们是谁呵?”一个老太太仔细打量着童言和绣绣问道。
        “梁婆,您糊涂了!这就是差点害死大嫂的左蓝月呵!”
        “什么?那个昏君?”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但可以看得出,虽然对左蓝月没有好感,但却不像是有什么深仇的样子。
        “真想不到呵,生得这样俊的人也会有那样歹毒的心肠!”一个村妇感叹道。
        “嘁,生得俊就是好人了?我看呵,生得越俊越有可能是蛇蝎!”另一个村妇不屑地说。
        “听说他不是当了那玄武王的·······”这个村民不知是羞于启齿还是想不起来用什么形容词,哼哼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完。
        “男宠!”带童言上山来的山匪鄙夷地扫了眼童言接道。
        “啥是男宠?”一个小孩儿突然问。
        “······”众人皆不作声,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等着别人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
        童言知道自己不能示弱,可在这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渐渐找不到自己的坚持与骄傲了。只有更紧地抱住绣绣,有机会,一定要让绣

绣离开这里!!
        “来了,来了!”众人异口同声地向村内快步走出的人招手叫道。
        “二虎,到底出了什么事?不是你大哥······”来人话语里透着几分担忧,声音异常悦耳动听。那沉稳的女声像是具有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瞬间让沮丧中的童言找到了希望!他寻声找去,那声音的主人正穿过人群来到他的面前。
        如果这是上天的玩笑,那童言想对天空大叫:一点都不可笑!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为什么还不醒?!
        “嫂子,您别担心!不是大哥,是我们兄弟给您带回了一份大礼!”叫二虎的山匪强行把震荡中的童言推到来人面前。“您认出他是谁了吧

?!”声音中充满着兴奋之情。
        “左~蓝~月?”那女子惊诧着说出了这个名字。
        “是,碧姑娘,好久不见。”
        没错,此时此刻站在童言面前的正是曾经在宫中与他明争暗斗过的碧婉青!那张清丽出尘的样貌这世上应该不会再有第二张了吧?!
        “真是,好久了~~~~~”碧婉青像是想起了什么,渐渐陷入回忆中~~~~~~
        出门就遇仇家,看来是天要亡他了!童言暗叹~~~~~~~~~~~~~

     

 

第十六章
        石屋内,坐在椅子内抱着绣绣的童言时不时用眼神与对面的碧婉青交会。他心中不禁地暗想:明明在宫中还可以应付自如的人,为何此

时身上突然多了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气质?!那双熟悉的美目流转间透露出主人内心正考量着什么,却并没有给人以压迫和令人厌恶的感觉。
        “我们有几年未见了?”虽然是句疑问,但却更像是一句叹息。
        “几年?不是前几个月还在宫中见过吗?”此时,童言心中的不安越加清明了。
        “几月前?”似乎碧婉青相当震惊这一消息,她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站着的二虎。只见那一直气势汹汹的大汉立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涨

红着一张脸低下头去。“二虎,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与世隔绝的山寨,唯一的信息来源便是这帮常年在外讨生活的男人。
        “这个,那个~~~嗯~~~~”
        “二虎,若是你与你大哥有什么瞒着我,我这就回中原自己打听情况!”幽幽道完,碧婉青立刻像是要将话语付之于行动一般站起身来。
        “大嫂,您,您别~~~我说,我说还不成吗?!”二虎急得满头大汗,但还不忘抽空狠狠瞪了童言一眼。
        嘁,关我什么事?童言回瞪着,心里想:看来这件事比想像中要复杂!光看这山匪对碧婉青的敬意和那一口一唤的称谓,似乎碧婉青在

这山中已经久居多时了!如果碧婉青是这山匪的大嫂,那是不是就是指她已经成为匪首的妻子?短短几个月间,难道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刚出宫

庭便嫁予他人?如果不是这样,那眼前的这个“碧婉青”又是谁?若自己当初料想正确,宫中的并不是真正的碧婉青,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

··
        “几个月前,大哥从中原那边听到消息,说当年自尽的玄武王准王妃碧婉青死而复生,重回宫庭。当时大哥不想您挂记这事,所以就······


        “就瞒着不告诉我?”碧婉青的口气略显强硬,眉头紧锁看向童言。“殿下,这事可是真的?”
        殿下?童言一下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转念一想,看来人家依然把他当左蓝月!“是,宫中是回来过一个‘碧婉青’。”他刻意加重语气

,观察对方神色。
        “那么,”碧婉青欲言又止,稍停顿一下接着道:“洪烈怎么······说的?”很想知道洪烈对此事的反应,但身旁有二虎,而她所询问的对象

恰正是众人口中洪烈此时的情人。碧婉青白晰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红晕来。
        “烈~~~”童言突然感到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烈说那不是碧婉青。”
        碧婉青长舒口气,释怀的笑不自觉地挂上唇角。是呵,以洪烈对自己的了解,他不会分不出来真伪。“是,他猜得没错。”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才是真正的碧婉青?”童言相当直接地问道。
        “是,你猜得也没错。”碧婉青向童言点头微笑。她似乎并没有绝对的恨着左蓝月,那样善意又温婉的笑几乎能够融化冰雪。
        “碧姑娘为何在此地?”而不是像那个来路不明的假的一般入宫找洪烈?
        “这~~~~一言难尽。”正在碧婉青低头思索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之时,门外一阵风似地冲进一人,童言认得此人正是刚刚与雪姬缠斗得

不可开交的匪首!随着他的入内,屋内空间一下子像是变小了一样,身高膀圆的他伸直了手臂几乎可以触到屋顶!
        “青妹,”混厚有力的声音给他身上那几处血污上凭填了七分豪气!“礼你收到了?”
        “什么礼?”碧婉青问。
        “左蓝月呵!你的大仇人!”匪首指住童言。
        “我与殿下谈不上是仇人,”碧婉青有意想要释这份前嫌,所以语气肯定果断。
        “大嫂,若不是他,您怎么会自尽?”二虎看不下去了,忙出声帮衬。
        “那若不是他,我又怎会嫁给你大哥?”碧婉青幽幽一语,二虎和匪首立刻噤声。
        童言再次看牢这位举止洒脱、气质非凡的碧婉青,洪烈的眼光果然非同凡响!这样的人物才是值得为之一战的呵!那慧智的眼中没有一

丝虚假伪装,柔和悦耳的声音不夹杂一点轻蔑冷傲。她看别人的时候总是非常尊重,即使是对曾经逼害过她的“左蓝月”!
        “请问,我的朋友怎么样了?”突然想起这匪首既然已经安然返回,那烁和楚天他们呢?!童言立刻打破了房间内一时的沉默问。
        “他们被我甩在后面,恐怕不一会儿就会找上来!”匪首即骄傲又无奈地道。想他纵横关外十余载,还真没遇到过像今天这般难缠的对手

!光一个女人样的男子就能缠得他脱不了身,更别说还有一个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前武林盟主——楚天!真要与这帮人结了怨,自己的山寨怕

是永无宁日喽!
        “殿下的朋友?戎虎,你没伤着人家吧?”碧婉青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个打家劫舍的强盗,但也知他从不害人性命。这回不会为着自己而破

例吧?!
        “没有,你知道我的规矩!”口上这样讲,其实戎虎心里明白,凭他能从那帮高手手下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
        “老大!!!”也许是要应验戎虎的担心,一个山匪拼命跑进来报告着。“那帮中原人找上来了!”
        童言一听此言,便走上前一步向碧婉青深行一礼道:“碧姑娘,其实我并不是左蓝月。此事说来也不短,请容我日后向你解释。外面来

的都是我的朋友,我想你也愿在这里看到双方拼杀吧?!”
        碧婉青微一怔,她似乎对童言说自己不是左蓝月心存疑惑。但她很快分辨出目前比对方身份真伪更加重要的是阻止在山寨里发生争斗!

“戎虎,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显然,她的话在匪首心中相当有分量,那匪首二话不说便吩咐手下请东方烁他们进寨。眼见一场争端化为乌有,

童言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拉着绣绣迎出屋外,映入眼帘首当其冲的是东方烁焦急的脸,也正是因为童言特意关注烁的神色,才看到那张脸因看到碧婉青而由焦急

转为惊诧再转为沉深。烁,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对于碧婉青这个存在,他又知道多少?
        “言,你没事吧?”第二个杀上来的就是曲泠,他紧张地拉过童言左看右瞧,生怕他受了什么伤,有什么闪失!“都怪我,烁让我驾车的时

候我没及时摆脱那山匪,你有没有受伤?”
        “哼,他能受什么伤?受伤的可是我!”二虎指着自己肩膀,虽然不流血了,但还在胀痛着。
        “你活该,言是手下留情了!若是我就取你狗命······”曲泠“终于”在童言手臂处发现了一点擦伤,气极的他冲着二虎叫嚷着。
        “曲泠,”无奈的童言忙拉住那只张牙舞爪的动物,他可不想在人家的地盘上挑衅!
        “这位是······”碧婉青直觉眼前那位身着白衣,气度潇洒不凡的男人绝非普通角色,而对方又在自见到自己之后就一直小心地打量着自己


        “在下东方烁,”东方烁彬彬有礼地介绍着。
        “东方~烁?”碧婉青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半熟的名字。“青龙太子东方殿下吗?”
        “是,正是在下。”
        碧婉青被这一突然来客震得不轻,她不明白为何在青龙、玄武之战一触即发之时,这个阵前领兵将军显身关外?而据她所知,左蓝月与

洪烈似真是互生爱意,却为何与敌人搅在一起?眼神随着所想在童言与东方烁身上打转,却撞到东方烁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切之意。那样深情的

眼神,绝不会是在看知已或朋友!!难道~~~~~~她的确是听到过一点关于东方烁与左蓝月的传闻,但因为都是些民间以讹传讹的说法,也就

没当真。想不到~~~~~~那么,在洪烈身旁岂不就有一个大隐患?
        “因为我的原故令各位受惊受伤,不如在这寨中多留几日让我们潦表歉意?”生怕对方拒绝,碧婉青又转向童言特意补充道:“殿下刚才告

诉我的事,我也实在想知道原委!”
        童言一想,不能让自己永远在碧婉青心中担当着左蓝月这个角色,为了道明自己的来历,当下决定多在此地逗留几日!

 


        第十七章
        若早知道结局,还会不会有当初这样的决定?
        碧婉青留客之后便立刻派人去中原打探消息,并在山寨上下做好万全准备:一旦发现左蓝月有背叛洪烈的行为,视情况紧急与否决定是

就地解决还是通知洪烈!这也是目前她所能为洪烈做的唯一的事了。
        当年投河自尽之时,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选择洪烈以外的男人做自己的丈夫。从小一起长大,她与洪烈的关系仿佛孪生儿一

般,对方心中所想所感都会不经语言立刻传达到彼此心中。若不是被左蓝月逼婚,而后自尽被戎虎救起,若不是她那时失去了所有记忆,若不

是在逐渐恢复记忆的日子里对这豪放狂燥的山匪产生莫明的好感,若不是在她举棋不定时听到了那些洪烈与左蓝月的民间传闻,她或许已经回

到洪烈身旁成为玄武之后了吧!是啊,那是在她十五岁时,洪烈与她的约定:他若成为玄武之王,那王后就只有她一人!细想起来,戎虎的性

格与洪烈还有几分相象。都有点刚愎自用,但洪烈更为沉深,戎虎则单纯得多。即使与洪烈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她也极少见他笑,也很少听

到他倾诉心事,而恰恰因为如此,洪烈才会更加令她担心。
        这个左蓝月,与当年记忆中那个冷酷又霸道的南朱雀王大有不同。当年那个只与自己有一面之缘却拼着两国开战也要将她强抢回去的昏

庸君王,今日已蜕变成一位目光坦率,笑容纯真的翩翩公子!也难怪从不好此事的洪烈会突然对一个男人动心!便若左蓝月还是那个左蓝月,

她倒不会像现在这般忧心忡忡的了。反而,左蓝月愈加的招人喜欢便愈加的危险!玄武灭南朱雀,他会一点都不记恨?堂堂一国之君被人当作

男宠,这样的侮辱他会咽得下去?况且,据她所知,东方烁似乎身世迷离,与当年通婚白虎的南朱雀国齐云王左蓝辉交情不浅。这样一张关系

网布展来来,最中央的猎物除了玄武,除了洪烈还有谁?
        碧婉青坐在琴桌旁,脑中不停思索着。洪烈在中原所做的事,她大概也有个了解。那样不顾一切地去青龙军营抢左蓝月回来的洪烈真有

点让她吃惊。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才让她彻底打消重回玄武的心思吧。如果不是这样,哪怕她心里喜欢戎虎多一点,她也不会背叛洪烈!手

指轻抚弄琴弦,思绪再转到宫中那个意外出现的“自己”上。到底是谁?虽然洪烈已将那名来路不明的女子赶出宫,但真正可怕的却是那个女人

背后的指使者?!演这样一出戏到底用意何在?脑海中跃入一个身影——青龙太子东方烁!假设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么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就很容易解释了!他想要逼出左蓝月,这样不但可以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也可以扰乱洪烈的心。两国交战之际,只有心无旁贷才有必胜的把握

!!
        心思这般深沉的男人却不顾两国战事,千里迢迢的跟随左蓝月到关外来?怎么解释也不通呵!碧婉青恍然地弹站起来:莫非左蓝月与他

真的是暗中勾结好,密谋着算计洪烈?!那么,说什么也不能让洪烈知道左蓝月在这里!

        “为什么明天一定要启程?”童言纳闷地问。
        “碧婉青肯不肯相信你所说的话另说,此地乃山匪的地盘。统管关外的骏凉国一旦此时讨徼山匪,我们有理也讲不清。所以此地不宜久

留,”东方烁温和如常地解释。
        “我已经答应人家要解释自己的身份问题了!”
        “你自己的问题为何一定要解释给别人听?”东方烁忽然冒出的这句话倒教童言无言以对。“无关紧要的人的想法,能改变什么?”深潭般

的双眸盯得童言转开头去。他真的是想要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还是潜意识里想要得到碧婉青的认同?为什么要得到她的认同?
        “烁,”曲泠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脸上余怒未消。“小言,你去管管那个恶心男人吧!我受够了!”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有打死也

不再起来的意思。
        “谁?”童言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除了绝潋还会有谁?!”东方烁边接话边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等等,我也去。”童言紧随其后来到了绝潋的处所。

        “我说了滚开!”绝潋的叫骂声老远就能听到。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福宝尖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要不是主子吩咐,我巴不得你倒在路边喂了野狗!”
        “虎落平阳,一个阉人都敢在我面前叫嚣了!!”
        “你~~~~饿死你活该~~~~~~~~”
        童言都可以想像到福宝的胖此时一定气得脸色惨白!他抢在东方烁前进到房内,走到福宝身前将他手中的饭碗一把丢到墙角。
        “主~~主子~~~~”福宝吓傻地看着童言,眼泪也在眼框里打转。
        “绝潋,我要你道歉!”童言走到绝潋身边,瞪圆着眼质问:“没有我你就吃不下饭?别人的好心都当驴肝肺?你若不想吃就不要吃了!像

你这种只会拿别人撒气的幼稚行为,我看活多一天也是妄费!!”
        绝潋先是一愣,后又不发一言地盯牢童言。从没有人这样骂过他,即使是母亲也只会用比较严厉的言词教导他。也从没有人在这样骂过

他之后,让他有种愧疚之意。深吸口气,他绝潋是男子汉大丈夫,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吭一声,道歉又有何难?!
        “对不起,”三个字出口,才知自己的气息有些不稳,原来道歉是件很难的事。竟比练内功还要难上几倍!
        房内众人或许都没想到绝潋会乖乖认错,顿时鸦雀无声。
        “喂,我道歉了,以后一切都配合!还想怎么样?!”讷讷地问,脸转向里面。
        童言这才恍然,马上命福宝去把饭菜重新加热端上来。他自己坐到床边,下意识觉得刚才自己骂得可能有点过分了。“中饭也没吃?”
        “有得吃就不错了,要饭就不能嫌饭凉不是?!”忍不住嘲讽道。
        “你也很明白事理嘛!”立于远处的东方烁突然开口。绝潋这才发现对头也在房内,目光如炬般烧了过去。
        “托福,以我现在的能力若再不明些事理,早晚会被除掉吧!”冷冷回道。
        “你们俩~~~~”童言眼看这暗战就要打响,忙阻止道:“烁,这里有我,你去忙你的吧。”
        “是呵,东方太子一定有许多事要忙吧!”
        “说来也巧,眼下没什么要忙的事。”东方烁找张椅子坐下,死死盯住床上同样盯住他的绝潋。
        童言暗叹口气,这两个男人怎么凑到一起就变得言行幼稚无聊起来?总是要逞口舌之快!按说东方烁性格稳健,绝潋性格阴沉,怎么也

不像是人前人后打嘴仗打得没完的人呵?!被房间内的低气压弄得心情糟糕的童言突然心生一计。看福宝端着一重新加热的饭菜进屋马上将计

划升级为行动。
        “我有点头痛,烁,你帮我个忙吧。”假意按着太阳穴对东方烁道。
        “好,什么忙?”
        “就是~~~~~~帮我喂饱绝潋~~~~~~”看到二人同时一愣,脸色也差不多同时变黑,童言心中不禁暗笑。
        “绝潋,你说过要配合的!”
        “烁,人是你弄伤的,你要负责任!”
        “福宝你留下监督!”
        丢下那黑脸三人组,童言大步流星离开这是非之地。恐怕二人还要打一架才肯罢休,但是总要想法解开这个结吧。即使他知道,这样的

结是很难化解的!
        借着隐约的火光,还没摸索到自己住的石屋,便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人正盯着自己。弄得他浑身毛毛的不自在。放慢脚步仔细听,又没听

到什么可疑的声响。难道是他多虑了?继续前行,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起来。
        “啊~~~~~~”就在童言回头寻找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他一跳。
        “鬼叫什么?”雪姬的声音虽然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但却意外地令人安心。
        “雪姬呵,你想吓死我?!独占师傅也不用这样,我不会跟你抢的!”黑暗中雪姬的眼睛一亮,可以想像他的脸一定变红了。
        “你再多嘴,我立刻替你师傅清理门户!”
        “是呵,忘记你现在有这特权了,师母~~~~~~~”拖长尾音的工夫立刻抱头鼠窜回石屋。
        “你~~~~~~~~”雪姬刚要追,却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身体似的停住动作。他沉吟片刻,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冲向不远处的暗角

。三、五下便擒住一个身着黑衣的矮小男人。“你是想死在这里,还是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那个男人像是被吓坏了,全身抖个不停。口中结巴着求饶:“小~~小~~小的~~不想~~死~~~~”
        “很好,”这时雪姬的话才真的是一点温度也不带,几乎可以将那个男人结成冰。“你若想要搪塞我,我会让你比死还要悲惨!”

 


   


       

        第十八章
        “我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嘛!!我就说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童言兴奋地冲楚天叫着。
        “是,是~~~~~”楚天眼睛根本不看童言,只是“礼貌”地应承着。而那个被雪姬捉进屋内的矮小男人,此时正浑身发抖地瘫坐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雪姬毫无起伏的声音让那个“密探”一震。
        “回,回各位大人~~~~~小的,小的是骏凉国派来监视山匪的~~~~~~”那男人虽然全身发着抖,连声音也在打颤,可是童言还是捕捉

到了对方眼中稍现即逝的*滑。看来,他似乎在隐瞒些什么。
        “我说过,你若想搪塞我会有什么下场!”雪姬从腰间抽出银鞭比划着。
        “小的可是据实以报,不敢欺瞒呵~~~~~”说完还不忘一个劲儿的磕响头。
        “雪姬,既然他是冲着山匪来的,不如把他交给他们发落。”童言转了转眼珠,突然开口道。“听说他们最恨骏凉国的人,还说来一个杀一

个,来两个杀一双什么的~~~~~~”

        “大~~”那“密探”沉默片刻,想来真是个十分惜命的懦夫,“童,童公子,我们骏凉国可是与玄武有来往的啊!!”
        听完这一席话,本以为“密探”是山匪安排的童言大大吃了一惊!“骏凉国跟玄武国?”他又是如何一眼认出自己的?就算是知道左蓝月,

又怎么能直接叫出他的本姓来?“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玄武王将您的画像派人送到骏凉国来,我们大王吩咐只要看到您就立刻禀报。”这“密探”此时露出献媚的嘴脸来,“而且,据小人所知,

您在关外的事已经通报给玄武王知晓了!”
        什么?楚天和童言皆是一愣。
        “那玄武国内有什么回应?”楚天立刻追问道,他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小人对玄武王对童公子的一片痴心真是一百万分的感动,听说一接到消息,玄武王他就连夜赶往这里了。”
        童言很想踢开脚边这个笑得恶心至极的龌龊男人,“他接到消息有几天了?”
        “大概有十几日了吧,我骏凉国大王命小的来此保护童公子的安全,等候玄武王大架莅临!”
        保护他的安全?童言和雪姬相视一眼,就凭他?这骏凉国国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求好心切还是别有所图?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再不把这人打发走,童言真忍不住要给他一脚了!
        “谢童公子和两位大侠不杀之恩,小的若来世脱生为牛马,愿伺奉您~~~~~~~”他滔滔不绝又恶心的奉承之词被雪姬一把抓起丢出门外


        “师傅,您看他的话可信吗?”
        “没有十分,也有八分吧。骏凉国的确与玄武国秘密往来,当年我离开中原也是先投靠的骏凉国。只是,没想到因这骏凉国王示好心切

,坏了大事!”
        “坏了什么大事?”原来洪烈并不是孤军奋战,童言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其实~~~~我收到消息,恐怕这几日青龙就要正式与玄武开战。本来以为东方烁跟咱们在一起会削弱青龙的力量,但是~~~~~”
        “洪烈离开玄武,双方有可能就旗鼓相当甚至是青龙更胜一筹?”青龙还有韩莫图,玄武呢?
        “不错,”楚天坐回到椅子上,一向不问世事的他为了当年的约定,此时是认真为玄武着急起来。他本以为会引洪烈出来的是东方烁,却

没想到从中杀出个骏凉国来!这一切总不会还是东方烁的计划吧?那他真要为他鼓掌叫好了!仿佛每一件事,东方烁都可以游刃有余,他所走

的每一步,在外人眼里或许有些毫无意义,或者过于危险。但却能轻易被他变弊为利!只除了~~~~~童言。这小子似乎永远超出他的掌控范

围,别看他常惹些乱七八糟的祸出来,脑袋也常少根筋。但,只要是跟童言有关的事,东方烁会很轻易的失了方寸。如果洪烈为了童言冒然丢

下战事追到关外来,那这一切不又落入东方烁的掌握了吗?
        “怎样阻止洪烈?”童言握着拳问着。
        “现在阻止恐怕已晚,如果青龙已经知道他的出走,那我们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让这他回位。”与其阻止已经出来的人出来,不如让出来的

人回去容易些。而且这样,东方烁当初在宫中安插假碧婉青,逼童言出走的阴谋就落空了!想到这里,对东方烁极度不爽的楚天差点乐开了花


        “对,那我们去迎他~~~~~”
        “要是走叉了事情就更麻烦了!”楚天敲了童言脑袋一记!“咱们就在这里等,既然他要来找你,你还不做足了场面等他接你回去?况且

~~~~总要让他与碧婉青见上一面解开这个心结不是?!”
        没错,若洪烈永远认为碧婉青死了,在他心中就会永远有这个人存在着。童言认同的点头,回身对雪姬幽幽道:“你看中的人果然心思

细密无人可及!”成功地看到一张大红脸,童言若无其事地转回来接着跟楚天商量道:“那对烁要保密喽?”
        “废话!”楚天又敲童言一记,目光却落到了在原地发窘的雪姬身上。
        “嗯,就这么办吧~~~~我也不是不识相的人!师傅,徒弟我这就先行回房了!!”说完,便快速逃离雪姬杀人的注视!这电灯泡可万万

当不得,雪姬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有他这么感觉),师傅可要恶上百倍。万一在他日常基本功上加量,那可要他小命了!!
        洪烈在来这里的路上~~~~~~~~
        躺在硬硬的床板上,童言根本合不上眼。只要一想到这点,他就全身细胞战栗不已!洪烈,洪烈,洪烈~~~~~~~~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见到自己时会不会发火?见到东方烁时会怎么样?见到碧婉青时会怎么样?他几乎一宿都在思索着这些问题不能入睡。
        次日清晨,童言差不多是第一次不用人叫早就起床。也不吵醒绣绣和福宝,自己一个人到寨中散起步来。
        “左公子起得真早啊!”同样早起的还有碧婉青,只见她一身青灰色布衣,手挽竹篮。虽然是村妇的打扮,却没有丝毫减淡她的天生丽质

,反而更加衬托出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来。
        “碧姑娘也是,”童言一想到洪烈将要与她见面的事,不自觉地尴尬起来。
        “我去鸡棚取蛋,左公子要不要同行?”碧婉青大方地抬了抬胳膊上的篮子问道。
        “好呵,”童言没想到碧婉青会做这些事?以为她只是抚琴作诗,在这寨中过着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罢了。
        “左公子在这里住得还习惯?”
        “嗯,没什么不习惯的。”童言静静走在碧婉青身旁,寨中的景色虽谈不上风雅,却是乡土味十足,别有一番感觉。
        “是吗,”碧婉青有点小小的吃惊,她以为这曾经奢华一时的国君,根本不可能习惯粗被木床的夜晚呢!
        老远,童言就闻到了鸡棚特有的酸臭味,而且棚顶上一只花尾公鸡正机警地盯着他。“我来帮你吧!”
        “你要帮我?”碧婉青再次吃惊,在她心目中本以为左蓝月连鸡蛋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不知道,就像她刚开始见到鸡生蛋时一样。
        “当然,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总不能让你站到鸡屎中取蛋吧?!”接过篮子,童言不与公鸡直视走进鸡棚中,母鸡多数都到外面吃食去了

,只有少数几只看似正要产卵。他小心地从空出的窝中取出还带着余温的蛋放进篮内,手法熟练异常。因为他有一位住在郊外的大伯,小时常

去他家小住四、五天。大伯坚持让他做力所能及的事,那就是每天早晨帮着拾鸡蛋。他被公鸡不知啄了多少回,才终于掌握了安全取蛋的方法


        左蓝月?他真的是左蓝月吗?
        碧婉青看着那忙碌的背景陷入沉思中。


       

        第十九章
        童言感觉到碧婉青注视他的目光,那目光中夹杂着不解与怀疑。原来她并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感情,那么她应该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也

是,洪烈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有心机善于算计的女人?他需要的是稳定而可依赖的伴侣,是他足以应付的伴侣。这就是女孩子们口中常说到的

“大男了主义”吧?!
        “谢谢你,”碧婉青指了指童言手中半满的篮子。
        “谢什么,我在这里白吃白住,怎么也得出点力吧!”童言抓了抓头皮,不好意思地回答。
        “左公子真是太客气了,”碧婉青表情略有些僵硬,因为她想到自己留客的真正目的。“东方殿下与您是好友?”
        怎么突然绕到烁身上去了?童言其实也没认真想过,目前的自己与烁到底是以何种关系在相处?朋友?这是自欺欺人的说法!东方烁与

他某种立场上是既亲密也疏离的。“是···”童言讷讷地怎么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左公子可知东方殿下此时是洪烈的敌人?”碧婉青促然停住脚步,一针见血地明言道。她曾经想过很多方法,旁敲侧击、暗中观察,以

了解左蓝月的立场以及他与东方烁的关系。可此时,她却认为这样直接的对话才是更为适合眼前这位左蓝月的。他坦率的眼睛并没有因为自己

突兀的问话而变得浑浊,只是有些尴尬和内疚而已。
        “是,我知道。烁···是我在真正认识烈之前认识的。我是说,曾经,洪烈对于我来说是个梦魇!在那个时期,是烁安慰了我。所以,他

至少不是我的敌人。”
        “可他现在是洪烈的敌人,”碧婉青略有些激动地指明。“作为洪烈信任的人,你不应该与他的敌人在一起。”
        原来,碧婉青个性直爽,并不像她的外在那般温婉。“碧姑娘,若此时戎虎与洪烈为敌,你会怎样?”
        碧婉青怔忡片段,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我想用戎虎与洪烈的关系来比较东方烁与洪烈的关系并不合适。”
        “是,是我比喻不当。我的意思是,一个真正待你好,又无害你之心的人一旦危害到了所爱之人,难道能够毫不留情的划清界线?”
        碧婉青听罢,渐渐冷静了些。的确,这样的取舍选择对普通人来讲是十分困难的事。
        “若有一日,烁认真危害到了烈的生命,我会告诉你答案。”童言温和地笑了笑,俊秀的脸上隐隐透出一股坚定。
        走在寨间土路上的二人,结束这段谈话均各自陷入沉思中。恐怕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座石屋墙边那抹白色长衫一角,和那长衫主人

眼中闪过的光芒。

        童言已经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来历,虽然不可能让古人对移魂这种事做到百分之百的相信,但以碧婉青的聪明,她大概可以相信童言不是

左蓝月了。寨中的生活像是停了摆的时钟,每天的日出日落仿佛都比外界来得慢。童言已经快要闷得发荒了,倒是从小养在深宫的绣绣对这乡

间生活异常兴奋。东方烁每天的工作好象只有跟绝潋斗气,谁让童言全权将照顾绝潋的重任交给了他!
        离捉到骏良国派来的那个探子又过了五日,从路程上来看,若洪烈快马加鞭也该差不多要到关外了。从一开始的翘首期待,到现在的彷

徨无措,童言真是几度想要卷包袱溜之大吉。
        “东方烁应该没与外界联系过,”楚天拿着根树枝不停地东打打西敲敲,纠正童言的动作。
        “我说,你当我是大便,你又不是野原新之助!干嘛总打我?不会用手吗?!”被无良师傅敲打了一天的童言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谁是野原新之助?练功的时候少发牢骚!”
        算了,摊上这么个无知又有施虐狂的古人师傅算他倒霉!
        “爹爹被楚天打!!”绣绣尖叫着拉着雪姬向这边走来。看来冰雪聪明的绣绣已经十分准确地找到了楚天的命门所在。只是······
        “他活该,”雪姬冷冷地瞪着童言,谁让他总是以捉弄自己为乐?
        “咳~~~~~”长叹一声,童言摆出一副认命的表情,“原来是为人家报仇来的,师傅,我理解你了!”
        “用树枝是不是不顺手,我带着银鞭呢!”
        “别呀,会出人命的!”
        楚天在心中暗叹:雪姬是被童言这小子带坏了,从前你要明讽暗嘲的,他根本回不了嘴。现在变得越来越灵牙利齿的了!
        在这样僻静的山寨中渡过余生也许真是件美事!童言吃完晚饭,哼着小曲在小山坡上散步。手中握着刚刚从厨房顺来的苹果,一下一下

地抛上去再接住。绣绣刚才吵着明天要跟二虎他们下山“干活”,此时怕已经把那壮汉逼疯了吧!
        “傻瓜,我可不想把一个初具雏形的女山匪带回去!”咬一口苹果,果汁溅到了胸前衣襟处,他低下头徒劳地擦拭着,回去又该被福宝念

了!他这个主人越来越没威严了!“唔······”突然,他被人从后方抱住,同时有一只大掌捂上了他的嘴。谁?是敌是友?他挣扎着,使出近几日

才从楚天那里学来的招式。
        “你还敢带女山匪回去?!”
        熟悉的声音让像是泄了童言体内所有的力气般,他握住嘴上那只手掌,轻轻的抚摸接触。是烈,当然是他!那样刚中带柔的力道,低沉

霸道的声音。除了洪烈还会有谁?烈······
        “说,那个女山匪在什么地方?”洪烈半真半假地质问着,本捂着童言嘴的手向下环上了童言的腰。
        “烈~~~~~”童言转身,仰视。就像当除在白虎见到他时一样,洪烈又因为自己变得有些邋遢。但是这样的洪烈,也最能打动他!因为童

言知道,这样的玄武王洪烈只有自己才有机会见到!
        “你这个小刺猬,想要急死我?”洪烈想要露出凶一点的表情,却掉入那双他思念已久的双眸中不能自拨。他的小刺猬平安无事,他就在

自己怀中!这样的想法一旦形成,洪烈就很难再想得起童言不告而别的事来。他只会贪婪地看,然后吻下去,夺走童言所有的呼吸。久违的吻

比预想还要狂烈甘甜。炙热的身体交缠着,同样呼吸急促的二人已经完全进入忘我的境界!当渐渐昏暗的天色笼罩了二人之时,童言这才醒悟

到自己和洪烈是在山坡上的小路上,再看看倒在路边衣衬不整的二人,不由得笑出了声!想来是禁欲太久的结果吧!
        “不许这样笑,”洪烈拉过半起身的童言,在他耳旁低叹道:“我会想在这里吃掉你。”
        “你是黑山老妖吗?变态!”童言嘻笑着推开了洪烈,耳朵却烧得通红。
        “你害我天天找人画画像寻你,还得罪了我母亲背上不孝的骂名!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忤逆我!”像是一个抓住大人把柄的孩子,洪烈此时

的样子让童言耳朵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全脸和脖子。“你在想什么?”非常了解童言的洪烈不失时机地靠上来挑逗着。
        “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把事情搞复杂了。”
        “你知道就好,为何当初不信任我可以摆平一切!我已掌握宫中那个‘碧婉青’是假冒的证据,只要大臣们没了这个说头就会失了底气!母

后也不会那样强硬了!”
        碧婉青?!对了!
        “宫中那个是假的没错,可是·······”童言深吸口气,“可是这山寨中有个~~真的~~~”
        “什么意思?”
        童言把他们与山匪交手,然后被擒遇到碧婉青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还把自己遇险,东方烁赶到相救和绝潋的事稍作修饰地叙述了一遍

。(稍有?大大修饰了吧!)
        洪烈的脸色黑沉,不知是为碧婉青依然在世的事考虑着什么还是为了别的!(当然是为了别的!)
        “东方烁也在此地?”骏良国的密函中并没有说到这一点,不过也有可能他们根本不认识东方烁。毕竟,他是近期才显露身份并被册封的


        “嗯~~~~~”事情会不会往不好控制的方向发展?
        “正好,我要会会他!”似乎碧婉青在世的事完全被东方烁的事所掩盖了。
        “碧婉青~~~~~~”
        “我也要去见见这位碧婉青,”看来有过上一次经验,洪烈并不相信这山匪老巢中的人是真正的碧婉青。
        童言边犹豫着边带领洪烈向山寨方向走去。
        让他们见面真的明智吗?等着洪烈来这里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第二十章
        童言一只脚刚刚踏入山寨,本想先知会师傅洪烈到达之事却更先撞上了东方烁。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洪烈与东方烁这二位无论从年

龄、样貌、身份、地位都不相上下的当世俊杰,不巧的在择偶品味方面也出奇的相似!更不用说都有一统天下的野心了!瑜亮情结加上情敌的

关系,见面不擦出火花来,说出去也没人信!
        “烁······有,有什么事吗?”童言隐约可以看到双方相望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错纠缠的样子,忙率先开口企图打破僵局。
        “没什么事,我看你出去散步许久不回正要去找你。”东方烁虽然是在回童言的问题,眼光却始终没有从洪烈身上移开。洪烈是如何知道

童言的去向?他并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那么会是谁?楚天?不会,他很清楚现在玄武与青龙的对势关系,一旦洪烈不座镇国内,那么青龙的

胜算便会增加!难道,玄武还有他未知的人物在附近监视着?
        “噢,我,我出去散步正巧遇到烈。”什么烂对白,童言当场没赏自己三耳光,他此刻只想马上结束这边的谈话。
        “东方太子一路上对言儿的照顾我也略有所闻。不过,既然我已到此那今后也就不用再劳烦东方太子了。”东方烁表面上虽然没有发作,

实际上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心里早不知恨到什么地步了。之前一切事端都与这小子有关,抛开政事不论,单言儿的事他就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很好,在这关外之地,就与他堂堂正正的较量一番!
        “烁,你刚才不是说有话与楚天说吗,我带你去!”童言死命拉着洪烈向楚天的住处走。洪烈手掌的温度借由相握的手传到他的心里。虽

然场面不好看,将来也会有不少麻烦事要解决,但是童言知道烈永远都在他这边!他们是相互依赖的伴侣,也是相互支持的知己。他安抚似地

轻轻握紧那只大手,洪烈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与楚天见面,刚刚寒暄几句便被刚刚收到消息赶来的碧婉青打断。
        “洪烈?!”碧婉青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环境下再次见到洪烈,激动的情绪让她的面色变得红润,身体不由地微颤着。
        “嗯哼~~师傅,我们先告退吧。”这楚天怎么一点审时度势的能力都没有?
        “看不出你小子平时傻傻的,关键时刻还挺大方!”楚天一边打趣一边跟着童言等在石屋外。其实说完全不在乎也是假的,只是童言知道

这种时候是该让他们独处的。倒是戎虎焦急的样子让他有些安心,碧婉青名花有主了!这种想法让童言也不禁自嘲地笑出了声,狭隘是恋爱中

人的通病。无论是看问题的方式还是对侍情人的态度!
        东方烁没有回屋,他一直站在童言视线所及的地方注视着他。就算童言回避,那视线的热度也会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当下在童言

心中比碧婉青的存在更让他挂心的是东方烁。单独相处时还不会出现的问题,随着洪烈的到来也被提到他的面前。他没法逃避,也不能逃避!
        “爹爹?皇上来了?”绣绣一跑一跳地来到童言身前,她不喜欢皇上,因为皇上总欺负爹爹。
        “是,”童言勉强抱起绣绣,短短数月绣绣竟然长高了不少。
        “那我们要回去了吗?”绣绣嘟着嘴问,她不喜欢皇上,一点也不!
        “是呵,绣绣不想娘吗?”让幼小的孩子离开娘亲数月,且这路上也不是风平浪静。这都是他考虑不周所至!
        “想啊,可是绣绣还想要多陪爹爹玩更多地方呀!”回去就不能再出来了吧,娘一定很生气自己没有打招呼就跟着爹爹出门了。
        “绣绣都想要自由呵。”不知什么时候,东方烁已经来到近前。他从童言怀中接过绣绣,意味深长地看着童言说道。
        “言儿有他的自由!”洪烈与碧婉青一前一后从石屋中走出,看来是结束了他们的对话。看洪烈与碧婉青的脸色,大概也知这个碧婉青是

真的死里逃生的碧婉青没错了!
        “是吗?”东方烁轻描淡写地反问。他不是等待答案,所以抱着秀秀离开了。“我去看看绝潋。”
        童言轻舒口气,“碧姑娘没错吧?”
        “是,”洪烈转向碧婉青时,眼光表情虽亲切却仍带着威严气势。只要看向童言便会不自觉地化作一潭秋水,可能就连洪烈与童言都没有

发现到这一点。可是,这一切都落入戎虎身边的碧婉青眼里。洪烈,是从没见过的洪烈。就像左蓝月也与当年那个左蓝月有天差地壤之别。
        他们选择彼此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婉青也吃了不少苦,”洪烈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的话,却在入夜休息后,对躺在身边的童言道出。
        “是呵,一个女人应该是很不容易才生存下来的吧。我得找机会跟她解释自己的身世,不能再让她误会我了。”童言靠在洪烈身上说。
        “你今天白天都做了些什么?”洪烈没头没脑地突然发问。
        “今天白天?没干什么,练功,被楚天这施虐狂累得全身酸痛。”
        “哪里痛?”
        “腰,腿,上臂~~~~~~”童言还没说完,只见洪烈便开始帮他按摩。“不用,我也不是太累。”应该是洪烈鞍马劳顿需要按摩的吧!
        “放松~~~~”洪烈命令着。
        嗯,说实话还挺舒服的。童言听话地闭眼享受,孰不知猎人已经下套良久只等时机成熟了!
        好舒服~~~~~~童言像猫一样眯起眼,就差发出咕噜声了!那双服务的手也适时移动到比较耐人寻味的部位~~~~~~~`
        “你干嘛?”童言反应还算快,一把抓住那只不怀好意的手。
        “你说呢?”洪烈漆黑的眼眸闪出久违的光芒。
        “你~~~~~”童言哭笑不得,“你体力还真好!”
        “当然,要么你怎么会离不开我呢?”洪烈一但被点燃热情就会变得有些油腔滑调的。
        “呸,谁离不开你?我这都~~~~~唔~~~~~~”反驳的话被堵在口中只能自我消化。初见面时,浓重的思念和想要证实对方是真的在眼

前的想法让缠绵有些粗暴和茫乱。现在,他们才将积蓄了许久的热情全部发挥出来。说不清谁主动谁被动,也分不清那浓重带着情色意味的呼

吸是谁的。坚实的床被过激的运动逼迫着发出吱吱声,不知谁将谁的衣服撕裂,谁又发出诱惑人心的哼笑······
        童言知道洪烈已经等不及做完前戏,而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得到充分的润滑,但是他仍然毅然地迎着洪烈的炙热与他合为一体。其实,痛

感有时才是证明存在的主要知觉。那么,让他痛吧,因为洪烈也同样经受着痛和快感。坏心眼的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动,还是我动?”洪烈的眼便烧成了鲜红,烈为他发狂的样子像是磁石一般吸引着他。
        靠近,便再也不想分离。
        “嗯~~~~~慢~~慢一点~~~~~”
        “是你引诱我~~~~~”洪烈深深地将自己埋入童言体内,温柔的吻落在童言身上每一寸他可以碰到的地方。他的言儿,那个害羞的言儿只

为他露出娇媚。他担忧了这么久的人,想念了这么久的人此时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他轻咬住童言的耳垂,将沉重的呼吸吐向童言的耳朵里。“

不许再离开!”
        “是,”不会再离开了,再也不会了。
        夜晚,静谧得像是整个自然都在偷听这久别重逢一对的情事。
        所幸,夜,不是很长······


     

 

第二十一章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射入石屋内时,童言缓缓地从洪烈怀中醒来。这是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觉,温暖得像是秋日的午后。洪烈比自

己宽且硬朗的身躯仍然处于熟睡的放松状态,布满胡渣的青色下巴不紧绷时显得格外好看。童言并不想打扰婴儿般沉沉睡着的爱人,悄悄地独

自起床、穿衣、整理半长的头发。全身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酸痛,但是这样的痛感却童言打心底涌上一股幸福来。他轻开门,回头又望了眼床

上的洪烈,然后悄悄走出石屋。
        从昨天到现在,一种奇怪的感觉总是困扰着童言。好象,少了什么?反复思索后终于让他发现,是曲泠!从昨晚洪烈来到山寨后曲泠就

没再出现!山寨的清晨安逸恬静,童言踏着土地上稀稀疏疏落着的秋叶来到曲泠住的地方,石屋内没有人。他又向四下寻找,终于,在马厩找

到了正在喂马匹忙碌着的曲泠。
        “曲泠,”曲泠背向他,一个劲儿往马槽中添草料。
        “什么事?”曲泠的声音隐含着情绪,但看得出他在极力克制。
        “你休息会儿吧,再添下去你要把马撑死了!”那马槽里的草料堆得快要没过马头了,童言好心提醒道。
        “这,这是千里马,吃得比一般马要多!”曲泠虽然口上这样讲,但手自然地停了下来。
        “昨天~~~~~”
        “昨天我上山打猎去了!”
        “昨天洪烈来了~~~~~~”
        “噢,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曲泠丢下手中的草料筐,终于转过身来与童言对视。俏丽的脸上表情复杂:有伤心,有嫉妒,也有

不甘。“你要跟他回去?”
        “是,出来够久了。”童言一屁股坐在马厩里一米左右的木栏上。
        “你是他养的宠物吗?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为什么一定要回去?”曲泠的拗劲上来,说出的话也变得像是孩子一般。
        “因为,现在还不是我争取权利的时候。那些都要等玄武与青龙之战见分晓后再说。”童言微微抬头仰视蓝天,今天是个晴天啊!
        “我曾经说过,我会等你。”曲泠转出马厩边走边道:“但是,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学烁,不再放任,不再等待?”
        “曲泠~~~~~~”童言无力地叫唤了一声,那渐行渐远坚决的背影让他的心沉入谷底。如果他不喜欢曲泠,大可以不予理会他的这番心意

。但是,他很喜欢这个率直可爱的朋友呵!
        “学我吗?我可是自身难保呵!”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东方烁让童言吓了一跳,当他转过身面对东方烁时,脸色已经变得有点难看。“我本来一会儿要去找你,现在有时间

吗?”
        “这样郑重?”东方烁温柔地笑了笑,无奈却比笑意率先达到了眼中。“我有时间。”
        “昨天烈说,宫中的碧婉青是白虎国人,跟随她的侍女据说还是白虎国出了名的才女琴栖!”这是洪烈的调查结果,更具体的他也还没查

到确凿证据。但是,在洪烈与童言心中,幕后指挥皆指向东方烁。
        “你想要问什么?”东方烁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他依然置身室外般靠在栏杆上与童言对视着。
        “人,是不是你派来的?”问得这样直白,童言是不想与比自己聪明不知多少倍的人绕无谓的圈子。而且,他也希望烁能给他一个诚实最

好是否定的答案。
        “是。”
        原来比问题更直白更简洁的是答案,东方烁好象早料到有一天会被童言问及这个问题。
        “是?”童言略有点激动,“没有解释?只是‘是’?!”
        “因为你知道我,公为公,私为私。我不会因为派人去搅乱玄武宫庭以便青龙布兵影响到你,就停止计划。”
        理由充分呵?“公为公,私为私?”童言的语气略带讥讽。那两个女人入宫来自始至终都是针对他,那这是为公还是为私?
        “逼你离开皇宫,算是一箭双雕。”东方烁知道自己再一口咬定这一切都是为成就青龙霸业而做的布属,童言会更加生气。“若不用这种方

法,我怎么可能再见到你?”轻叹这一声,如耳语一般。
        “你不应该利用碧婉青,”东方烁的计谋天下无双,童言知道这一切无论是为公还是为私,殊途同归的都会向有利于青龙统一的方向发展

。为成大事不择手段,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他无话可说。可是,烁对他的温柔坦诚难道跟他的行事一般,皆是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吗?
        “她是洪烈死穴,我也想看看你在洪烈心里真正的位置。”为公?为私?就连东方烁自己也分不清。
        “现在你知道,她再也不是了。”为了这个目的吗?还是为了要引洪烈出来?如果是这样,那洪烈不就危险了?
        童言思维运转、表情变化全都落入东方烁眼中,“怕是言儿再也不信任自己了吧?”这个想法一经成形,便像块巨石压得胸口喘不上气来

。下意识手脚不听命令地将童言拉入怀中,原来他是这样怕失去童言!就像当年怕失去南朱雀王的信任,怕失去母后的疼爱,怕失去今天这得

来不易的地位~~~~~~~~他可是坚信没有什么比得到天下更重要的。就连月儿的死也没能动摇他分毫!
        记得,获知月儿死讯是在一个初春的清晨,密函只被他淡淡扫过一遍便丢入火盆焚毁。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继续了他的晨梦

。那一天,他都没有再提起哪怕是想起南朱雀所发生的变故。即使死的那个是从小拉着他衣角,不停叫他:辉哥哥。有着一张漂亮面孔却只对

他露笑颜的月儿。那个他在南朱雀皇宫内唯一的朋友以及唯一的温暖回忆。有一天,一身疲惫的月儿将写有他身世的密件交给了他,他这才知

道自己是青龙皇帝的儿子,而那个总是喜欢围着自己打转,总在父皇面前为自己说好话,总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依偎在他身边的弟弟不是自己

的亲弟弟。且,他已爱上了自己~~~~~~月儿死,月儿复生,月儿被纳为玄武王的男宠,月儿逃离,月儿不再是月儿而是童言······这一切像是

人生的轮回一般,曾有一刻,东方烁以为月儿只是失去了记忆,童言早晚会变回月儿。只有那么一刻~~~~~~~
        现在,他人生中第一次将一个人的想法、去留、心意看得比统一天下的大业还要重。他,不想放手。
        “你放开我,烁~~~~~~”烁出人意料的举动让童言心慌,他越来越摸不透东方烁的想法,也就越来越对他产生恐慌。
        “东方公子好兴致啊!”在该出现的时间,总会有该出现的人。洪烈不知何时已来到马厩跟前,二话不多说先把童言从东方烁怀中夺了出

来。
        “烈~~~~~”
        “彼此,彼此。”电光火石间,两个男人的眼神已经交战数个回合不分胜负。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让童言心慌意乱。一切因他而起,他却

无力阻止!

        “师傅,我受不了了!快点想个办法让洪烈回去!”童言赖在楚天房内,打算今天楚天不给想个十全十美的法子,就在这儿打地铺了!自

那天在马厩,楚天与洪烈算是正式开始暗战,经常旁若无人的相互用语言和眼神交战!
        “你只要跟洪烈说明利害关系,他不会不明白吧?”奇怪,本以为童言把洪烈和东方烁都吃得死死的呢!
        “我说了,他说他自有打算!还有烁,也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这两个人中真有一个是未来天下之主吗?”童言火气上汹,愈说愈急!
        “嗯哼,恐怕还真没有第三人选了。”楚天不急不忙地擦拭着宝剑。
        “师傅~~~~楚天~~~~~你正经点!”这老不休的关键时刻指望不上!
        “是,像我这等变态之人,恐怕很难正经起来吧?”从雪姬那里多少了解了这“变态”一词的大意,终于让他等到机会回报一下了!
        “这~~~~”雪姬大嘴巴!“变态也不是完全的贬意,因人而异嘛!师傅~~~~楚大侠~~~~~”
        “那你向我保证,以后不许再教雪姬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保证~~~~~~~”
        “嗯~~~~~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师傅~~~~~”童言忙为楚天按摩起来。心里却暗骂:小人!变态!
        “洪烈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因为我在这里呵?”
        “如果你在玄武,洪烈不就会跟着~~~~~~”
        “谢了~~~~~”还没等楚天说完,童言人已经跑得没了影。
        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不能大张旗鼓免得旁生枝节,但要保证能让洪烈追得上!就洪烈自己他不放心,还要让楚天留下,雪姬与自己同

行!这样既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也算棒打鸳鸯,小小的报复了楚天的小人行径!东方烁他倒不是太担心,有“天狼军”跟着,他会处理好一切

的。曲泠?还是要先知会曲泠一声!那剩下的问题就是绝潋了~~~~~~~
        童言一边狂奔一边将所有事都在心中安排妥当!
        对不起了,烈!我又要失踪一次了!!!

 

   

        第二十二章
        本应卷起铺盖偷偷溜走的童言却在临行前的一刻改变了主意。只为洞查一切的碧婉青只身前来送行时的那句嘱托:“陪洪烈渡过一切。”
        这次离开,表面上是为了玄武更为了洪烈所实施的权益之计!但真相是不是自己又一次在感情与大局之间选择了逃避呢?留下来的话,

眼前的难题是他不懂得如何解开,也根本不知从何处下手的?离开?扪心自问,他竟没有想过,自己再一次的不告而别会给烈带来怎样的打击

和伤害?更为重要的是,也许终自己一生再也找不到机会解开与烁的情结!难道就这样永远不清不楚的纠纠缠缠下去吗?
        “主子,东西都收拾好了。”
        “福宝,我们先不走了。再给我三天,”三天,不知够不够?算了,即使再给自己三十天也未必学得会别人的手腕,不如按自己的方式解

决一切!
        不能再拖下去了,玄武与青龙的战事不能等,这时空所拥有的未来也不能等!无论成败,东方烁与洪烈都最优秀杰出的霸主人选,怎么

能在这关外山野之中为了“情”而滞留不前,纠葛不清?!
        “烁,我有点事要找你谈。”正在空地上练剑的东方烁有点吃惊地看着童言,但并没有多问什么,跟随着他来到相对隐蔽的树林中。
        “我本来想要偷偷离开······”童言先是开门见山地把自己原有的打算说了一遍。
        “为什么改变主意?”或者说为谁?
        “因为,我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离开。”尽力让自己冷静地正视烁,虽然那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不清不楚?我是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你呢?”
        “我也很清楚·······”迎视着东方烁异常精亮的眼眸,险些让自己失了方寸。不是没有感情吧,温柔的烁曾经有一刻占据过心底最最柔软的

角落。“我很清楚,而且不会动摇!”
        东方烁突然笑了,他轻摇了摇头,浓密的眉微微蹙起,嘴角漾起柔和的笑纹。“你,已经动摇了不是吗?”
        “不是,我,的确喜欢你。”是的,若不是喜欢怎么会有歉疚?像是曲泠,不,也不完全一样。曲泠他是打开始就当朋友兄弟看待的,烁

,不一样。“但那并不足够!烁,”不足够让我在那时,洪烈的告白之后仍然坚持地站在你这边。甚至不足够让我在两军对垒之时置身事外,选

择中立!如果你知道,玄武大军的一切安排布属都是出自我手,你还会不会拥有这样的自信?!
        “不是不够,是你不敢正视。”东方烁上前一步,童言便退后一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是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的?”
        童言一愣,不,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爱,怎么可能平均分给两个人?”那还是爱吗?
        “我没说是平均,我只是说同时。”东方烁平和地说道。
        “不是的······”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童言却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反驳。
        “虽然不甘,但我也愿意接受。”东方烁静静转身,看样子他不想再谈下去了。
        “站住,”这家伙把自己搞得云里雾里、混乱不堪。他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东方烁再转回身来,表情已经变得严肃。“我问你几个问题:一,假设现在青龙、玄武正在交战。而我受了只有你能救的重伤,你会来

救我吗?”
        “当然,会~~~~~”
        “二,当初在‘布客书局’的院子中,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啊?那,那是因为~~~~~~”
        “三,如果洪烈现在非杀我才能统一天下,你会怎么做?”
        “我,我~~~~~~”
        “四,我吻你,你讨厌吗?”
        “那,那倒没~~~~~~”
        “你,你这都是什么问题?!”童言被问题搞得头晕脑胀,根本无法思考。
        东方烁先问一个尖锐的却又有可能发生的问题,知道以童言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见死不救!然后,趁他正为自己的答案进退两难

,不知是不是真的如之前所说,同时爱上两个人时,再问一个发生过,又让他难以启齿的问题。
        “结论是~~~你可能已经爱上我了。”东方烁肯定地点了点头,片刻便消失在树林中。
        “什么结论?什么可能已经爱上你了?!”童言半晌才缓过神来,虽然有种被骗了上当了的感觉,却又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三天看来不太够~~~~~~~

        “我想见见姓洪的,”绝潋在床上抗议童言对自己的不公。
        “你不要添乱了!”脑子里还盘绕着东方烁的问题以及结论,他怎么这么白痴!什么受了只有他能救的伤?有这样的设定,他还能说不吗

?烁根本就挖了一个坑让自己跳!
        “我不想在事情有了最终结论之后才被你想起!”
        “我不是来了吗?你的伤有没有好些?”端着已经半凉的药碗,童言有些心不在焉地解释着。
        “是吗?原来你是来照顾我的?!我以为那碗药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喝的。”
        童言一愣,脸在瞬间变得通红。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那药碗发了好久的呆了。“对不起,我再去热~~~~~”还没等他说完,手中的药

碗便被人一把夺去,片刻又交回到自己手中。可药碗已经变成了空碗,而绝潋正豪爽地擦拭着嘴角的药渍。
        “药是凉的~~~~~”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你的手~~~~你,你的伤~~~~~~”
        “怎么,东方烁没跟你说吗?”绝潋缓慢但还算灵活的活动了一下手臂,“我已经可以轻微活动了。”
        “是真的?!”童言从心底松了口气,如果绝潋成为废人,他恐怕终生都难以心安!况且,他也实在不希望看到绝潋成为废人,就算这家

伙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算不上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如果他没有那些歪脑筋坏主意,做个朋友还是不错的!
        “我想下地走走,你愿不愿意陪我?”绝潋其实是第一时间将自己能动的消息告诉了童言,一是他希望从童言脸上看到惊喜的表情,二也

是要防着那个东方烁点!
        “好呵,当然愿意!”童言放下药碗,扶着绝潋让他慢慢坐起身,并用自己的肩膀扛住绝潋的身体帮他下地、站稳、一步一步移动。对于

伤者,能够活动当然是件好事!可童言却有种心酸的感觉,原来那个飞扬跋扈的绝潋,现在却只能借助别人的帮助在小范围内活动身体。“还

疼不疼?”
        “很久没活动了,有点僵罢了。”绝潋并没有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童言身上,他尽可能地靠自己的力量挪动步伐。
        “既然能动了,就要坚持活动。否则肌肉会萎缩的!”童言警告道。
        “肌肉萎缩?什么意思?”
        “就是你总不用的部位会变得越来越无力,以后就再也不能用了!”
        “真的?!”绝潋显得非常吃惊,他停下脚步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搭在童言的肩上。“我的确有个部位只靠走路是不能得到活动的!!你得

再帮我个忙!”
        “嗯,据说按摩也可以防止肌肉萎缩的。”
        “按摩?也行~~~~~用手还中嘴?”
        “嗯?有用嘴按摩的吗?”
        “当然,你一定会!”
        “我没听说过,泰式、土耳其式、中式~~~~~~没有用嘴的吧?!!”苦思冥想中的童言在绝潋将他的手按向其身体某个器官上时,方才

茅塞顿开地大声叫道:“混蛋~~~~绝潋,你,你这个变态~~~~~”并一把将他推出数米倒回到床上。
        “你不要这么粗暴,”绝潋依然不知死地用极其恶心的声音扭捏道。
        “哼,你那个部位留着也没什么用,在它萎缩前干脆我帮你砍了吧!”说完,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冷笑着向绝潋走去。
        “不必了,不必了!有就好,了胜于无嘛~~~~~”绝潋干笑着忙护住重要部位!

        被绝潋这样插科打诨的心情倒是舒畅了不少。童言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必需要想办法让洪烈跟自己一起回玄武去。他这次决心不再抛下

他一个人,同进同退,同生同死!这才是情人之间的必需的承诺和应有的担当!
        他要保护洪烈,不单单是陪着他渡过一切。他要在洪烈今后的每一段时光里都刻下自己的名字!他要成为烈的臂膀、烈的依靠······

 


        第二十三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玄武?”童言坐在成山的礼物箱上面问洪烈。这一堆堆有用的没用的礼物都是骏凉国派人送来拍洪烈马屁的!当然,

显然这马屁拍得不够成功。看洪烈一副厌烦、无聊的表情就知道了!
        “等我解决完一些事情后咱们就动身。”
        “有什么事情我帮你!”童言跳到洪烈身前,一副天塌下来他顶的模样。
        洪烈忍不住在屋内还有来来往往送礼物的闲杂人等时将童言揽在自己怀中,将下巴放到他的肩头道:“我会解决的,放心吧。”
        又是这样,在宫里时也是。只管让他放心根本不告诉他这事情要怎么解决!童言有些气,在东方烁那里算是碰了个软钉子,这回又是洪

烈来打八卦掌!是谁在战事危机之时搬出兵法来助玄武扭转(还没,即将)战局?!
        “什么事都瞒着我?假碧婉青的事你自己偷偷查也就罢了,我相信你现在要解决的问题绝对跟我有关系!干嘛把我排除在外?!”童言努

力平抚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跟洪烈争吵。“告诉我你的想法,我想知道!”
        其实洪烈从小到大从没向什么人,因为什么事吐露过心声。在童言身上他已经是一而在在而三的反常了。他轻叹口气,相处这么久了也

了解童言的脾气,看似直爽温和却时常孩子气的固执。若是随他自己胡思乱想,说不定又要上演离家出走那一幕了!
        “东方烁一直在暗中指挥着青龙军······”
        “不会吧,他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的~~~~~”童言可以说是下意识的反驳道,他有些抗拒把东方烁完全设定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

险之人!
        “东方烁这么长时间滞留在外,青龙军却不见任何惊慌异动。就算韩莫图再怎么智谋高深,充其量只是个谋士。军队之中若没了统帅,

哪会像现在这样沉得住气?所以,我猜东方烁一直是与青龙那边有联系的。”
        “那,为什么说他在指挥~~~~~~”
        “我刚刚收到骏凉国送来的比这些无用的礼物更宝贵的消息,就在前天,青龙军开始按计划行军布阵了。”
        果然,洪烈刚刚到关外不久青龙军就有异动,想不怀疑到东方烁身上都很难!不过,童言惊讶地发现,似乎洪烈也开始渐入佳境,有勇

有谋起来!不会是自己苦授的兵法提到融会贯通后的结果吧?!
        “那你还留在这里?还不赶快回去?!”
        “我若回去,必与你同行。而东方烁也不会在此久留。现在我还有办法阻挡他与青龙军的联系,等到他归了位可就没办法了!”洪烈轻轻

咬住童言的耳朵。
        “喂~~~~~~~~注意影响!”童言忙推开洪烈,不知为什么东方烁的那些怪问题突然跃入脑海中。
        若洪烈必需杀掉东方烁才能统一天下~~~~~~~
        洪烈是一国之君,他的肩上扛着一个国家的命运兴亡。童言知道自己必须时刻提醒着自己,即使某些事并不是出于烈的本意,为了国家

他也只能那样做。换了是东方烁,他一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成就霸业!让一个君主在未坐稳宝座之时就有一颗仁心恐怕太不切实际了些!
        “想什么?”洪烈将弹开的童言又拉回到身边,他不愿看到言儿失神冥想的样子。因为那说明他正为什么事烦恼着。
        “想怎么帮你才好?”
        “那就让我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你。”
        “彼此彼此,让我也能随时随地看到你!”明明那么强势的一个人,为什么总让自己放不下心来?
        不知不觉中,屋内搬运礼物的人已经不见了。(谁还有这样好的耐力和脸皮厚度?)只剩下洪烈与童言深情对望。即使楚天站在一堆礼

物箱中间很久了,却始终没被注意到!
        “嗯哼~~~~~”楚天假意掩嘴,摆出一副可疑的嘴脸。“不好意思,我嗓子有点不舒服,你们继续。”
        被打扰的洪烈脸色非常难看,“楚先生有什么事?”潜台词:没事快滚!
        “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潜台词:与格下的“性”福相比不算大事!
        “那楚先生可以休息去了,”潜台词:还不快滚?!
        “事情倒不是特别重要,就是平南王到了。”
        虾米??童言下巴没当场砸到地上算它长得结实!洪炎不是在玄武座镇吗?怎么连他都跟出来了?那国内岂不是~~~~~~~
        “胡闹!”洪烈也有些急了,他拍案而起。“人呢?把他传进来!”
        “是,”楚天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让童言很想上前去给他个面目全非脚!
        “不是一家人不时一家门”看到走进门来那个一脸事不关己的玄武国平南王爷洪炎,童言算是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意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烈的底气倒是十足,也不想想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不也“不务正业”地跑到关外来了?!虽然是为着他,可童言还是禁不住要唏嘘一番。
        “找皇兄,还有迎婉青姐。”多日不见,洪炎仍然不死心地想要挤走童言。
        “那我去请寨主夫人来~~~~~”童言很爽快地应着。
        “言儿,别捣蛋!”洪烈一五一十地将碧婉青的事跟洪炎说明了。“现在,她已为人妻。”
        这关外的空气真是清新舒畅呵~~~~~~尤其是看到对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时候~~~~~~~童言暗笑着瞄到了楚天,只见他也一副高深

莫测的看戏表情。两个无聊又没品的人视线交接,转眼间又交流了一个新信息。
        楚天用眼神点向门外,童言放眼望去,只见由远及近正飞奔而来一抹熟悉的身影。来人手提利器,正反射着寒光。
        曲泠~~~~~~~~~
        糟糕~~~~~~~~~
        洪炎别说我不帮你,你恐怕要倒大霉了!

        “姓洪的,你纳命来!!!”曲泠进得屋来,二话不说照着洪炎便提剑刺去。洪炎武功上程,可即便如此,反应奇快地转身闪避也没能完

全躲过剑锋凌利的攻势。一道剑光舞动,长袍和肩头应声撕裂负伤。
        “曲~~~曲泠~~~~~”洪炎根本没料到曲泠也在此地,更没料到二人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就在他愣神的工夫,曲泠的剑已毫不迟疑地

攻了过来。
        “今日我若不取你人头,我就枉为人!”曲泠杀红了眼,本来他的武功是走阴柔一派,却因急怒攻心逐渐刚猛起来。
        “你听我说~~~~~~~”平日里不可一视的洪炎却对曲泠没什么办法。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呵!
        童言与洪烈对视着,不知这时是该静观其变还是在没有更大伤亡之前就阻止?!

        “炎?”闻讯赶来的碧婉青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温柔可人曲泠为何会对洪炎狠下杀手?而洪烈他们又一副壁上观的模样不加以阻止?
        “曲泠!”同样赶过来的还有东方烁,而东方烁的出现让疲于应付曲泠的洪炎更是震惊地呆住。他先是三下五下夺过曲泠手中的武器转向

兄长问道:“为何他也在此?”东方烁,青龙国“天狼将军”,更是青龙国的太子!他可是玄武的大敌呵!
        “你,我要你的命!”曲泠一看被人夺了剑,转而用掌攻过去。他也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不是人家的对手,现在他只想杀了眼前这样人!
        “曲泠,”东方烁声音已经透出严厉,对于洪炎的到来,他有些摸不着头绪,所以也不想节外生枝。
        曲泠被东方烁这么一喝,稍稍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再打下去也不占优势,不过既然洪炎来了,他就别想再回去!下定决心,曲泠转

身快步离开。他不想再看到那张脸,否则他可能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下可好,全聚齐了!!
        刚刚还在看戏的童言已经认识到这局面的严重性!他在心中暗叹道:“到底在他身边还要发生多少意外?到底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玄武

去啊?”

       

        第二十三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玄武?”童言坐在成山的礼物箱上面问洪烈。这一堆堆有用的没用的礼物都是骏凉国派人送来拍洪烈马屁的!当然,

显然这马屁拍得不够成功。看洪烈一副厌烦、无聊的表情就知道了!
        “等我解决完一些事情后咱们就动身。”
        “有什么事情我帮你!”童言跳到洪烈身前,一副天塌下来他顶的模样。
        洪烈忍不住在屋内还有来来往往送礼物的闲杂人等时将童言揽在自己怀中,将下巴放到他的肩头道:“我会解决的,放心吧。”
        又是这样,在宫里时也是。只管让他放心根本不告诉他这事情要怎么解决!童言有些气,在东方烁那里算是碰了个软钉子,这回又是洪

烈来打八卦掌!是谁在战事危机之时搬出兵法来助玄武扭转(还没,即将)战局?!
        “什么事都瞒着我?假碧婉青的事你自己偷偷查也就罢了,我相信你现在要解决的问题绝对跟我有关系!干嘛把我排除在外?!”童言努

力平抚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跟洪烈争吵。“告诉我你的想法,我想知道!”
        其实洪烈从小到大从没向什么人,因为什么事吐露过心声。在童言身上他已经是一而在在而三的反常了。他轻叹口气,相处这么久了也

了解童言的脾气,看似直爽温和却时常孩子气的固执。若是随他自己胡思乱想,说不定又要上演离家出走那一幕了!
        “东方烁一直在暗中指挥着青龙军······”
        “不会吧,他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的~~~~~”童言可以说是下意识的反驳道,他有些抗拒把东方烁完全设定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

险之人!
        “东方烁这么长时间滞留在外,青龙军却不见任何惊慌异动。就算韩莫图再怎么智谋高深,充其量只是个谋士。军队之中若没了统帅,

哪会像现在这样沉得住气?所以,我猜东方烁一直是与青龙那边有联系的。”
        “那,为什么说他在指挥~~~~~~”
        “我刚刚收到骏凉国送来的比这些无用的礼物更宝贵的消息,就在前天,青龙军开始按计划行军布阵了。”
        果然,洪烈刚刚到关外不久青龙军就有异动,想不怀疑到东方烁身上都很难!不过,童言惊讶地发现,似乎洪烈也开始渐入佳境,有勇

有谋起来!不会是自己苦授的兵法提到融会贯通后的结果吧?!
        “那你还留在这里?还不赶快回去?!”
        “我若回去,必与你同行。而东方烁也不会在此久留。现在我还有办法阻挡他与青龙军的联系,等到他归了位可就没办法了!”洪烈轻轻

咬住童言的耳朵。
        “喂~~~~~~~~注意影响!”童言忙推开洪烈,不知为什么东方烁的那些怪问题突然跃入脑海中。
        若洪烈必需杀掉东方烁才能统一天下~~~~~~~
        洪烈是一国之君,他的肩上扛着一个国家的命运兴亡。童言知道自己必须时刻提醒着自己,即使某些事并不是出于烈的本意,为了国家

他也只能那样做。换了是东方烁,他一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成就霸业!让一个君主在未坐稳宝座之时就有一颗仁心恐怕太不切实际了些!
        “想什么?”洪烈将弹开的童言又拉回到身边,他不愿看到言儿失神冥想的样子。因为那说明他正为什么事烦恼着。
        “想怎么帮你才好?”
        “那就让我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你。”
        “彼此彼此,让我也能随时随地看到你!”明明那么强势的一个人,为什么总让自己放不下心来?
        不知不觉中,屋内搬运礼物的人已经不见了。(谁还有这样好的耐力和脸皮厚度?)只剩下洪烈与童言深情对望。即使楚天站在一堆礼

物箱中间很久了,却始终没被注意到!
        “嗯哼~~~~~”楚天假意掩嘴,摆出一副可疑的嘴脸。“不好意思,我嗓子有点不舒服,你们继续。”
        被打扰的洪烈脸色非常难看,“楚先生有什么事?”潜台词:没事快滚!
        “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潜台词:与格下的“性”福相比不算大事!
        “那楚先生可以休息去了,”潜台词:还不快滚?!
        “事情倒不是特别重要,就是平南王到了。”
        虾米??童言下巴没当场砸到地上算它长得结实!洪炎不是在玄武座镇吗?怎么连他都跟出来了?那国内岂不是~~~~~~~
        “胡闹!”洪烈也有些急了,他拍案而起。“人呢?把他传进来!”
        “是,”楚天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让童言很想上前去给他个面目全非脚!
        “不是一家人不时一家门”看到走进门来那个一脸事不关己的玄武国平南王爷洪炎,童言算是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意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烈的底气倒是十足,也不想想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不也“不务正业”地跑到关外来了?!虽然是为着他,可童言还是禁不住要唏嘘一番。
        “找皇兄,还有迎婉青姐。”多日不见,洪炎仍然不死心地想要挤走童言。
        “那我去请寨主夫人来~~~~~”童言很爽快地应着。
        “言儿,别捣蛋!”洪烈一五一十地将碧婉青的事跟洪炎说明了。“现在,她已为人妻。”
        这关外的空气真是清新舒畅呵~~~~~~尤其是看到对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时候~~~~~~~童言暗笑着瞄到了楚天,只见他也一副高深

莫测的看戏表情。两个无聊又没品的人视线交接,转眼间又交流了一个新信息。
        楚天用眼神点向门外,童言放眼望去,只见由远及近正飞奔而来一抹熟悉的身影。来人手提利器,正反射着寒光。
        曲泠~~~~~~~~~
        糟糕~~~~~~~~~
        洪炎别说我不帮你,你恐怕要倒大霉了!

        “姓洪的,你纳命来!!!”曲泠进得屋来,二话不说照着洪炎便提剑刺去。洪炎武功上程,可即便如此,反应奇快地转身闪避也没能完

全躲过剑锋凌利的攻势。一道剑光舞动,长袍和肩头应声撕裂负伤。
        “曲~~~曲泠~~~~~”洪炎根本没料到曲泠也在此地,更没料到二人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就在他愣神的工夫,曲泠的剑已毫不迟疑地

攻了过来。
        “今日我若不取你人头,我就枉为人!”曲泠杀红了眼,本来他的武功是走阴柔一派,却因急怒攻心逐渐刚猛起来。
        “你听我说~~~~~~~”平日里不可一视的洪炎却对曲泠没什么办法。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呵!
        童言与洪烈对视着,不知这时是该静观其变还是在没有更大伤亡之前就阻止?!

        “炎?”闻讯赶来的碧婉青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温柔可人曲泠为何会对洪炎狠下杀手?而洪烈他们又一副壁上观的模样不加以阻止?
        “曲泠!”同样赶过来的还有东方烁,而东方烁的出现让疲于应付曲泠的洪炎更是震惊地呆住。他先是三下五下夺过曲泠手中的武器转向

兄长问道:“为何他也在此?”东方烁,青龙国“天狼将军”,更是青龙国的太子!他可是玄武的大敌呵!
        “你,我要你的命!”曲泠一看被人夺了剑,转而用掌攻过去。他也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不是人家的对手,现在他只想杀了眼前这样人!
        “曲泠,”东方烁声音已经透出严厉,对于洪炎的到来,他有些摸不着头绪,所以也不想节外生枝。
        曲泠被东方烁这么一喝,稍稍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再打下去也不占优势,不过既然洪炎来了,他就别想再回去!下定决心,曲泠转

身快步离开。他不想再看到那张脸,否则他可能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下可好,全聚齐了!!
        刚刚还在看戏的童言已经认识到这局面的严重性!他在心中暗叹道:“到底在他身边还要发生多少意外?到底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玄武

去啊?”

 


        第二十四章
        当洪炎看到曲泠的一刹那,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来对了!
        这次他违背皇兄的命令,丢下玄武国政追随而来,一是获知碧婉青仍健在于世的消息想来见上一面;二是被朝中那几个老臣搞得日日不

得安宁,心情烦燥无比只好出逃!
        实在是不想再跟他们乱搅和下去了。这几个老臣竟然鼓动他——篡位!!看在这他们都是三朝元老,又有功与玄武的份上,洪炎这才强

压下制他们罪的冲动!如果自己曾经打过玄武王宝座算盘的话,还用等到今天吗?他自问并不是没有一点野心,只是他对自己太过了解,对皇

兄又太过崇敬!一国之君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他不是这块料。从小到大,论武功、学问、骑马、箭术,他几乎样样都输给兄长。幼时的心

中便已认定:自己的大哥将来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君主!如今,竟要他背叛兄长谋夺王位?!这些老头子是不是到了退朝归田的年龄了?!
        再说曲泠。
        当初自己一时冲动,犯下那件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错事!只是,在洪炎心中仍存有一丝侥幸心理,因为有皇兄与童言的前车之鉴。他们

的关系初始与自己和曲泠有许多相似之处!如果,童言能够原谅皇兄,为何曲泠不能原谅他呢?可理智也在提醒洪炎,曲泠与童言太过不同!

童言的感情那时可算是白纸一张,在皇兄的怀柔攻势之下,多多少少都有些深陷不能自拨的趋势。否则,在得知“真相”后,童言怎么会说那些

令人动容,并且让皇兄在把他送往婉青陵后,每每想起都无法释怀的话来?更何况,曲泠与童言的性格可算是南辕北辙,且在自己占有曲泠之

时,他的心就已有所属了!上述随便一条,都够自己在曲泠面前吃瘪的!也足够解释为什么曲泠一见到他就杀之而后快!是他自己走错了路,

怪不得别人!
        “朝中的事我交给皓儿了,如果皇兄能在下月初玄武起兵之前返回就没有问题。”
        “我是怎么交待的?”洪烈显然不能原谅弟弟的擅离职守。
        “是,臣弟知错。”洪炎低头诚恳地认错。
        童言从旁观察,发现洪炎好象一夜之间长大了般,言行举止都成熟内敛了不少。是什么让他有了这样的改变?仔细回忆一下,这样的改

变也不是一夕而就,好象自从自己放走了曲泠以后,洪炎就开始慢慢变得不同了。难道说是因为曲泠?
        “距起兵只有十天,如果今天动身的话,快马加鞭应该可以赶得上。”洪炎继续说着。
        “我自有打算,你今夜就赶回玄武。”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兄请三思!”洪炎单膝跪倒在地恳求着。
        “这是命令,”洪烈的口气越来越强硬,警告意味也浓了起来。似乎洪炎再敢多说一个不字,他便会毫不留情地加以处罚一般。
        “烈,洪炎说得有理。你说过的那个方案我也考虑了,在这里与东方烁互相耗又能耗多久,战机不可延误!与其在这里跟一个谋略高手

斗智,不如回去按照之前的部署堂堂正正的与青龙一较高下!”
        “不错,请皇兄三思!”洪炎虽然嘴上赞同了童言的观点,视线却始终没有落到他身上。看来他们之间的心结在短期内是很难解开的了!
        洪烈听完童言的一番话,表情渐渐缓和起来。他在思考着留下与回去对于战事的利弊,也在思考着怎样对付东方烁才是万全之策!他命

令自己把私人感情抛开,东方烁现在只是玄武的大敌!因为,一旦把东方烁列于情敌的位置上,他怕会牵连到童言。而且,他自认为,东方烁

还不足以被当做情敌看待!
        “去把楚先生叫来吧,”他对洪炎说道。
        “你决定了?”童言从洪烈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他了解洪烈。虽然有时这个人莽撞得吓人,可以他的责任感是不可能置玄武大业不顾

的!他是玄武的王,他不能先私后公!
        “是,”洪烈轻点了点头,看来已经来不及与婉青深聊续旧了。如果能悄悄的先东方烁离开,或许对玄武这方更有利些。最起码,让他没

有机会在沿途布什么机关障碍之类的。“既然决定要走,我们就要尽快。”
        “是,我去叫福宝收拾东西。”
        童言转身刚要迈步,洪烈忙唤住他道:“我们要静静的离开,恐怕不能道别了。”
        童言转回身来,深深注视着洪烈,“自然,”当然不能让烁知道他们要离开。他也根本不知这回要如何道别!

        童言知道自己处理感情这种事非常不在行,所有事都被他搞得乱七八糟。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着,虽然心里知道这样做只会增加别人的

伤害,也暗暗下过决心要解决,可还是没能做到!
        “主子,那个人怎么办?”福宝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问道。
        “谁?”童言帮福宝打理着行装,他没有通知绣绣,打算到临行前一刻再告诉她。毕竟,这小丫头很喜欢烁,恐怕她知道要分别会闹出什

么纰漏来。
        “残废的那个呗?我看他已经能下地活动了,不如就留在这里让山寨的人照顾吧?”福宝对那个人可一点好感也不存。
        “对了,差点忘了绝潋!”
        丢下他?于心不忍,而且凭什么山寨要帮忙照看这个麻烦人物?!再说,万一烁的余怒仍未消,他们走后发生什么事的话就更加不好了

!带上他?这个大变态虽然不怎么样,可也不是玄武的敌对方。如果能用上他的消息网,对玄武说不定是件好事呢!!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向中原方向行进着。其实,说是要静悄悄离开,这两驾马车加上五匹马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可是非常困难的事!

更何况还有临时随行的人物——曲泠!!
        “曲泠不是东方烁的人吗?”绝潋坐在马车内问向童言。
        “是,也不算是~~~~~”头疼~~~~~童言掀开车帘瞄着脸色阴沉的洪烈,当洪烈转头向这边看时,他忙心虚地缩了回来。
        就在他们打点好行装,正准备要“悄悄”离开之时,东方烁却找到了童言。
        “又要走吗?”看来他已经掌握了这边的行踪。
        “呵~~是~~~”童言羞愧地低下头。
        “还有机会再见吗?”自从认识东方烁以来,童言从没听他用如此凄凉又无助的语气说话。
        “烁~~对不起~~~”
        东方烁没有接话,空气一下子凝结成一片片细密的薄膜让人透不过气来。他再一次出人意料地行动了,走上前一把抱住童言二话不说便

吻了下去。童言竟一下子失去了拒绝的勇气,那吻像是一种绝望的挣扎,又像是东方烁自知将会失去他的一种告别方式。他怎么拒绝?慢慢的

,浅吻变为深吻,喘息声逐渐清晰起来。东方烁的手已经环上了童言的腰并且在他的腰间磨擦着。
        “你活得不耐烦了?!”一声暴喝令东方烁停下动作,也将迷茫中的童言惊醒过来。
        “烈~~~~~”童言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场景十足像是被老公捉*在床!
        “东方烁,我们后会有期!”不打算多说什么,洪烈恶狠狠地搁下这句话,一把拉过童言快步离去。虽然被烈握得很痛,但童言没有出声

。他知道洪烈在压抑着怒火,否则刚刚就会大打出手了。
        “烈,我~~~~~”总要说些什么吧?童言小跑地跟在洪烈后面想着。
        “你给我闭嘴!”洪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深吻。动作一气呵成,吻的力道略重却还算收敛。他像是在擦掉东方烁的痕迹一般,

细密仔细地在童言唇齿间展转游移着。洪烈有些后怕,因为在刚刚看到那令他血液倒流的一幕时,他险些要对童言动粗。因为,在东方烁怀中

的他没有抗拒。虽然大概了解童言的想法,也能谅解他的犹豫。可是~~~~~当看到童言被别的男人抱住吻住时,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快要疯了!!“你给我记住,仅此一次!”洪烈继续向前走,心里却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什么叫仅此一次?仅此一次什么?
        童言虽然有些怕这样的洪烈,也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可是仍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吃醋的烈,好可爱!!脸色虽然有点吓人,可说出的话做出的事都让人觉得像是个孩子般!原来,他也有这样一面!!新发现~~~~~~

 

        第二十五章
        “渴不渴?”
        童言看了看递到面前的水碗,抬头对端住水碗手的主人曲泠说:“不渴,谢谢。”
        为什么曲泠会跟来?就在童言他们准备启程的前一刻,曲泠毫无征兆,也没有一句解释地冲到众人面前,态度坚决地要跟随他们回玄武

。那一刻似乎他已经放弃了青龙国“天狼军”副统帅的职责,以及曾对东方烁誓言的效忠。童言不是完全明白曲泠的想法,虽然知道他是个有些

莽撞随性的人,但他不会不知道这之中的厉害关系!曲泠是玄武的敌,至少在别人眼中的确如此。就算洪烈保他,洪炎保他,还有朝中上上下

下大大小小的官员!自己与洪烈的关系明朗尚遇到那许多障碍阻挡,曲泠又该以何种身份跟回玄武?
        曲泠知道童言一直在为自己担着心,可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轻易放过洪炎,更不想就这样看着童言回玄武去。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以玄武敌对的身份,孤身入玄武是不是明智之举。但他已别无选择,只有追随心声。即使这件事被父亲知道后,必遭青龙军军法处置,他也不

会退缩!
        “你跟着我们回去很危险。”不知是第几次提醒曲泠的童言脸上尽是担忧。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曲泠安慰地拍了拍童言的肩,转身跳出马车。
        “若不是我心已属你,这曲泠倒也算对我的味儿!”绝潋大言不惭地哼叽着,立刻被本就心情不爽的童言狠狠赏了一记拍蝇掌!
        “想都别想!你这个色狼!”
        “你不是在吃味儿吧?!”绝潋一副感动状向童言靠近。
        “恶心死了,快滚开~~~”又是拳打脚踢一番。
        “爹爹,为什么我们不能跟东方叔叔告别?”绣绣突然出现,板着小脸很认真地问。
        “因为~~~”童言结巴着答不上来。
        “因为呵,那个东方叔叔会缠着你爹爹,不让你爹爹走。”绝潋向童言挤弄着眉眼。“可是,你爹爹一心一意地想跟某人回玄武深宫去当‘

皇后’。”
        “谁想当~~~~~”童言抗议还没发表完就被已经恢复活动能力的绝潋按了回去。
        “可是绣绣不喜欢皇上,绣绣喜欢东方叔叔。”绣绣的小脸憋得通红,看得出她很舍不得东方烁。
        “那你是喜欢你爹爹多点呢?还是喜欢东方叔叔多点呢?”绝潋继续好脾气地哄问着。
        “当然是爹爹!!”
        “那我教你一句话‘爱屋及乌’!大概意思就是你若喜欢一所房子,就要连房上的乌鸦都喜欢。”
        “为什么连乌鸦都要喜欢?”
        “爱一个人,就要把他的优点、缺点乃至他周围的人和物都一起爱。”绝潋意味深长地看向童言,“就像我,我就觉得你很可爱漂亮!”
        “绣绣不是乌鸦,你少乱比喻!”童言瞪着绝潋道。
        “可是我爱得还不够彻底,否则怎么对姓洪的一点好感也无?”这绝潋也是“占山为王”惯了,竟然用如此不敬的口气称呼自己国家的皇帝

!!杀头~~~
        “免了,在下高攀不起!!”童言冷哼着忙把绣绣带离绝潋所处的这架被污染的马车。千万不能让绣绣感染到那个变态脑袋中的一点点思

想!!
        他们的车队没有之前东方烁的“天狼军”保护下的那支一般张扬,沉稳中透出一股威严。原木的马车上没有一面锦旗,就连楚天等人的佩

剑都很好的隐藏在马鞍中。看上去,他们就像是一支从关外销货回来的普通商队,也像是来中原省亲的中产人家。绣绣身上的织锦缎衣裙换成

了绵布,童言依然被雪姬易容成中年人。这队伍中恐怕最显眼的就是洪家两兄弟以及扮作女人的曲泠、雪姬了吧。想到这里,童言忍不住冒着

“再笑就扭断你脖子!”以及“干脆点了你的笑穴让你笑个够!”的警告,偷瞄向雪姬的方向笑到内伤。曲泠扮女人,一开始见他就是这副样子也

就习以为常了。可冷冰冰的雪姬扮起女人~~~~说实话,真是别有一番风致!穿男装时如同一个未曾发育少年的纤细腰身,穿起女装来可谓珠

联璧合刚刚好!!白晰无瑕的肌肤,清秀俊美的容貌。难怪楚天这样颇有定力的老江湖都看傻了眼!差点晚节不保,名誉扫地的鼻血横流!
        “爹爹,你牙疼吗?”也难怪小绣绣会这样问,面对一个被易过容后还能让人看出面部极度扭曲的爹她当然会担心了。
        “没事,快走!”随着绣绣的提问,雪姬的视线已经转向他这边来了。这时还是逃命要紧,他可以晚上偷偷在被窝里笑~~~~~~~~
        吃午饭的时候,洪烈的气显然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可像他那样刚愎的个性怎么也不可能主动与童言交谈。眼神一直向他这边扫,却在对

上视线时刻意避开。童言知情识趣地挪到洪烈身旁,从锅里夹出一块肉放到洪烈面前的盘子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洪烈还故意拿腔作调,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洪烈此时的态度让人生气?还是哭笑不得?都不是,童言觉得一股暖风吹上心间。这样的洪烈再也不是那个玄武国的王,再也不是将要

统一天下的霸主!他只是他的烈,一个会生气,爱吃醋,可爱的像是一个大孩子的烈!雪姬的易容术相当高超,他只将童言五官稍用材料改变

了形状,在皮肤上涂了些颜料就变了样。只是经过半日的奔波加上汗水的浸透,童言的眼睛已经变回到漂亮的圆凤状。只见他古怪精灵地一眼

睛珠,立刻让所有向“中年男子”的易容努力化为乌有!有哪个中男人还能有这样一双宝石般的眼睛?!
        “吃完饭我与你同骑?”童言虽是用询问的语气,眼睛却说着不容反驳的坚持。
        “嗯,”低头猛吃饭的洪烈再次让童言笑出声。
        绝潋先是看了一会儿这两个人暗送秋波、打情骂俏。不知不觉又被旁边曲泠落寞的眼神吸引,再后来又被另一双深情又无可奈何的滚烫

视线牵动过去。那视线的主人有一张与洪烈极为相似却柔和年轻些的脸庞,坦率的目光毫不顾及他人地注视着曲泠。
        洪炎?!有意思!这场多角恋真比自己在“天绝堡”的日子有趣多了!自己若插一杠子该从哪儿入手呢?看样子,恐怕自己与东方烁都不

是洪烈的对手了。因为童言心中已经认定了!绝潋的性格不是看中一样东西死活非争到手不可的。他习惯被动:比如很轻易地接受别人的诱惑

,却极少去诱惑别人。他天性谨慎,自己无法控制的事,他从不尝试。别看他身为一堡之主,在江湖中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觑,可他仍然坚持自

己这样的处世原则。唯一一次破例就是对童言,强带他入“天绝堡”不旦给堡中带来了隐忧,也让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后悔倒也不是,只是

令他重又变得谨慎小心。不过,“天绝堡”堡主眼中的“无法控制之事”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他所谓的“谨慎”恐怕更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就像现在,他伤还没痊愈,就开始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动起了歪脑筋。
        童言爱洪烈;曲泠爱童言;洪炎爱曲泠~~~~~~~~有趣~~绝潋暗自盘算着如何让自己受益又不会引出祸端来~~~~~~~~~

        自然,绝潋不会令众人失望,他盘算的结果足以让上帝吓掉下巴~~~~~~~~就如同此时~~~~~~~~~~
        “你,你,你说什么?!!”童言以为自己听觉出了问题,掏了掏耳朵,颤抖着声音再次问道。
        “你,说的当真?!”曲泠则是表情怪异到了极点,绯红的脸颊追问着。
        “当然,只要你们为我铺好后路,我愿意替天行道!!”绝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让童言更加怀疑起他的动机来。
        “你不会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子吧?”一语中的~~~~~~
        “咳,这世道好心得不到好报!我随便一个提议,你们若不同意就作罢!不过~~~~~”话锋一转,非常动情地看向曲泠道:“我看曲泠仇

不得报,冤不得雪的可怜样,我也非常痛苦难过!!”
        恶心,刚才一定被他说中了!童言把QQ上所有呕吐表情在心里做了个遍!这个提议明显带有绝潋风格和他的主观色彩!虽然是能解了

曲泠的气没错,可方法太过变态和不正当!他怎么有脸面对洪烈?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不幸是自己早已知晓的?!坚决不能同意,曲泠也不会同

意的~~~~~~~~
        “好,我没意见!”曲泠忽地站起身来,握紧了拳头点头道。
        虾米???童言差点没从马车上掉下去并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
        “最关键的一环,”绝潋眨巴着眼睛望向童言,“如果事后洪烈找我晦气,我若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这~~~~~~曲泠这样真的好吗?”救命稻草似地望住曲泠。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大丈夫,如果我没有办法在武艺上胜过他,那么也只有以眼还眼了!”
        无语~~~~~~~~~~童言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他也知道曲泠有多恨洪炎,他也知道洪炎的确是个无耻的小人!!可毕竟他

是烈的亲弟弟,又贵为一国王爷~~~~~~~~~~绝潋竟然~~~~~~~竟然~~~~~~~他那句建议此时仍然在童言脑中盘旋,直震得他耳膜翁翁

作响,心绪无法平静~~~~~~~~~~

        “我用迷药迷*洪炎,给曲泠报仇!”
        天哪,这是一个正常人说出来的话吗?(谁说绝潋是正常人了?根本就不在那一档里~~~~~~)
        该怎么办呢?童言头痛得想撞墙~~~~~~~~~~~~

 

 

第二十六章
        绝潋的“提议”被暂时搁浅。童言太清楚这个“提议”不过是绝潋找乐子的一种方式?可是,为什么他会“相”中洪炎?说实在话,如果说是

外貌还真有点勉强。绝潋瞄准的对象几乎都是纤弱中带点妩媚的男女,洪炎虽然不能与洪烈阳刚相提并论,却也是个英俊又梭角分明的男儿!

若说是因为他的身份有什么挑战性,绝潋连前南朱雀皇帝都已染指,区区一个王爷他应该不放在眼里吧?!确实,洪炎天生就有一种欠人修理

的桀骜不逊气质,但也不至于令人动“情”吧?!!这事不能让它发生,童言向天祈祷着~~~~~
        虽然绝潋不再提起这档子事,可曲泠的态度仿佛已经越来越坚决了。仇恨像是进了木桶的葡萄,一天天开始发酵,令一切味道开始变得

不同起来!童言暗中观察着曲泠和绝潋,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绝潋没管好自己,曲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发生了不该发生却已无法挽回

的事,他要怎么来阻止烈发火?!说到底,洪炎也是他的宝贝弟弟。虽然常常斥责他,也都是出于保护和教导。洪烈有为外人知的温柔不单单

是在童言身上才能见到,对于这个常出乱子的弟弟,他的包容忍让也算是一种温柔吧!
        “想什么呢?”洪烈一只手揽着童言的腰,另一只手驾驭着座骑。这副景象在路人看来真是十分怪异!一个英俊超凡,颇具贵族风范的年

轻男子正用一种近乎痴情的温柔眼神看着同骑一骑的那个平凡中年男子。这二人紧贴的身体以及轻柔的交谈令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暧昧模糊起来


        “我在想,洪炎的性格是不是天生的?”
        “多多少少继承了一些母后吧。当然,他自小被母后宠爱,却又常被父皇苛责难免令他的性格有些别扭。怎么了?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这样子很容易树敌。”这队伍中就有一个,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同僚”!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吃点苦头他是不会改的!”洪烈被童言随风飘散的一缕黑发弄得心里痒痒的,此时他们紧贴的身体还传递着对方

的体温。“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童言怎么会对身后迅速窜升的高温没有知觉?!“在想色色的事!”他牵动嘴角漾开一个微笑。又是日夜兼程地赶路,跟当初离开白虎时

一样。让洪烈长时间的禁欲恐怕有些不厚道!可是,这大大小小一队人马总不能单独离开做什么事吧?而且每天住宿或者宿营童言都是跟绣绣

睡的,最亲密的时间不过是像现在这样同骑一匹马了!!“你的耐力就这样而已?”
        “是,”本来童言想用话激激洪烈,让他打消这样的念头。可谁知洪烈倒是爽快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定力不够。
        “我为什么可以不往那方面想?”童言继续教育道。
        “因为你为下我为上,当然不知上的苦衷!!”洪烈突然冒出的话直白得令童言的脸在瞬间红成了紫色。他倒吸口气,结巴地反驳道:“有

什么不同,我,我不是更辛苦?!”洪烈越来越敢说了,没跟绝潋打什么交道,不会连空气也会传播变态基因吧?!
        “因为你常常在关键时刻闭上眼睛,而我却清晰地看到你的表情。只要想到你当时的表情,我就会~~~~~~~”理论不如实际来得有教育

意义。洪烈的话还没说完,身体的某个部位就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烈~~~~~~你,你收敛些!!!让人家看见了我还怎么做人?!!”童言徒劳无功地将身体向马头方向挪动,可座下的马感觉脖子上的

重力在加强,不舒服地猛扬头顺势将童言推入洪烈怀中。而且在这样的磨擦之下,洪烈的情况更加危急了~~~~~~~~~
        不等童言反应,洪烈利落地掉转马头向身后的楚天等人打了声招呼便快速向前方的树林急驰而去。
        “出什么事了?”雪姬不解地看着那远去的背景问。
        “嗬嗬~~~~”楚天先是一愣,随又发出了解的低笑。
        “我们追过去看看,”楚天不怀好意地转了转眼珠。“曲泠,这里交给你了。”说完,也快速在前领跑还着雪姬向洪烈消失的方向追去。
        “火烧屁股了吗?”绝潋掀开车帘打趣地问着。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两对打得什么主意,只是做人怎么能这样不道德,把无主的他们晾在这

里自己去享乐?!
        曲泠与绝潋几乎是同时意识到,现在除了绣绣和福宝,就只剩下他二人与洪炎了!!好机会!!!曲泠与绝潋对视着,可以从他坚决的

目光中看出将要发生的事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你肯定?”绝潋用眼神征询着。
        “是,”曲泠点了点头。
        绝潋玩味地将目光放到洪炎身上,此时的洪炎正忙着将马系于道旁的树上打算在此地安营等候皇兄回来。而绣绣跟福宝也在另一架马车

里被颠簸的路面送入了梦乡。绝潋将中指上那枚戒指原地转向手掌内面,轻按机关,戒面打开倒出一些白色粉末。那是芹姨引以为傲的迷魂散

,小指甲盖一点便可让一匹马昏迷一个半时辰!
        “那么,我们开始吧。”绝潋再次回望曲泠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样,因为受伤,他禁欲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自初尝鱼水之欢后的纪录!算你倒

霉了,洪炎!玄武国平南王爷!!!

        已经被挑拨得完全失去冷静与矜持的童言正努力攀上洪烈的脖子,随着对方每一次的进攻而发出妩媚的呻吟。被汗水浸透了的两个人就

在树荫的庇护下交欢云雨。已经没有什么会令他们分心,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两个的契合仪式!
        “烈~~~~烈~~~~~唔~~~~~”随着洪烈那最后一次猛烈的冲刺,童言下意识地咬住了洪烈的肩头。
        “言儿~~~~~”洪烈呼唤着童言名字的同时将自己的体液喷射在其的体内。
        “混蛋,不是说不要~~~~~~~唔~~~~~”童言话还没说完就被洪烈堵住了嘴。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洪烈开心地笑着,慢慢从童言身体里退了出来。
        “折腾了快一个时辰了吧,你怎么又~~~~~~~~”童言刚要起身竟然发现洪烈的下身再一次坚硬直立了起来。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洪烈解释的同时又靠了上来。
        “不要,到底你能控制什么?!不要~~~”童言边推边叫着,他的腰快要断了,而且这是野外呵!万一被过路的人看到,或者楚天他们等

不及来找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可是~~~~~~~这也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事吧~~~~~~~~
        洪炎在一片红白相间的雾中混沌不清地想,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去了意识?前一刻还在为曲泠主动送过来的水而欢欣鼓舞,下一刻便沉

入这片迷雾找寻不到出口。身体软绵绵不听使呼,某个地方时不时传来痛感可伴随痛感的却又是莫明的快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洪烈终于像只满足了的小猫般结束漫长的激情,他穿好衣物,伸了伸腰身。含笑地望着黑着脸的童言。
        “说好了,到达皇宫之前这是最后一次!!”童言警告地瞪住刚要反驳的洪烈。
        二人皆穿戴整齐之后,慢步向栓马的地方走去。不料却在同样的地方看到了三匹马,且另两匹马还是他们认识的!
        “是楚天和雪姬的马?!”童言先是有些诧异,转而又是一惊。不会,刚刚全被他们看到了吧?!!
        洪烈也正纳闷之时,从对面山坡下走上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他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一张羞得通红的漂亮脸庞后,了然地笑道:“楚先生,

可以启程了吧?”
        “当然,皇上先请。”楚天毫不避讳地迎视着洪烈,两个男人表情倒很一致辞:都笑得暧昧,都挂着一脸的心满意足。
        “还不扶我上马!!”童言也看出了些许端倪,他将不比雪姬逊色的绯红脸庞缩到衣领中,并督促着洪烈赶快上马。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童言心中暗叹着~~~~~~~~~
        就在他们越来越接近曲泠等人宿营的地方时,一股不祥的预感侵袭了童言!似乎倒霉的事不只刚刚那一件!异常安静的临时营地,还有

站在绝潋的马车外脸色深沉的曲泠~~~~~~~~该不会~~~~~~~~出事了吧?!!!

     

 

        第二十七章
        童言早就知道绝潋要对付洪炎这件事肯定不是说说就算的!一直担心的状况迟早要发生,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当他看到守在马车外

面色深沉的曲泠后,第一反应就是拉着洪烈向与事态发展中心相反的方面狂奔。
        “出了什么事?”洪烈一头雾水但没阻止童言的突兀举动。
        “没,没事。你跟我来就对了!!”童言要让洪烈避开最尴尬的一刻。
        “我们还要赶路,刚刚不会没有喂饱你吧?”洪烈猛地停下来将仍保持向前冲的童言一把拉了回来,用玩味的语气说道。
        “你~~~~~”童言根本来不及对洪烈的问题表示抗议,因为他的脑子里已经荣不下这类无关痛痒的问题了。现在他只想有人能告诉他,要

如何向洪烈解释?!难道就告诉他,他的弟弟被人“替天行房”了吗?!
        “到底出了什么事?”洪烈也不是傻瓜,他看得出来童言是有事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他实在想不出是为什么事?仔细回想,刚才在营地

里并没有看到洪炎,难道是······“是“啊?!”童言被问得哑口无言,愣在当场。而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洪烈微锁眉

头慢慢转身向回走。
        “烈,你听我说,你先不要发火!”童言急急地拉住洪烈,“这件事虽然不应该发生,但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怪罪什么人了。”
        “已经发生了?”洪烈扭过头来,“什么事已经发生了?”
        “嗯~~~这个~~~”
        “只要不是炎儿被人杀了,我都可以接受。”洪烈明白,所发生事情好象不是最坏的一种,他也就安下心来。那个愣小子实在也需要有人

教训一下了!
        “当然,不是被杀~~~~~~~”被杀就好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童言深吸口气,开始叙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出了什么事?童言那小子见鬼了?”楚天纳闷地向曲泠询问着。
        曲泠直直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知道这样的决定会不会让童言

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一切既然已经发生,那么他就要去面对结果。“绝潋,”他毫无音调变化的轻唤了一声。
        绝潋从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脸上露出的是玩味又桀骜的笑,目光精亮。“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曲泠仰头看向绝潋,突然间要与这个性格神秘莫测的男人“同仇敌忾”了,他还真有点没底。“到底出什么事了?”楚天被晾在一旁越来越

不解,无意识地看向雪姬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了然。“出了什么事?”这一句是问向雪姬的。
        “恐怕,是大事。”雪姬当然知道绝潋脸上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好歹他们也算是表兄弟。而曲泠脸上的表情,他也可以辨得出一二。
        随着马车中传出隐忍的呼痛以及衣服悉唆的磨擦声,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转向马车内的人以及挡在车帘处的绝潋身上。
        此时,洪炎已经从迷药中完全清醒过来。虽然头非常痛,不,不止是头痛。全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叫嚣着。但是他没有完全丧失

思考力,看到衣冠不整的自己以及车上那个男人眼中射出的微热视线,只一瞬他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以及为何会发生。出人意料的是,他没

有失控,没有发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洪炎像是变成了另一个洪烈,微锁着眉头,只是努力地整理着衣装不至于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

。当他咬紧牙关扶住车壁站起来要下车时,倒是拦在去路上的绝潋惊谔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洪炎会是这样的反应,在得知自己被强暴后?


        “让开,”洪炎语气不善地命令着。他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平南王爷,没人能打挎他这唯一的骄傲!
        “请,”绝潋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笑脸相迎若无其事地让开一条路。“要不要我扶您下车?”典型的猫哭耗子的小人行径。
        “不必,”洪炎脚刚一落地,痛感就立刻侵袭占据了他。额头的冷汗在看到曲泠恨恨的双目后转眼蒸发在空气中。
        “你活该!”曲泠当然也没想到洪炎的反应,他咬了咬嘴唇别过头去。
        “你,说得没错。”洪炎竟然笑了,虽然是苦笑。
        绝潋在马车上玩着手中自己的发辫,目光紧随着蹒跚离开的洪炎不放。看来,这个人比他想像中要好玩得多~~~~~他似乎不介意破自

己的规矩~~~~~洪炎~~~~~
        “炎儿呢?”急匆匆赶回的洪烈面色黑沉地质问绝潋。他身后跟着的童言一脸担忧却又露出自己也无能为力的模样。
        绝潋用发辫向洪炎的方向点了点,又不知死地向童言挤弄着眉眼。
        “如果你现在逃跑,就先要让自己比马跑得快!”洪烈冷冷地说道。
        “我现在连小孩子都跑不过,你大可放心!”绝潋耸耸肩,认命地自嘲着。
        “那最好,”丢下这句话,洪烈便向洪炎离开的方向走去。在洪炎的座骑旁发现了静静坐在地上的弟弟。
        “出了什么事?”洪烈在听完童言的叙述后第一反应是:也许真是报应吧。他伤害言儿,差点把心爱的人拱手让给东方烁。而洪炎似乎也

是在接受相等份量的惩罚。但说到底,他是他的弟弟,纵使他有再多的不是,他也是玄武的平南王呵!他能受得了这样的“惩罚”吗?
        “没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洪炎抬头看了看兄长,微微摇了摇头。
        “真的,什么也没发生?”洪烈有点不敢相信,可按说洪炎处事应该不会忍让才对呵?!
        “嗯,我有点累了。”洪炎站起身来,亲昵地拍了拍兄长的肩膀。“我去睡会儿,晚膳咱们到前面的镇子用可好?!”
        “可以,你去休息吧。”
        洪炎将自己的马拴在一架马车后面,自己则钻进马内蒙头大睡起来。就这样,本来应该是惊涛骇浪般的变故被洪炎奇怪的态度化解了。

洪烈虽然知道不会什么也没发生,但也实在摸不清事态的真相,只得压下火气先不去对绝潋、曲泠发作。
        一行人继续前进,可气氛显然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你到底有没有~~~~~~~”童言悄声向绝潋追问道。
        “你说呢?”绝潋非要卖个关子,诡异地笑着反问。
        “我哪知道,以你刚刚那副变态的表情应该是有~~~~但以洪炎的态度来看,又不大像?!”
        “嗯,这也是我纳闷的一点。他为何不发作?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这样不但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曲泠!”童言气恼地猛击绝潋胸口。洪炎的确是可恶,可这样以其人之道

还至其人之身岂不是变得同他一样无耻了?!
        “现在我和曲泠的头不是还安在?!放心,游戏才刚刚开始!”
        一听绝潋最后一句话,童言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头顶。刚刚开始?!他还玩上隐了?如果洪炎是想等到了皇城以后再发飙呢?不

行,他一定要阻止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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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气氛怪异的一行人,安静地前进着。
        绣绣也发现有什么事不对劲了,既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好懂事地跟大人们一样变得“静悄悄”起来。
        “嗯~~~~~~~~”童言刻意大声地伸了个懒腰想要打破这僵持着的空气,不然真会像福宝说的那样:他们哪里像是一支商队,根本就是

一支送灵的安葬队!
        “再有几天就到燕归山了。”绝潋——目前这种难堪气氛的制造者,竟然可以一脸轻松地,像导游一般向马车内的众人介绍着玄武的地形

地貌、沿途风景。
        “如果洪烈要杀你,我可不会救你!”童言咬牙切齿地哼道。
        “行了行了,你都说了一百多次了。”绝潋脸上放光地靠近童言,用一种暧昧的姿态和语气问:“舍不得我就直说。”
        “滚远点,你死了这世界就干净了!”童言扭开脸看向窗外,心里仍然在为洪炎那件事将会带来的风波心悸。看这平时专横惯了的小子,

一旦反常的安静却开始叫人不寒而栗起来!
        “嗯,口不对心~~~~~~~为何生得漂亮的人都喜欢口不对心?”绝潋感叹道。

        中午时分,众人找了处僻静的河道旁休息用餐。
        绝潋的身体已经恢复到正常人七、八成的水平。虽然功力的恢复在医生口中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了,但他对自家的内功心法很有信心

。即使不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至少也能到六成左右。但这一切,都得等他的伤完全恢复并找到一处安全稳定的落脚地后再谈!他慢慢悠悠地

走到河道旁,那里有片缓流可以冲洗一下脸上半日来的风尘疲倦。谁知,他刚刚在岸边站稳,就发现洪炎正蹲在不远处给水壶装水。
        天意?
        “用不用我帮忙?”绝潋走上前,他也真算得上胆大的了。在这种时候,这样的地点,洪炎一脚把他踢下河恐怕他也没足够能力自救。
        “不用,”洪炎答得很干脆,似乎也不想多与他交谈。
        “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你能不能告诉我?”绝潋蹲下与洪炎同高,他的目光很快便与洪炎的相遇了。“为什么不说出来?”
        “没什么好说的,”洪炎也料到绝潋会这样问,他很坦然地回答道。
        “若告诉你皇兄,他可以为你报仇。”绝潋像哄孩子一般,玩笑似地调侃着。
        这次洪炎没有再回答,他灌满了手中的三壶水便站起身向安营的方向走去。
        “不想回答?我猜猜!怕曲泠受牵连?”绝潋仍然一副嬉笑模样,但他的话明显带了分量,立刻让洪炎停下脚步。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再提了。”
        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这样痴情到如此地步的人?绝潋随口一猜竟然可以猜中这令他叹为观止的答案!
        “况且,曲泠不报复我,始终不会安心。”洪炎没有转过头去,轻描淡写地阐述完便继续向前走去。
        “听到了?”绝潋歪着头向身后的一堆乱石问着。“这样痴情的人,你不要便可惜了!”那堆乱石没有任何回应,绝潋更像是自问自答。“你

若不要,我就先替你接收了呵?!”
        终于,“随你便!”生硬的口气和声音是属于曲泠的。原来绝潋早知道曲泠跟来并躲在那堆乱石后面。虽然他没了武功,听不出来人轻微

的响动。但他有一副天赋异禀的鼻子,轻易就可以捕捉到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气味,并判断出这气味所属何人。
        感到曲泠渐渐远去,绝潋不禁叹道:“想不到一个可爱的童言竟引出这么许多有趣的人物来!”

        曲泠快步走回营地,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
        若说刚才洪炎那席话对他完全没有影响那是假的!在一个人,完完全全、一心一意地恨着另一个人时,却发现对方好象在刻意躲着自己

的恨并试图化解这恨意时,那种恼火与不甘、矛盾与委屈足可以让人失去正常的判断力与思考力!
        “你这个混蛋!”曲泠一掌乎到洪炎脸上,打得正在喂马的男人完全傻掉。“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吗?休想!”曲泠瞪圆了眼睛,

像是一头发狂的小兽在保护着自己的尊严。
        “曲泠?”洪炎不解又迷茫地唤了一声。
        “你敢再在我面前晃,我立刻杀了你!”曲泠放下句不明所以的狠话,转身离去。他不是想要原谅洪炎,即使是在与绝潋达成一致并完成

对他的报复后,他也没像现在这样充满无力感与沮丧。似乎他的恨只是单方面的无理取闹,即使是报复也得不到快感!曲泠在那一刻决定放弃

,放弃对洪炎的恨。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与这个男人纠缠下去了!他,很怪!怪到曲泠有点怕再跟他纠缠下去的地步!

        “又出什么事了?”童言忙来到表情诡异的绝潋身旁小声问。
        “有人终于醒悟了。”
        “什么意思?别卖关子!”
        “曲泠终于知道,再闹下去恐怕吃亏的是他自己。”
        “什么?”童言瞪着眼前这管超大号的黑人牌牙膏,恨不得一脚踩上去把他肚子里所有的话都挤出来。
        “对于一个痴情到你做任何事他都不会计较,还会想尽办法的保护你的人来说,报复是件太难太难的事!况且,曲泠可能还没发现,洪

炎其实跟他很像。”
        “像?哪里像?”
        “认准了什么就一门心思走到底。而且,在感情上都是自我牺牲型!”
        没错,洪炎与曲泠都是在感情上格外单纯,更准确的说是纯情的人。只为付出不求回报,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打算回报他们,他们绝对

是一缠上身就会非常麻烦的那一型!!
        “所以?”
        “你的脑袋真的不太够用?!”绝潋笑嘻嘻地叹了口气。“所以,曲泠逃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再跟他搭上关系。倒是你要小心了,曲泠这会

儿可是没了目标~~~~~~~”
        “哼,像你这么无聊!”
        “我是有点无聊,你们都这样‘忙碌’,我看我接手那位失意的人如何?!”
        “我很想说‘随便’,”童言严肃地看着绝潋的眼睛说道:“但是,为了你自己的命我还是要奉劝一句:小心引火烧身!”
        “你到底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绝潋的眼睛再次放光,手已经向童言的肩搭了过来。但还没到达目标便被另一只手打飞。
        “该启程了,”洪烈黑着脸将童言拉开了。

        燕归山
        已经修建大半的碧婉青陵园在初冬的荒茫山岭中发着耀眼的灰白色光。修建这里的犯人与监察官员仍然在原地待命,谁也不知这陵园早

已经被人遗忘了。
        洪烈揽着怀中的童言,听他抱怨说马鞍将他的屁股磨出了水泡,风沙太大吹得脸疼~~~~~但他坚持要与他同骑,享受即将到达战火前

线之前的一刻温柔。
        “看,那里就是我抬着足有半吨重比我都高的石头劳动的地方!”童言随便指着一片空地道。他其实早就不记得是在哪里了,只是想刺激

一下洪烈。
        “对不起,让你吃苦了。”洪烈真心道歉,即使他早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即使他在那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也许是知道的,但他不愿

承认。爱上一个男人,天性狂妄却又性格古板的洪烈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甘心承认的。更何况,这个男人那时还是“左蓝月”!
        “哼,那里,就是我险些被前南朱雀的大臣非礼的营帐!”童言又胡乱指了一通。他以为暗中监视着的月影一定会据实以报,却没想到月

影扯谎说自己没有及时赶到,所以让他逃掉了。这边发生的事,一件也没同洪烈说。
        “什么?”洪烈勒住缰绳,问道。
        “就是那几个狗屁大臣,还有几个样子变态的大叔要非礼我,多亏小彭及时赶到才没~~~~~~”等等,为什么后劲有种灼烧感?后背紧贴

着的洪烈的胸膛似乎起伏越来越明显!!
        “我们先去趟陵园,”洪烈的语气已经明显散发出寒气。
        不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吧?怎么洪烈的表情像是要大开杀戒?童言想要开口阻止,洪烈已经根本无视守营官兵的阻拦,一鞭子便杀到

陵地中督监营前。
        又要出事了~~~~~~~童言此时真想把自己的嘴里三层外三层封个严严实实!


        第二十九章
        “何人如此妄为,胆敢私入玄武军营?!”问话的正是陵地监工史大成。
        “这里的督监是何人?”洪烈冷冷地骑在马上问道。
        “正是本官!”史大成下意识地应道,但立刻发现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有人用这样的口气态度说话,立刻高声喝道:“大胆狂徒,此地乃玄

武皇家圣地,岂容你在此放肆!来人,把这二个人给本官拿下~~~~~~~~”史大成区区一个督监,官品都不够入皇城面圣的,也不能怪他不认

识眼前这位其一直誓言效忠的玄武王洪烈了!
        “你不要命了?”洪烈正在气头上,若放在平时早就表明身份不与这些小卒一般见识。可今天不同以往,他方才得知童言在此地的遭遇后

,血气一下子就涌上了头顶。竟然有人敢碰他的言儿?!(那时还不是你的~~~~~~~~被发狂中的某男踢飞~~~~~~~~)
        “来人呵~~~~~”史大成的手下此时已经团团将先行冲入军营的洪烈、童言包围。“快快给本官拿下这狂徒!”
        童言长叹口气,他可不想任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位大人,您还记得我吗?”他已取下脸上的易容,认真地与史大成对视着。
        史大成的眼睛由细长逐变为浑圆,随即颤抖地指着童言说:“左~~左蓝月~~~”而后,他的大脑便开始快速运作。
        眼前的这个人的确是左蓝月没错。他二次失踪以后,皇上在国内广贴告示寻找他。而就在前几日,都城内任城监史(负责守城门的小官

)的表弟告诉他,皇上秘密出城去找左蓝月去了。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理解成,与左蓝月同骑一马的便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皇上?

!!!!!
        “皇~~~~~~~~~~~皇~~~~~~~~~”史大成的脸已经变成土灰色,干瘪的嘴不停张合想要说出那个称谓,可就是说不出来。
        “我问,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洪烈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质问道。
        “皇上~~~~~~~皇上饶命呵~~~~~~~~”终于,史大成快速,几乎是摔倒在地,不假思索地猛磕着头。那些听命于他的官兵哪见过这样

的阵势,一下子都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皇兄,”拍马赶到的洪炎、楚天二人推开人群来到洪烈马前。“你们是不是都活腻味了,看到皇上都不下跪?”洪炎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

平南王派头,但在童言眼中已经完全变成一个自小倍受宠爱却唯独得不到自己真心喜欢东西的顽童。仔细思考过后,童言也决定与曲泠一样,

放弃与这个男人继续计较下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上百人的呼声在山谷中回荡。
        洪烈连免礼平身也没说,只是利索地下马、扶下童言、走入营帐。“把曾经对童公子不敬的几个犯人带过来!”这话是对仍跪在地上的史

大成说的,那史大成原地跪着转个圈面向帐内领旨,又跪着用膝盖倒退到洪烈看不到的地方,才敢站起身来快速执行命令去。
        皇威?!大概就是这样吧?童言很少见到洪烈与臣子们的相处,所以也就很少知道一位皇帝对于一个平民甚至一个臣子来说是如何的高

高在上,不可仰视。虽然自己也曾经是一国之君,却只“享受”了臣民们“瓜果蔬菜”的伺候!同样是皇帝,差距怎么就那么大泥?!
        “烈,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给我闭嘴!”洪烈气呼呼的喝止。他非常生气,气自己当时的愚昧让童言身陷险境,也气童言没有好好保护自己。他不是一直说自己

很能打,又练过什么功吗?怎么到用的时候却派不上用场?!(这洪烈是气糊涂了,童言的功夫哪会儿派上用场过?)
        过了好一会儿,在洪烈的耐心已经濒临崩溃之时,史大成方才慌慌张张地带入几个衣衫不整,面目不清的犯人。史大成对那时的事并不

是非常清楚,所以,想必也是进行快速地调查才能找出这几个欺负童言的人来。
        “皇,皇上,犯人带到。”史大成跪下禀报道。
        “全在这里了?”洪烈冷冰冰的问着,十足是当初童言在大殿初与他相遇时的口气。
        “是,下官调查过,就是这几名犯人。为首的是前南朱雀国丞相吴天,”说完还不忘指了下一个衣着肮脏、披头散发的男人。史大成不说

,童言还真认不出这便是当年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吴大丞相!
        “哪只手碰过童公子,哪张嘴用言词非礼过童公子的,都给我废了!”洪烈呼喝一声,立刻就有想要邀功的兵士冲进来拖人。
        “等等,”童言忙制止,“杖刑就好。”转头对着洪烈不停使眼色,他可不想挂上妲己的名号,当初的事虽然这些人有错,但也不至于动不

动就要人身体残废吧!
        “那好,杖刑一百。”洪烈的口所听上去像是他施了多大的恩惠般。
        一百?三十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不要说一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饱受劳役折磨的犯人,就是一个正常身体有武功根基的兵士也受不住一

百军杖吧!!“二十就好!”
        “言儿,”洪烈忍不住拉过童言小声在他耳旁嘀咕:“你这是在挑战我的皇权?还是成心跟我作对?”
        “被欺负的人是我不是你,我应该有权做决定吧?!”童言也小声回敬道。
        “正因为是你,所以才不能轻饶这些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是一个有广阔胸襟的明智君主应该具备的素质和涵养!”
        “我没有这份涵养!”洪烈有些急。
        “那你就杀了他们,让自己背上昏君的骂名,让我成为世人眼中祸国殃民的无耻之徒!”
        “你~~~~~~~”
        童言双手交叉环胸的同时扬了扬下巴,这是他不肯妥协、执拗到底的惯用动作。
        洪烈与童言在军营中你一言我一语令在场众人皆不知所措,那几个要带走犯人的兵士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到底该听谁的呢?按理

说,玄武的臣民当然要完全听从玄武王的一切命令,可那个“童公子”的命令好象比玄武王还要管用!看,就边刚刚还面色冷酷的皇上也渐渐缓

和下来。
        “你确定?”洪烈知道自己命中克星便是眼前这个人,但也无能为力了。
        “确定。”童言知道自己胜利了,但也知道自己可能在众人面前驳了洪烈的面子,他马上跪倒在地,必恭必敬地说:“谢皇上圣恩浩荡

~~~~~~~”
        “平身吧,”洪烈有点意外地慌了一下神,随即立刻领悟到童言的意思。他板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不露痕迹地扶起童言并握住他的手

久久不愿放开。“把他们押下去杖刑二十!”
        就算是童言想尽办法替这些个冒犯过自己的人求了情,但还是收到了吴天那道明显带着杀气的冷冽视线。好人难当呵!
        “天色渐晚,就在这里休整吧!”洪烈对洪炎等人下令道。
        再一次故地重游,完全是两种身份和心态!用过晚饭后,童言与洪烈一起走到修建一半的陵园中散步。本来以为这个提议会被洪烈否掉

,毕竟这里不是皇宫后花园。身为一个古人,应该是对陵墓这类地方非常忌讳的吧。但自己实在太好奇了,在现代所能见到的都是被岁月侵蚀

过的班驳狼藉的乱石堆,能真真切切地看到一片尚未建成又如此宏大的陵地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想不到的时,洪烈竟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陪他同游!
        “你不介意吗?”童言问道。
        “陵地虽是死去之人常眠的所在,却也是一片极至圣洁的地方。况且,婉青尚在人间,这里恐怕也没有什么用途了。”
        “还有几日就回到都城了吧?”
        “快马加鞭,三日便到。”
        童言跳上一块没有竖立起的石柱上,站在高处被山风吹得面颊生疼的他,不知为何胸中燃起一股豪气来。还有三日,洪烈便不再是洪烈

,而是玄武的王。他将要为成为天下的王而上阵拼杀。眼前这个自己爱上的男人,或许能够成为这时空最最出色的统治者!
        “唱首歌吧,这里最适合唱歌了!”奇怪,晚饭时并没有饮酒,却有一种熏然欲醉之感。
        “你会唱歌?”洪烈记忆中并没有听到过童言唱歌,偶尔听他哼哼几句,也是听不出调的小曲。
        “当然,我会的东西多了!”童言在浑圆的石柱上向前移动脚步,脑中闪过的竟是一首很老很老的电影插曲。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
        一襟晚照
        啦......”
        山谷中,一抹纤细的身影在倒斜在地的青灰色石柱上,用一首豪放不羁、潇洒出尘的歌诠释了初冬燕归山波澜壮阔的风景,也令身旁的

玄武王洪烈彻底听痴看呆不能自拨。


   

30


      离开了燕归山,一行人快马加鞭向珂梁城前进。童言这段纷纷攘攘的江湖冒险也终于面临尾声。
      “你打算跟我们到什么时候?”童言对仍然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模样的绝潋问道。
      “跟到我想走的时候。”
      万一哪天洪炎想要算帐你想走也走不成了!童言在肚子里暗想。洪炎隐瞒那件事不说,无非是出于保护曲泠和请求曲泠原谅自己的目

的。如果曲泠彻底不给他任何希望,拒绝他的话,童言真不敢保证洪炎还能像现在一样不予计较、放绝潋一马!

      “有工夫想我的事,不如多想想如何帮着你的这个男人对付你的另一个男人吧!”绝潋半开玩笑似的戏揄着。
      “胡说什么?!”童言挥舞着拳头,“什么叫这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说的不对?要么说你是祸水~~~~~~~~~~”绝潋突然想起了什么,收住了下面的话。
      “你想说什么?”童言怎么会放过他,继续追问道:“谁说我是祸水?!”
      “没什么,是关于左蓝月的一个预言。”不过,好象还真是很准的预言!
      “怎么说的?你做人不要这么不爽快!快说!”
      “当年你,呵是左蓝月献身予我,请我替他调查左蓝辉身世之时,我碰巧得到了一个消息。说当年星相师左恒辉曾断言,照耀南朱雀六

十七年登基皇帝的紫微星会很快陨落,并会变成另一种星宿——贪狼!一旦这颗贪狼遇到紫微命宫,便会桃花肆虐!”

      耳熟~~~~~~~童言觉得绝潋这番似是而非的话好象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你不觉得跟你的命运很像吗?左蓝月便是南朱雀六十七年登基的,而且没有三年便将南朱雀断送给了玄武。而你,就变成了洪烈的‘贪

狼’!说不定,东方烁是另一颗‘紫微’噢!”
      “危言耸听,你这是迷信!!”童言背后窜起阵阵凉意,这些观点不正是在宫中梧桐拿给自己看的左恒辉的预言竹笺吗!
      “你听过这条预言?”绝潋看到童言口上无所谓,其实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变了。
      “嗯,在宫里有人给我看过一片竹笺。”
      “竹笺?当年我看到的也是一片竹笺,可据我所知它此时应该在左恒辉一位贴身丫鬟身上。你怎么会在玄武的皇宫内见到?”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从别的途径得来的吧?即是左恒辉的丫鬟总不可能是帮着青龙的吧!”
      “那也说不定,左恒辉当年与玄武王的关系一直没有被公开,到死都是一个没有名份的孤魂,她的丫鬟很有可能因此对玄武产生间阂甚

至恨意。”
      “烈的父亲不是很爱左恒辉吗?为什么不给她个名份?”
      “大家都知道她是玄武王的人,也有人称她为娘娘。但真正不能让她死后列入玄武侍妇堂,成为玄武王名正言顺的人一个最主要原因是

~~~~~~”绝潋卖着关子,神秘地笑笑。
      “她是南朱雀人?”
      “非也,四国通婚在当时是非常正常的。”
      “你要是不知道就不要勉强了!”这人真是讨厌,总要在关键时刻吊人胃口!
      “因为左恒辉~~~~~~~是个~~~~~~~~男人~~~~~~~~~”绝潋说罢,得意地咧开嘴笑个不停。这条秘闻天下间恐怕没有几个人是真

正知道的吧!

      “什么?!”不对呵,楚天,还有梧桐也都在言谈间提到过,左恒辉是个出了名的才女。怎么会是男人?!
      “这件事,恐怕只有他的父母、贴身丫鬟以及洪烈的父亲洪垣晟才知道吧。”
      “怎么可能?”一个男人如果不通过手术就可以瞒过所有人而以一个女人的身份生活?再说,如果真能隐瞒得这么好,又怎么会只是洪

烈父亲的外室,而进不了宫?“那洪烈父亲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把他当作女人接入宫去?”

      “左恒辉生得十分美丽,当年因为家里冒犯当时的南朱雀王,满门男丁都被判刑发配,只有他被当成女子才幸免于难逃到玄武。虽然他

的的真实性别没有外泄,但据说他是个十分骄傲的人。试想,一个男人怎么会甘心以虚假的身份进入玄武后宫之中?”

      也就是说,当年初出茅庐的楚天也被骗过去了?!童言对这个素未谋面又莫测高深的左恒辉充满好奇。“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当我‘天绝堡’是白混名号的?”绝潋怎会放过这样抬高自己的机会,立刻变得如同一只斗胜的公鸡。
      “左恒辉在世的时候,还没有你呢吧?”想唬他?没门!
      “哼~~~”绝潋听到这个尖锐的问题也不示弱,“你以为死的人我就不能探出消息了吗?”
      童言相信,只要绝潋想要打听到的事,没有什么是打听不到的。这是他的专业领域嘛!“你了不起~~~~~~”
      “你若想打探洪烈有几个外室,几个嫔妃我可以免费提供消息。”
      绝潋~~~~~~~~果然是个讨人厌的变态~~~~~~~~~  
      距珂梁城不足二十公里的时候,童言终于沉不住气找到洪烈。他本以为洪烈会主动先找他谈,关于绝潋以及曲泠的问题。尤其是曲泠

,他的身份公开,又曾经被玄武国关押过。那些大臣肯定会再借机会挑出事端来。而且,让曲泠身陷“敌阵”也令童言有些担心。怕自己顾及不

到,让他受到什么伤害。至于绝潋,他自己很有把握可以控制局面,童言也不想再自讨没趣。

      “所有人都跟着进宫吗?”童言骑了一匹马,努力保持身体平衡的同时,还要跟洪烈同行前进。
      “绣绣先要送回她母亲那里。”洪烈看牢童言,好象怕他会摔下马去。
      “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童言压低声音道。
      “你自始至终都不肯相信我能保护你,以及你想保护的人吗?”洪烈略有些不快,板下脸闷闷地问。
      “也,也不是。”只是你身为一国之君,毕竟有许多事是自己做不得主的。如果洪烈是一位与左蓝月相等,任性不负责任的皇上,童言

也许就没这么多顾及与烦恼了。

      正说着,忽见前方由远及近冲过来一队兵马。明明只有几十人模样,卷起的漫天沙尘却有如千军万马一般气势逼人!童言紧张地停下

马,死死盯住来人。
      “是玄武的兵马,”洪烈也停住马,轻声对童言解释道。
      “出什么事了?”童言悬着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他紧张地追问。
      “怕是得到消息,来迎接咱们的吧。”洪烈安慰地对童言笑笑。经婉青陵那么一闹,消息应该很快传回到珂梁城中了。
      果然,那一队人马快到近前时都整齐地停下来。对方来人纷纷跳下马,必恭必敬地跪倒向洪烈、洪炎请安。看样子,这群人里应该有

上品级的官员,但最主要的是一些皇宫内待统领。童言也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就是绣绣的亲生父亲朱冠玉。看他紧张的用余光找寻着什么,

想到自己不声不响地把人家的女儿带出去吃苦,童言心里真是十分的歉疚。

      “回宫吧。”洪烈平静地吩咐道。
      这一队劳顿多日的车马人,终于在众人的包围保护下向珂梁城进发。那一刻,童言竟然觉得身体疲乏不堪,一头钻入马车内呼呼大睡

起来。就连这队人马是如何在珂梁城内招摇过市,自己又是如何进到皇宫内,安稳地趟到久别的揽月宫床榻上的也不知。没来得及清洗一身旅

尘的洪烈很快投入到政事之中,太多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需要决定的政策。身为玄武的王,他有这个责任放弃自己的安逸而为全局付出。当

然,除了让他牺牲童言之外!

      当童言睡醒一觉,清洗妥当走入洪烈的书房时,那张风尘仆仆却又一丝不苟的英俊脸庞深深吸引了他的视线。本应与他共同进退,却

总是让他独自承担;本应是他的后盾,却总是令他为自己劳碌奔波。微红着脸,童言悄悄走到洪烈身旁。“我帮你。”

      “醒了,”洪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示那些堆成山的奏章。
      “我帮你,”童言重复道。
      “很快就结束了,你去吃点东西吧。”
      “这样,”童言拉起洪烈让他躺在旁边的长榻上,“你闭上眼睛,我读奏章给你听,然后你再批示。”童言拿起笔,像是个私塾里的教书先

生,摇头晃脑地开始朗读那些晦涩拗口的奏章,当他好不容易读完一本等待洪烈批阅时,却发现他已经沉沉进入梦乡多时了。

      目的达到!童言吐了吐舌头,他知道自己可能又给洪烈捣乱了,但他相信,只有会休息的人,才会更有效率的工作。他能帮洪烈的就

是爱护他,然后支持他的一切决定。用自己现代的知识来辅助他~~~~~~~~~

      “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也不是你的‘贪狼’!”童言轻笑首为洪烈盖上锦被,自己则一点点把那些奏章整理归类。急件一类,军事一类,政

事一类。那些什么上访上告,互相揭发的折子被他分到了最不重要可以不看的一类里。在看的过程中,童言也大致了解了目前青龙与玄武的军

情战况。东方烁不知回到青龙军没有,看来两国的战事终于要正式打响了。童言取出纸,砚好墨。把自己当初没有写完的兵法全部默写出来,

还不忘加上一些注释。对于要帮助哪一方,童言似乎从没有犹豫过。这也更加肯定了他心里的认知——他爱上的只有洪烈一人!

      

      特别说明:元旦快乐~~~~~~~~~~~~~

 

《错身昏君》(第二部)第31章 作者:程澄

第三十一章

  洪烈伸了个懒腰,紧绷多日的筋骨在小憩后也放松下来。看了眼身上盖好的被子,便开始在只有书案一盏灯光的昏暗房间内寻找着。终于,在成堆的奏章之后,那张睡相极为不雅却仍然可以令人着迷的脸让他安下了心。自己睡了多久?走到童言身前,扫了眼桌上分成几摞的奏折后想:他又睡了多久?不会受凉吧?动作似乎比思想更快地做出反应,洪烈将沉睡中的爱人抱到床榻上盖好被子,自己重又投入到政事处理上。
  童言为奏折归好了类别,这让洪烈审阅起来省事不少。而且,每一本奏折中都有童言夹入注释、意见的小纸条。洪烈生平第一次在批阅奏折时笑出了声!
  “吾皇圣恩浩荡,吾国国泰民安,一片盛世繁荣!······”(这位仁兄有先天性健忘症及后天性妄想症!)
  “启禀吾皇,玄武国与青龙国之战事万万不可触发。想我玄武乃根基深厚之大国,于四国间威望甚高,若以武力与青龙国这般肖小一决高下,不但有损我国威,于先祖皇帝以仁治国,以德服众之圣训也有所驳。请皇上收回圣意,以图与青龙国和谈之事······”(这位大人迂腐糊涂到如此地步,赶快找医生来看看吧!怕是让驴踢了脑袋!!)
  “启禀皇上,白虎近日兵情略有异相。本驻守于城关的军队突然向白虎国内撤退。不知是不是受我玄武大军之势的震摄。微臣请命带一万精兵杀入白虎断了青龙的支援!”(万万不可!敌方这是想瓮中捉鳖、关门打狗!怕将军这一万兵马是肉包子打狗,一去可就不回头了。)
  洪烈看过这些童言加入的注释后,笑着点了点头,显然是非常同意这些观点。将几份急要的奏折批示后立刻命人送出。暗自叹道:他的言儿有点治国的本事!就是用词有些尖刻,容易为自己树敌!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洪烈一边想着即将打响的战事,一边步出书房并轻掩好门。
  “皇上,”月影身为待内统领当然第一时间出现在皇上出现的地方。
  “命人准备些晚膳,言儿醒了恐怕又要叫饿了。”
  “尊命。”月影迅速安排好人去准备膳食,自己则紧跟洪烈来到了御花园。“皇上,”月影似乎欲言又止。
  “是我命你留下待命,你不必介怀。”
  月影一直为这次没能跟随保护皇上出门而惶恐不安。万一皇上此次外出有什么闪失,自己恐怕以死也不足以赎罪!
  “是,可是~~~~~~”
  “有你在宫中照应,我才放心去找言儿。”洪烈拍了拍月影的肩,自始至终,他都没把月影看成是臣子或手下。月影是朋友甚至是兄弟。“小彭没出什么乱子吧?”据说这段时间是小彭这位“皓王爷”当家主事,皇宫没被他移平算是万幸了!
  “还算平稳,”月影轻描淡写将小彭想要“改革”之事一语带过。
  “三天后起兵,我会亲征。”洪烈也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童公子呢?”
  “留下,”洪烈微仰起首,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
  “恐怕他不会答应。”月影想到童言会做出的反应,轻摇了摇头。
  “他必须留下,介时我会将皇权交付予他。但明里还是玄武的‘皓王爷’当家。”童言身份不明,很难掌握住满朝权臣显贵。但小彭不同,至少他还是个“名正言顺”的王爷!
  “您要童公子~~~主持朝政?”月影有些惊愕,虽然他相信童言不会害玄武,害洪烈。但让他突然承担起一个国家,这样的决定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不错,他担得起。”洪烈想起刚才在奏折中看到的那些批语,笑容立刻爬满面颊。“如何用兵,如何治国。他自有他的知识来应对,怕是比我们先进得多!”
  “万一皇上在外远征,国内出了什么纰漏,童公子与小彭要如何应对?”想趁机作乱的人不是没有。月影怕这二人底气不足,难以应对。
  “我会将国印留给言儿,而两万禁军调配的兵符就交给小彭。”
  “孩子要当家了。”洪烈与月影相视而笑,但难免有苦涩涌入胸口。若不是战事当前,万不得已,又怎么会将如此重任交给两个本应受保护的人身上?
  
  “我不同意,”洪烈刚一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童言,便收到了这句斩钉截铁地回复。“我要同你一起出征,你将朝政交给洪炎不就成了!”
  “炎儿是我玄武军副统帅,他这回不能留下。”洪烈握住童言的手,其实自己也不想与他分开。
  “带兵打仗我不行,出谋划策我还可以呵!”童言急急地自我推荐着。
  “我不会让你身涉险境,”上了前线,刀箭无眼!
  “你~~~~~~”童言气得咬牙,不是气洪烈是气自己无能。那点现代学的功夫在这里只当是花拳绣腿,没准近身肉搏还能有点作用。
  “留下来,皇权你当什么人我都能交的吗?”换成别人,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既放心又担心个没完。
  童言努力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动真格的的确帮不上忙。万一成了青龙的俘虏或者受了伤,不是更加麻烦了!留下守住玄武,成为洪烈的后盾。这也许才是自己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可是~~~~~“假设你,你在战事中受了伤,我会立刻丢下你的玄武去找你!如果,如果你敢不回来,我就放把火把玄武烧了永远消失!”
  洪烈将童言揽入怀,“你当玄武是灯笼,想烧便能烧的?”
  “烈~~~”童言认真地与洪烈对视着。眼中尽是诉求与担忧。
  “我答应你,回来时给你带你爱吃的民间点心。”
  “击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轻脆的手掌相撞声回荡在房内。这声音似坚定了两个人的信念,更加重了那份情意的浓度。
  
  青龙军蠢蠢欲动地驻扎在玄武国中轴通往白虎的要道上,似乎只要一声令下就会立刻杀入敌国血染大地。
  这日,守营的青龙军发现一骑白马由山角处飞驰而来。消息立刻传入军帐,全体兵士蓄势待发地在营口集合起来。此时,除了零星的马嘶和兴奋的呼吸声外,就只剩兵刃互相轻撞所发出的响声。那骑白马转眼间来到近前,马上一人,身着白衫,手持宝剑,潇洒非常。
  “恭迎将军回营!”一声高喝,上万青龙军几乎是同时跪倒行礼。场面不仅壮观宏大,更显示出青龙军的气势逼人!

  来人正是青龙国太子,青龙军统帅东方烁。他独自由关外赶回,脸上却也没有什么风霜之色。东方烁眉间隐隐的独寂以及嘴角透露出的决心更加衬托出他的英伟不凡。
  “即刻起兵,命天狼军攻打玄武兵力最为薄弱的七城八镇!”东方烁就在马背上下了这道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军令。
  “是,将军。”韩莫图兴奋的脸色红润,他始终坚信自己追随的是前不见古人后未有来者的英明君主。只有他才配成为天下之王!
  所谓玄武的七城八镇是几个地处既不是通关要道,也不是贸易中心的小地方。包括前南朱雀的三城五镇分南、北之势分散于如今的玄武国内。东方烁命人率先于大军攻打这几个地方,一是扬威,二是搅乱玄武的排兵布阵。“天狼军”中个个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具备单兵做战能力的同时,也具备分散进入敌国再集合起来攻击的能力!况且,“天狼军”一直被东方烁置于特殊地位,既凌驾于青龙军之上又不会因它的行动而影响整个军队,这样的安排便是为了像现在这样的单独任务而准备的。
  “将军,曲泠~~~~~~”韩莫图没看到童言,当然不会多问什么。但他奇怪为何连曲泠也没有陪同东方烁归队?
  “此事以后再议,这几天玄武可有什么异动?”东方烁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玄武军并没有什么动向,白虎那边安排的战术也没奏效。”
  “嗯,”东方烁早就料到不会那样简单。
  “将军,琴栖回来了。”韩莫图禀报道。
  “我暂时还不想见她,好好安排她。”东方烁将马交给待军,自己则大步走入军帐休息去了。
  
  “韩大人,”琴栖从暗角走到韩莫图跟前。大家也都知道了,琴栖便是那个假“碧婉青”的待女梧桐。
  “将军累了,先让他休息几日吧。”韩莫图对这位琴栖好象礼遇有加。
  “这次主人怕是受不了小的打击,”琴栖表情平常,但声音中充满伤感味道。
  “以你对将军的了解,他会对童公子罢手吗?”韩莫图典型的明知故问。但他知道琴栖对东方烁有特殊感情,所以他很想了解她的看法。
  “自然不会,”琴栖那样聪明,怎么会不知道韩莫图的意图。
  “那这件事岂不是永远纠缠不清了?那该如何是好?”韩莫图大叹口气。
  “若是我~~~~~杀!”琴栖笑嘻嘻地像是在开玩笑。
  韩莫图点了点头,暗想这丫头真与自己想到一起了。
  童言乃东方烁之软肋,更是青龙国成势之大患!若不除去,恐怕会隐忧无穷呵~~~~~~
  
  特别说明:不好意思各位!!!出差十天又休息三天,因为是第一次出差太兴奋了~~~~脸红ING~~~~~~~~~~当偶想到没留言知会这里的诸位一声时,人已经在去上海的飞机上了~~~~~~~~~~~~对不住了~~~~~~~~
《错身昏君》第二部32章 作者:程澄

第三十二章

  洪烈御驾亲征后的第三天,便从玄武国内七城八镇陆续传来被青龙军暗袭的消息。童言第一时间写好密函叫绝潋手下火速交给洪烈。
  “勿妄动!”只三个字。童言相信洪烈会明白他的意思。青龙不早不晚选洪烈出征之时在玄武国后院“放火”,显然是想扰乱军心。万一洪烈情急打乱自己的排兵布阵去这七城八镇救援岂不正中敌人下怀?既然这一战为着得天下,牺牲个把城池还可以接受!
  “想不到那绝潋还有点用!”小彭一身华丽精美的朝服,光是头上顶着的七彩宝石顶戴就够得上半城百姓一年的生活所需了。
  “你会不会太夸张了?”童言对小彭这身斗鸡样花枝乱颤的华服不敢恭维!
  “夸张?你没见着那些大臣们怎么穿的呢!与我这王爷真是不相上下!岂有此理!!”小彭气呼呼地坐实在椅子上,因为他的动作过大,导致头上的饰物更是有摇摇欲坠之感。
  “你们这是上朝还是比阔去了?是谈论朝政还是流行趋势?”童言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开始看小彭拿回的奏章。
  “你不知道,这些个大臣根本没把我这个王爷当回事!要是我在气势上输了,他们更无法无天的了!”
  “你少废话了,来,这几本由你负责!”童言丢过去几本奏折,正中小彭的头。
  “小心,小心!打坏了我不要紧,要是把这宝石打坏了我可没钱赔!!”小彭忙护住头上的饰顶,思前想后还是不放心(而且的确也太沉了)便小心地摘了下来放在一边。
  “你这一摘,脖子立刻变长了一寸!”童言取笑道。
  正当童言一边批阅奏章一边与小彭开着玩笑之时,绝潋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走进来。看他那张尚算英俊的脸满是无趣的表情,而且还挂着一道不深不浅的新伤便知道他打哪儿来了。
  “你少惹雪姬,小心师傅回来收拾你!”童言边忍笑边警告着。
  “这小子太野蛮了,你师傅的眼光可不太好!”绝潋一屁股坐在小彭身旁,“王爷要不要小人为您出力?”
  “滚开,你的脸这么恶心别靠近我!”小彭从童言那里听到不少关于绝潋的事,所以~~~~~印象值当然维持在负数以下!

  与此同时

  绝潋留下,因为他立场不明。
  雪姬留下,是要保护童言他们。
  曲泠留下,因为他是青龙的人。

  洪烈看着手中刚刚送到的密函叹道:“你还为我担心,留下的人若有一个包藏祸心,你又如何自救?”轻叹口气,将密函收入怀中。
  “皇上,在为家里的事担心?”楚天策马来到洪烈身旁。
  “若不是童言坚持,我实在想让楚先生留下照顾一切。”
  “我明白皇上的担心,可您也应该相信童言的魅力。留下的人没有一个会忍心加害于他。”可不是,那里面不是裤下之臣就是知己之交!若有人想要伤害童言,恐怕那三个人会比谁都拼命保护的。
  “皇上,”洪炎带了一小队人马赶上洪烈,“请下令让臣弟去国内救援!”
  “大局为重,我们的目标是天下!”洪烈平静却威严地拒绝了洪炎的请求。救回了七城八镇到头来失了天下岂不是因小失大?!东方烁的计谋就算是世间少有,但洪烈此时却信心十足,雄心勃勃!为什么?因为他有精良善战的军队,更因为他有举世无双的军师——童言!

  “玄武国内毫无反应,”韩莫图蹙着眉听完手下的汇报后不解地轻叹。
  “韩先生是不是太小看玄武了?”琴栖已经换下了待女的服装,头梳圆髻扎红巾,衣着大红战衣,俨然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琴栖已被东方烁任命为青龙军先锋官,算是顶替了曲泠的位置。
  “小看玄武?”
  “准确的说是~~~小看洪烈,小看童言!小女子不懂事,如果话说得不中听还请韩大人海涵见谅。”琴栖抖抖衣摆在木椅中坐好,一条腿却顽皮地搭上椅子扶手。
  “洪烈?不至于~~~”韩莫图有信心自己在谋略上胜洪烈一筹,这玄武王虽然算得上是位出色的君主,但单就智谋来说,他只能是中上水平!多年来玄武国在四国中稳固坚强的地位促成其后代继任者中都不具备临战经验与用兵之术!“童言~~~”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的确有不少先进的思想,但韩莫图始终坚信:纸上谈兵最终只会在实战中吃大亏!
  “小女子认为,童公子是这盘棋中的变数,”琴栖把玩手中的牛皮鞭,“他是成事,还是败事?都不在你我的掌握中!”轻敲韩莫图胸口,琴栖大踏步走出军帐。
  韩莫图知道琴栖在暗示自己,童言不即早除去早晚会成为青龙统一大业上的绊脚石!这丫头好厉害,想利用他来除去童言!琴栖的年纪与曲泠差不多,武功却还不及曲泠。但头脑绝不输给任何一个人!想想也是,若不是因为她智谋过人,青龙国再怎么缺人数也轮不上她来当这个先锋官!即使是锋芒太露了,加以时日便会很快被她隐藏起来吧!介时,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自己呢?韩莫图想,或许更甚于他也说不定!她的出身~~~~~~等等,若她手中有那本左恒辉亲著的《遣将帖》那岂不是威胁到自己在军中的地位?

  “将军,”琴栖此时已为青龙先锋官,自然不能再称东方烁为主人了。
  “七城八镇没动静?”东方烁背向琴栖检阅着兵士每日固定的操练。
  “是,童公子岂会为这点小事调出守都城的禁军。”琴栖早知道东方烁这一招并不是为了把玄武大军分散,而是为了削弱玄武都城内的守卫。
  “你很聪明。”东方烁的目光仍紧锁在较场内,口气中带了些微的赞赏。
  “七城八镇显然还不够分量。”
  “你有何建议不妨直言?”
  “自玄武吞并了南朱雀后,它便有了一个致命的缺点!南强北弱!南边的兵力都投入到攻打南朱雀以及后续的治理中。相对的,北方的兵力只有减少没有增加!此时,玄武旧都便成为其大患所在!”
  “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东方烁终于转过头,向琴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会令我失望。”
  “遵命!”琴栖清秀的脸上漾出鲜嫩的粉红色,她立刻一溜烟地去调配人马,准备杀玄武国一个措手不及!

  五日后
  童言看着手中刚刚收到飞鸽传信:青龙军一小支在玄武境内中伏,领将逃走。
  “如你所料?”绝潋悠闲地吃着御膳点心,眼角余光扫到正暗爽着的童言。
  “哼,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叫人半路埋伏,恐怕洪烈他老妈此时就是人质了!”其实,童言也是在收到七城八镇沦陷的消息后才想到,保护玄武的旧都和洪烈的家眷比夺回七城八镇更为重要!于是,他便悄悄用兵符调禁军去中途埋伏。虽然只有两千兵马,但是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妨!这两千玄武兵足够让那些企图偷袭的人吓一跳的!与此同时,童言用洪烈的名言给关外的骏凉国皇帝去了一封信并盖上了洪烈交给他的玄武国印。信中他让骏凉国的皇帝安排人马随时等待支援玄武!
  “你猜青龙会不会再次偷袭?”小彭有点不放心,这回是出奇制胜。两千禁军只够吓走准备不足的敌人,万一对方派个几万兵马卷土重来~~~~~~
  “以我对东方烁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在同一地方允许自己失误第二次!”童言一手拿着玄武的国印,一手拿着禁军的兵符。仿佛这若大的国家此时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难怪那么多人不惜杀父弑兄也要坐上皇帝宝座!当皇帝的感觉还真~~~~爽~~~~
  “老大,你怎么了?为什么流什么口水?”小彭推了推独自沉浸在臆想中的某人。
  “去你的,谁流口水了!”
  “咳~~~恐怕洪烈最没料到会谋他权篡他位的人,此时已经蠢蠢欲动喽!”绝潋装腔作势地长叹口气,一副替洪烈替玄武惋惜的模样。
  “也不错,到时他再胆敢对我大小声看我不把他打入冷宫!”看来童言是烧得不轻,眼睛都冒出桃心来了!
  “那童陛下受累把小的也放入后宫吧!”看来童言周围只有绝潋这位百毒不侵的变态愿意跟他一起疯了。
  “后宫?好吧,我会帮你找个有经验的师傅主刀!”童言拍着绝潋肩头认真地说道。
  “主刀?主什么刀?干什么?”绝潋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行阉割之礼呵!”
  “呀~~~~~~~~”童言飞似地逃出书房,还好他腿脚利索,否则还不中了绝潋那记夺命连环脚?
  
  短暂的开心过后,童言不经意地望着西北方向收敛了笑容。
  你会平安回来吧,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错身昏君》第二部33 作者:程澄

第三十三章

  按照玄武的布属,是要给欲包围玄武国的青龙军来个反包围,而后再将青龙军分散成几小股力量逐一击溃。的确,形势看似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但童言当初想出这个计划时就知道,这个方法也只是将原本计高一筹的青龙拉到与玄武相同的水平线上罢了。当两支没有战术明显优劣之分的队伍相遇时,谁能在交战时掌握兵法之术,谁手下有得力的将领便成了胜败的关键。
  经过几场激战,洪烈带着大部队在原南朱雀与北玄武交界处与东方烁率领的青龙大军恶战,而少部分玄武军由洪炎带领协同驻守昀州的定西将军卫佑鸿腹背对付白虎与青龙的夹击。现在的战况是: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或者疏忽都有可能影响整个战局的天平倾向。

  “青龙国内有反应吗?”童言终于体会到了当皇帝的辛苦,不但睡得比别人少还要整天担心这担心那坐立难安!刚刚用过晚饭,他又坐回到书房内与小彭一起讨论起政事来。
  “好象没有,”小彭打了个哈欠,“老大,你说以咱们俩个的能力真能像玩战略游戏或者历史书上那样指点江山吗?”
  “不然怎么办?”童言长叹口气,“这玄武也没有一个孔明、孙膑那样的人物,我脑子里的兵法都给洪烈默写出来了,希望他能够融会贯通吧!”
  “我是说,咱们学过的那些东西真能在实战中派上用场?”
  “那些兵法也是实战中得来的。”童言欲言又止地停顿了一会,他的担心还不在这上面。
  “你是不是担心朝事会应负不来?”那些迂腐势利的大臣才真叫难对付。
  “论交际手段我可不及你,这种事都要靠你了。”烫手的山芋他还不赶快丢出去!
  “什么?我哪有什么交际手段?!再说即使是有也是为了交朋友,对付这些个大臣我可没招!”小彭吓得跳起来。
  “需不需要我帮忙?”绝潋大摇大摆地走入书房,看来他已经快把皇宫当成他家后院了。
  “你不捣乱我就心满意足了!”小彭很怕这个变态说出什么自己心理承受不了的恶心话,快速闪到一边去了。
  “这几日都不见曲泠,你帮我查查。”童言早就开始叫人在皇城内寻找,自洪烈出征起,曲泠就不见了人影。
  “你是怕洪炎偷偷······”
  “那倒不会,洪炎再怎么没分寸也不至于带着曲泠上前线。我是担心他对于自己立场的矛盾会让他无所事从。”童言很正经地盯住绝潋。
  “哼~~~”绝潋无趣地转开视线冷哼道:“他人在城中‘天静水缘楼’里。”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讲?”童言不解地追问。“天静水缘楼”到底是什么地方?听名字恐怕是座酒楼吧?为什么曲泠会住在那里?
  “曲泠让我手下带过口信,不过让我当不重要的‘奏折’丢到一边去了。”什么都瞒不过绝潋的眼睛,他坏坏地笑道。
  “无聊!”这男人不能再让他闲下去了,再不给他找点事做恐怕这皇宫就要危险了~~~~~~
  
  “这就是‘天静水缘楼’??!!”当童言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暇找到曲泠藏身之所时,被眼前的这座建筑物彻底吓傻。
  “是呵,”绝潋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坏笑着推搡着童言。“都到了门口了,怎么不进去吗?”
  “福宝,我们回去。”童言僵硬地转身对同样傻眼的太监福宝命令着。
  “哟~~~~~~~~”拖了有半分钟左右尾音的轻佻感叹声从童言背后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扑鼻的俗艳花香。“这不是绝堡主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吴妈妈越来越漂亮了,我怕下次再来您就成这‘天静水缘楼’头牌了!”绝潋自在地与来人扯东谈西。
  “您就饶了我吧~~~哈哈哈~~~~~~~”那位吴妈妈笑得是花枝乱颤,听得童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咦?这位公子是······”
  “朋友,关外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请吴妈妈多带着点!”绝潋拍了拍童言的肩,在他耳边小声说:“曲泠就在里面,我没骗你。”
  “是呵,这位公子生得可真是俊啊!您要不说是带来见识的朋友,我还真以为~~~~~~”话没说完,吴妈妈又开始尖声笑开。“不说了不说了。姑娘们,出来迎客呵~~~~~~~”
  不错,这“天静水缘楼”就是四国中数一数二的大妓院!(绝变态时常出没之所在)
  “一座妓院为什么会有这么文雅的名字?”童言硬着头皮随绝潋走入华贵艳丽的“天静水缘楼”,内部装潢以水绿、艳粉、大红、嫩黄为主。那些姑娘也多以反差较大的衣裙妆扮,直弄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这叫大俗之中必有大雅,”绝潋对这种环境倒是如鱼得水应对自如。
  “你是玄武国人,为什么地南朱雀的妓院这么熟悉?”童言一问出口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先不说当初四国之间不会像现在这样戒备,就算是严防死守谁又能守得住出来寻欢的绝潋?!“算我没问!曲泠到底在什么地方?”他现在严重怀疑是绝潋这厮把曲泠卖到这里来了!
  “还没到时候,你先享受一下这里的温香暖怀吧!”绝潋拉住一位红衣少女,问也不问便丢到童言怀中。
  “绝堡主~~~~~”那女子显然对绝潋很是爱慕,虽然人在童言怀里口中却叫着绝潋。
  童言此时头大如斗,心乱如麻。他用最快的速度松开下意识张开的手臂并狠狠地踢了绝潋小腿一脚。
  “你干什么?!”
  “大胆呵!!”
  “竟然~~~~~~~竟然~~~~~~”
  立刻,四下一片声讨。
  童言也懒得管这些,恶狠狠地瞪了绝潋一眼,举步向内堂走准备自己去找曲泠出来。
  “生气?”绝潋嬉皮笑脸地追上来。
  “你给我死远开点!”童言四下张望着,却不知该从何下手找曲泠出来。
  “那好吧~~~~~你要是不需要我帮忙的话~~~~~”绝潋假装很失意地想走开。
  “我自己会打听。”
  “你若是找听曲泠,恐怕这里没一个人会认识~~~~~~~”掏了掏耳朵,绝潋闲闲地四下望。
  “你~~~~~~~~”
  “我不奉陪了~~~~~~~”绝潋迈步刚到走就听到童言在他身后吼道:“站住!曲泠到底在什么地方?”这小子绝对绝对是故意气他的,所以,他不能生气!!青筋爆出的童言打算绝潋再卖关子就给他来个过肩摔。
  “吴妈妈,”绝潋一叫,那位吴妈妈像是随时在他脚边候命的忠犬,以最快的速度出现了。
  “绝堡主请吩咐。”
  “韩泠在什么地方?”
  “韩姑娘在西厢房休息呢。”
  “叫她出来见客。”
  “可~~~~~她不是不~~~~~~”
  “说是我说的。”
  “是,是。您的面子她还是要卖的!我这就去~~~~~”
  “韩泠?曲泠?”韩曲泠?!真会省事!童言突然从名字的问题中惊醒,“姑娘?!”
  “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能在这里住下的?这是‘天静水缘楼’的规矩,客宿只限一夜。”
  狗屁规矩!一个青楼楚馆要这么多规矩干什么?不信有客上门还往外赶的!
  “所以曲泠就以女子的身份留下了?白吃白喝?”童言的警觉细胞开始苏醒。
  “当然不可能白吃白喝~~~~~~~~”拖长尾音。
  “你,你不会~~~~~~~”不好的预感。
  “你想什么呢?他肯人家也不会收呵,他又不是女人只是长得像罢了。再说,有人能强迫曲泠吗?他的拳脚难道都白练了?”
  也是!童言放下心来。
  “我是付给人家钱,让她在这里借住段时间的。”
  “钱?你哪来的钱?”
  “皇宫里那么多珠宝呢~~~~~~”吹着口哨打着哈哈。
  “你!竟然~~~~~~”小偷!典型的小偷行径!!
  “绝堡主,韩姑娘来了!”吴妈妈在前带路,她身后出现了一位身着白衣天姿国色的佳人。童言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到曲泠的影子,只除了那双因为看到自己而变得明亮的黑眸。
  “我已经安排了雅阁,”吴妈妈将众人带到一处较偏的小楼中,那里已经备好了茶点水果,并且按绝潋的吩咐没安排任何陪坐。
  “曲泠?”看外人已经退净,童言赶紧拉住曲泠。“干嘛自己跑出来?”
  “原因?我叫绝潋的人带了信~~~~~”四只眼睛顿时一齐瞄向绝潋。
  “我觉得还是当面谈开比较好。两位佳人慢聊,我可不能浪费了这良辰美景!!”绝潋利索地闪人,他可不想留下来等着三堂会审,大卸八块。
  童言叫福宝在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这里。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童言轻叹口气,最近他好象总爱叹气。
  “噢?”曲泠神情落寞地接着话。
  “因为,立场?”
  “一部分吧。”
  做为青龙的臣子他没有尽到责任。做为童言的知己,他也没能帮上什么忙。每天看童言在宫中奔忙,而对手就是自己的祖国,曲泠不可能不为难!
  “一部分?”
  “还有就是~~~~”本以为自己报负了洪炎会让自己畅快;跟童言回来会让自己安心的决定。但是,好象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没有因为报负了洪炎而开心,也没有因为守在童言身边而有安全感。他好象已经与绝潋一样,彻底成为童言的“朋友”了!
  “还有?什么?”
  曲泠望着那个令自己牵肠挂肚的人,想也不想地紧紧抱住。只能,是“朋友”了吗?他不好在哪里?到底有什么地方比不上洪烈的?甚至是烁,他似乎也比不上。他想要多争取些什么,是不是冲破了某层关系,一切就会变得不同了?
  “曲泠?你······干什么?!!”

  特别说明:拖文拖成习惯了~~~~~~~~踢飞!!!好累噢,春节真是麻烦的节,不休息就好了,越休息就越累~~~~~~~~~~~~~~
《错身昏君》第三十四章 作者:程澄

第三十四章
  厢房中,童言与曲泠以一种暧昧不清的姿势纠缠在了一起。
  其实~~~~~~~是曲泠那一头累赘花哨的饰品缠住了童言的头发。
  原因~~~~~~~是某人突然冲上去抱住了某人。
  “慢点,慢点~~~~~”被拉痛头发的两个人小心地拆解着那些复杂的纠缠物。等二人好不容易分离开时,一个妆容杂乱、一个满面通红。然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看你这样子,别人会以为是我非礼你呢!!”童言指着妆饰七零八落的曲泠笑道。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曲泠笑着反击着。
  他们还是适合做朋友吧!又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人心底下意识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曲泠一直任性地坚持把自己的感情强加于童言身上,对童言给予相反的回报也怀着小小的不满。却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单相思变成了一厢情愿的感情付出。在没有任何暗示与许诺下,曲泠成了等候人回应这份感情执拗的可怜虫。这不是韩曲泠!他十几岁闯荡江湖,为生计成为一名杀手,被东方烁救并成为青龙军的先锋官。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他不能让童言看扁了!
  “朋友!”曲泠突然伸出手掌对童言道,其实那双手掌正微弱地颤抖着。
  “咦?”童言先是一愣,发现曲泠的黑眸中少了些什么,却多了份自信的光彩。那种清澈的眼神才是他认识的曲泠呵!这才是那个天狼山寨的二当家,大大咧咧的曲泠“姑娘”!“对,朋友!”童言也伸出手紧紧握住曲泠的手掌。“一辈子的朋友!”
  曲泠笑了,虽然看得出有一点勉强,但很快就变得像只呱噪的喜雀般嘻笑怒骂个不停。然后,曲泠换回了男装。然后,曲泠跨上马。然后~~~~~~童言在得到这个“朋友”的当天,目送他离开自己,回到与玄武相对立的战营中去了!曲泠没有回头,临走的时候也只说了一句“保重”。可是,那样异常开朗着的样子却出奇令人心痛。
  所以,回宫途中童言哭得像是一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婴儿。就算被绝潋骂了N遍没出息他也没能止住汹涌的眼泪。
  曲泠,还能再见到你吗?
  
  正当曲泠火速赶往青龙军时,玄武的战报使者几乎与他擦肩而过地带着那份至关重要的情报赶往宫庭。也就是在童言回到揽月宫中整理好衣装后一盏茶的时间,小彭便飞似地杀到揽月宫里,并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不~~~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童言微肿通红的双眼眨了眨,看小彭那紧张的样子,郁结在心中的离愁一下子散得一干二净。“不会是洪烈~~~~~~~”
  “不是洪烈,是洪炎!”小彭接过福宝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他被白虎军俘虏了!”
  “什么?!”这下可麻烦了!童言的眉头立刻纠结到了一起。如果对方以平南王的性命相要挟,玄武这边的军心肯定会大大的动摇。而且,洪烈也决不会放任弟弟的生死而不顾!
  “几时的事?”
  “五天前。”
  可恶,这年头也没有电话、电报,更不用说是手机了。这一来一回的得耽误多少事呵!童言急得在房内来回踱步。如果让楚天出手,能不能暗中把人救出来?不行,当初自己是东方烁的上宾,没有严加看管的士兵。这洪炎可不一样,如果对方真想利用他的身份大做文章,对他的监管一定非比寻常!
  “洪烈那边收到消息了吗?”
  “应该也收到了,探子说是分两路传消息的。”
  “我先写封信让洪烈不要行动~~~~~~~”
  “我去救人。”突然,一直没有开口的绝潋站出来说道。
  “你?”
  “‘天绝堡’的探子遍天下,再加上雪姬手下的杀手,救个把人有何难。”
  童言从绝潋的一席话中象是抓住了什么,又好象什么也没抓住。他沉思片刻,与其让玄武军大动干戈去救人,不如暗中行事更加保险。绝潋的本事的确不可小觑,光是被医生诊断为武功尽失却还能象现在这样恢复成七、八成的样子就知道了。而且,他的应变能力恐怕楚天也不及。有他出马,会不会事倍功半呢?
  “有危险吗?”
  “有,”绝潋嘻嘻笑道:“但绝不会比让洪烈知道我俩的关系大。”
  没正经!在这紧要关头,童言也懒得跟他斗嘴了。“如果失败,你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基本上,保证。”依然是玩笑的态度。
  “你保证洪炎不会受劫囚的牵连?”万一那边恼羞成怒企不是火上浇油?
  “保证。”绝潋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绝堡主似乎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好,这件事交给你了!”童言捶了捶绝潋的胸口。“办砸了小心你的狗命!”
  “我才发现,你还是挺关心我的嘛!”绝潋握住那只捶在自己胸口的手,恶心地淫笑着。死远点!绝大变态被一脚踢开。
  雪姬将杀手组织的暗令交给绝潋,这暗令不但可调配所有地方的杀手,更可以指挥组织中顶尖的四大杀手出山相助。
  接下来,童言立刻写好一封信让人送去给洪烈。
  不知道烈会不会冷静地等候绝潋这边的消息。即使他不出兵去白虎,在与青龙的交战中也可能分心走神吧!而就在童言在同一天与两位朋友分别后,他的担心竟然也应验了。洪烈收到信后,虽然着急但也知道不能调动一兵一卒去救洪炎。这边与东方烁的激斗正酣,就算缺少一支小队的兵力也可能导致兵败垂成。但他仍然会为弟弟担心,所以才会在与东方烁正面的交锋中败下阵来,并被对方刺伤了肩膀。伤倒是无大碍,只是流了不少的血令洪烈的身体变得有些虚弱。
  “封锁消息,不准传到宫内!”第一时间,他下达了禁令。如果让那个小东西知道自己负伤,他怕他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傻事来。忽然,他想到童言那封言简意赅的劝慰信,不禁失笑。原来,他们二人都不由自主把对方看成一个没头脑、好冲动的笨蛋了!
  
  等待是漫长的煎熬。
  绝潋此去竟然近十天没有半天消息。正当童言担心得要命却又无计可施之时,皇宫内待汇报宫门外来了一位据称是童言的旧识。
  “夙沙夫人?!!”待童言看清来人时,真是吓了一跳。
  “童公子近来安好。” 夙沙夫人看上去很客气,但神情略显憔悴。
  “您也安好?”是不是看儿子太久没回家才找上门来要人的?“绝,绝潋现在出门办事去了。”
  “我知道,” 夙沙夫人很平静地应道。
  “您知道?”
  “其实潋儿一直与我有联系。”
  “一直?”
  “从你们离开假的‘天绝堡’以后开始。”
  “是,是吗?!”童言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内疚于自己没能照顾好绝潋让他受伤。可这绝潋也太能了吧,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与家里保持着联系。
  “是,可是~~~~~~~” 夙沙夫人欲言又止,脸色已显出焦急之情。“近日来,他却突然失去了与我的联系。”
  的确,按理来说救人如救火,绝潋不会一直在白虎磨蹭,按理来说他应该救完人立刻回来才对呵!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我放心不下才上门来问,请童公子不要见怪。”
  “哪里的话,他也是替我去办事的。”
  “事就算没办成,他也应该回来才是呵。” 夙沙夫人分析道。
  “是,他答应过我要准备好退路的!”
  “若是着了对方的道,您这边也应该收到消息呵。”
  的确~~~~~~~~~~“您先不要担心,我马上叫人去打探。”
  “那倒不必,” 夙沙夫人轻轻笑道:“若论打探消息,天下谁还能与‘天绝堡’相比?探子我已经发出了,只是暂时还没有回报。”
  “噢~~~~~~~~”
  “童公子答应我照顾我家潋儿,似乎~~~失言了。” 夙沙夫人的语气和缓,但用词已经变得尖锐起来。
  “是,实在对不起。”
  “如果这回再出什么状况~~~~~~~~‘天绝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夙沙夫人凌厉的双眸盯住童言不放。
  “是,我明白。”童言点了点头。“绝潋是我的朋友。”
  夙沙夫人站起身来,客气地施礼后随宫侍退了下去。
  事情仿佛朝童言所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了!他心急如焚却又不知该如何解决问题!
  他要赶紧想个应对之策,就算不能救出洪炎,也要想办法找到绝潋。
《错身昏君》第二部35-36 作者:程澄

三十五章

  这天半夜,睡到一半的童言忽听到揽月宫的屋顶上有异常的响动。他悄悄披上长袍走到院中抬头向上看去。借着清亮的月光,他首先认出了雪姬的轮廓,但另一个人好象从没见过。
  “为何到现在才回报~~~~~”雪姬冷冷地问道。
  “是,属下本想将人带回再做定夺。可是~~~~~~”那个陌生人有一副低沉沙哑的嗓音。
  童言仰头没多会,就感到脖子酸痛难当。他不耐烦地叫道:“我说,有什么话能不能到下面来说呵?”怎么武林中人都爱在房顶上谈事情。又吹风又危险的。
  早就发现童言出现在院子中的雪姬垂下眼看了看童言,无奈地率先跳下屋顶。而那个陌生人紧跟着跳入揽月宫的花园中。
  “吵醒你了?”雪姬问。
  “睡得不塌实,这位是~~~~~~”
  
  “他是路漠,我组织里排名第二的高手。”
  “噢~~~~~你们到底在谈些什么?”童言真想说些久仰大名之类的客套话,但实在是根本没听说过对方。更何况对方还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就算是见过也认不出!路漠也没多言,只轻向童言点了点头当做行礼了。他高瘦的身材中仿佛蕴含着无比的爆发力,细长的眼中充满干练和警惕的目光。排名第二的高手吗?难道是跟绝潋同去白虎的帮手之一?!
  “在谈关于绝潋的事吗?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直没消息?!”接边的追问却没有得到回应,童言焦急地望向雪姬,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我本想理出事情的头绪再找你谈的。”雪姬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童言有些急了,抓住雪姬的手臂不放。路漠下意识地挡开接近自己主人的手,并顺势推了一把。这是他从开始成为组织内的一名杀手后就训练出的本能反应。而就在童言像是被风刮倒的树苗般倒下去的一瞬,雪姬伸手拉住了他。并将手掌放到童言的肩膀上安抚道:“放心,绝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罢了。”
  路漠看到这样的情景,下巴差点失态地掉在地上。几时起,冷漠得像是毫无人类情感的雪姬会对什么人关心、在乎起来了?!除了那个天杀的楚天以外,竟然还有人能令他露出像现在这样温柔的眼神来?!(完全~~~~~~~看不出来~~~~~~~~眼神还是冷冷滴~~~~~作者被从身旁经过的雪姬用眼神杀晕并被其身后的路漠踩过!)
  “受伤了也应该跟这边联系一下呵!”
  “他目前已在白虎城内隐避起来想办法。因为农历春节一过,白虎那边就要处决洪炎。”
  什么?那岂不是没几天了?!童言顿时大惊失色!为什么白虎这么急着杀洪炎?按理来说,洪炎应该是他们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才对呵!为什么??
  “那,绝潋为什么不给这边传个信。”
  雪姬看了眼路漠,示意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告诉童言。
  “其实我们差一点就将洪炎救出来了,谁知突然杀出一名高手。不但从我们手中抢回了人还打伤了我们不少人。”路漠沉吟着道:“看他的武功套路应该是楚天的徒弟。”
  “东方烁的大哥,那人是青龙国长皇子东方烽。”童言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楚天的入门弟子,他的领悟力奇高,所以武功在月影之上。”雪姬补充道。
  “而后,我们为了疗伤及打探消息便在白虎都城郊外住下。绝潋说怕这边因为我们首战受挫而担心,所以不让把消息传回来。”
  “只为不让我们担心?”这小子为何突然变得急功近利起来?如果真怕他们担心就更应该尽快联系才对呵!
  “路漠就是看到形势不对,才私自回来报信的。”雪姬淡淡的说,从他脸上也看不出是不是在为那边的事担着心。
  “到底坏到什么程度?”
  “绝潋有意劫法场。”
  这小子!!童言气得牙痒痒。本来以为他还是挺聪明又事事会为自己留一手!想不到会这样冲动!劫法场?白虎的人都是傻子?都劫过狱了人家还等着你劫法场?!肯定早已布置好圈套等着你跳了!
  “不过,那也是他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形势紧迫,绝潋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什么叫最坏的打算?!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他到底有没有脑子?在这儿瞎冲动个什么劲儿~~~~~~~”等等,这不是绝潋的作风吧?他不会因为接受这个任务而拼上自己的性命?平日里那样惜命小心的人怎么会~~~~~~~这架式十足祝英台投坟~~~~~~~~不会~~~~~~~~他就觉得那天绝潋请命时态度有点不对头,当时没来得及深想。现在回想起来,或许,绝潋他这么拼命是为了~~~~~~~~
  “想什么?”雪姬问。
  “呵,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没有。”童言打着哈哈,那一切还都只是他的猜想罢了。
  “让楚天出面,东方烽就不敢干涉了。”雪姬倒是率先想出了法子。
  “那洪烈身边~~~我担心~~~~”
  “洪烈是上沙场打仗,楚天也派不上什么用场。”那个武痴顶多在危机关头上救个把人而已。“路漠,你去报信后就留在军营中。”雪姬的命令刚一下完,路漠便从童言眼前消失无踪了。
  “鬼?”
  “障眼法加上乘的轻功罢了。”雪姬冷冷地打破了童言发现灵异事件猎奇的美梦。
  “他很厉害!”斜着眼在心中暗补一句:我看比你还厉害。
  “不过是排名第二。”
  “那第一得什么样?会飞?”四大高手,听着就响亮!童言立刻充满了好奇。
  “见面不如闻名。”
  “什么意思?这句俗语好象是闻名不如见面吧?!”
  “凤染是我组织里最冷血的杀手,对你这未成年的接受能力不太适合。”雪姬挖苦人的本领可是越加精湛了。
  凤染,很好听的名字。“女的?”
  “大概~~吧~~”雪姬一下子露出些许迷茫的神色。“因为在我记事之前,他就一直伴我的养父身边,忽男忽女的。就边样貌恐怕也是经过易容的。”
  怪人,雪姬身边好象都是些怪人。童言挠了挠头,将注意力再次拉回到白虎那边。洪炎若真出什么事,玄武军心必会动摇。必定他是玄武的副统帅,在军中的地位和声望据说可以与洪烈媲美。除去他的工职不谈,一位堂堂玄武国王爷,若真是被俘死于非命,那玄武国上下还不乱翻了天?!
  难道说这一切,包括玄武会应对青龙战术的方法以及洪炎被俘都是烁意料中事吗?因为怎么看,现在的战局已经悄悄地向有利于青龙的方向发展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东方烁真可谓是一代战术大师!将不利于自己的形势变为有利于自己的形势;将利于自己的形势发挥到极致!东方烁具备了一位霸主应具备的能力,难道最后烈会是输家吗?童言发现自己所担心的并不是洪烈会不会夺得天下,而是他的安危。成王败寇天经地义,只要不杀身成仁就好!
  “这么担心,不如我去看看。”
  “不用了,万一你再有什么危险我的心脏可承受不了多重打击!”心底小声道:不要以为你是东方烽师娘人家就会卖你这个大人情。而且,恐怕你是想去跟师傅见面吧~~~~~~~~~
  “你在动什么脑筋?”雪姬一眼就认出,只有童言在腹诽别人时才会习惯性转动眼球的动作。
  “没,没啥!”雪姬反应是越来越快了,不行,以后不能再教他什么了。正所谓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绝潋受困一事要不要告诉他娘?”
  “先别说吧,她老人家再去救儿子就麻烦了。”干脆组织一个救援团体得了!
  “临天亮还早,你继续休息去吧。”雪姬转身刚要走,“该不会想某人想到睡不着了吧?”
  “哼,彼此彼此。要么干嘛三更半夜上别人屋顶谈事!”童言在雪姬发飙前已经冲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中。
  
  与此同时,白虎国天牢内。
  洪炎安静地坐在墙角假寐。突然,绝潋劫狱那天所发生的一幕幕闯入了他的脑海中。
  “我来救你,跟我走。”绝潋凌利的眼睛一边四下打量形势,一边对洪炎说。
  “就凭你?”洪炎深知白虎是下了重兵在把守这里,他不太相信绝潋的能力。
  “是,就凭我。”绝潋丝毫没把他这位平南王放在眼里,见他不肯动,一伸手将洪炎拉起,快速向他进入的那个挖了几天几夜的洞口退去。“你有时间在这里废话,不如出去再解释一下为什么笨到让人家俘虏了!”
  “你~~~”洪炎不但被人推入漆黑的洞内弄得灰头土脸,还对这刀似的挖苦做不出一点反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像现在这样糗过!
  洞口是在天牢外的一间旅店柴房内。连绝潋都没想到他们会这样顺利地逃出那里!但也~~太顺利了点吧?!警惕的神经仿佛告诉他,这件事不会这样简单。果然,在他们片刻不敢耽搁地向城外撤时,一支早已等候在城郊的白虎军如天兵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来他们早有安排,这个陷阱只会放猎物进去,却不会轻易让他们出来。为首的便是白虎国驸马爷,假的“左蓝辉”东方烽。单是他一人倒还好对付,这支伏军少说也有一百人,且几乎个个是身手不凡的高手。四个雪姬组织里的高手,加上绝潋的两个手下,算上带伤的洪炎以及功力还没完全恢复的绝潋,他们也不过是八个人。以八敌一百,不过是以卵击石!
  
  皇兄知道自己被俘会不会着了对方的道?
  玄武国内的一切可否安好?
  洪炎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开,想到自己可能会死在白虎了,心里却十分平静。他只希望曲泠不会再恨自己,哪怕是为他的死有那么一点点难过,他也就知足了!


错身昏君(第二部)  
第三十六章

  “睡不着?”一道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穿过厚实的狱墙,回荡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洪炎从半梦半醒间猛地惊醒,一时迷茫得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谁?”不会是绝潋又回来了吧?突然冒出的奇怪想法令洪炎有些心慌。为什么会联想到那个人?他已经受了伤,又损兵折将的。何苦为着不相干的人拼上自己的性命?!
  “以为你会睡不着,所以来看看。”陌生的声音仍然在墙那头回荡着。
  “我为何会睡不着?”洪炎直觉到对方是敌人后,骄傲的细胞立即充满全身。他从鼻子中喷出不屑的气音,踏踏实实地躺回到冰冷的地面上打算继续他的牢梦。
  半晌,墙对面再没了响动。就在洪炎以为对方讨了个没趣已经打道回府了的时候,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你可认识曲泠?”
  “曲泠?!”洪炎腾地从地上弹坐起来。
  “对,韩曲泠。”那道本来平淡无波的声音,像是将空气中所有寒意都聚集在一起了般。透过坚实的狱墙直击入洪炎的心里。
  洪炎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为何提到他?”曲泠应该还在玄武皇宫内才对,为什么这个陌生的男人要提及他?
  “我曾经抓过他一次,后来让他逃了。现在想想,当时是我所用的方法错误,才让他对我产生排斥。”墙对面的人没头没尾,自顾自地开始叙述起来。“即使每天看着他,哄着他,讨好他。他都没正眼看我哪怕是一眼。虽然我每天因他近在咫尺的身影煎熬着,我却也没敢伤他分毫。”
  说到这儿,那道如魑邪鬼魅的声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洪炎渐渐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在一起,他慢慢起身,像是要对付也许永远不会显身的敌人般绷紧了神经。四下静得出奇,连日常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轻不可闻。所以,当仅有的那道铁门咣啷啷地开启时,洪炎真是吓了一跳。借着先行进入的白虎士兵手中火把的光影,洪炎非常肯定地找到了那道充满压迫的声音的出处。白虎国的假驸马——东方烽。
  “不用紧张,我只是来确定一下这里可适合你。”东方烽微笑着道,可惜,他的演技还不够精湛,笑意并没传达到眼底,更不用说打破眼中那两片坚冰了。
  “有劳。”洪炎淡淡地回道。他从来不知曲泠被东方烽抓过的事,这有点像白虎国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驸马不是左蓝辉而是东方烽。因为这对于他来说不会减少或者增加丝毫对曲泠的眷恋。况且,曲泠是注定不会原谅自己的了。假若他们之间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曲泠的过去与自己又有何干系。
  “如果有什么不便之处,请平南王尽管开口。”平日里,东方烽不是这样尖酸刻薄、落井下石的人。但因为曲泠,他愿意赔上自己与世无争、和蔼待人的好名声!
  “如果方便,请帮我备匹快马,最好再准备些干粮盘缠。”洪炎毫无惧色地盯住东方烽的眼睛。
  东方烽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抹笑容,他真有点佩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玄武国平南王!假如自己换个身份,不曾遇上曲泠。或许,他们还有可能成为把酒言欢的挚友吧?
  “不方便?那就算了。”洪炎坐回到地面上,示意自己要休息了。
  逐客嘛?他好象完全反客为主了。东方烽面露着笑容,转身离开了牢房。
  东方烽,洪炎在心中悄悄把这个人抹去。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把认为不重要的人快速丢开。他可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去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洪炎,东方烽长叹口气。将自己心中的厌恨轻轻擦去一些。那样直来直往,毫无保留的性格才会容易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来吧?!眼下,耽误之急是找到曲泠。虽然东方烁一直将他的行踪隐瞒着,可他又怎会没有办法找到人呢?只是,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始。他与曲泠像是一篇久未落笔的画卷,再等下去怕笔尖的素墨就要污了整片纸了。
  琴栖打医帐中出来,便看到了她最不愿看到的人。
  “韩副统帅。”琴栖欠身行礼。
  “免礼,”曲泠草草回应完,径直向大帐走去。
  琴栖看着那抹背影,扶住自己受伤的左肩,牙齿紧咬在一起。上次她想立功反而损兵折将,吃了大亏不说自己也受了伤。好不容易快要休养好时,曲泠竟悄悄从玄武国回来归队!
  “伤,怎么样?”东方烁不知何时来到琴栖身后,轻轻问道。
  “啊!将军!”琴栖忙施礼。
  “免了。”东方烁扶住琴栖的胳膊,“问你呢,伤怎么样了?”
  琴栖抬头看向东方烁含笑的脸,一时竟说不出只言片语。只好重重点了点头表示回复。
  “我知你心急,不过伤是越急越难痊愈的。”东方烁拍了拍琴栖的头,像是对自家小妹。
  “谢主人关心,”琴栖低头,不敢再直视东方烁。
  “暂时,你留在军帐帮忙出谋划策如何?”
  “谨遵主人号令。”
  “将军,”曲泠将刚刚送来的密报送到东方烁手中。
  东方烁坐在军帐正中的椅子里静静看着密报内容。“我想让你去趟白虎。”
  “白虎?”曲泠微微惊讶地问。
  “帮我办件重要的事,”东方烁放下手中东方烽写来,关于确定洪炎将被处斩一事以及想要见一见曲泠的密件。他其实早有将曲泠另派任务的打算,因为曲泠人虽然回来,魂却好象留了一半在玄武。以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上战场与洪烈拼杀。
  “是,”曲泠不再追问,低头接命。东方烁没有追究自己擅离职守之罪已经算很给自己留情面了。他有何吩咐,曲泠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接令。
  “尽快启程,”东方烁快速书写好回函,并用密蜡封好。“将这封密函亲自交到白虎国驸马手中。”
  曲泠点头接令,片刻不敢耽误地准备好行装上了路。快马加鞭,在“天狼军”的掩护下杀出玄武军的包围向白虎方向奔去。
  曲泠知道白虎有个在代东方烁当驸马的“左蓝辉”,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终于进到白虎国驸马府,见到那位“左蓝辉”后会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当然,同样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还有对立。东方烽万万没想到,自己日思夜盼的人会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
  代替烁做白虎国驸马的人,竟然是烁的哥哥?!
  竟然是这个男人?!
  那个自己刺杀的青龙国贵族,那个抓住自己不杀不打一味囚禁的怪人!
  那个每天都假装不露痕迹地对自己献殷勤的无聊男人。
  那个曾经曲泠认为是带给过他奇耻大辱的天杀的男人!
  今日再见,全无恨意!是时间消磨了一切?还是经历过这许多事后,对往日旧恨早已不挂在心上?
  东方烽很想说点什么,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说现在大堂内还有不少白虎官员及侍从正看着他,他其实也实在不知该跟曲泠说些什么。一直潇洒自得的东方烽此刻突然变得木讷无措起来。
  “属下代将军送此信函给左大人。”曲泠率先打破僵局,他双手递上密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噢,是吗。”东方烽恍然地接过由侍从的手传递过来,带着曲泠体温的那封密件。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你这一路上来辛苦了。”
  “我家将军让我在这里候命,以后还要多多打扰左大人。”曲泠客套地道。
  东方烽只觉胸口漾出缕缕暖流,他微笑着拆开密函飞速阅读完。
  “你们先退下吧。”东方烽对议事厅内的众人命令道。等厅内只留下他与曲泠两个人时,他温柔地对曲泠说:“这是你家将军给你的。”不经意的,东方烽的语气中充满一种面对旧时朋友般的亲切感。
  “给我的?”曲泠纳闷地从东方烽手中接过密函。“烁让我留在这里看管洪炎?”
  “是,而且他把洪炎的生杀大权交给了你。”东方烽颇具深意地接道。
  烁到底什么意思?将洪炎的生杀大权交给他?曲泠诧异地思索着,抬起头正好迎上一双温柔的眼。“我要先见见洪炎。”假设烁的意思是要随他处置,那么他要先确定自己的心。是不是真的要洪炎的命?

  特别说明:MS快要完结了~~~~~~~~这两天脑子里忍不住地构思另一个故事~~~~~~~~~~~走神了~~~~~~~~~~~~~


《错身昏君》第二部37-38 作者:程澄(3月1日更新)

第三十七章

  当雪姬踏进揽月宫时,只见童言正呆呆地坐在院子里望天。自从洪炎被白虎国俘虏后,仿佛朝中那些大臣们也都看出事态紧迫,战势已经向不利于玄武的方向倾斜了。所以,之前总是要上报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行为也有所收敛,而被洪烈留在国内的“代理皇帝”也就闲了下来。
  “楚天应该快到白虎了。”雪姬在童言身旁坐下。
  “噢~~~”童言半死不活地搭话。
  “担心?”前几天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嗯~~~”
  “······”
  “雪姬,你说,谁会赢?”
  “青龙。”雪姬没有丝毫顾虑地说道。此刻,他讲话不经大脑的习惯完全暴露。
  “······”
  “洪烈不可能赢得了东方烁。”再次给予不留情面地一击。
  “是,是吗!”童言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不可称之为笑的表情。
  “是。”
  “假如~~~”童言沉默片刻道:“假如烈输了,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也许,”雪姬把一只手放到童言头顶上,这是他从童言那里学来安慰人的方式。“杀洪烈其实对东方烁没有好处。”
  童言点点头,不是他总想些不吉利的事。但目前青龙军的势头锐不可挡,玄武这边又顾虑着洪炎的安危,军心没散已是万幸!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分散青龙的军力?一定有什么方法,自己没想起来的~~~~~~~~~
  “如果玄武此时转攻青龙国,你说会不会分散他们的势力?”
  雪姬低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那样玄武可能会变成腹背受敌。”记得养父曾经教导过他,做任何事,第一重要的是要为自己留好后路;第二便是消除一切隐患。比如杀人,要么不杀,要杀就要赶尽杀绝以免日后麻烦。(他养父是魔教教主,难免~~~~~汗水~~~~~)所以,如果玄武现在转攻青龙国,或者是分出一部份兵力去攻打。对玄武是完全没有好处的事。两方目前处于僵持阶段,任何一方稍有松懈立刻可能导致全盘崩溃。
  “除非是调另外的军队去~~~~~~~~~”比如禁军。
  “力量似乎不够。”雪姬再次摇了摇头,否定了童言的想法。
  可恶~~~~~~~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烈的~~~~~~~~
  “如果洪炎能够得救,也许会令玄武军心大振。”雪姬绞尽脑汁想了良久才得出了这个结论。他果然不适合动脑子,好麻烦。
  “如果东方烽翻脸不认人,楚天去了也管不上什么用呢?!”虽然直觉那个东方烽有点侠骨柔肠的模样,不会做出这样欺师之事,但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
  “至少不会更糟。”雪姬非常肯定地答道。
  “谢谢呵~~~~”童言苦笑着,看来自己想从雪姬这里得到些什么安慰的梦想就此破灭了。
  困为突然被白虎国皇帝叫入宫中,东方烽只得命一名管事带曲泠到天牢见洪炎。穿过两边都是密闭牢门、坚固石墙的阴寒通道,那位姓周的管事用腰间的钥匙打开了通道尽头的一间囚室的铁门。曲泠借着火把的微弱摇晃的光亮,在这间如同一只铁盒般密闭的空间里找到了蜷缩在墙角的洪炎。看似在睡觉,但听气息知道他只是在假装罢了。
  “还没死?”曲泠冷冷地哼道。
  当洪炎听到这三个字以后,竟像是被雷击中了般腾地从地上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曲泠面前。虽然被两名眼急手快的狱卒拦住,但他炙热的目光已经穿透一切阻碍投射到曲泠脸上。
  “曲泠?!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他小心地说着每一个字。
  “我是你家的奴仆吗?你管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不知为何,曲泠就是对洪炎这种假装亲密的态度看不管。每到这时就会火冒三丈的想打人。
  “当然,不是。”洪炎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将狼狈的面容和此时尴尬的处境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两个字——灿烂!
  “笑什么?你当我是来救你的吗?”这个白痴样的男人,自己是倒了什么霉遇上了他这个摆脱不掉的膏药?!
  “你是来看我的。”洪炎很肯定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就好象这里不是白虎的天牢,而是自己的平南王府后花园。
  “是,也是来杀你的。”曲泠沉下脸来,他是带着任务的。
  杀,还是不杀?眼前这个笑容阳光的男人还有另一面:阴沉、残暴、暴敛。他曾经以看自己被他羞辱得体无完肤为乐!他曾经在侵犯自己以后,还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就好象自己在辜负他一般!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可恶,更该下地狱去呢?
  “你,为什么离开玄武?”洪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追问道。
  “哼,放心。你的国家还在!”
  “不,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离开那个人?”洪炎开始严肃起来的表情看起来与洪烈异常想象。
  “要你管?”曲泠别开头,洪炎的那句问话像根刺般戳到了他胸口的痛处。
  “你,可以永远不离开的。”洪炎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曲泠注视童言的目光后,会比曲泠用最最难听的字眼骂自己还要难过。好象比让绝潋那疯子···那样···也不及这种惊慌又心痛的感觉。
  “你当我是什么人?!”曲泠生气地转身欲走,因为突然想到有事没问便强迫自己停住脚步。先支开白虎的耳目,为了谨慎起见他不情愿地向洪炎靠近了一步。“救你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当他得知是绝潋出面救人时,他的第一反映便是想叫他们回去。因为绝潋是童言的朋友,如果他在这里出事,童言会难过。
  “他们···那天好象是······逃了······”洪炎紧张得说不清话,因为曲泠的脸就在自己胸口正前方不足一掌的地方。
  曲泠奇怪洪炎为什么说话变得结巴起来,抬头向他的脸看去。咦?是自己看错了吧,一定是自己看错了!“行了!”他转身快速离开牢房,一边向外走着一边想:洪炎···是在脸红吗???当他走到洪炎隔壁再隔壁的那间牢房前,再次停下脚步想要仔细回想一下刚刚在昏暗的牢房内是不是的确看到了洪炎在脸红,还是只不过是火把的光影让人产生的错觉?突然,他身旁这间牢房一人高处的小窗里传来很熟悉的嗓音。
  “原来我们心有灵犀呵!”
  曲泠吓了一跳,快速跳开。“谁?”这声音~~~~~好象是~~~~~
  “连盟友都忘了?咳~~~~以为这世间唯有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这恶心的腔调这世上除了绝潋变态还能是谁?令曲泠不解的是,刚才洪炎明明说过绝潋他们逃掉了?难道后来被追捕了?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这样不小心吧?最让他不解的是,东方烽也没有提到劫狱的人被擒的事呵?“你怎么会在这里?”
  “废话,当然是被捉了。你当我是投店投错了地吗?”绝潋没好气地回道。
  “哼,那你就安心在这里养老吧!”曲泠故意气他,大步向外走去。
  “喂~~~~~~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子,等老子出去不把你先奸后杀!!”绝潋也故意说些曲泠最受不了的词汇把他激了回来。
  “你活得不耐烦了直说!”曲泠示意身边那个周管事开这道牢门。“开门,我进去教训教训他!”
  “可,可是韩大人,我家大人没吩咐~~~~~~~”
  “连要犯我都探了,这几个毛贼又有何难?”
  “这~~~~~~~”那周管事想想也对,而且这姓韩的公子好象跟他家大人的关系不一般,他得罪了似乎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是,小人这就给您开门。”
  曲泠让狱卒在门口守卫,自己进到牢房内。“你怎么会被抓的?”
  “全仗东方烽的武功和圈套呗!不过,这不是重点!我发现雪姬手下四大高手中的路漠好象有问题。我们一起被擒,入监的时候却唯独少了他!”绝潋叫住曲泠实际上是想让他去查查这件事,还有就是跟玄武那边联系上。
  “我现在是青龙军副统帅,不是韩曲泠。”曲泠面无表情地与绝潋对视。
  “你是别人假扮的?你失忆了?你就是你!”绝潋小声在曲泠耳边说:“城外‘又一乡酒店’里的伙记是‘天绝堡’的人,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把这里的一切告诉他就成了。”说着,绝潋将怀中的令牌强塞入曲泠手中。
  “你不怕我去把你的人也抓来?”
  绝潋从鼻子里哼着气,无所谓地耸耸肩道:“我知道你不会,况且就算两国交战,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也不会影响大局。你很清楚不是吗?我们这些人只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情罢了。万一他冲动地跑来探情况就糟了不是?”
  曲泠狠狠瞪了绝潋一眼,悄悄收下令牌。“你好自为之。”
  “不劳您费心了~~~~~”绝潋打哈哈地接道。
  曲泠离开天牢,先不露声色地回到驸马府安顿下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将消息送到城外“又一乡酒店”。谁知第二天就被东方烽强拉去赏玩白虎风光!第三天又被白虎国皇帝召入宫设宴款待。这传信之事便被耽搁下来,他又不敢露出急迫的样子惹他人怀疑。
  希望这消息传的不会太迟~~~~~~~
  希望童言不要等不及干傻事~~~~~~~
 


第三十八章
  正当曲泠好不容易摆脱掉缠身的应酬,只身前往“又一乡酒店”送信时,远在玄武的童言终于坐不住了。
  “老大,你不能走~~~~~~~”小彭夸张地抱住了童言的一条腿。堂堂一位王爷坐在地上衣冠不整不说,还抱着别人大腿又叫又闹的。这种场景实在有够~~~~诡异!!
  “放手!!小彭~~~~~~”童言一边向外用力拔自己受困的腿,一边将手中的包袱向马鞍上系。
  “不成,你走了我怎么办?”小彭装出一副即将被抛弃的小媳妇样。
  “小彭~~~~”童言无奈地叹息道:“现在外面的消息基本上都被阻断了,让我在这里干等我可做不到。”不光绝潋一去不回,就连洪烈这边的消息也传不回来了。童言觉得在这里等待着的每一天都像是一个月那么漫长。他不是想要跑到白虎去以身涉险,他只是想去到洪烈身边,看看自己能不能在战事上帮到什么忙。哪怕是在医帐里帮伤兵包扎也好过在揽月宫里闲望天!
  “那你就把我留下来?”小彭再一次发挥自己的缠人本事,抱一条腿还嫌不够,干脆两条腿一起抱。
  “要不要我帮忙?”雪姬从旁插话道。他已经将点穴的手势比划了出来,在小彭面前晃了晃。
  “你敢点我就告诉楚天你有外遇了!”小彭声嘶力竭地叫道。
  “那也要你有命见到他才成。”应对越来越自如的雪姬根本无视他的威胁。
  “老大,你就眼睁睁看着我留在这里被朝臣们欺凌?”一把鼻涕一把泪。
  童言再次长叹口气,“但你不能离开,朝中怎么也得留个能做得了主的人。”
  “可是,关键时刻不都要你来决定吗?洪烈说的,他让你留在这里等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彭把洪烈的交待全搬了出来。
  “小彭,”童言蹲下来与小彭平视,“现在如果再有什么大状况出现,恐怕只有玄武与青龙的这场战事的结局了。到那时,十个我也顶不了什么!每次都留你下来很对不起,但只要有你在玄武国内我才会安心。”
  小彭渐渐放松了抱住童言的手,他也知道自己是不能离开皇宫的。但因为心里不安,所以才想要把童言留住。
  “我把福宝留下来陪你,本来也想让雪姬留下,可~~~~~~”童言望向雪姬,只见对方冷冷地移开了视线。
  “雪姬要保护你,怎么能留下?!看来,我们兄弟二人联手闯荡江湖的事要再往后放放!”故做潇洒的小彭从地上弹跳起身,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对童言说,那副样子就好象刚才坐在地上哭闹的是别人一般。
  来不及与绣绣话别,童言骑上宝马与雪姬二人向玄武大军此时所在的战营奔去。
  那一黑一白两抹身影飞奔在苍凉的平原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刚刚从郊外“又一乡酒店”送信回来的曲泠,脚还没在驸马府内站稳便被东方烽拉去城内的一处饭庄享受美食。
  “我不是来此地享乐的,”曲泠看着桌上预先定好的菜肴,想着这些天东方烽那些根本无视青龙战事的行为,心里极为不爽。
  “这里的葡萄酒可是天下闻名的!”东方烽像是没听到曲泠的抗议,笑着为他倒满了一杯色泽清透的美酒。
  “左大人!”曲泠咬了咬牙。
  “这家店的羊肉烧得甚是美味~~~~~~~”东方烽忙着用刀切开大块的肉。
  “左大人!!”声调已经抬高,引得店内的客人纷纷向这边望来。
  东方烽放下手中的刀,一脸悠闲地问:“你跟着烁多久了?”
  “什么意思?”
  “烁虽然是我弟弟,但我对他的了解绝不及你十分之一。”
  “那又怎样?”曲泠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算别人急得火上房,他也可以在一旁悠闲自得的观景纳凉。
  “我了解他只有你的十分之一,都可以完全放心现在的局面。你又有何好担心的?”
  一句话将曲泠所有的指责全都堵回了肚子里,他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就在曲泠烦恼不甘地想要挠墙的时候,东方烽将一块切好的羊肉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
  “这场战事几乎都是按照他最初的安排进行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东方烽轻轻问着,他的目光在此时快速扫向街角一个卖花布的摊贩,但很快便收了回来。
  “担心的事很多!比如~~~~~比如这白虎国到底为何会一心一意地帮着青龙~~~~~~”曲泠一下子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把重点移向自己长久以来的疑问。
  白虎的国力居末,他奉承青龙以保全自身的确可以理解。但现在的形势是,青龙欲夺天下!他们帮着青龙打玄武,明摆着是将自己送上门让人家完全统一大业了。
  “白虎早晚会被人吞并,与其被人武取,不如自己先选择一方投靠。而利弊取舍之下青龙自然是上选。”东方烽说得轻松,其实当初他可是用了不少方法才有今天这样的局面的。不过,这些天,白虎国内有点不寻常的异动,而他身边的眼线也悄悄变得多起来。就像现在街角那个卖布的小贩,快要过春节了,他却在卖夏天的轻薄布料。而且,眼睛时不时向这家饭庄看。东方烽忍不住笑了笑,回神时正好对上曲泠探究的目光。
  “有什么可笑的?”曲泠顺着东方烽的目光准确找到了那个卖布的人。“盯梢?”在“天绝堡”受过训的曲泠,当然很快判断出对方的来路以及目的。
  “无聊的小苍蝇一只,不用理会。”东方烽毫不在意地笑道。
  “那是个预警。”曲泠心不在焉地举起杯子喝了了口。没想到,这酒异常甘醇可口,所以不自觉地又追了一口。
  东方烽帮曲泠将酒填满,心里想:恐怕这只小苍蝇是出自公主府而不是皇宫。那位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又体弱多病的公主最近好象突然关心起他这位有名无实的夫君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以眼线出现的时段来看,好象以他与曲泠在一起时居多。莫非是冲着曲泠?东方烽沉默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脸上悠闲的笑也渐渐退去。那丫头若真是打曲泠的主意,就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夜宿荒宅的童言和雪姬因为逼人的寒气,正蜷缩在篝火旁互相取着暖。童言因为第一次长途骑马,体力不支很快便沉沉睡去,而雪姬却一直机警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这条路是通往玄武大军的近路,按他们现在的脚程大概三、四天就可以遇到玄武的探哨了。到那时,他们才算是相对安全的。
  雪姬不像曲泠,他并没有完全效命于东方烁的义务。所以,也就不会因为茅盾不知该向着谁而苦恼。当初之所以会帮东方烁办事,不过是为了找楚天。当然,与东方烁的契约也会因为楚天的出现而结束。说心里话,雪姬是不太喜欢东方烁的,因为这个男人的心机让他害怕。好象每件事都逃不过他的掌握,又好象他对身边的每个人都不是真心的在相处着。尤其是在遇到童言这位头脑简单的人后,就更加衬出东方烁的复杂。(自己头脑简单得跟什么似的还说别人~~~~被踢飞在空中打转的作者于空中划下一道完美的弧线~~~~~~~)
  因为冷,所以童言一个劲向雪姬身上靠上来。可惜雪姬天生体温比一般人低,就算不能跟寒气相提并论,却也达不到什么取暖的目的。倒是童言热乎乎的身体在这寒凉破败的断壁残垣中温暖了雪姬,令他不自觉地靠了上去。像童言这样单纯的个性,简直是与洪烈那外冷内热的个性绝配!因为单纯的人很难用复杂的思维去想别的的行为,也就不会在意洪烈的冷漠。其实,洪烈对于童言根本谈不上冷,即使是面无表情,眼中也会看到关怀。胡思乱想着,雪姬也进入梦乡~~~~~~~~
  次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屋顶缝隙以及没有遮拦的窗户照射进来时,童言睁开惺忪的眼,看到睡得正稳的雪姬漂亮的脸。
  “享受呵享受~~~~~”原来楚天那老小子清晨都在这样的美景中醒来!怪不得每天都那么神清气爽地“折磨”自己练功!
  正当童言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想要给雪姬洁白的脸上画点花时,被算计的人突然睁眼睛。一道寒光闪过,“打什么鬼主意?”
  “没,没啥!”童言皮笑肉不笑着,这雪姬越来越灵了。怪不得师傅临出门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再开发雪姬的智力了。看来老江湖就是老江湖,雪姬聪明想来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不过要是让师傅知道他与雪姬“共渡春宵”,不知会有什么表情?暗爽地表情明白地告诉雪姬:他又在想些有的没的。
  “没事就快起来,咱们要继续赶路!”雪姬根本不想知道童言到底在想些什么,因为他很清楚绝对没什么好事。而且,以他现在的承受力可能也接受不来。所以,干脆假装没看到那副欠揍的表情算了。
  童言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用从宫里带出的墨鱼骨牙粉沾点在手指上刷着牙。看看天色,今天应该是个晴天。虽然这冬日的阳光所带来温暖十分有限,但总比阴沉干冷或者风沙满天要强。雪姬说,今天晚间能到达一处城镇,到时就不用风餐露宿的像逃犯一样了吧?!
  洪烈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高兴还是生气?自己这样擅作主张离开“岗位”他一定不会高兴吧。突然想起那时看到擅离职守的洪炎,自己还曾暗暗怪他不懂事。现在换成了自己,却希望洪烈不要生他的气!童言笑着耸耸肩,因为他明白,即使知道洪烈会生气,有可能还是生很大的气,他也没办法改变这个决定。
  想要跟他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即使是不能解决的事,至少他们彼此向身边看时,能看到想看到的人!这是童言现在的想法,所以,他义无反顾地策马飞奔向洪烈的所在~~~~~~~~~
  我来了,烈~~~~~~~
  
  特别声明:好消息,这周领导出差,无人盯梢偶自由了~~~~~~~~努力填文ING~~~~~~
《错身昏君》第二部39-40 作者:程澄

第三十九章

   童言骑着黑马紧随雪姬的白马之后,穿行在山间小道中。越往西北方向走,眼前的景色就变得越加荒芜清冷。随着山路的增加,童言知道他们已经接近原北玄武的境地了。东北方向可以看到燕归山的一角,斜后方向便是青龙国。在前带路的雪姬回头看了看童言,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以童言的耐力他们何时停下来休息比较合适。对童言来讲,不要说长途拨涉地骑马旅行,就连骑稍高大一点马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一开始或许因为心急,不太在意路途中的辛苦。可两天下来,他的大腿内侧以及两手手心已经磨出一层水泡。每一次碰触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强忍着骑一会马等痛得麻木了就还好,可一旦停下来再继续赶路,那种疼痛就会周而复始地侵袭他的神经。所以,童言更希望就这样永远的骑下去,不但可以早些看到烈,也能减少这样反复的折磨。
  “再有半个时辰,咱们就可以到城镇了。”雪姬勒住缰绳,手指向一片隐约可见的灰白色说道。
  “噢,那咱们别休息了,一口气到那儿吧!”童言擦了擦头上因身体的极度透支而冒出的冷汗。
  “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雪姬自作主张地下了马,看童言在马上扭捏着不动,以为童言是不太会下马,所以伸出手。“你不休息,马也要休息。”
  童言只好尴尬地慢慢蹭下马背。脚还没着地,裤子的布料碰到大腿内侧已经破皮的水泡,疼得他禁不住紧锁着眉,下意识握紧了雪姬递上来的手。雪姬就算再迟钝也看出童言身体有恙,况且,他手中那双手掌上的水泡不用看也知道是很严重的。
  “为什么不早说?”雪姬从马上取下自己的包袱,将童言扶到路边林子里坐好。从包袱中掏出一瓶淡绿色药膏涂在童言的伤处。
  “是什么,挺好闻的。”虽然雪姬面无表情,也没多说什么。可是以童言对他的了解,雪姬现在正在担心,也有可能在自责着。童言想要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脱裤子,”雪姬命令道。
  “咦?!!!”童言忙按住裤腰,惊恐地看着雪姬。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可一想不对,两个人的性别是一样的。
  “腿上也有水泡吧?”雪姬冷冷地问。
  “嗯~~~~~~~~”那也不能光天化日地脱裤子上药吧。而且现在是冬天耶,想冻死人呵!“到了住的地方再说吧~~~~~”
  雪姬愣了一下,看童言面露难色,虽然不是太明白为着什么却也不好紧逼下去。“那好,”他先到自己的马前系好包袱,又将童言的马缰系在自己的马鞍后方。
  “干什么?”童言不解地看着雪姬的举动。
  雪姬利落地跳上马背后对童言说道:“你还想骑马?上来吧,”雪姬伸出手后,童言才知道他是要自己与他同骑,这样能减少驾驭马匹所带来的磨擦。童言感动地露出小狗样的讨好笑容,并对雪姬连说了几声谢谢。然后,他侧坐在雪姬身前,二人缓慢地继续前进。
  本来半个时辰的路程,因为二人同骑一马,雪姬又顾及童言的伤,所以当他们到了镇子里时,天已经擦黑,而小一点的店铺也都已经打烊了。只剩一、两个大客栈还挂着营业的灯笼。想必青龙与玄武的战事已经将原本平静的小镇生活打乱,天只刚刚黑罢了,而且时日已临近春节,街上却连一个做买卖,售年货的小商贩也看不到。随便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雪姬和童言就在房内用了晚餐。
  趁雪姬与店小二询问路线及战事情况的时候,童言悄悄跑到洗濑间准备自己给大腿上药。他刚刚脱到只剩一条衬裤时,就看到一层淡红色混合着血丝的痕迹,那是已经破皮的水泡与衬裤紧紧粘连在一起而形成的。童言的手停住不敢动,恐怕这衬裤一脱,一层皮也就跟着下来了。可是,常年练功受惯伤的他哪会甘心被几个水泡弄得这样狼狈?话又说回来,以前不觉得自己这样爱受伤的,怎么到了这个时空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你不想想左蓝月多皮娇肉嫩的~~~~~)
  “用不用帮忙?”雪姬的出现令童言握住裤子的手一慌,不知不觉地就脱了下去。然后~~~~“啊~~~~~~~”好疼~~~~~~~童言疼得直想哭,手忙脚乱地不知是把裤子拉回去呢,还是干脆脱掉?他只觉得大腿内侧火烧般疼着。而带来这些意外的雪姬则站在门口,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
  “逞什么强?”帮着童言上药的雪姬,对那两片血淋淋的伤口气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按理来说,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心痛之类的?他对感情的事仍然不太明白,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生气。至于生谁的气就~~~~~~~不知道了。
  “我是想,这样磨到起茧就没事了~~~~~~”被某人的眼神一杀,童言只有越说越小声。
  “你的皮怎么会这样薄?”雪姬突然感叹,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提起来童言一肚子委屈。
  “是呵,都是这身体闹的。要不然我堂堂一队之长,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弄得皮开肉绽的!”
  雪姬不置可否地冷哼,“这药是疗伤圣品,我想明天应该就没大碍了。你先好好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再启程。”
  什么?后天?“不行,不行。救场如救火~~~~不对。总之,越快赶到越好!”童言焦急地说,他也知道是自己太没用了,动不动就出状况。要以雪姬的脚程,恐怕此时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这山路行不了马车,要么咱们改道走大路。”虽然是冒险了点,但至少这里还算是玄武的国界,危险系数应该不高。
  “不行!这样不但危险,也浪费时间!”童言再次抗议。
  “闭嘴,休息吧!”雪姬眼神冷冷地一瞪,将童言的呱噪挡回到肚中。
  明天一定要说服雪姬改变主意~~~~~想着想着,还没来得及脱完上衣盖好被子的童言已经像昏迷一样倒在了床上。此时的他像极一只足月的小猫,睡眠与清醒之间几乎看不到界线。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就已经打上了鼾。
  雪姬整理着行囊,寂静的夜让他想起楚天,大概他人已经在去往白虎的路上了。到底,还是错过了。好自由的他对于军中生活一定有诸多不习惯,因为一个承诺,他愿意放弃自己逍遥的生活。雪姬又想到了养父,他这一生虽然多灾多难,但始终坚持着一样追求——自由。养父可以令那位充满责任感又强硬的夙沙叔叔放弃一切追随他浪迹天涯。自己呢?他在楚天心目中到底占有多大分量?如果有一天,楚天再次消失踪影,他还有没有力气挖他出来?也许,楚天只是一时兴起,才会突然变得体贴专情的吧?!雪姬放好行囊,在床上合衣躺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发誓不会再寻找下去。他会放弃江湖中的一切,长伴养父身旁······
  
  “呵嚏~~~~~~”骑马夜行的某人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夜晚的玄武军营有种压抑的紧张感,将军帐前的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分成十小队不停在军营内外走动。
  “明天派些人去接粮~~~~~~”
  “军帐药品还能维持多久?”
  洪烈跟手下人持续讨论到三更天,要不是大家看他过于疲劳才逐渐散去,这个会恐怕又要开到天亮。因为供给的营养问题,以及长时间在外征战,洪烈的伤一直没能痊愈。也正是因为那伤,抵抗力减弱的他此时又感染了风寒。军医虽然尽力用药,可眼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平时可以连续几天不睡觉地研究战事,现在却连熬一夜都有困难了。
  “皇上,请用药。”一直在帐外守候的军医将汤药送进来。
  “嗯,放在这里吧。”洪烈根本没从军务中抬头。
  “皇上,到底还是身体要紧。”军医端着药碗跪倒在地道。
  洪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军医,轻叹口气。“拿上来吧。”然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看着手中的空碗,洪烈突然想起怕喝药的童言,每次喂他吃药,他的鼻子总会皱到一起。眼睛也会变得水汪汪的像是只小狗。报平安的信应该已经到皇宫了吧?前段时间通信被青龙堵劫,童言一定急杯了!想到这里,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军医立刻紧张地吩咐手下准备止咳的汤药。洪烈苦笑,恐怕再病下去,自己的一日三餐就直接改成吃药算了。
  “将军~~~~~~~”一位形色匆匆的军士冲入大帐。
  “什么事?”是青龙又有异动了?还是白虎那边有消息了?
  “探马回报,在距此地三百里左右的镇中发现一位貌似童公子的人。”
  “什么?!”洪烈弹立起身,那探子本是他派去打探玄武国内情况的,没想到会带回这样的消息!!言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犯险出宫?他到底还是没能遵守他们的约定!为什么不等他回去?!洪烈此时哪还顾得了身为玄武统帅,而且还伤病缠身。他命手下备马,不等其他将士知晓出来阻挠,便带着二十几个贴身护士向探报的小镇奔而去。
  希望,那是个假消息~~~~~~~~
  可又希望,能见到他~~~~~~~~
  此时,没人注意到飞驰而去的洪烈,身体虽然虚弱眼中却闪动着异样的神彩。
  此时,也没人注意到,玄武军营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别有目的的人看到这一幕后转身离开时,嘴角露出的那抹诡秘的笑~~~~~~~~


  第四十章

  自进入到原北玄武境地以后,童言就感到身上衣服的御寒作用在下降。正好他也没能说服雪姬,所以便留在镇上补充体力以及购买仓促出宫没顾得上带的装备。小镇上的百姓看到他与雪姬这两个外来人都感到十分好奇。先不说这两位公子都生得天姿佳成,一时让人分不清他们的性别。更何况青龙、玄武战事正激,这两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公子只身来到这距战场相当近的小镇到底是何用意?
  “这件不好,太重了!”童言脱下被皮草店老板“强行”披上身的狐皮大斗篷,抓起一件棉布大袍道:“这件就成了。”
  “那件不保暖,”雪姬拿起另一件皮草比划了一下。
  “在我们那时代,穿着皮草招摇过市是有可能会被泼红油漆的!”童言小声嘀咕着,主要是他不太喜欢皮草的味道,那种动物死后散发出的臭味。可他见过东方烁和洪烈穿过皮草衣服,当时并没有查觉到这种怪味道呵?奇怪~~~~~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这件吧~~~~~~”雪姬自作主张地将两年皮衣交给店老板打包。
  “两位小哥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店老板看生意上门,自然要套套词。
  “我们~~~~”
  “关外。”雪姬冷冷接道。
  “噢,那我还是劝你们不要走这条路,前面就是战场了!”
  “是吗?”雪姬仍然毫无表情地回应。
  “战场呵!”童言假装惊讶地感叹道:“怪不得白天都这样冷清!”街上的行人屈指可数,开门做生意的店铺更是寥寥无几。
  “两位是外乡人,难怪不清楚。我们这里在战事开打之前就被青龙国的人占领了,哪还有玄武国的人敢来这里?!”
  听完皮行老板这一席话,童言完全惊在当场。这里难道说就是被青龙占领的七城八镇之一?!他转向雪姬用眼神询问,只见雪姬也是呆呆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那这里岂不是有青龙国的人在驻守?”童言战战兢兢试探道。
  “驻守那倒没有,只在本地衙门中安排了几十个军士。”老板接过雪姬递来的银子,将包好的衣服送到雪姬手中。
  “噢~~~~~”童言忙拉住雪姬向外走。刚才来时还能大摇大摆的四下顾盼,此时却像是只受惊的小耗子,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向投宿的客栈快速前进。
  “我不知道~~~~~”雪姬跟在童言后面,努力地想要说点什么。
  “你这个~~~~~~”童言回头故意摆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道:“大~~路~~痴~~~~~”
  “咦?”雪姬被说得一愣。
  “不准辩解!带路带到虎口里你是古今中外第一人!”童言此时看路上所有人的行迹都可疑。(最可疑的是你吧~~~~~)“回去赶快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哈哈,不用自己动嘴皮子说服喽~~~~~~~童言在心里暗爽着。
  “嗯~~~~~”雪姬默默应着。在刚刚听到皮行老板说完那些话后,震惊之余,他的第一反应是:童言会不会怀疑他故意带路来到青龙的占领地?说到底,他曾经效力过东方烁,被人怀疑也很正常。况且,行走惯江湖的人竟然会犯这种致命的错误,被人怀疑他也是百口莫辩!可是~~~~~~~童言竟连一个怀疑的眼神也没露出来。雪姬瞬间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上挠了一下,也象是阳光穿过衣服和皮肉直接照到了那里面~~~~~~~
  正当收拾好行装的童言和雪姬各自牵过马准备上路时,十几个青龙士兵从四面街巷中窜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童公子,请留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中彩票要有这以准早就发了!童言看为首的那个青龙军有点面熟,好象是在“天狼寨”中见过的人。那么,这支青龙军就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天狼军”喽?!这下麻烦了,要是普通的青龙兵还好对付,这“天狼军”是烁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你先走,我垫后。”雪姬用只有童言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童言与雪姬对视了一下,心想:如果只有雪姬自己,即使对方是精英的“天狼军”,他应该也很容易脱身。但是再加上自己,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现在自己无疑是他的累赘,先离开也许更好!童言二话不说,快速上马,在“天狼军”的惊呼声中箭一般冲出包围向镇外奔去。
  那十几个“天狼军”也不是没有办法拦下童言。用点暗器或者直接攻击马匹,立刻能阻止童言的行动。可谁又有胆动手呢?万一伤着童言,将军那边怎么交待?所以,只好眼睁睁看着童言狂奔而去。追吧?已从腰间抽出了银鞭的雪姬哪里会让他们有所行动?!
  童言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路狂奔,腿上的伤刚刚有痊合的迹象,这下又开始隐隐作痛。因为慌乱,所以速度有点超出他所能驾驭的范围。当周围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时,童言才开始觉得害怕了。想要减速,被主人感染了情绪的马哪里还收得住脚。
  糟糕!!我不会因为坠马而英年早逝吧?那太丢脸了!!
  童言越想越急,越急就越难控制座下的马。因为手心出汗,他现在连抓紧缰绳都很困难。急中生智之下,童言向前方寻找可以缓冲的地方,土坡~~草坪~~~树林~~~只要能阻碍马前进的都可以~~~~~~
  河?!有条河?!!因为阳光的反射让童言发现前方不远处有条狭长的河道。没办法了,就算是冬天掉到河里冻死,也比被马摔死强!他也没时间多考虑,径直向那条河道冲去。上帝保佑这马不是个游泳健将!阿门~~~~~~~~~
  当驮着童言飞驰的马就快要到达河道时,斜侧面忽然以不逊于他的速度冲来一匹马,马上的人半悬在马背上伸手想要抓童言的马缰。由于速度过快,童言的头因为惯性根本不能向侧面看。所以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只知道对方好象是想要帮他。“让它停,让它停~~~~~~”
  “别乱动,放松你的腿~~~~~”来人着急地大声叫道。
  咦?童言猛地呆住,那声音~~~~好熟~~~~
  “放松,对,放松。让马知道你想要停下来~~~~~~”那熟悉的声音离童言越来越近,直到童言靠上一个宽厚的胸膛,原来对方趁童言的马减速便从自己的马上跳了过来。然后,一双巨大有力的手握在童言的手上勒紧马缰。“不是告诉过你,要你等我的吗?”
  烈?是洪烈~~~~~~童言紧紧靠在洪烈胸前,因为积攒了太多话要说,一下子见到想见的人倒不知该从何说起。所以,两个人都异常的沉默着。
  “为什么总让我担心?”洪烈沙哑着声音埋怨道。
  “你别抢我台词,那是我要说的~~~~~唔~~~~~”童言刚要抗议,便被相思成灾的某狼人用吻堵住了嘴。洪烈的唇像是两片滚烫跳动的心,熨烫着童言唇。两个望情的人任彼此的气吸交织在一起,在明媚的冬日阳光照耀下,毫无顾及地用行动倾诉着他们的思念。
  “你好热~~~~~~”
  “热情?”洪烈低沉的声音在童言耳畔问。
  “是热!你~~~~”童言伸手摸上洪烈的额头,“你在发烧?!”他就知道那滚烫的唇不会仅仅因为太久没见了所积累的热情。洪烈在生病,好象还病得不轻!!终于能够仔细打量他时才发现,洪烈的脸色苍白,一脸青黑胡渣外加泛着血丝的双眼,典型一副病得快要挂掉的模样!“你为什么会生病?”
  洪烈一听童言的问题,禁不住咧嘴笑道:“你当我是铁打的不会生病吗?只是伤风罢了。”
  童言不信,因为洪烈的身体一直是变态的好(虾米形容词这是?),在宫里就算他陪着感冒的自己睡觉也不会被传染上。怎么一到外面就开始“体弱多病”起来?
  “可能是为某人担心担的吧~~~~~~~”洪烈抱紧怀中的爱人,打着检查有没有变瘦的名号摸上了童言的腰。
  “不许唬弄我!”童言挣扎着。
  “将军~~~~~~”一个不怕死,正确的说是活得不耐烦的忠心随从小小声地在旁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
  洪烈双目一横,吓得那个随从恨不得爹妈没生给自己这张嘴。童言见状刚要劝说洪烈,突然想起还在“天狼军”包围中的雪姬。“糟了,雪姬还在那个镇子里~~~~~~~~”
  “我不在了。”不知已经骑马在旁多久的雪姬露出一副“小菜一碟”的模样。
  “雪姬,你没事吧?”童言从洪烈的胳膊旁边探出半个头问。
  “就凭那几个人?”雪姬表情有些许不满。再怎么说他也是差点打败“天下第一”的人!(差点?)
  “留几个人垫后,咱们立刻离开这里。”洪烈下达命令,身体却不离开童言的马。
  “烈?”童言直觉洪烈不单单只是想与自己同乘一骑,因为本来是自身的重量靠向他,而慢慢的已经反过来了。童言知道洪烈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可身为玄武国皇帝、玄武大军统帅,他不能露出一点虚弱的样子。他可是玄武将士们所仰仗的磐石,稍有一点异相都有可能动摇军心!童言反握住洪烈的手,以自己的力量支撑着他的身体。“我们走!”像是突然补充了所有流失的能量般,童言神采奕奕地策马前行。心中暗喜:看来他出现的时机刚好,因为洪烈正需要他!!
  雪姬纳闷地看着那两个同马而去的背影,难道说洪烈比他的圣药更具疗伤功能?童言的伤恐怕又反复了吧?!他怎么还能那样精神抖擞、自信满满地策马飞奔?雪姬暗想:自己看到楚天时会不会有什么病痛也马上痊愈呢?
  

 

第四十一章

  洪烈来时是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到,但回时可就没那么快了。因为洪烈有病在身,所以童言刻意放慢了速度。现在他们哪里是在赶往战场,基本上像是在游山玩水。

  “为什么会生病?”

  “为什么私自出宫?”

  这两个人的“质问”始终没有得到对方的满意答复。自然,谁也不会再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下去。因为还有什么比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更重要的事呢?

  “我有三天没洗澡了~~~~~~~”童言感到洪烈已将脸埋在他的后颈里,故意说道。

  “彼此彼此,我也有五天没沐浴了。”不是条件不够,也不是洪烈不爱干净。只是因为风寒之疾,军医极力劝阻了一切有可能加重病情的行为。当然,首当其冲便是在这寒冬时节沐浴!

  “咦~~~~”童言夸张地拖长音表示鄙夷。但却没有露与声音相符的表情,他知道战事艰苦,也知道洪烈一定病了些日子不能洗澡,否则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虚弱。童言心疼得想要抱住洪烈,像是小时候妈妈抱着摔倒的自己安慰那样。

  “回到军营,我们就来个鸳鸯浴?”

  “鸳鸯是一公一母,你是母的?”童言故意跟他斗嘴道。

  “好,那就鸳鸳浴~~~~~~”洪烈话没说完便开始巨烈地咳嗽起来。

  童言看得心里干着急,这时代也没有速效的西药,光凭中药慢慢调理,当然治疗的时间也会拖长。而且,看洪烈身上还披战衣,连头盔都没来得及戴的样子,恐怕是仓促间出门,根本不可能带出药品来。

  “战事如何?”

  “僵持阶段,进退不得。”洪烈为了能紧靠住童言,解开了胸前的护甲。

  “雪姬,把新买的披风扔过来。”童言将那狐皮大披风交到洪烈手中,“披上。”

  洪烈微笑着接过,温和如此的玄武王令那些随从大感新奇。没想到一向以严厉冷漠出名的皇上,被人像对自家奴仆一样命令还能笑成那样?!他们当然不能理解洪烈在开心什么。见到爱人,看到他平安无事,知道他在为自己生病而担心。那种快乐好象就连夺得天下霸权也无法比拟!

  “月影怎么没跟来?”有好久没看到了,还真有点想念。

  “他一直在昀州帮着卫将军。”洪烈踏实地将头放到童言肩上,像是个正在撒娇的孩子。

  “那洪炎被擒时,月影也在?”

  “是,不过出发前我已经把月影的指挥权全权交给卫佑鸿了。恐怕卫将军不会让手下人私自行动影响大局。”

  “月影不会冲动到只身跑去白虎救人。”

  “我们难道除了月影和战事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洪烈不满地咬住童言的耳垂。

  童言咯咯笑道:“你有点皇上的样子!”

  “我现在不是皇上,也不是将军~~~~~~~”洪烈在童言耳边吹气,“我现在是只饿了很久的狼~~~~~~~~”色狼倒是真的!

  眼看快要天黑了,才只走了多一半路。童言担心再耽搁下去,青龙会收到消息派兵来阻截他们。而且,洪烈虽然一直在跟他斗嘴,但可以感觉到,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长痛不如短痛,童言当下决定加快速度赶回军营。

  若说傍晚时分的风还存留着一些白天的温度,等到了夜里,那刺骨且夹杂了沙石的冷风可真够人受的。别人还可以压低身体抵消一些风的冲击,而作为洪烈支撑点的童言只能硬着头皮在寒风中随众人向几乎看不到路的黑暗前方狂奔。洪烈将狐皮披风包裹住自己和童言,尽量不把重量施压在童言身上。虽然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痛着,每一次呼气都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没关系,”童言小声对洪烈说,然后他将洪烈的帮他勒马的双手按向自己的腰。“抱紧,甩飞你我可不管!”

  就这样一路赶,也是在后半夜才到达玄武军控制的范围。早在他们快要接近军营之时,探马就已经将洪烈回营的消息传报到军营上下。所以,在还没真正看到玄武军营时,童言就看到那照耀至半空如同白昼的灯火。这帮人,也不怕告诉敌人这边军营发生什么事了!?童言叹息着,扭头看了看洪烈的情况,虽然洪烈仍然对他笑着,但那笑已经非常勉强了。童言放慢了速度,坐直身体、抖擞精神向军营方向前进。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他为自己打气。

  “将军~~~~~~~”几位玄武将领拍马赶到。

  “回营,”洪烈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用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命令道。

  总算,玄武王这一出战前消失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除了体力透支使得病情加重,他的这次“出格”倒是让全军上下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位平日里威严有余、亲和不足的皇上为情所扰、冲动卤莽的一面!

  第一次到玄武军营的童言,还没等投入到意想的军医帐工作中,便被洪烈直接抓进将军帐作他的私人看护。当童言帮洪烈宽衣解带之后,终于看到洪烈肩上那道不算深但显然是新近所受的伤痕。这下终于解释了童言心中的疑惑,身体本来很好的洪烈为何会这么轻易地就生了病。原来他是有伤在身?可为什么没有相关的消息传回到宫中?难道是被烈故意封锁了?童言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大惊小怪,虽然心疼但他努力压抑着。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带兵打仗,哪有不受伤的?想归想,光为洪烈换干净衣服的工夫,童言的视线就已经在那道伤痕上停留超过十次。洪烈也不是病得傻了没看到,他轻握住童言的手道:“是我为炎儿的事分了心,不过伤没有大碍。”

  “嗯~~~”童言埋头为洪烈整理衣服,眼睛也不与他对视。

  

  “喝药!”童言命令道。自从看到洪烈身上的伤后,童言基本上都处在高度紧张接近于备战的状态。他已经把洪烈的伤与病情看作最大的敌人,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它们铲除干净。

  “暂时先~~~~~~”

  “少废话,快喝!”童言不明白堂堂一方霸主,怎么唯独对吃药能躲则躲,能拖便拖的?

  “••••••”洪烈也不明白,为什么把童言弄进自己的军帐伺候?这小子根本就是来这里把他的威严扫地出门的!

  “快点!”童言一把抢过侧卧在床的洪烈手中的军报奏章,将手中的药碗递上。这可是他苦哈哈地熬了半天的成果!(其实是监督别人熬)

  洪烈拧着眉将黑褐色汤药一饮而尽,趁四下无人揽抱住企图逃跑的童言用尚存留着药汁的唇紧紧压制住他的唇。“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奸计得趁后,洪烈笑的很是得意。

  “你~~~~~~~”童言用袖子拼命擦拭着嘴上苦涩的药味。就在他刚想要发飙之时,探马来报,沉寂了多日的青龙军突然发起攻击。还不等童言制止,洪烈已经嚯地坐起了身。

  “有多少人马?”洪烈一边任专门伺候的随从为他穿戴战袍,一边问。

  “大概有两万左右。”

  “调齐兵马,即刻迎战!”

  童言跟在洪烈身后,一脸你上哪儿我跟到哪儿的坚决表情。洪烈在披挂盔甲的时候扫了一眼,无奈地笑笑拍了拍童言的头。“乖乖在这里等着。”

  “休想!”童言抢过身旁侍卫的配剑,“我也要去。”

  “休想!”洪烈学着童言说话的方式回绝道。“那里是战场。”

  “我知道,”童言坚决地表态:“我也要去!”

  “你去会令我分心。”洪烈使出杀手锏。

  “••••••”

  

  就这样,童言被洪烈成功地留在了营地。

  其实青龙只有两万人马出击,实在用不着洪烈亲自上阵。只是在军帐里闷了太久,骨头都快软掉的洪烈想要出去舒展一下筋骨罢了。就在洪烈带着两万左右玄武军上阵迎战青龙军没过多久,正在玄武军帐后方土坡上自得其乐地散步的童言便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物吓了一大跳。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青龙军目前的最高统帅,那个本应在战场上与洪烈对决的东方烁!

  “烁?!”童言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好久没见,你好吗?”依然是那样温柔的东方烁,笑容始终挂在脸上。他的身上没穿任何可以表示他此时身份立场的穿戴。

  “噢~~~我还好~~~”童言向身后的军营匆匆扫了一眼,既担心有人发现东方烁又希望有人能打破这样令他不知所措的僵局。

  这样的场景有种熟悉的感觉。好象在不久的以前,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相遇。只是那时是洪烈,而不是东方烁。童言不明白自己怎么专挑这种时候四处乱晃?也不明白为什么无论自己晃到什么地方,想找到他的人总能打得到他?!

  东方烁不再多言,只是在一定的距离之外看着童言。从上到下,就好象要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答案一般异常仔细地看着。

  “不要紧吗?”

  “嗯?”

  “两军正在交战。”看烁一脸茫然的表情,童言感叹,原来不仅仅洪烈是个不称职的统帅,东方烁亦如此!

  “噢,没关系吧。”

  “洪烈受了伤~~~~~~~~”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立场,童言的语气也随之一变。

  “据我所知,伤不很严重。”还没严重到你来为他报仇的阶段。东方烁在心里无奈地补了一句。

  “两军交战,受伤也是情理之中。”童言停顿了一下,“可是,洪烈受伤的原因是我不能接受的。”

  “因为是我伤的他?”

  “不,因为他是为了洪炎的事分了心。”童言知道东方烁一直是深谋远虑、高瞻远瞩的。可,他仍然不能接受用这样的方式来瓦解别人。

  “也就是说,因为我使了奸计才令洪烈受伤你接受不了?”东方烁语气有些冲。

  “嗯~~~~如果,如果能放了洪炎~~~~~”那现在的麻烦都将得到解决。童言知道自己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是不可能得到东方烁回应的。

  “可以。”

  “啊?”

  “可以放了洪炎。”

  “真的?”

  “我也想不留半点话柄,光明正大地得到天下。不过,有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你。”

  还没等童言对东方烁那席话作出反应,人已经陷落到一个宽大且温暖的怀抱中。

 

第四十二章

  童言挣脱了东方烁的怀抱,他不想在这种事上做交易。况且,他很清楚这样的交换只会让事情变得比现在更糟糕。

  “不行就算了,”童言向军营方向走。

  “言儿~~~~”东方烁无奈地拉住了童言的手,他费了这么大劲把洪烈支开,只身前来敌营与童言见面可不是为了来赌气。

  童言瞪圆眼回视东方烁,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认定东方烁会服软,会顺着他的意吧。虽然他一直坚信自己在洪烈与东方烁架构的感情天平上,能够果断地做出选择。但他没有意识到,因为东方烁对他一直温柔容让的态度,使得他已经不能真正分明自己与东方烁之间的关系了。

  “洪炎的事我交给曲泠全权处理了。”

  “曲泠?”如果是曲泠的话,洪炎不是比现在更危险吗?“你明知道曲泠恨他~~~~~~”

  “曲泠是恨洪炎,可他在杀他之前应该会想到你。”就算看你的面子,曲泠也不会下杀手。东方烁一早就知道,以曲泠的性格以及他对童言的感情,洪炎交到他手里是不会送命的。那东方烁为什么还要将手里的王牌交到曲泠手中?如果没有童言,他一定会充分利用这个机会打垮玄武军士气,一举夺取天下!可是,他现在愿意放弃这张牌,即使会导致称霸天下过程中的某些环节出现纰漏也在所不惜。

  “我?”童言想了想曲泠走前对洪炎的态度,好象也不是那么恨之入骨了。话是如此,童言今天就是看东方烁那股子气定神闲、一切尽在掌握的劲儿不顺眼。“何必这么麻烦?为什么不直接放人?!”

  “人是白虎国擒的,岂是我说放便能放的?”

  “白虎不早就是青龙的手下?”

  “现在白虎皇帝信任的人是东方烽,而东方烽是我的兄长。”

  “即使东方烽是你的兄长,他也会听你的吩咐不是吗?他要的只有自由和曲泠。而现在,你也已经将曲泠送上门去了!”

  “曲泠不是猫狗,他有自己的主意。如果他不做出选择,我保证东方烽不会做出像洪炎那样的事来!”

  “哼~~~~~~”

  东方烁也看出童言故意在跟自己斗气,他再次无奈地笑着将他拉近自己。怎样平复全身刺都坚起来的童言,他有一个绝招~~~~~~

  还没等童言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温柔湿热的吻便落在了他的额头和发际。像是突然回复了所有与东方烁之间温暖的记忆,一直紧绷着身体的童言终于放松下来轻叹口气,他对自己的无理取闹感到有些难为情。要知道,东方烁不仅仅是东方烁,他还是青龙国的太子,青龙军的统帅。更有可能成为青龙国的皇帝。在大局面前,他的任何感情用事都足以毁灭青龙的基业。他有责任抛弃一切私人的感情,只为了青龙的未来着想。可是,他仍然放过许多可以对玄武一击致命的机会,现在还以身犯险,来到敌营中!

  “你回去吧,这里,危险~~~~”童言闷闷说道。

  “如果用手段就可以得到你,我很乐意那样做。”东方烁低沉地在童言耳边说着。“可是,一想到你会因此厌恶我,甚至恨我,我可能会比失去你更加痛苦。”

  “是,是吗?”童言结巴地别开脸不敢与东方烁对视。洪烈偶尔冒出的情话会令他心跳加速,东方烁像这样直白地表达情感也令他无所适从。

  “假如你能体会到我的用心,我希望在你真正要做选择的时候会犹豫,会不知如何取舍。我希望我的存在会困扰你,让你两难。”第一次,东方烁用这种无奈又彷徨的语气说话。

  “烁,你~~~~~”童言为东方烁的这些话心惊,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发现自己在东方烁表现出软弱的时候,心会痛。

  洪烈回营的号角声由远及近地响彻天际,东方烁适时地收拾好心情,在给了童言一个大大的拥抱后上马离去。留下的人,视线一直停留在那抹外表温柔,内心坚毅的背影上。

  东方烁,东方烁~~~~~~你真的很会困扰我~~~~~~

  

  虽然青龙与玄武两军间的战事不断,但彼此都找不到能够克敌制胜的命门,时间也就在这种时紧时松的对垒中流逝着。白虎那边依然没有半点消息,楚天这一去也已经有些时日,光看雪姬越来越冷漠的表情就知道,他也已经开始为楚天忧心了。洪烈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他最近出战经常会带点小伤回营。童言真怕这战事再拖下去,洪烈会体力不支一病不起。

  “雪姬,想想办法吧!”童言赖在正练习鞭法的雪姬旁边,现在他能商量办法的对象只有雪姬了,洪烈已经为战事头痛不已,不能再为他增加烦恼了!

  “我要去,你又不让。”雪姬停下手中舞动的银鞭,看着那个不知死活地站在他银鞭杀伤范围内的人。

  “那白虎简直就是一只吃不饱的狗,这一个个肉包子打过去就是不见回头!我怎么能再让你去?!”

  “楚天,应该有办法。”雪姬虽然这样说,却也是底气不足。按理说,即使救不到洪炎,楚天又明知道消息可能被青龙封锁,他怎么也得赶回来通报一声吧?

  童言知道雪姬也在着急,他有点后悔安排这一连串的“救援”行动。那个白虎国怎么像个黑洞,去一个消失一个,去一双消失一双!就在童言和雪姬各自陷入沉思中时,玄武探马来报,有几个可疑的人物进入到玄武控制的战区,并快速向他们这边移动。童言听到警示的号角声后便立刻跑回军帐。

  “出了什么事?”童言抓住一个行色匆忙士兵问。

  “禀童公子,有外敌进入玄武战区。”

  “外敌?多少人马?”

  “这还不是太清楚,不过据说应该不到十人。”

  这么几个人来玄武战区捣乱?还是刺探军情?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以上这两种猜测恐怕都不大可能吧!童言正纳闷时,洪烈来到他身后。“发什么呆?”

  “你想吓死我?!”童言瞪住洪烈。

  “童大天才岂是这么容易就吓死的?”洪烈只有在童言面前才会露出孩子般的性情,也只有在童言身边,洪烈才会感到放松和安心。

  “嘁,少乱拍马屁!对了,到底是什么人来捣乱?”

  “已经派人去查看了,”拉住童言的手,这些天洪烈不是在生病就是为战事彻夜研究。几乎没有跟童言好好相处过。“不去管,我们回帐。”

  “大白天的,回什么帐?”童言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做白天也可以做的事~~~~~~”洪烈在童言耳边吐气。

  神经病!童言立刻领会精神,并快速做出反应——逃跑ING~~~~~~

  大白天的就跟将军腻在军帐内那个啥,这传出去多难听!况且,也有损洪烈的威名!童言人还同跑出十米,就被人悬空抱起,“抵抗是没有用的,只会让我们更加引人注目!”洪烈开心地笑道。

  “放开~~~放开~~~~~”童言尽量压低嗓音想避开众人的注意力。

  “将军,”一个副将火急火燎地冲到抱住童言的洪烈身前单膝跪地。

  童言这才算长舒口气,对面色发黑的洪烈使劲做着鬼脸。

  “什么事?”

  “禀将军,探马回报,那几个可疑人物的身份已经查明,”那位副将因事态紧急,话没说完,先得喘口气才能继续。

  “说。”洪烈不耐烦地命令道。

  “是,是平南王,还有楚先生他们。”

  “真的?!”

  “真的!!”

  童言与洪烈几乎异口同声地惊问道。没过多久,他们疑问和不敢置信得到了回答。由玄武军保护着进入军营的人马,打头阵的人正是多日不见的洪炎,而在他身后紧随的便是楚天和绝潋,另外还有几位没见过的人。

  “皇兄,”洪炎快速下马,向洪烈施礼。

  “炎儿,你总算平安无事。”洪烈这些日子悬在胸口的大石总算放下了,神情格外明朗亲切。

  “是,让皇兄担心了。”洪炎略有些疲惫,可看样子身上应该没受什么伤。

  “楚先生,这次可要多谢您了!”洪烈感激地看向楚天。而楚天则摇着头,“惭愧,惭愧。皇上,救平南王的可不是楚某!”说完,他向身后望去,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找到了一位头戴黑纱斗笠,身着黑衣的男子,以及他身旁一位俊硕健朗的中年男子。

  “这二位是~~~~”

  “这位是绝潋的父亲,”楚天介绍着那个中年人。看对方的岁数应该与楚天差不多,眉宇间有股混然天成的威严感。

  “多谢先生救我皇弟,”洪烈虽然不知绝潋的父亲到底是何许人,但他很诚心地感激道。

  绝潋的父亲?!童言在脑子里搜索着关于这位神秘人物的信息。夙沙驭城,那个爱上亲兄并抛妻弃子追随而去的夙沙驭城?!!那么,他旁边载着斗笠的人就是雪姬的养父,传说中的魔教教主——西钥雪?!!MY GOD~~~~~

  “皇上不必客气,草民不过是为救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罢了。”夙沙驭城深施一礼,虽然是江湖中人,但怎么说他也算是玄武的子民。

  “义父!”听到消息赶到的雪姬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那习惯隐藏面貌的养父。见到这位他唯一的亲人,雪姬二话没说冲过去跪倒在地行礼。

  看不清面纱后面脸的西钥雪只是轻扶起雪姬,对已经很久没见的养子没半点亲切之态。

  正当众人互问安好之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一支奇形暗器。那三角形阴黑如幽灵般的铁器它的目标快速移动着。几乎是同时,西钥雪、楚天与夙沙驭城一齐向那枚含有杀意的暗器丢出阻击物。童言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感觉到脖子上像被蜜蜂蛰了一般刺痛。就在他刚刚有刺痛感想要伸手去摸摸看时,眼前突然一黑昏倒在地。

  “言儿~~~~~~~~”洪烈急叫着冲向他。

  “童言?!”一直在父亲身旁没吭声的绝潋也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雪姬也走上前查看,当她看到童言脖子上那一点黑红色正向外扩散着颜色的伤口后,惊得双目圆睁。快速封住童言全身十二处穴位后向西钥雪求救道:“义父,您救救他!”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妙,可又实在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言儿怎么了?”洪烈略颤抖着声音问向雪姬。

  “他,恐怕是中了暗器。而且,暗器有毒。”雪姬面色沉重,因为他知道那毒是什么。“这种毒只有使暗器的人才能解!”

  洪烈只觉血往头上涌,他不清楚是什么人要害童言,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童言!

  “叫军医来!”洪烈抱起童言向自己的军帐奔去。

  

  “这下你高兴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发愣的雪姬身后响起,他回头一看,竟是楚天。可楚天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是离别之时的样子,现在的楚天像是在看着一个令人感到厌恶的陌生人。

  “我高兴?为什么?”出了什么事?雪姬纳闷地与楚天对视。

  “这一切难道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楚天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地走向军帐。

  他安排好的?雪姬追上去拦住楚天的去路。“你什么意思?”

  楚天慢慢压低身体,靠近雪姬的脸。他的眼睛里既有鄙夷也有无法形容的伤痛。“支开我,安排路漠进军营,刺杀童言。这一切难道不是东方烁指使你做的吗?!”

  支开他?安排路漠进军营?刺杀童言?

  雪姬只觉由脚底窜上股寒意,他连反驳的力气也失去了。只能任楚天错身而去,然后,他似乎听到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第四十三章
  虽然雪姬的义父已经用银针将童言周身十二处大穴封住,并且以内力将部分毒逼了出来,可童言的脸色仍然苍白得吓人,并且一直昏迷不醒。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毒?”洪烈反复追问道。他只觉握在手中童言的那只手正渐渐失去温度。不要出事,你不是号称天下无敌,世间最聪明的吗?你不是要助我夺取这天下的吗?你不是说要既然上天会选择让你的魂魄游移到这个时空,你便会安心留下来永远不走的吗?“你要是敢出事,我不会放过你!”洪烈喃喃自语,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皇上,”夙沙驭城上前一步说道:“此毒非同小可,但也不是没有解药。”
  “怎么解?不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洪烈的眼底燃烧着一股希望的火焰。
  “这种毒有点像七虫七花,只有用的人才知道如何调配,也只有用的人才可能知道解毒的方法。”
  “用的人?是指想要刺杀言儿的人?!”洪烈腾地一下站起来,刚才忙着救治童言,倒忘了抓那该死的刺客了!
  “凤染和绝潋已经去追了。”夙沙驭城悠然地回道。
  “是什么人?”洪烈追问。
  “路漠,”一直在旁没有开口的楚天突然接过话茬,他的目光始终没在雪姬自上停留。
  “路漠?!”洪烈很是吃惊,不由自主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雪姬。
  “不是我的命令,”雪姬只能这样回答,他的身体已经失去大半力气,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一个人静静的呆着。
  “雪姬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深谋远虑,”楚天像是要为雪姬辩解,却又像是要为下面的话做引子。“如果是东方烁就另当别论了。”
  “东方烁要杀言儿?”不可能。洪烈的第一反应便是否定的。虽然东方烁充满野心,又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布下这样的局。可是,他为什么要杀童言?只为给对手打击吗?如果不是童言,他或许可以理解。但那时在关外,他确信自己看到的东方烁对童言拥有不亚于自己的感情。
  “这事还不确定,”夙沙驭城看向楚天的目光有些复杂,而楚天回视的眼神更加深不可测。
  “这事与我无关,”雪姬向帐外走去。当他快走到大帐入口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义父?”那双手的主人正透过掩面的黑纱望向他。
  西钥雪虽然天生失语,但他与他身边的人是可以用简单的手势进行交流的。只见他轻轻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要陪着雪姬出去走走。
  “是,义父。”虽然很想一个人静静,但义父的要求是雪姬无法拒绝的。
  “义父,我陪您隐居去吧?”稍稍远离了营地,雪姬便开口说道。
  西钥雪摇了摇头,正视着雪姬在他的手心上写道:“逃避。”
  雪姬将目光放到别处,他没想过自己与楚天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也没想过这次逃开的会是自己。“他不相信我是真的把童言当朋友。”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义父说的话是义父的大忌,雪姬快速跪倒在西钥雪身前。“义父,童言他~~~~~”
  西钥雪的全身几乎都感觉不到活人所具有的温度,在这寒冷的季节也几乎看不到他呼出呵气。他原地转了个身,背向雪姬。
  “义父教导雪姬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但是,童言他完全信任我,所以~~~~~~~”雪姬低下头去,他只觉自己百口莫辩。又怕不解释清楚,喜怒无常的义父会对童言不利,其实只要他不为童言继续用内力续命,相信童言很快就会没命。
  西钥雪单掌举起,作势要拍向雪姬。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这边动静的某人见状,来不及犹豫便冲到西钥雪身侧以掌接掌。西钥雪的掌功可算是天下无敌,虽然他因早年走火入魔而失去了大半功力,此时能轻松接住他带有六成功力的掌锋的人,除了夙沙驭城恐怕只有楚天了。
  “西钥雪,他现在是救治童言至关重要的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楚天。他一脸惊谔,因刚才接下的那掌的确是带有内力的。为什么?西钥雪这掌若是拍下,雪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便会重伤而亡吧?!为什么?!
  “义父?”雪姬抬起头来,目光停留在楚天脸上。
  西钥雪单手扶起雪姬,在他手心上写了两个字后便以转身回营了。雪姬轻握住义父刚刚写过字的手,不解地注视着义父的背影。“虚伪。”是说童言吗?还是说楚天?
  楚天也不与雪姬对视,紧跟着西钥雪向军营走去。
  “去什么地方了?”夙沙驭城见西钥雪回来,不自觉地走近询问道。而西钥雪仿佛当他是个透明人,根本不予理睬地绕过去。“雪~~~~~~~”夙沙驭城追上去在西钥雪耳边轻声说:“我也没办法~~~~~~”
  正在这时,去追路漠的绝潋和凤染返回到军营。看样子人是没追到。
  “让那小子溜了!”绝潋气愤又不甘地咬牙。
  “早已准备好逃脱用的马匹,看来是预谋好的。”名叫凤染的当世第一顺位杀手,看模样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样貌普通,眼神空洞得像是两片黑色绒布,不禁会令看者心惊胆寒。
  “确定是路漠?”洪烈表情严峻。
  “确定。”凤染回道。
  “逃往何处?”
  “青龙军营方向,不过人已经被我的暗器所伤。”
  “立刻命人前去打探!”东方烁!洪烈单掌拍在身边的木桌上,啪地一声,实木桌面应声而裂。如果真的是你,我洪烈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就算赔上我的性命~~~~~~~
  
  三日后,就在童言越来越虚弱的时候,青龙军送来一封东方烁亲书的信函。
  当洪烈看完这封信后,表情已经不是用可怕两字就可以形容的了!震惊、爆怒转而变成举棋不定的两难。然后,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住床上面如死灰的童言。
  “到底信上说了什么?”绝潋心急地站出来问。
  “他愿意救童言。”洪烈长呼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
  “然后呢?”一定还有下文。绝潋打量着洪烈的表情变化。
  “只要把人送过去。”洪烈说完后竟然笑了,不过那笑的确比哭还不如。
  “原来~~~~”绝潋竟在心底松了口气,他想在场为童言的生死焦急的人应该都有和他类似的感觉。至少,童言不会死。只要不死,便来日方长嘛!
  “皇上如何决定?”楚天知道,洪烈此时比死还难过,要把心爱的人拱手送到情敌手中。而且,对方还是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
  “命人,备马!”洪烈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不决,因为那信上写着:此毒拖久便会深入骨血,封穴也无用!他不能犹豫,也没有时间犹豫了!抱起昏迷的童言,不等众人阻止,他亲自抱着童言驾马飞驰向青龙军营。楚天等人也紧随其后,跨马追去。
  刚刚过了玄武军的控制区域,一队约二十人的青龙军便等候在那里。像是早知道洪烈的行动一般。洪烈抱紧怀中的人,远远地便在那队青龙军中找到了东方烁的身影。他用几乎可以喷出火来的眼睛瞪住对方。“东方烁!”一字一顿,洪烈只觉现在生吞了这个人的心都有。
  “好久没见,”东方烁仍然一脸温和,眼神轻放在洪烈怀中人脸上。没有人察觉到他瞳孔一瞬间的收缩变化。
  “你确定知道怎么救他?”洪烈强压怒火,想要从东方烁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是,言儿中的‘五绝散’,是用五种毒物提取而成的。”
  洪烈看向怀中的人,呢喃道:“你总是让我操心,”轻叹口气,仿佛是下定了绝心毅然地将童言交到东方烁手中。“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洪烈再次强调。
  东方烁小心接过童言,很正经地与洪烈对视道:“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想也不劳你出手。”不再与洪烈多言,东方烁调转马头快速向自己的营地奔去。
  千万别有事!抱紧怀中的人,东方烁眉头紧锁,恨不得自己生对翅膀飞回到军营中。
  洪烈长久地盯住东方烁绝尘而去的方向,心里有股不安的情绪在扩大。救童言的命虽然是首要考虑的事,但这之后呢?东方烁会放回童言?!不,不能这样想!洪烈努力让自己摆脱这样的困扰。只要人活着,总会有重逢的一天!他坚信这点!
  
  

 

第四十四章

 

  东方烁回到营地的第一件事将昏迷不醒的童言安置到自己的军帐中,并且命人将路漠带上来。青龙军上下被一种紧张又战战兢兢的气氛围绕着。因为他们一向威严中又不失温和亲切的将军,在昨天刚刚发了一场非常可怕的火。要不是众将士抵命阻挡,他差点拔剑将自己麾下第一谋臣韩莫图刺杀!狂怒的东方烁真正让青龙军领略到什么叫做可怕!

  “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东方烁冷冷地对跪在下面的路漠说道。

  “是,”路漠略显得有些紧张地从怀中取出针灸包以及三瓶不知名的药。他先是以银针刺激童言身体上的九大重要穴位,再将三瓶药其中的两瓶以针送、口服方式施入童言体内。另外一瓶则交给东方烁。“将军,这瓶要在他醒来后每天用温水服用。直到童公子颈上的黑色完全褪去为止。”路漠轻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默默退到一旁。

  东方烁把上童言的脉搏,确定着路漠刚才的救治是有效果的以后,脸色才终于和缓下来。他命手下带走路漠,自己则坐在童言身旁用手指轻轻揉搓着童言干裂苍白的嘴唇。东方烁知道童言中毒,所有的的茅头都已指向了他。他也不想解释,那些无关紧的人的想法他也不关心。但如果童言也这样想就另当别论了!想到这里,东方烁起身找来亲信看护童言,自己则来到军营一角,现在暂时用来囚禁犯人的帐篷内。那里面关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军师韩莫图!

  “你知道你犯了个什么样的错误吗?”东方烁冷淡地对帐篷一角,平静地坐着的韩莫图道。

  “将军,恕微臣直言。这件事,在下不觉有什么错。”韩莫图也是个很强硬的人,只要他认定的事,轻易是不会改变的。

  “指使路漠刺杀童言!你认为自己没错?!”东方烁的表情已经阴沉得如霜雪前的天空,一副如果韩莫图的态度若还这样宁死不改,就叫他人头落地的样子。

  “童公子的存在,是我青龙统一天下之大患!”韩莫图拼着死谏,也要向东方烁阐明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大患?”东方烁冷哼着,他怎么会不知道底下人脑子里的想法。自己这样紧抓童言不放,处处顾及他的感受,连用兵也时常受到阻碍!(虽然外人看来,青龙与玄武的兵力是旗鼓相当,此时处于僵持阶段。但其实是东方烁还没有使出全部手段,置玄武于死地!)可是,伤害童言这种行为,他连假想都会怒不可抑,又岂会轻易原谅韩莫图这样自作主张的行为?!如果不是昨天他无意中发现隐藏在军营中疗伤的路漠,恐怕连救童言的时机也会错过!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关系,童言可能会丧命,一种熟悉又强大的恐惧感便占领了他的全部思想!“如果童言救不活,我是不惜用整个青龙陪葬的!”不知是意气用事,还是情有所感。东方烁道出了绝对不符合他野心的言论,惊得韩莫图冷汗连连,脸色几乎可以同土色相媲美。

  目送东方烁离开,韩莫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目发直。难道,是自己太激进?做得太过火了?原来童言在东方烁心目中的地位要比他想像的重要!看来,此事不会轻易就结束的!昨天东方烁指向自己的剑可不是为了吓唬他的!!

  “将军,”琴栖端着一碗补药站在东方烁的军帐外等候着。因为东方烁下过命令,除非他亲自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入他的军帐。

  “什么事?”东方烁的语气再没有以前对琴栖那般和蔼,他知道此事虽是韩莫图一手策划,但琴栖不可能不知情。那路漠明明就是她的旧识,也是由她引荐给韩莫图的!

  “属下准备了一点补药,您最近身体劳累,应该照顾好您自己的身体为要!”琴栖不敢抬头,只是将手中的托盘举到东方烁面前。

  “交给待官吧,”东方烁看到琴栖有些失措的表情,心还是软了下来。自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秘密在南朱雀宫外结集了一批身怀绝技的手下。那时第一个誓死追随的便是还未成年却聪颖过人的琴栖。

  “主人,”琴栖突然改口,现在的她不仅仅是青龙的先锋官,更是东方烁的家奴。“童公子的事,请您不要过份怪罪韩先生。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与玄武的战事也到了关键时刻,请您以大局为重!”

  “你是青龙的人,还是我的人?”东方烁没头没尾地问道。

  “当,当然是您的人,主人。”琴栖忙跪倒在地。

  “既然是我的人,首要考虑的不应该是我吗?童言受到伤害,我不仅仅是不高兴那么简单!”东方烁扶起琴栖,紧紧抓住她的胳膊。“琴栖,如果我被父皇杀死了,你会怎样?”

  “怎,怎么会~~~~~~”琴栖惊恐地瞪住东方烁的眼睛,“琴栖会杀入皇城,替主人报仇。”

  “即使对方是青龙的皇帝,我的父亲?”

  “不管对方是谁!”琴栖渐渐低下去的声音表明,她已经明白东方烁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很好,你下去吧。”东方烁松开抓住琴栖的手,走入到军帐中。

  怎么会~~~~~~怎么会一样~~~~~~~琴栖含泪的双眸看向半掩的帐帘。童言怎么能跟主人相提并论?!他根本不配!

  童言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雾气中前进。脚下既没有可以行走的路,四周也没有任何响动。慢慢的,疲惫感像是一条无形的网网住了他。童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聋了。这世上哪会有这样一条无休无止、黑暗阴冷的可怕地方?!轻舔着自己的嘴唇,突然就有股温热的水流注入口腔。像是在沙漠中找到绿洲,他贪婪地吸吮着那股像是能够润入骨髓的清泉。直到······他睁开干涩酸痛的眼,渐渐适应强烈的光线后对上了那双充满温柔关切的眼睛。他才惊觉,那股“清泉”原来就是由这双眼睛的主人口中注入到自己口中的!

  “烁?!”童言恍如梦中,不知道为何自己明明在玄武的军营,却看到了东方烁。

  东方烁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容里有种释然。他将手中的水碗一饮而尽,然后不等童言反应便嘴对嘴地再次灌进童言口中。

  “唔~~~~~”童言根本没有一丝力气挣扎,他只觉全身像是散过架又被重新组装了一遍似的。“烁~~你~~~~~”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东方烁停止了玩笑,他一下子抱紧童言,如果可以,他愿意永不放开。

  “到,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在玄武军营?”童言无力挣脱,只好听之任之。

  “这里是青龙营地,你在我的军帐内已经昏迷三日了。”东方烁仍然没有放开童言的打算。

  “青龙?为什么我会跑到青龙来?”出啥事了?想想,自己好象是突然昏倒,至于是因为什么事而昏倒自己实在想不起来了。“烈呢?”

  东方烁身体一僵,“是他把你交给我的。”忍不住想要让童言误会,又气他明明自己为他那样担心,他第一时间却想到洪烈!

  “为,为什么?”洪烈把自己交给了东方烁?到底出了什么事?童言脑子很乱,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失忆症。

  “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谈,来,先把这颗药吃了。”东方烁从怀中取出路漠给的那瓶药,童言颈上的紫黑色还十分明显。

  “我生病了吗?生了什么病?这是什么药?”童言追问着。

  “吃了这颗药,我就告诉你。”东方烁将手中的白色药丸送到童言口中,用温水送下。

  童言咽下药,慢慢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除了软弱无力之外,好象也没什么。自己是受了伤?还是生了什么怪病?烈为什么会把自己交给烁?

  “你不是生病,是中了毒。”东方烁回视着童言询问的目光,温和地笑道。

  “毒?!”什么时候?怎么中的?

  “你中了有毒的暗器,杀手是~~~路漠。”东方烁仔细观察童言的反应。

  “路漠?雪姬的手下路漠?!”童言有点吃惊,“他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我,”东方烁像是在挑战童言对自己的心一般,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

  “因为你?”童言呆呆地看着东方烁,一下子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意。“路漠因为你想要杀我?~~~~~~~~~~~不会是~~~~~~~~为~~~~~~~~情吧~~~~~~~~~”

  片刻后,军帐外守卫的青龙军便被突然从帐内传出的爽朗笑声吓傻了。

  那,真的是将军的声音吗?众人互相对视,想要从同伴脸上找到答案。

  特别说明:哇卡卡,上一章东方烁的恶评不断啊~~~~~~让他背了个黑锅~~~~~不过,虽然个人偏爱洪烈,可毕竟也是亲妈,不能过分厚此薄彼嘛~~~~~~~~

 


第四十五章

  因为之前童言所中的毒在体内存留了有一段时间,所以,想要完全把毒素排出体外是比较麻烦的过程。童言自苏醒后就一直处在昏昏沉沉的混沌状态。醒时一下子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玄武军营还是在青龙军营。可能是那种战争特有的味道非常相似吧,一股淡淡的生铁混合着血腥的味道。只有在这时,童言才会真切地看待面前正温柔地笑望着自己,侃侃而谈的男人,他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是玄武的敌人!他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天狼山”大当家?那个睿智温和的方烁?

  “我~~什么时候才能痊愈?”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玄武军中?

  “快了,”东方烁的笑意仍然停留在脸上,眼里有些许无可奈何。

  “是,是吗。”童言不知为何,心虚地将头埋回到被子里。刚才东方烁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当初在“天狼山”的故事,童言冷不丁地开口,便将气氛搞僵了。“等你养好身体,我会送你回去。”

  被这话吓了一跳的童言快速捕捉到东方烁的眼睛,当他看到对方异常诚恳的目光时,童言知道,自己欠东方烁太多,恐怕用什么也偿还不清!

  

  再说玄武

  洪烈每日除了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便是派手下打探青龙方面的动静。人人都能看出他的焦虑不安,但谁也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雪姬安静地守在义父所在的军帐外。他的脸苍白消瘦,目光比以前更加冷冽。这样的雪姬,让远远地盯住这边看的人心中一颤。他不知道该如何将责任与感情两全,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雪姬解释这一切。所以,他用了连自己都不能原谅的方式,让雪姬远离这个是非。若不是当年自己年轻气盛,闯下那么多祸,现在也不会面对这样的局面了!

  “要么带他走,要么让他走。”夙沙驭城站在楚天身后,冷静地阐述着。

  “我有选择吗?”楚天无奈地哼道。

  “杀了那个人,或许你可以解脱出这个桎梏。”

  “杀?杀一个人有什么难的,难的是如何面对自己。说轻了,他是我的朋友,说重了,他是我的恩人。即使左恒辉在世,我也不能保证会做出与现在不同的决定。”楚天转身欲走。

  “承诺既然如此重要,便不要轻易给。”夙沙驭城的语气不是嘲讽,而是满满的同情。他深知那个人的性情,即使是与他有八拜之交的自己,当年也差点因为与他争西钥雪惹上杀身之祸。

  “你当我是左恒辉,有先知之术?若知道有个人能让我放弃整片花丛,当年就该一掌打死那个雪白的婴孩儿了!”楚天半玩笑地说。恐怕连雪姬也不知道,自己尚在襁褓中时就已经与楚天有过一面之缘了。

  “不知你是特别花心还是特别痴情?要么干脆是个花痴!”夙沙驭城很少与别人玩笑,除了自己的几个至交好友。楚天本不能算在列,但因为某个人的关系,夙沙驭城已经慢慢将这位前“武林盟主”归纳在列了。

  “夙沙兄,你管好自己的事吧!”楚天瞅见正向他们的方向走来的西钥雪,同情地拍了拍夙沙驭城的肩膀。然后,为了防止西钥雪随时起意的杀机,识相地快速离开现场。

  “傻瓜,比我当年有过而无不及~~~~~~~”话还没说完,脑后便感到掌风,夙沙驭城轻叹口气,利落地闪开攻击。恐怕自己这几年武功进步神速,与身边的这个喜怒无常,性格古怪的人有着密切的干系!

  辗转腾挪间对上几掌,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的暧昧。西钥雪明知道夙沙驭城的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却不强攻,甚至不防守。眼看带着内力的掌峰袭到眼前,他竟然可以丝毫不为所动地静等着结果。自然,结果是夙沙驭城不服气地一把扯下他头上的纱笠说道:“每次都是你挑起,每次都不尽力!”

  西钥雪袒露在空气中的脸庞并非绝色无双,他的“美色”甚至不及雪姬的一半。可与生俱来的清泠气质,加上宝石般晶莹透澈的双眸自有种仿佛能摄人心魂的神秘力量。如同雪山之巅盏放的雪莲,有幸欣赏到的人不多,但看过后绝对终身难忘。西钥雪虽然比夙沙驭城以及楚天都要年长些,但他的容貌很难判断出真实年龄。也许是因为鲜少有表情,所以脸上也很难被岁月留下痕迹。

  西钥雪伸手要自己的纱笠,不是对自己的容貌有多么自信,而是怕被江湖上的无聊人士认出来。这纱笠也是自己的天然保护色,免去了很多与人直视交流的麻烦。

  “回答我一个问题。”将手中的纱笠举高,夙沙驭城露出一般人不可能见到甚至想像到的顽皮表情。“如果要你帮一头,你会选择谁?”

  西钥雪摇了摇头,意思是谁也不帮。本来这种事就与他无关,为什么非要站出来?

  “朋友不帮?雪姬也不帮?”夙沙驭城其实早就知道西钥雪会给的答案,有谁能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位兄长兼爱人呢?

  再次摇了摇头,西钥雪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纱笠,再次索要。而夙沙驭城则假装视而不见(这世上也只有他敢对幻月教教主的要求视而不见了!),“要是我帮朋友,你一定会跟我对着干吧?”又是一句已经知道答案的问句。西钥雪手指轻弹,打中夙沙驭城手腕上的一处小穴位让他一阵酸麻,快速接住掉落的纱笠,一边系着一边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夙沙驭城的问题。

  长叹口气,夙沙驭城虽然已经认命西钥雪是上天赐给他的惩罚兼克星。可还是忍不住要无奈一下!别人都可以二人一心,怎么他俩好象永远也做不到这一点呢?

  

  琴栖此时正站在韩莫图面前,一脸柔美的笑容。

  “琴栖姑娘有何事到访?”

  “小女子来瞧瞧韩先生有何吩咐。”琴栖的确是受东方烁所托,来探韩莫图的口风的。可是,她也有自己的心思。以韩莫图的才智,任何国家战前若少了他想必都是无法衡量的损失。可是,青龙不比其它国家,因为青龙有东方烁,这个比十个韩莫图都要精明智慧的未来君王!所以,少了一个谋士又有何妨?

  “有劳琴栖姑娘了,在下只是想见将军。”

  “难不成韩先生还执着于童公子的事?”

  韩莫图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嘀咕:当初若不是你极力怂恿,事情又岂会发展到如此田地?

  “听琴栖姑娘的意思,童言的事又有什么新进展了?”

  “进展嘛~~~~”琴栖露出小女孩般纯真顽皮的表情。“韩先生倒是猜猜!”

  韩莫图身陷入囹圄,个中委曲就不必多说了。哪还有心情听这小丫头诳语?“请姑娘明示!”

  “那天我经过军帐,听到将军说,要~~~~~~”琴栖并不是乱说,那日她的确是听到东方烁对童言说等他养好身体,便送他回去。但此时,她并不想跟韩莫图分享这个消息。“要留下童公子。”

  “什么?!”韩莫图知道这是最坏的进展,自己的行动非但没能结束阻碍青龙未来的麻烦,反而将这个麻烦送到了东方烁身边!他盘算着自己可调动的人马,能不能再顺利地进行一次“必要”的“清除”行动?总之,童言一日存在于世,青龙国一日处于危机边缘!

  

  特别说明:不好意思,目前忙着复习考试。还有单位安排了培训新人任务~~~~~~~~~~又拖了很久,先更新一点,内容不多,但比没有强~~~~~~~~~飞逃~~~~~~~~`

 

第四十六章

  当东方烁处理好手边的公务时,月已攀上枝头。难得有这样晴朗的夜晚,清冷的月亮像是一位孤独的消磨时间的舞者,在那片靛蓝的天空中翩翩起舞。

  金风玉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

  轻叹息,东方烁转身走回帐中。被炉火烤得温热的帐内,缱绻在床上的那一小团,令他的心顿时如同灼热的炉火几乎可以熔化胸口的皮肉。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特别为他准备好的。他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哪怕是不择手段,哪怕是违背常理!就像当年利用月儿的感情,至使南朱雀亡国一般。轻坐在床边,眼前的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人有着月儿的皮襄,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灵魂。是因为对月儿的歉疚才使自己一次又一次放过强得到他的机会?还是真的爱他爱到不敢去伤害他?

  东方烁轻抚着童言的脸颊,对于自己许诺会放他回去的事渐渐感到后悔。那个洪烈根本不知道怎样去珍惜他,为何还要义无反顾地追随?如果说先来后到,第一个看到这躯体内真正灵魂的可是他呵!如果~~~洪烈不存在了,童言是否才会看到他呢?东方烁的眼中闪过冷酷而强势的光芒,却只有瞬间便消逝无踪。他想要得到的是完整的童言,不能有一点缺失。东方烁对执着于这样想法的自己感到厌烦又无奈~~~~~~~

  “将军~~~~~~”轻轻的一声禀报,东方烁下意识地拧紧眉扫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有没有被打扰,这才起身走出军帐。

  “什么事?”

  “皇上命人送到的密函,”副将双手呈上刚刚五百里加急送到盖有青龙国印的密函。

  父皇的密函?东方烁略带疑惑地接过来。父王对于军务一向不闻不问,全权交予他处理了不是吗?难道青龙国内局势有变?那几个嫔妃不会又生出什么事端来吧?拆开信快速读完,东方烁的表情由疑惑转为吃惊,又由吃惊转为沉思。

  父皇要~~~~~~~来这里?且不是公开的御驾亲征,而是秘密地微服前来?!

  难道是为了童言?东方烁相信军中定有父皇的耳目,恐怕自己收留这个敌方人物的事已经传回宫中了。可是,父皇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包容甚至有些放任的,为何特意为童言犯险跑来战线?东方烁虽然对自己的头脑以及能力很有信心,但面对自己的生父,却总有种抓不住、看不清的感觉。青龙皇上表面上看起来玩世不恭,却可以将四国地位居首的青龙管理得井井有条,日益昌盛。东方烁深知,他的父皇不简单。甚至有可能比自己更深谋远虑!得知父皇要来的消息,东方烁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枯寒的林间小路中,一架双黑马配白帐的马车正不急不缓地行进着。

  “芑仲,”懒洋洋地声音由车内传出,驾车的老者恭敬地应着。

  “是,老爷。”

  “今日天气还不错,咱们绕道去趟‘三泉镇’,那里有远近闻名的‘三泉酒’!”

  “可是,老爷。咱们不是跟少爷说了,这几日就到吗?”

  “唉~~~他忙他的,我闲我的。他也不是傻子,当然会想得到我不会那么准时到的!”车内的人似乎伸了个懒腰,“再说,我也不喜欢那种地方。”

  “是,老爷。”老者似笑非笑地继续驾车前行,在下一个叉路口转向了“三泉镇”方向。

  那家伙最好酒,买上几坛送他也算是见面礼了!车内的人舒服地躺下,宽大的皮草披风盖住全身,借着马车的颠簸进入了梦乡~~~~~~~~

  

  “送我回去?现在?”童言被挖出被窝,东方烁不由分说地帮他穿戴好衣服。

  “你不一直想回去吗?你的毒也已经全部清除了。”东方烁拉起童言便向外走。

  “可,可是~~~~~现在天还黑着!”童言迷迷糊糊、踉踉跄跄地被东方烁带到了马前。东方烁率先上马,一把拉起童言。从没见他这样急匆匆地行事,可从他的脸上又找不出焦急的神态来。童言还没来得及抗议,东方烁的座骑便飞似地奔了出去。只有寒冷刺骨的夜风在耳边呼啸。

  东方烁的披风将童言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他看不到外面,只能听到东方烁稳健有力的心跳声以及马粗重的鼻息声。难道东方烁要亲自送他回玄武?青龙军中出了什么事吗?在一串串的疑问中,青龙军营的巡夜号渐渐听不到了,想必已经远离青龙军的范围了吧?

  “烁~~~~”童言快要透不过气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只是想要履行我的承诺。”东方烁的声音在他的胸口处回荡着。

  童言伸出头仔细辨别着周围的景观,他想要找到一点记忆中熟悉的地方。这条路真是通向玄武军营的吗?为何连一个哨卫都没有?即使是隐藏起来,玄武营地的篝火也应该看得到了!

  “这是哪里?”天色渐渐由暗转亮,童言终于耐不住性子问道。

  “目前还属于玄武~~~~”话没说完,东方烁的马被前方窜出的三头灰褐毛发的饿狼惊得举蹄嘶鸣。

  “烁!”童言差点从马上掉下去,还好东方烁及时抓住他安全地跳下马背。就在落地的一刹那,三头狼看准了时机分别向东方烁以及他的马发起攻击。东方烁单掌劈死了一头,却没能躲过另一头的利爪。童言长这么大,除了动物园笼子里关着的就没见过真正的狼!而且一见还是三只,还个个眼冒绿光!当他反应过来时,东方烁已经解决掉了三只本打算暗伏他们的野兽。但代价是他的马被咬断气管以及他自己的左腿被抓得鲜血淋漓。

  “没想到这里会有狼出没!”东方烁看着地上的尸体道。

  “你,你怎么打死它们的?”用手吗?连武器都没用?!童言震惊之余,终于发现东方烁白色衣摆处鲜红色的血污。“你受伤了!”

  “小伤~~~~”东方烁还没回答完,人已经被童言放倒在身后的土坡上,并被他撕开裤子检察着伤口。

  “有没有带金疮药?”那伤口流的血不多,但极其的深。狼的爪上也是有病毒的,童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马上治疗!

  东方烁从身上翻出金疮药递给童言,他安静地任由童言为他上药、包扎。从小到大,除了月儿,没人看过他的伤口。无论是身体表面的还是身体里面的!

  “干嘛非要急着赶夜路?”童言抱怨道。虽然一想到可以回到洪烈身边让他感到开心,可也用不着像是被仇家追似地吧?!

  “因为我想在把你送回去之前,带你去个地方。”东方烁终于说出自己的理由,他安排好军中的事务,趁着父皇没到军中之前,一定要带童言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这荒山野岭的,而且又是战场附近会是什么样的地方?包扎好东方烁的腿伤,童言将他的肩借给东方烁当拐杖。“好,无论是什么地方,你带路!”

  “不是叫你去送命,”东方烁忍不住笑道,“你不必说得这般视死如归的。”

  东方烁借着朦胧的天色,辨别出去路。借着童言肩膀给予的力量,慢慢向目的地前进。不知父皇到达青龙时,看到军中无主将会是什么样的脸色?虽然冒险,但他还是准备挑战一下父皇。谁规定这世上只有青龙王可以使出一切手段试探儿子,却不能被他的儿子试探的?

  “有好事?”童言突然出声问。

  “嗯?”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暗爽着什么?”以为他是瞎子看不出来?

  “忙里偷闲出来散心,而且是和我喜欢的人。”东方烁说的也全是实话,虽然他的野心一直在夺取天下霸权,但当一个人认定某物已经是探囊取物般轻松易得时,他的关注力自己就会有所分散。更何况,除了天下他还另有所求。

  说来也巧,东方烁也没想到与玄武交战的战场会在自己当年汇聚人才,以图大业的附近。而那里也正是当年遇到曲泠并收留他的地方。当年,只要是东方烁手下的人都知道,“鸾宿庄”是定未来天下走势的重要所在。那里人才济济,每个人都有远大的抱负!每个人都发誓效忠东方烁至死不渝!此时,虽然“鸾宿庄”已经不复昔日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但仍有少部分人坚守在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正当东方烁带着童言前往自己的旧日基地时,那辕双黑马白帐马车已经到达了“三泉镇”。马车内的男人利落地跳下马车,抬眼望了望天色。年约四十岁左右,脸上虽有岁月痕迹,却也可看出当年定是个英俊不凡的美男子。稍显茫然的目光无焦点地四下扫视了一番,孰不知,即使这样漫不经心地一眼,周围环境以及所有无关的人、事、物都已经进入到他的脑中。若此时哪个方位有任何轻微的异动,立刻会被他发觉。这不是后天训练出来的本领,这是他天生的异禀。就像一只正在进食的羚羊,不会因为专注着吃东西而发觉不到天敌的到访。

  “芑仲,”男人懒洋洋地唤道。

  “是,老爷。”赶车的老者递上水壶。

  “店家怎么说?”

  “说是‘三泉酒’不经颠簸,颠簸会容易使酒变质。”

  “嗯,”男人点了点头,微微想了想便决定道:“那把他叫来这里吧。”

  “是,老爷。”老者马上去安排了。

  男人再次抬头看了看天,想必今天也是个晴天。男人迈步走进酒馆,腰间的翠玉在清冷的冬日阳光下闪着摄人的光彩。

  人人都以为他是从青龙国内赶来,恐怕只有自己的长子和老侍从芑仲知道,他来的方向是白虎国!那里作为他周游列国的终点,更是他现在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楔子。若不是遇到那家伙,现在他可能已经身在关外了!好久没有觉得活着像现在这般有趣了!即使是那样聪明的儿子,也只带给了他短暂的乐趣。况且,他也知道这个儿子逼不得,逼急了会上房!

  给自己点上几碟小菜,一壶“三泉酒”,男人悠闲地自斟自饮开来。

  等待会换来什么?那小子一脸苦大仇深?

  想到这里,男人似乎更加期待这等待的结果了~~~~~~~~~~

  

  特别说明:复习中~~~~~~~~~~

  

 

第四十七章

  洪烈派出去的人一直没能带回多少童言的消息,只是知道他的毒已经解了。单是知道这一点,洪烈悬着的心也落下了一半。最近比较困扰他的是青龙军没有任何动作,而身为统帅,并未下令借此时机大举进攻扭转局势,已致招来部下不满。不过,众人心里也清楚,洪烈按兵不动是为了谁。就连太后都动不得的人,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又有谁敢多嘴?

  现在的玄武军营快成为怪人聚集地了。一对整天打的奇怪情侣,一个冷若冰霜的雪姬,一个成天追着平南王的绝潋,一个成天躲着绝潋的平南王。加上刚刚神色匆匆骑马出去的楚天和几个不知名却神态怪异,立场不明的江湖人物。搞得军中上下人心惶惶,种种奇怪的传闻和猜测开始在军中流传!

  “再这样下去,玄武的军心就涣散了。”一位副将痛心地说道。

  洪炎此时正与几位将领私下商讨办法。他明白兄长的顾虑,但也清楚此时军中的士气已经低落,万一此时青龙来袭,谁也很难保证两军的军力还在一个水平线上!

  “如果再不主动出击,我玄武将永远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

  “王爷~~~~~”

  “我知道,”洪炎一抬手,制止众人的喧哗。“我会去找皇上谈。”

  洪炎一边沉思着谈如何对皇兄开口,一边向中军帐走着。

  “你去也没用。”绝潋突然在洪炎不远处开口道。

  洪炎头也没转,继续前进。

  “你真认为你的皇兄会听你的,不顾童言安危冒然出兵?”绝潋也不靠近,只是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与洪炎同步向前。

  “我说过,你可以离开这里。如果留下,就不要让我看到你!”洪炎仍然不看绝潋,就是他,硬点了自己的穴道,阻止他带回曲泠!这个可恶的家伙!

  “这军中就这么大点地方,不相遇恐怕很难吧?”

  洪炎停下脚步,终于看向绝潋。“的确,可如果每天都遇到十几次,恐怕也太巧了吧!”

  生气了!绝潋举手投降,快速闪走。

  但不得不承认,可能正是因为绝潋的劝阻使已经走到中军帐外的洪炎迟疑了。他真能说服皇兄出兵吗?在皇兄心目中,到底是玄武比较重要?还是童言比较重要?而在他自己心中,又是皇兄比较重要?还是玄武的前途比较重要?

  

  三泉镇中

  酒馆内的男人已经饮尽了一壶上等的“三泉酒”,虽然此酒算不上像烧刀子般的烈酒,但在短短时间内独饮一整壶却面不改色,令店里的人纷纷投以敬佩的目光。店主将第二壶烫好的酒呈上时,不经意地瞥见这位神秘客人左边耳垂上竟然挂着一颗黄豆大小的翡翠。穿耳洞?难不成是女扮男装?!可又不像呵?正当店主迟疑着注视之时,男子一边端起酒一边微笑地说道:“在下是独子,母亲怕养不活才打的耳洞。”这是民间的一种传统,如果是独生子,就会给打上一耳洞以求平安。男子的父亲虽然是极贵之人,母亲却是平民出身。所以,才会延用民间的传统方式。

  “是,是。小人多事了!”店主忙点头哈腰。虽然这位客人看似柔和,但总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店主相信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眼光,退下后便吩咐厨房准备下酒菜给这个男子奉上,就当是赔罪了。

  酒菜刚一上桌,门外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来人在店门口停下将手中的缰绳丢给候在那里的芑仲。三步并两步,快速走进酒馆。

  “我来了。”

  “我有眼睛,”男人笑得很贼。

  “有话快说!”

  “喝酒,”男人像见到老友般和善地说道,“我这可是特意给你点的佳酿!”

  “‘三泉酒’酒性太软,不适合我。”

  “是吗?我倒觉得后劲十足,挺有味道!”男子仍然微笑着,口气也不见有何起伏变化。可来者听罢此言,不怎么情愿地坐下去,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想不到多年来你的牛饮恶习仍然未改!”

  “东方珏!”

  “是,楚大侠有何吩咐?”

  是的,这位神秘男子便是现任青龙国皇帝,东方烁的亲生父亲——东方珏。而那个被气得咬牙却也不敢有所行动的人正是前任武林盟主——楚天。

  “你玩够了,何时罢手?”楚天握紧手中的酒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失控。

  “玩?你真以为我是世外闲人,有的是工夫玩?”虽然是句反驳,但表情人语气都无甚说服力。再说,他本来也是在游历途中重遇楚天,想要说自己日理万机也不会有人相信。

  “有要事相商是什么意思?”举起自己收到的信函,楚天横眉冷语问道。

  “噢,是想问你这位饮酒专家,‘三泉酒’热饮好还是冷饮佳?”像是为了故意惹恼楚天,东方珏表情认真地举起酒杯,一脸疑问。

  啪~~楚天手中酒杯应声粉碎。与他的黑脸相反的是,东方珏此时笑得无比畅快!

  有趣~~~~~~东方珏不想错过楚天脸上任何的变化,一直死死盯住。风霜的脸上此时却闪烁着孩童般的光辉。多少年来,他一心追寻的只有一件事——快乐!有什么事或人能让无聊的生活变得生动有趣,他一定会倾尽全部抓住,直到厌倦为止。这么多年,也只有楚天让他觉得百看不厌,让他有种超乎寻常的在意。

  “‘三泉酒’,取三泉镇的三口清泉水醇制而成。若说最佳饮酒温度,当属与三泉水相仿为宜。所以,应该是冷饮最佳。”楚天耐着性子说完,等待东方珏继续的发难。

  “噢,是吗?”东方珏作沉思状,也不再与楚天交谈,只是自顾自地饮酒吃菜。

  出人意料,这是东方珏为人行事的特点。楚天应算是很了解了,可还是有被将了一局的感觉。跟他的关系,可是算得上比较亲近。当年在江湖上也携手闯出过一点名堂,他也曾助自己得到武林盟主之位。可是,因为他这种变幻莫测的性格,以及对自己别有所图。楚天总是刻意与之保持距离,却不想你越是想推开他的纠缠,反而引起了他更大的兴趣,缠得更紧。无奈之下,只得答应马上要回青龙登基的东方珏提出的条件:为他做一件事!不管是伤天害理,还是有违侠义之道,总之,东方珏什么时候提出,楚天就得什么时候答应!而现在,这承诺的危害已经让楚天彻底领教了。

  与雪姬分手!

  楚天想要反悔当年的承诺,却被东方珏以更厉害的方式反击了。

  否则,青龙将从国内出兵,攻打玄武大军。

  两面夹击,玄武军只有死路一条!楚天当年对左恒辉的承诺,此时也适时地发挥了功效。他不能眼看着玄武灭亡!唯有答应与雪姬分手。他赌东方珏的热度会很快熔化,也赌雪姬会体量他的苦衷。可惜,两个赌注似乎他都下错了~~~~~~~~

  

  童言顺着东方烁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山坡下面那片灰瓦连成一片的小镇。想不到这荒山之中,还有如此清雅的所在。此时已近正午,炊烟袅袅,自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味道。

  东方烁一边跟童言聊天,一边带着童言顺小路走下山坡。“鸾宿庄”就建筑在这座小镇的一角,因为占地面积较大,而且建筑风格稍有差异,所以极易辨认。“鸾宿庄”内不仅有远近闻名奇人异士,还有一处非常特别的景观。

  “你的腿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没关系,马上就到了。”东方烁扶着童言的肩,腿上的伤其实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可能是金疮药起了作用,也可能是身边的人分散了他对于伤处的注意力。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东方烁与童言终于来到“鸾宿庄”大门前。呈现在童言面前的是一座朴实无华中带有威严肃穆感的山庄。虽然大门紧闭,但却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即使看不到里面,似乎也能感到内部必定博大宏伟,不输给任何著名府坻。

  “‘鸾宿庄’。”童言读着那暗红色匾牌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来,”拉住童言的手,东方烁上前扣响了大门上铜麒麟口中的环。片刻,便有人从侧门探出头来向外观望,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一片喧哗奔走声。大门被快速分向两边敞开,鱼贯而出了两队侍从、丫鬟,还有几位身份不明的男女。众人都二话不说,齐齐向东方烁行礼跪叩。

  “免礼平身,”东方烁向众人介绍了童言。

  童言不知道东方烁还有这样一个秘密机地,对山庄内的一切都感到无比好奇。虽然季节是冬季,但庄内巧妙地借常青植物以及楼阁、回廓的点缀,让这万物沉寂的季节也似染上了生气。由东方烁带领,童言不但欣赏到比皇宫更耐人寻味的建筑艺术,还看到了一片奇妙的风景。想不到这山庄之中,竟有一眼清澈通透的泉水。虽然是很小的一汪,虽然泉水的出水口下已经被砸出一片冰花。但那叮咚作响的水流像是有生命一般,生生不息地涌出、流淌!

  “值得跟我走这一趟吧?”东方烁轻声问道。

  “嗯,想不到你有一个这样奇妙的宝地!”童言掬起一捧泉水,送入口中。顿时,疲惫被一扫而空,像是从里到外都被这清泉洗涤了一般舒畅!

  “这泉水不但有疗伤止血的奇效,还可以酿出远近闻名的美酒!”

  “酿酒?用泉水吗?”

  “是,这里叫作‘三泉镇’,我庄内的这一眼泉水就是‘三泉’之一!”

  

  特别说明:又是巧合!本文中出现的人物关系就好象是一张网。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嘛~~~~~~~~复习ING~~~~~~~~

 

第四十八章

  三杯“三泉酒”下肚,童言正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的酒量有所进步时,就听到前门那里传来一片喧哗。本打算跟着东方烁出去看热闹的他,谁知刚一起身,酒气上涌,顿时只觉天旋地转,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父皇?!”东方烁很少对什么事像现在这样“意料之外”!他愣在当场不要紧,本就身体失衡的某人一个踉跄跌撞上了东方烁的背。然后是“唉哟”“啪叽”,某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东方珏从没看过以这样的方式给自己行礼的人,他稍感好奇地扫了眼地上的人。这就是那个“新左蓝月”吧!还是那张精致的像是女孩子般的脸,神态却大有不同。

  “吾儿不欢迎为父?”东方珏很努力地摆出郁闷的表情,可惜~~失败。看他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东方烁会欢迎他出现才怪。

  “父皇不是说要到军营去吗?”东方烁额角爆起一根青筋,他这位“出人意料”的父皇果然名不虚传!

  “为父与你心灵相通,特意绕道来此与吾儿相见!吾儿在此地有何要事?”言外之意就是:你自己也没在军营里候命,让我逮着了吧!

  东方烁的额角已经出现第二要青筋,“孩儿有些私事。”言外之意是:你管不着的事!

  “私~~事~~”奇怪地拉着长音,东方珏侧头端详还在地上坐着正错愕的童言。

  童言心想是不是该给烁的老爸行个大礼什么的。可又觉得不对,自己怎么说也“曾经”是个皇帝,况且对方又是玄武的敌对,行礼似乎有点奇怪。可对方是长辈呵,不行礼也说不过去吧?正当他左思右想地犹豫之时,人已经被一双大手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童言指着楚天的鼻子惊叹道。

  楚天有点尴尬地看了眼东方珏,童言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似地眯起眼睛,企图用自己“敏锐”的眼打探出些讯息。楚天与雪姬之间关系的巨变,昏迷的他自然不知。可此时在青龙皇帝身边看到楚天总是件很奇怪的事。

  “你认识~~~”童言以为所有人都听不见他的“悄悄话”外加下巴指向东方珏的动作。

  “认识,”楚天用肩膀挡住了童言刚刚不太礼貌的动作。至于童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其实也没有必要再问了。东方烁在的地方当然不可能不带上童言。

  “父皇,这是~~~~~”东方烁刚要介绍,只见东方珏很优雅地抬手先制止了东方烁的话,紧接着拉住童言的手像是见到了自己久别重逢的儿子般!

  “童言,久仰大名。”能让东方珏说出“久仰大名”这四个字的人,普天下还真找不出第二个。童言被哄得一楞楞的,只有任由东方珏拉着他的手一边闲话家常一边向内堂走的份儿。

  东方烁与楚天相视苦笑,看来,对于这位青龙国现任皇帝他二人都是无可奈何。东方烁也没问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他看到东方珏第一眼就明白了。“三泉酒”可是他当年送给父皇品尝的,父皇会知道这里也不奇怪。

  

  “鸾宿庄”后院书斋

  “师傅,你~~~~~”听完楚天关于整件事来龙去脉的叙述后,童言瞪圆了眼,半天说不出话来。要说楚天做的不对吧,他一是为了履行自己诺言,二也是为玄武好。可难道就因为那位青龙王的一时兴起,将雪姬的幸福断送吗?“我相信,即使让烈来选,他也不会选择用别人的不幸来换取玄武的胜利。”

  “不光是玄武,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你明不明白?”楚天愁眉不展,没有人能与东方珏抗衡。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一但认真起来,恐怕要比东方烁的谋略才能恐怖得多!

  “你是担心青龙军杀来,我们都有危险?”

  “也许我们可以自保,然后离开那个事非之地。可是,难道就因为我一个人而让所有人都陷入困境,让玄武基业毁于一旦吗?”

  “是呵,”突然,书斋紧闭的门外传来东方珏的声音。“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玄武亡国吧?!”

  童言本来就对这个有点神经兮兮的青龙王看不顺眼,此时又加上威逼楚天的事,这位众人心目中风流倜傥的人物,在童言眼中已经彻底变成世界第一无赖男了。“不是只有楚天一个人!还有他最爱的雪姬;我们这些信任他,跟他做朋友的人!如果有什么事,也是我们要共同面对的问题!我们这帮朋友可不是见好就上,见难就逃的孬种!更何况,青龙国如果想从国内发兵夹攻玄武军,那么玄武定会借此机会攻打后防空虚的青龙!!”狠话放完,童言咽了口唾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不知道自己这些话会起到什么作用,哪怕会起到反效果,话已经出口如同覆水难收。万一能让东方珏就此打住,收回自己的威胁就最好了!

  半天,门外的东方珏也没给出回应。等到楚天走过去打开房门后才发现,人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刚刚童言那慷慨激昂的一番话,他到底听没听到也无从知道了。楚天长舒口气,回头瞪住童言道:“敢这样威胁他的你是第一个!”希望不是最后一个。  “哼,怕什么!他长着三个脑袋?!”虽然有点底气不足,但童言还是硬挺道。那位东方大叔好象不那么容易对付~~~~~~

  “你最好不要单独跟他在一起。”楚天摇了摇头,三个脑袋?那有什么可怕的?东方珏的手段才叫可怕!

  “没错,”在刚刚东方珏站过的位置,东方烁略有点担心地看住童言说道。

  有那么可怕吗?面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号令青龙大军,才智过人的东方烁;一个是武功天下无敌,前武林盟主楚天。这两个人竟然同时都在恐惧着那个东方珏,到底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他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童言非旦没为自己担心,反而冒出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来!

  

  白虎都城——奁阙城,观卿公主府

  曲泠站在一片清澈的湖水前默不作声。他不知道为何白虎国公主会召见他,想来可能是为着前些日子那起哄动白虎朝野的“集体越狱”事件吧。这件事,实非他能力所及。他可是使尽浑身解数,却连西钥雪的衣边也没沾到,自己还差点中了也一掌。若不是~~~~~~有东方烽在的话~~~~~~~

  “韩大人,公主有请。”一个侍女恭敬地行礼禀报着。

  曲泠跟着她穿过层层守卫以及建造奢华的公主府庭院,竟然直接来到了白虎国观卿公主的闺房!!那名侍女为他打开了房门,曲泠却在门口犹豫地停了下来。这里可是人家公主的闺房,即使对方的身份不是如此尊贵,一般女儿家的闺房他也不能乱进的吧!

  “是韩大人吗?快请进。”从房内传出一把悦耳的女声,从声音上大概可以了解到,对方定是个清秀温婉的佳人!

  “失礼了,”曲泠这才迈步走入。听说观卿公主身体一直不太好,可能真有什么不便才只得在自己的闺房接见客人吧。当曲泠在屋子中央站定后,一抹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便飘进了他的鼻子。随后,声音和香气的主人终于现身~~~~~~

  观卿公主,果然是个气质出众,婉约动人的女子呵!乌黑的长发随意盘在头上,装饰也很简单,可看上去却高贵大方至极!一身粉色衣裙,并不会给人俗艳的感觉,反而衬托出她年轻充满活力的一面。

  她真的是顽疾缠身吗?

  “韩曲泠见过公主,”曲泠行礼。

  “快快免礼,” 观卿公主本名叫作颜观卿。本来白虎国的几位公主都有自己的别称,但因为她特别喜欢自己的名字,所以白虎王破例准她以“观卿公主”自称。谁让白虎王膝下无儿,只有三位公主,且颜观卿还是最小的一位呢!“早就想见见韩大人了!想不到,韩大人比传闻中还要漂亮呵!!”活泼的公主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脸真挚可人的笑容。

  曲泠大感意外,体弱多病、性格孤癖的观卿公主本尊竟是这样一个可爱开朗的人!看来,传闻不能全相,很多都是讹传!

  “不知公主召见在下有何事相商?” “观卿公主殿下有要事相商”召见函上是这样写得没错吧。

  “嗯~~~~~~” 观卿公主眨巴眨巴眼睛,面色微红呈害羞状,可是眼里却闪动着兴奋地光彩。“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家府马爷的归属问题~~~~~~~~”

  “归属??问题??!!”

  

  特别说明:复习中,实在是没时间也没精力填文了。见谅,偶不想被当掉呵~~~~下周的考试~~~~~~

 

第四十九章

 

  “驸马的归属问题?”这是什么问题?

  “驸马他为了保护你而受伤了吧?” 观卿公主故意拧紧眉,尽力摆出一副“弃妇”状。

  话是没错,当时若不是东方烽挺身相护,他恐怕早已经中了西钥雪的那一掌化魂而去了。在这件事上,就算曲泠想辩驳也是没办法的。“可是~~~~~~~”

  “虽然驸马人在公主府心却已经~~~~~~~”刚刚还笑得山花烂漫的观卿公主,此时却突然夸张地掩面而泣。

  曲泠根本没弄明白这位公主是在计划着要害他还是纯粹为了戏弄他。“公主~~~~~~”

  “我知道,你是心有所属的~~~~~~~” 观卿公主闷闷地从自己的手掌中发出声音。“可是,如果有一个人肯为了我不顾自己的性命这样保护我,而且,从来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我的身上,那我~~说不定~~呵,不是肯定会爱上他的~~~~~~~对吧?”公主抬起头,眼角闪动着泪光。

  “嗯~~~~~嗯??”曲泠被他弄糊涂了,还没来得及改口,观卿公主已经把他按到餐桌前,对着那一桌早已准备出来的酒菜道:“韩大人不嫌弃,请陪小女子喝上几杯。”

  “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韩大人有所不知,这公主府内与我年纪相仿的都是侍女,平时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人家那是不敢看!“除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枝头的喜鹊乌鸦,我连个可以聊天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观卿公主自顾自地为曲泠倒满了一杯酒。

  “可是~~~~~~~”

  “来,我先干为净!”然后,只见这位娇俏的公主如同男儿一般豪气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曲泠被逼得没办法,只好也将面前的酒一口喝完。刚想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观卿公主的第二杯酒已经替他斟满。此时,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企怜的表情。

  曲泠应该感到荣幸吗?堂堂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竟然为他斟酒!可是,他只觉冷汗淋淋,面前这位看似无害又可爱的公主,难道只是为了找他聊天喝酒吗?!东方烽是她的夫君,而东方烽对自己的态度,即使他刻意回避,他也尽量掩饰,明眼人也是一目了然的!更何况,东方烽刚为了保护他而受了伤。虽然医生说是伤得不严重,一个自小练武的汉子也在床上躺了将近十日了!

  “你果然是国色天香呵~~~~~~” 观卿公主的脸上已经布满红晕,迷朦的眼对曲泠上下打量。不仅如此,她竟慢慢靠近曲泠,伸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

  曲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这是在~~~~~调戏他?!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韩曲泠在观卿公主府被公主调戏了!!如果说,这位“顽疾缠身”的公主,病不在身体而是在脑袋,这所有发生的一切就都会有个圆满的解释!曲泠小心地让开身子,谁知却刺激到了这位“神经异常”的公主的那根神经!只见她一个恶虎扑食,扑到曲泠背上,一边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一边还嘀嘀咕咕的。

  “硬梆梆的咧~~~~为虾米?小受不是应该软棉棉滴吗?还是强受有所不同?听说你有喜欢滴男伦,还是个总受咧~~~~~~~你是兼攻兼受吗??好厉害噢~~~~~~~~~~~~”

  一句没听懂的曲泠只想快点摆脱身上这个米袋子似的公主,(作家长舒口气,还好没听懂,不然泠宝宝只有以死(杀死作家)泄愤喽~~~~~~~)

  “你们在干什么?”总算有个出气儿的出现了,曲泠抬头迎上一对隼般犀利的眼睛。

  “你最好问问公主,”曲泠已经快被某醉得不醒人事的女人勒死了。奇怪,既然不能喝酒为何还一个劲儿的劝酒?

  东方烽掰开缠住曲泠脖子的观卿公主的手,将还在糊言乱语的人安置到内室。“她说了些什么?”

  “很多,”曲泠努力回忆了一番,“可惜,我一句都没听懂。”该不会是白虎国的方言吧?那个频频在这段对白中出现的“受”是什么意思?不知问东方烽会不会得到答案?

  “算了,以后她的话你可以不听。”东方烽像是松了口气,受伤的胸口因为刚才的情绪紧张以及将观卿公主扶回房内而闷得喘不上气来。

  “伤没好,为何还要四处乱走?”曲泠有点内疚,上前扶住东方烽。

  东方烽默默地笑着,心里想:任谁得知自己心爱的人此时正身陷狼窝,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吧!

  “这丫头疯起来没边儿,你最好少跟她接触。”再一次被提醒,反而弄得曲泠更加不明白。

  “那位真的是观卿公主吗?”曲泠是心里藏不住话的人,有疑问便提了出来。光看那公主的反常举止以及东方烽对她的态度,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非常遗憾,恐怕那真的是观卿公主本人。”东方烽正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忽听得内室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并伴随着尖叫着呼痛声。观卿公主眼神朦胧地从内室走了出来,酒未全醒的她因红润如熟透的苹果般的双颊显得格外娇憨动人!不过,这样的观卿公主在曲泠眼中可完全跟可爱靠不上谱!也许,没有借酒行凶的前科,曲泠才会有此同感吧!

  “驸马,你总把泠泠藏起来是什么意思嘛?我难道能吃了他?!好东西要大家分享,我在老爸面前为你说了多少好话啊!知恩要图报~~~~~~~” 观卿公主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受了委屈非常不爽的表情。

  泠泠?谁?曲泠额头一边冒着冷汗一边爆出青筋。

  “你闹够了没有?!”东方烽头痛地走过去,拎起观卿公主的衣领企图将她丢回内室中。眼不见为净嘛!

  “唉呀~~~~~~君子动口不动手!” 观卿公主挣脱开东方烽,跑到曲泠身边紧抱住曲泠的手臂不放。“泠泠你没选他是对的,他是一个典型的笑面虎,骨子里充满暴力基因!!”

  “不~要~叫~我~泠~泠~~~~~”咬牙切齿地警告着,曲泠极力想要甩开公主的手,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趟这浑水。到底这位公主与东方烽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本来还想知道,现在也为着自身的安全打消了这种好奇的念头。

  “那叫你什么?烽都叫你什么?”

  烽?!等等~~~~~~曲泠与东方烽对视了一眼,原来观卿公主已经知道东方烽的身份了!

  “公主~~~~~”东方烽从牙缝中挤出一句,“韩大人恐怕还有公事,你可以先放开他吗?”用词很客气,但语气非常不善。

  “为啥?” 观卿公主更加死命地抱住曲泠的手臂。

  “丫头,你不想活了?!”东方烽终于耐不住性子爆发了!他大喝着将观卿公主这块儿万年膏拉离曲泠,一把抓起曲泠的手火速逃离公主的闺房。

  “喂~~~~~~~你这个见色忘义的浑球~~~~~~~”虽然嘴上这样说,可观卿公主却露出一副看到什么美景的欣喜表情。“臭小子,要不是有我你能拉到人家的手?哼~~~~~~~”心满意足地走回内室睡她的美容觉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曲泠被东方烽一路拉着来到了他在公主府中的住所。

  “还是那句话,以后你可以不必理会她的任何命令以及要求!”东方烽握紧那双比自己要小很多的手掌,温润的感觉跟梦中一般无二!

  “观卿公主顽疾缠身是怎么回事?”

  “那是以前,现在,恐怕公主府上下都希望那个传闻是确凿的!”自然不露痕迹地将曲泠额前乱发拨开,露出他饱满漂亮的额头以及眉毛。

  “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曲泠看四下无人,忙提出心中疑问。“就是那个‘受’,到底是指什么?”

  东方烽僵住了表情,他此时真希望观卿公主没跟他“详细”解释过这个字,果然有时候无知是福呵!“嗯~~~~~~是~~~~”吱吱唔唔了半天,东方烽也不知该如何跟曲泠解释这个字的含义。一是怕他误解自己有什么歪念(本来就有好不好~~~~~),二是怕他受不住打击掀翻公主府。

  “很难解释?”

  “嗯,那是公主说话的一种习惯~~~~~”东方烽认为自己解释得非常贴切恰当。而且,这也不算是说谎,因为那位公主每天都把这个字挂在嘴边!

  “是吗?”曲泠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解释。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抓在东方烽手中。他立刻腾地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道:“曲泠告辞。”不等东方烽留客,曲泠已经转身离去。

  东方烽看着自己那只尚有余温的手掌,好象看到了一点希望又好象掉入一片雾气中找不到出路。曲泠的心或许永远也无法靠向他这边,从开始帮烁的忙,只为了见他一面。到见着面之后又想能不能成为朋友。欲望总是无止境地扩张着!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愿望渺小的只想能永远在远方看着他,有时又狂野得想要扫平一切阻碍直接将他吞掉。迷茫的他因一次醉酒被观卿公主“发掘”,本可以老死不相往来,只当对方不存在的“夫妻”自此结下了“孽缘”!当本应对他的这种行为想法非常生气的他的“妻”却像是捡到了世上独一无二的至宝般双眼放光!现在想起来,东方烽真是悔不当初呵!再怎么说也是他亲手把自己和曲泠送到了那头“狼”嘴里的!

  

  特别说明:大家的眼睛都粉贼嘛~~~~~~才那么一露脸就看出是只同人女了!!终于有一个可爱的女性角色在此文中出现了~~~~~~~鼓掌~~~~~~欢呼~~~~~~~~(被某黑脸男踢飞~~~“快去复习,别在这儿废话!本主角好长时间没出场了!!”)

  

Re:《错身昏君》第二部1-49 BY程澄(连载)

第五十章

  可以无视观卿公主的召见,却不能阻止她找上门来!

  曲泠坐在房间角落看牢那位华衣女子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一个闪神让对方有机可乘扑上来!有前车之鉴,也难怪他再看到她会觉得心里毛毛的。

  “泠泠住的地方这样简陋呵~~~~~~~烽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不让你住他的府邸?” 观卿用公主非常有诚意的语气和表情询问着。

  “叫我曲泠就可以了!是我自己要搬出来的。”曲泠牵动着嘴角,礼貌还是要的,否则早就就把这个脑袋有问题又用极至恶心的昵称叫自己的女人丢出房门了!

  “为啥?” 观卿公主双眼放光地跳到曲泠身旁椅子上。“怕他对你不轨?”

  曲泠瞬间羞红了脸,被一个姑娘这样问,他脸面何存?!“公主误会了。”

  “嘁,误会?任谁看到那只有自大症的笑面虎看你的眼神都会这样想的!” 观卿公主单手托腮,“可惜不是两情相悦,要不你俩真是绝配!”惋惜地叹口气。心中却在暗自盘算如何将这对她看好的攻受配成双!

  “绝配?!过奖了。”曲泠继续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

  “哎,你喜欢的童言是个怎样的人?”

  曲泠有点讶异为何这位公主会对自己的事知道得如此详细。“童言是个有时候像个孩子,需要人呵护;有时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在关键时刻绝对值得信赖。虽然个性迷糊,却对身边的人细心体贴。”不知为什么,曲泠好象已经对这位怪异的公主完全地放下戒心,虽然谈不上喜欢,可却知道她不是想要害自己。也许观卿公主的性格很容易使人产生亲近的感觉吧。

  “极品受呵~~~~~” 观卿公主一脸憧憬。有机会一定要见见!!

  果然,这个“受”字是公主的口头禅。

  “那小攻呢?”公主着急地等下文。

  “小工?”

  “就是童言的另一半!”

  “玄武王洪烈?”跟“小工”有啥关系?曲泠想了想答道:“我不是很了解,看上去是个严肃又有点霸道的人。”问这个干什么?曲泠略有点不解地看向观卿公主,只见刚才已经脸色红润得有点不正常的某女,此时嘴角已经快要滴下口水,眼里的闪动的光点几乎可以用“心”形来形容!

  “极品攻呵~~~~~~~”一起见吧,最好是在某种特定的场合下~~~~~~例如~~~~~床上!!!

  “什么?”除了“受”以外原来公主还有“工”这样的口头禅呵!(作者瀑布汗ING~~~~~)

  “这里果然是我的理想生存地~~~~~~~”公主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得偿所愿的满足表情。

  “这里?公主指白虎国吗?”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国家,有什么理想不理想的?

  “不,” 只见观卿公主摇了摇右手食指,“我是指~~~~~~~这个时空~~~~~~”然后她便象只偷到油吃的老鼠般笑开来~~~~~~~~~~

  

  童言没想到午夜时分,还能在从厨房寻食回来的路上遇到人。

  东方珏坐在园子边长廊的凳子上,回头便看到嘴角泛着油光,手里拿着一碟点心的童言那错愕的表情。“还没睡?”

  “饿了,”童言老实地回答道。

  “长身体呢,比较容易饿。”东方珏的口气宛如童言的一位亲近的长辈。

  “您也没休息呢?”童言坐到东方珏身边,虽然楚天与烁一再警告,尽量避免与东方珏单独相处。可此时此景,想避恐怕也难吧。加上童言是那种随遇而安的性格,对身边的危险基本上没有什么判断预知能力。

  “如果活得够久,就会知道睡觉绝对是种奢侈的享受。”冷不丁的,东方珏说出一句令人费解的话来。

  “您正当年,为什么这样说?”不是说睡眠是浪费人生宝贵时间的行为吗?原来东方珏有失眠症呵?!会不会是因为坏事做太多了?童言坏心眼地在心里腹诽着。

  “嗯,也许是我坏事做太多了,所以得到报应了吧。”真真假假的说着,东方珏冲童言挤了挤眼。

  童言立刻心虚地眼观鼻,鼻观心。这老家伙真有一套,不能掉以轻心!想是这么想,手却抓起一块儿点心放进了嘴,所以前一秒的危机意识被对吃到可口点心的欣喜所取代。

  “在我外表跟你现在一般大时,心却已如一片死灰。活着,在我心里是需要用新鲜有趣的事件来证明的。”拿过童言盘子里的一块点心,轻咬一下。

  活着需要证明?“活着便是活着,有感觉有思想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证明?!”

  “嗯~~~~~~”东方珏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们的生命因短暂而珍贵,所以没有时间和精力来证明。可我,不同。”

  你是千年王八万年龟?童言瘪着嘴,“噢,难道说您已经掌握了长生不死的妙方?”

  东方珏怎会听不出来这小家伙在讽刺自己,他置之一笑,“嗯,差不多。”

  扯淡~~~童言假笑着,“那晚辈就不打扰您在此吸收日月精华了,告退。”这个人果然是神经病!

  “香港回归了吗?”

  “当然,1997~~~~~~~~~~~”虾米??!!一条腿已经迈出去的童言,差点因为东方珏的这句问话摔倒在地。

  “噢,终于还是回归了。”东方珏轻点了点头,表示释然。

  “你,你,你~~~~~~~你怎么~~~~~怎么知道~~~~~~~”童言颤抖的手指指向东方珏。

  “香港?因为我是香港人。”

  “香,香港人?!”

  “嗯,40年前我还是香港人。”

  “40~~~年前?”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东方珏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僵直在原地的童言坐下来。

  “我,我出车祸死了之后就来到这里了。”这是事实,童言对车祸一刻仍有记忆。

  “嗯,可以这样解释。不过,单单因为死了便能来到这里,根本不可能。毕竟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听青龙国皇帝用自己那个时代的用语缓缓讲述似乎是天大的事实真象,童言真有点发蒙。他像是坠入云雾中,东方珏的声音既像指路的明灯,又像将在引诱至深渊的魔音。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东方珏似乎就在等童言的这个问题。

  “因为你?”

  “不错,如果不是我在那个时刻让道士打开了时空裂缝,你此时恐怕已经转世了吧。”

  时空裂缝?!这样荒谬的事情童言真不想相信,可自己会移魂至此不是也同样荒谬吗?!

  “你为什么要打开时空裂缝?”

  “因为有趣,”东方珏在月光映衬下的表情十分满足。沉默了一会儿,他继续道:“我在香港时,是位身价数十亿的富豪。本来是可以寿终正寝的,可惜儿女嫌我活到八十几岁还不能分给他们遗产,便动了歪念。正巧那时,这道百年自然开合一次的裂缝开启,将我这无主冤魂收了进来。”

  本来是件非常值得人同情悲惨遭遇,却被东方珏不痛不痒的描述破坏了。

  “所以你就成了青龙国皇帝?”

  “那时我只是一个五岁大小的孩童。”东方珏此时脸上才显出些许无奈和悲凉之意。“一个八十六岁的灵魂硬装时了一具五岁孩童的身体。借着这具身体,还要在这异时空继续活下去。”

  童言只觉后背汗毛竖立,冷汗无声浸湿了衣服。

  “因为无聊,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找开启那道裂缝的方法,正巧用月儿做了这个试验。当然,我是不知道你会在那个时间出事,你能成为左蓝月纯属巧合。不过,那一个瞬间,可不止你一人掉了进来噢!”

  “左蓝月?是你的试验?!”童言此刻脑子里已没有别的念头,左蓝月的死因此时充满了疑团。

  “不错,他可不是自然死亡~~~~~~~”东方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久了身体有点僵硬。

  “不是自然死亡?你什么意思?!”难道~~~~~~~~

  “问题的答案,要你自己去找。”东方珏卖了个关子。“慢慢来,年轻人。”轻拍了拍童言的肩,东方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可直到周围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之后,被他拍过的那片地方仍然感到有寒气浸透到皮肤上来。

  

  特别说明:持续两周的考试终于结束~~~~~~~~~~糊掉一半~~~~~~~~~~另一半半糊~~~~~~~~~~

  哀叹呵~~~~~~~~~~~~

 

 



 
flower617 @ 2006-08-30 14:59

同志文學.不適者繞道.

作者永遠擁有撤文權利.非作者本人請勿要求我撤文. 

错身昏君》BY:程澄

 

 


1
童言的身体在一团白雾中飘浮着,像是一棵水草,摇摆着四肢。这白雾像是仲夏暴雨过后的傍晚,那贴着草丛吹来的暖得痒人心的风。周围极静,好象此时连知了破壳的声音都可能听得到似的。就在刚刚,百达高中散打队兴高采烈地拿了全市第一,他童言身为队长更是此次全胜的英雄。也就在刚刚,在校队的面包车上,死党小彭举着奖杯准备强迫童言喝光里面的可乐时,从校车右边路口曲线冲出了那辆装满钢材的货车。还来不及拒绝小彭地捉弄,尴尬地笑还留在年轻的脸上,校队的车便结结实实地被那头凶猛非常的钢兽撞飞了出去。
之后,就是这片缠人的白雾。就这样飘浮着到什么时候呢?童言刚刚想到,身体就突然极速下落,然后是全身酸痛得像是被千军万马踩过。耳朵嗡嗡作响后是无尽的黑暗!梦魇吧,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梦魇......
坐在一群太监朝臣中,童言觉得荒唐非常。苏醒后陌生的一切本来让他心惊又心慌。渐渐的,他现在只想苦笑,或者干脆让自己从这过于真实的梦魇中醒过来吧。在那团白雾里,他只是猜自己八成是死了。但现在,童言却明确地知道自己马上真的得死,而且还有可能是被一刀刀剐死。凌迟?这是什么概念,亲眼见着自己身上没一块儿完整的肉后再咽下最后一口气?上帝可真会拿他开涮!
“皇上,您身子刚舒坦些,快喝了这药吧!”对了,忘记交待了,童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锦缎绣金的长袍,他现在可是那些历史书上重点推荐的的一国之君呵!连当总统这种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弹劾的“低级别”统治者他做梦也没梦到过!现在可是这南朱雀国的货真价实的正牌国君!虽然这南朱雀是他听也没听哪位历史老师讲过,看也没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莫名其妙的一个国家!可是是皇帝耶!
“反正养好了最不过是全尸一具!”冷冷地从角落发出一个声音!对了,还忘了说一句,这南朱雀已经被北玄武“光明正大”“替天行道”地吞并了!也就是说,童言刚刚知道自己不但没死于车祸还随便捡了个皇帝当当,就成了亡国之君。并且还是个昏庸无道,弄得民不潦生、万人唾弃的好色昏君!听听,什么为了建雄伟华丽的宫殿,提高多少多少成的税呀;什么看中别国美人不惜挑起两国纷争啦;什么不听大臣死谏,让人血溅大殿,还扣给人家一个惊圣驾的罪,满门抄斩!等等恶行听得童言是怒从中起,恨不得当个陈胜吴广揭杆起义!只可惜,他要反要推得正是他自己——南朱雀国君左蓝月!这么委婉动听的名字可惜给这个可比商纣的恶君了!呸!
“吴大人,您这是公然对皇上不敬了!”
“福公公,你当他还是咱的主子,还是南朱雀的王吗?连南朱雀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说话的据介绍是南朱雀的丞相吴天。而那个被童言按下的急怒小太监正是左蓝月身边的第一总管贴身侍从,福宝!
童言盘腿坐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雄伟宫殿,而是一间湿潮的大牢。把一国国君与臣子太监关在一间牢房这等损招都使出来了,可见这北玄武王对左蓝月的仇恨了。听说,当然都是听太监福宝说。当年左蓝月看上了北玄武王青梅竹马的爱人碧婉青,愣是生生抢了人回来。那碧婉青也是贞烈女子,没等入宫就自尽了。那北玄武王是什么人物,在这天下一分为四:北玄武、南朱雀、东青龙、西白虎。的格局下,北玄武是仅次于东青龙的大国,无论是兵力、财力都在这南方小国之上。左蓝月看来是天生来亡国的,这样的人物都敢招惹,人家举着还天下为公的义旗,打着救南朱雀百姓于水火的招牌攻打过来,这左蓝月才知道,能带兵的三朝老将已经被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砍了,出谋划策的尚书也被他气到敌人那边儿去了。自己倒是好,北玄武大军打进宫当天,他生生被吓死了。要不童言也不会坐在这群面目可憎的亡国臣中了!
“一根绳上的蚂蚱,乱咬什么!”实在听不下去了,心里本来就又烦又乱的。还得听周围这些各怀鬼胎的人互说些风凉话!童言嚯地窜起来大喝道!
也许是他说话太有威严了,但九成九是谁也没听皇帝说过这种粗鄙的俗语,一下子都安静下来!
刚想享受四周的安静和当皇帝的圣威几十秒,牢门就被人打了开来。几名膀大腰圆的士兵拿着锁链直直冲童言走来。相来他们得有二米高吧,童言不仅是校散打队队长,也是样篮球队主力大前锋。怎么就让这几个不开化的古人高出快两个头去呢?还来不及打听人家三围身高,他已经被架出大牢,推进一架木头做的笼车中。
“左蓝月,你没想到也会有今天吧!”一个将领打扮的胖子骑在马上从鼻子中喷出这么句话。然后押解“昏君”的队伍向恐怕是全城最繁华的大街行去。那些“深受其苦”“终见天日”的百姓早就得到风声,人人手中拿着鸡蛋、水果、蔬菜,为他们的前国君“送行”!
“应该烧死他!”一个鸡蛋正中面门。
“吊死,吊死!”一只苹果砸中了肩膀。
“最好是让他慢慢死!”白菜的杀伤力显然小得多,笼车就给挡住了!
“不能就这么让这昏君死了!便宜他了!”看,还得是西红柿这样的大小合适。
百姓的叫骂,丢掷显然是得到同意甚至是指使的。要不,这种以君为天的时代,即使是亡了国,失了势。这帮“蚁民”一下子怎么可能这样公然地大逆不道?可怜了童言还没尝到当一国之君的甜头就先成了个活动靶子兼垃圾处理站站长!
这条路得走了两个多小时,这才不见了围观的百姓。眼前是一座座富丽雄伟的宫殿,想来就是南朱雀的宫城了。还得说一句,这北玄武灭了南朱雀并即刻更国名为玄武。
狼狈不勘的童言被架入大殿内,满朝玄武臣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童言抬头看向殿中,高高在上的那个“正牌”皇帝,是一个约二十四、五岁,俊朗非常,剑眉星目的男子。这个长得甚至有点过分英俊的君王,在现代必定是万众瞩目的SUPER STAR!要不是那双眼此刻幽幽地闪着冷酷的光,恐怕会更帅些!童言被这样注视着,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圣上,罪人左蓝月带到!”胖将领磕头伏首!
“大胆左蓝月,见到玄武王还不下跪!”一个趋炎附势的声音从臣子中响起。接着就是两旁殿侍上来按住童言企图让他跪下。
笑话,身为一个文明社会的现代人,下跪这种陈年旧习怎么也不能从!童言用自由的双腿狠狠给了两个殿侍几下。这可是多年散打的磨炼,虽然这身体不太灵活,但架式他拿得是十足十的,顶多力量差些罢了。被他这么一闹,四下一片喝骂、抽气声。
“我也曾经是一国之君,凭哪条得给你这侵略者下跪!士可杀不可辱!”童大英雄只差振臂地高呼着!在校车上死得不明不白的,这回可得壮烈些!
“哼,好个士可杀不可辱,哪个差点被活活吓死在殿前?”那个雕像似的王终于开了口。声音也如同那目光一样,冷漠的吓人。
“那是......”一时语塞,同这些人说明自己的来路?用脚想也明白没人会信,只会当成贪生怕死的必死之人一个荒谬的托词罢了。童言大义凛然地扬了扬头,反正命定他得死,死就死吧!实在是醒来经历的这些事看到的这些人都让他厌恶!“一个将死之人,尊严还是得要的!你已是胜者,再为难一个败者就太没风度了!”又是一片抽气声!
“很好,”冷冷得笑着的王,看向一位的面色白晰,书生模样的中年臣子。“冠玉,这样的英雄是不是死了可惜?”
那中年臣子上前一步,伏首道:“圣上,这昏君罪恶滔天,人神共愤。就这样处死只怕不能平民怨!”
“好你个魏忠贤、秦侩!谗臣!!”童言正要上前教训他,头便被人重重得按到地上呈跪姿!他气得喷火,嘴里不停得乱骂,身体俯趴在地上,反正就是不跪。趴着总行了吧!
“我这个谗臣可是您赶到玄武去的!您忘了吗?!”
童言一听此言,愣了几秒,猛的想起福宝提到过的那个被左蓝月逼走的朱尚书。“朱尚书?”
“不错,看来狱卒说您醒来后失了忆不全属实!”朱冠玉话音里带着无限鄙夷。
“你......”现在自己处于劣势,不但被人按住头动弹不得,还得听这叛徒的讽刺。从小到大无论学习、打架、运动都鲜落下风的童言哪受得了这些!“你这通敌叛国的肖小,你当人家就不会提防你卖国成兴,哪天也把这玄武卖了套现!你不用小人得志跟这儿自鸣得意!你把自己的祖国送给别人,让南朱雀成了这玄武吞并天下的祭旗!你祖上有知,也会从坟里爬出来打得你满地打牙!”
“吞并天下?”玄武国君对这个话题似乎起了点兴趣。
“圣上是替天行道收拾你这无良昏君!你犯下的那些罪行不凌迟你都对不起天下黎民!你竟敢在这金殿上口出污言秽语!”朱冠玉气得手脚打颤,指着童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后上一边忙着顺气去了。
真当我傻呢!童言在肚子里冷哼,古代帝国主义那点儿猫腻还不明白。这帝王无非是想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罢了。
“我呸,你当你们内衣外穿就是超人了!左蓝月害死了你的女人,你假公济私,陷两国百姓于战火之中。你打着什么正义的旗号,都不过是是你起吞并天下的野心罢了!”痛快!童言在牢里街上殿上受的窝囊气这回是出了不少!马上就得处死了吧,死得这样壮烈也真不枉移魂到此了!想着想着,嘴角不由上扬。
“你就这样想死?”玄武国君似乎不受他这套不敬言论的影响,声音依旧冷冷不带一丝感情。
死?童言反复想了想,好象当时没有什么感觉。人真的死了,也就没什么可惦记的了。怕就怕老爸老妈伤心,可是,无论如何那一时空的童言也都不会再复生了吧。到底队上有多少人在那场车祸中魂飞魄散呢?小彭,老关,猪头聪......希望你们有惊无险!没了我,全国大赛怕是悬了吧!还有......
“圣上问话你这罪人竟然听而不闻!”臣子中立即对他这神游太虚,怠慢至高无上的圣上的作法表示不满!
“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纵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有文化吧,童言得意地扫了眼四下,虽然从地面这个角度也只能扫到各式官靴。
“皇兄,臣弟倒是有一个法子惩办这昏君!”一个绣凤金靴的主人从臣子中步出。又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炎弟,说来听听。”
“看这昏君怕是吓坏了脑袋,不然哪能说出这些话来。现在处死他,他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能偿还他所犯的罪行。不如让他与南朱雀的那些个罪臣一起去挖建婉青姐的陵宫,让婉青姐在天之灵看见这淫君的下场。等陵宫建好之时再处死他也不迟!”好毒的计策!这古代人都这样恶毒吗?童言边听边在肚中骂,无奈嘴被人捂住以免他再发撅词冲撞了皇上。
“好计!”
“不愧是平南王,果然是智勇双全!”
四下一片叫好之声,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冷漠的君王扬了扬手,立刻殿中死一般沉静下来。好狗腿,天生奴才命!我童言看不起你们,鄙视!!
“就先这样办,先将南朱雀朝臣送去陵地。”玄武王示意殿侍,“把人带上来!”
不到一分钟,殿侍带上两个人。这两个人就站在趴在地上的童言旁边,童言扬头看,那是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大女人美艳俏丽,一身宫衣可以看出不是寻常出身;小女人,不,应该是小女孩,看样子可能还不足五岁.她的头低垂着,双手局促地放在身侧。有一张天使般完美无缺的精致面容,与身旁的大女人有六分相似。
“怎么,连自己的皇后,公主也不认得了?”
虾米?童言一扫英勇就义的侠士形象,当场下巴砸地,呆若木鸡!!!


2
天地良心,他这现代文明又保守的大好青年,连一垒二垒都分不清是啥!连前两任女友的嘴都没亲过,经常被死党嘲笑为不开化原始族群童男大族长的童言,移魂到这时空竟然凭空冒出了妻小?!
“我的皇后?公主???”反反复复重复着这句话,童言也没意识到殿侍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放开了捂住他嘴被咬了好几口的手,也放开了压制他的手臂.但童言依然承大字形趴在殿中,扬着头从上看到下,从里看到外地打量这“妻子”“女儿”难道这时空对皇后公主另有解释?
天使样的女孩儿怯怯地叫道:“父皇......”这一声叫,像是醍醐灌顶般把童言飘散的神志唤回.“你,你,你真是我的......女儿?”
“父皇不记得绣绣了?”小天使似有山雨欲来的架式!声音越来越哽咽,头也越来越低.
“不,不,我记得我记得!”手忙脚乱,童言炸尸般从地上蹿起,“就,就算我现在不记得,以前也是记得的!”废话一句,以前左蓝月当然是记得.不过现在就算是开了颅你也不可能会“记得”“我的意思是,呵,你叫绣绣?”
“她叫左羽媛,小名绣绣.”一直被忽略的皇后冷淡地开口.
“噢,”再次傻眼,因为突然想起中学生理卫生课上的一句名言:精子进入卵子而产生一个受精卵!MY GOG!这古代应该没有人工授精这么一说吧!那么这个大美女曾经......童大侠的下巴再次先于他慷慨就义!
此时殿中情景绝对称得上旷古难闻,一个满身污物,面红耳赤的亡国君,不知所措又害羞地站在自己的皇后公主旁,口中不停反复说着任何人都听不懂的话.要是再有个手持桃木剑的道士立于殿中,倒是可以解释了--“撞邪”
皇后有点不解地打量着童言,美目流转,绣眉微绉,看年纪不过二十二三,却在举手投足间有种沧凉味道.想来也是,这左蓝月好色成性,左拥右抱个没完,这深宫禁锁下,哪个女人能无怨无忧?即使是一国之母,贵为皇后.更不用说,不但民间夫妻之乐没享成还成了阶下囚!童言蹲下来,想要近距离地接触自己的“女儿”却吓得小公主浑身一颤,躲到母亲罗裙之后.难道?难道说这左蓝月与自己的女儿并不亲近?有哪个女儿会怕自己的父亲怕成这样?不由联想到那个时空中小叔家刚满八岁的侄女,那个人间恶魔要是有眼前这女孩儿三分之一文静秀雅可真是童家祖上积的阴德终于发挥其作用了!自己是将死,至少是早晚得死的人了,能为这孩子做些什么呢?
“你要如何处置她们?”这些变态恶毒的朝臣要是再有一个站出来出馊主义的,童言下定决心,定将其命根蹦飞再赏个霹雳连环掌!非打得他亲妈都不敢给他收尸不可!凶狠的目光扫过这帮陌生的朝臣,还有刚才没看清的那个什么狗屁王爷.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整个一披着人皮的黄鼠狼!那张与玄武王相似稍显年轻的面容此刻看起来也是不相上下的讨人厌!
“如何处置?自然是发配为奴.”玄武王一副看戏似的阴险嘴脸.
“为奴?”让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后和一个生下来就命定的公主?这就是诛连!想来,那些被左蓝月迫害的臣子家眷恐怕是天天扎着草人诅咒他这个昏君有此一报吧!算了,这也是他所不能扭转干涉的事实.看来,这绣绣公主很少得到父爱,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不能给儿童的心理留下阴影!对!童言摆开自认为最为慈祥的笑容,“绣绣呵,你要记住.父王是非常非常爱你的.就算以前父王对你不好,就算以后你再也见不到父王了,你也要记住.你的父王是最最爱你疼你的!一定要记住!”看着小小的脸孔瞬间绽放出光彩,童言只觉得鼻子酸酸的.那小天使样的孩子咬咬嘴唇,下定什么决心似地直冲向童言的怀,抱着童言的大腿,终于将隐忍许久的甘露降落在这片衣襟上!“我要跟父皇一起!”虾米?
殿内一片沉寂,了解左蓝月为人的一干人等皆震惊于他刚刚的言行中.只有玄武王玩味地打量着殿下这个自己想了几千种几万种方法要如何折磨死的人!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来人,将左蓝月带入后殿,退朝”
好容易将那个粘在自己腿上哭得天地变色的女儿分开,疲惫的童言任由护卫带入一间休息用的后殿,殿内的陈设还不及细看就被粗鲁地推入内殿的一汪池水前.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温热泉水正袅袅的冒着白烟,看来这左蓝月克扣百姓纯为自己享乐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光一个小息用的后殿就布置成这样,寝宫还不得镶金嵌玉?!这玄武王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是被他刚刚的父爱真情所感动,“恩准”他在被惩治前先净个身?的确,发上粘腻的蛋白蛋清让他不怎么舒服,身上还有各种水果蔬菜腐烂的气味,另人作呕.那好吧,即来之则安之!童言快速退下长袍内衣跳入池中.池水及胸,温度适中.好累,是不太适应这个身体,还是这左蓝月太不中用.被人推来搡去半天时间,竟然比他打一场比赛还累!好困呵,不能睡不能睡.万一淹死在这池中,不但说出去难听,而且很可能被误会为自杀!那刚才殿前那番慷慨陈词就白废了!忙着把及腰乌发洗净,暗骂这古代人就是不开化,留这样长的头发不会造洗发产品不论,不男不女的打扮根本是有辱男子气概!这左蓝月一看就知道鲜少出门,也不怎么锻炼身体.身上没几块肌肉,还肌肤胜雪得跟女人似的!福宝介绍,这左蓝月年纪也不大,刚满二十岁!没比自己大多少,怎么能淫乱成这样?娶了妻有了女儿,还四处捻花惹草,强抢人家爱人!
清洁完身体,童言套上衬里的上衣系好衣带,却看着那一堆零乱的下身衣物不知道该怎么办?猛然扭头望见纱帐后站着一位长发佳人,纱帐虽然模糊了她的眉眼,但也可知这位佳人必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她为什么站着不动,且只着衬衣露出匀称的玉腿?!等等!童言疯了样冲过去,拉开纱帐,那后面竟然是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那么就是说,镜中那个惊愕得张大嘴的女人是他自己?!!低头看看,小弟弟还在呵!虽然比那个空间的自己小了那么一点点。没想到呵没想到,这著名的好色昏君竟然生得这样闭月羞花?难怪皇后那样的美女他都不放在眼里,跟他自己的相貌相比,皇后美艳立刻被盖了下去!“天,一个大男人生成这样怎么得了!怎么见人!赶快死了干净!”童言指着镜子,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镜中人那双勾魂眼也睁得老大.也看不出是在生气还是在撒娇.媚眼如丝,密密地缠得童言再也说不出话来.才明白,刚才在大殿上用这般相貌说出得那些正气刚毅的话是多么的可笑!!
“自恋成这样?对自己的身体还满意?”不知何时出现在童言身后的是那个冷冷的玄武国君.与左蓝月相比,他高大健硕如一头黑豹.近两头的身高差距让童言有种强烈的压迫感.接下来,这位威严冷酷的王竟然单手托起童言的下巴,用一种亵玩中带有不屑的目光扫过他全身.“看起来干净些了,应该很好用.”
震惊,童言这辈子也没这样震惊和恐惧过.他能读懂这个危险男人目光中的东西,也似乎理解了他含糊话语中的意思!这个男人他想要......“你......”
“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皇帝或是一个男人彻底的失去尊严,然后痛苦羞愤的死去呢?”邪恶地笑,这笑像是地狱中迸射出的炎浆烫熟了童言的神经!
“不,”童言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抖着,他停止了思考,只凭着本能向后退去.面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那野兽般的眸子绝不可能是属于人类的!必需要阻止他,谁来阻止他!
很满意于童言的无措绝望,男人伸出手准备扯掉童言上身那件唯一的一件遮蔽.就在手与衣物相触的一瞬,童言多年散打功底得到了最好发挥!钳住手腕,一个半转身将他摔向浴池.落水的一刹那,男人快速拉住企图逃跑的童言,两人几乎是同时掉入水中.轰然一声巨响,门外的侍卫箭一样冲了进来,嘴里忙喊着“护驾!”
“好快的身手,差点着了你的道!”危险的声音从后颈吹过来,带着热气.作为文明的现代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童言知道他大概是遇到了个GAY,要么也是BI!还有可能是个变态!死也不能让他得逞!“怎么,你是想让我的二十个侍卫来呢还是我来?南朱雀王!”魔鬼,这人绝对是魔鬼!被他死死钳住的身体痉挛似的抖着.
“放,放了我.我,我不是左蓝月!”刚才在殿上的威风此刻扫地出门不见踪影!
“噢?”扬了扬眉,好象童言这番话早就在他意料之中.嫌恶鄙夷地等着他的下文.
不管了,童言把自己是怎么出了事故,自己怎么来到这里.自己根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反复以古人最有可能理解的话阐述出来.就差掀开表皮让这玄武王看看里面的瓤根本不是那个昏君的!
“哼,我还道你不怕死!连死都不怕的人为什么现在编这些鬼话出来?就算你是别处来的游魂,我也要将你这躯体捣碎磨粉!只能算你倒霉了”他根本一个字也不相信!恶意的手窜入湿透贴身的衣内,进攻着胸前本来不应该有感觉,童言一直以来认为对男人来说完全是摆设的两点突起.痛!停下来,谁来让他停下来!想要动,却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原来自己那点功夫对抗这个男人就象是以卵击石!身体被禁固,被侮辱,被玩弄,童言才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只手像是从地狱入口吹出来的阴风,每到一处都可以让他感觉到从脚底窜到胸口的凉气!当那只手攀上他最最敏感脆弱的部位时,终于,童言绝望的低喃:“为什么?明明这一切罪孽,你所有的仇恨都跟我没有丝毫关系!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3
此时的玄武王象是一只擒住猎物的史前巨兽,眼中猩红一片。他咬牙一字一顿道:“婉青是我终生至爱!”这句誓言似的话象是回应了先前童言的质问,但更像是对之后他所要加注在童言身上的刑罚写下的一个楔子!侍卫悄然退去,若大的内室只剩下池中的二人。一个是面露狰狞的霸主,一个神情恍惚的童言!男人的手用力在童言的脆弱器官上一握,冷汗便加深地布满他的额头。嘴唇微启,想要开口拒绝,发出的却只是细不可闻的两个字:“求你......”能不能让他的身体再没有感觉,能不能让他回到那团白雾中,就算永不超生,就算凌迟处死他也不在乎!谁,有谁能来喝退这只魔鬼。谁,又有谁能站出来告诉他说这一切不过是场恶梦!
“这么迫不及待的求我宠幸?你这样子还真是诱人!本来认为这项惩罚虽必须由我来完成,但于我也不会是什么舒服的事。现在看来......”恶劣地揉搓着手中的器官,听到怀中人忍耐的轻喘,“你这样子真的能淫猥女人吗?倒象是哪个府内的男宠!”
再次挣扎,虽然全身无力的想要沉入这温热的池水中,还是想试着挣扎。真后悔刚才独处时没有及时了结自己!“你这死、死变态,放、放手!”但对情事没有丝毫经验的童言主宰下的身体开始与意志唱反调,他清楚猜到,那可能是身体要投降的前奏吧!身为男人就是这样可悲吗?无论你精神上怎样拒绝这种同性所给予的羞辱,原始的本能反应还是会告诉对方,你有感觉,你喜欢被这样对待!玄武王不理会他的挣扎,加快了手的套弄。“嗯...啊...不...要...”童言略哑的嗓音此刻不象是拒绝倒更象是邀请。身体在发热,好象是放在池子中的加热器,他几乎快要听到身体周围的池水沸腾的声音了!好热,身体好热!一道白光闪电样击中大脑,童言多希望是天上有谁听到了他的恳求,让他成功的回到了那团白雾中继续做他的游魂。但是......
“好热情呵,怎么关得太久没得到释放吗?”低沉的男中音就在耳边,但童言却仍处于混沌状态,没有任何反应。玄武王重重地将其丢到池边的云石地面上,像是丢一件被弄脏的长袍。这一丢,唤回了童言的心神。但下一秒,他宁愿就这样被摔死。那野兽样的男人是要生生把他撕开方便吞食吗?他从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地方用他的硕大健壮的器官直接闯入了童言体内。“啊......”已经分不清是哪个部位在痛了,因为疼痛主宰了所有神经!一声轻不可闻的的撕响,是什么东西被扯开了吧,是自己吗?自己的身体象是断了线的木偶般被男人托起,以方便他的律动。在进入黑暗前的一刻,他仿佛听到男人低哑含糊道:“你的味道...还不错......”便再没了知觉!
在一声低吼后,终于得到满足的玄武王从昏迷的童言体内退出。一股夹杂着红白血丝的混浊液体也跟着被翻卷出来。边唤进宫女服待穿衣,边吩咐着:“让左蓝月的帖身太监进宫伺候他,吃什么用什么都给他。对外放出消息,南朱雀王左蓝月从今天起就是我玄武王洪烈的男宠!”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再多看瘫在地上不醒人事的童言一眼。不肖半个时辰,全城的百姓就都知道那个他们深恶痛绝的前统治者现下已经成为了一个身份卑贱的男宠。
眼珠酸涩胀痛着在沉重的眼皮中转动了一下,终于睁了开来。四肢僵直麻木,鼻孔如同两管烟囱,从身体里排出的热气仿佛也能灼伤皮肤!“水......”
“醒了主子,您终于醒了!”有点熟悉的拔高音在耳边呱噪着。“奴才以为您就这么烧下去了呢!呜......您发烧都烧了四天了,可别烧坏了才好呵!呜......”太监福宝边抹着泪,边端上杯清水小口小口地喂给童言。童言打量四下,这是一间非常华丽的房间,而自己所在的舒适大床也很难与历史书上描述的那些硬梆梆的红木古床联系到一起。触目可及的地方都被名贵奢华家具与装饰品布满。“福宝,这里是......”童言被自己发出的那破锣一样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
“主子,这里是揽月宫,您的寝宫呵!您......”福宝愣了一下,就开始手足无措的原地打转。他现在分不清,自己的主子是被这一病把脑子病糊涂了,还是上回在牢里醒过来时主子真的是一点旧事也不记得了。要真是这病闹的,是不是还得请玄武的太医过来瞧瞧!“主子,您......”想到主子是为什么才生病的,更是难过得要命。要哭还是不要哭?真想哭呵!福宝圆圆的脸现在像是一只注了水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被外力扎成一股泪泉!
“我没糊涂,我不是‘失忆’了吗!”猜出福宝的想法,童言连忙安慰他。望着福宝脸上未干涸的泪迹,猛然间那一幕幕不堪的记忆像是老电影的胶片一样断断续续地在大脑中播映。上帝!他,他竟然被那个男人给——强暴了!童言只觉得像是结结实实中了一记直拳,打得他的鼻子一阵酸麻,泪腺立刻做出反应!不要拥有这些记忆,不要!他重重捶打着自己的头,希望外力可以阻止这些记忆的回归。不是说发烧和外伤都可能伤害大脑导致失忆的吗?
“主子,您快住手!主子......”福宝不敢伸手去拉他曾经的那个至高无上的王。那可是龙体呵,他一个身份低微的奴才,在没有得到恩准的情况下怎么有资格去碰触!扑通一声跪下去,“主子,是奴才没有好好保护您,让您,让您受苦了!”便捣蒜一样地磕起头来。
自己明明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呵,在原来的时空里。他是许许多多同学邻居的偶像,他品学兼优。是一个有点早熟且开朗的高中生!为什么到了这里一切的事件都超出他的认知?好想回去!要是说他之前不怕死其实也全然不是真的,那只是他存有的一种侥幸心理。总认为还可以回到童言的生命中去。现在,这个恶梦不但没有转醒的丝毫迹象,反而把他推向越来越向深不见底的地带。童言低下头,不想让福宝看到自己的泪,他这辈子都不及来到这不明的时空里的几天流的泪多。就在一滴泪砸到胸前微敞的衣襟处时,胸口皮肤上的一小片青蓝色图案定住了他的心神!“这是什么?”摸上去,用力擦才知道那是刺上去的图案。“福宝,这是......”
“那是我玄武国徽!代表你已是我的男宠!”玄武王洪烈像尊神祗般立在门口。他的目光如炬,似能燎原。笑容却是极冷的讥讽之刃,能将人剐于刀下!
“男宠?!”好刺耳的称谓,这是一个男人终其一生也别想摆脱掉的奇耻大辱!更何况,左蓝月身为一国之君。这是比当众剥了他的皮还要更加可怕的刑罚!这胸前不知何时刺上的标志就是在召告天下:他是他人的玩物,一个卑贱肮脏以色待人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一个堂堂国君,毒计想绝、手段用尽地对付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人!
“为什么?”童言强迫自己不能再哭了,但左蓝月的这具身体从来没有听从过他的指挥,“你已得到南朱雀,将左蓝月杀了不就成了?这还不够吗?”
“远远不够!”眉毛一横,身后的太医便开始为童言把脉。“没我的批准,你连死的权力都没有!要是寻短那就从你身边的人杀起!当然包括你的宝贝公主!”一句话彻底打断了童言所有退路。他不能看着那个小天使落到这恶魔手里,就算其实他只是跟她见过一面,既使灵魂上他与她根本毫无关系!他不能......
“混蛋!”
“他几时可以侍寝?”
“回皇上,再静养三、五日便可!”
“混蛋,混蛋.....咳......”一口气没倒顺,童言差点没把五脏六腹咳出来!心里想,要是这样死了就不算是寻短了吧?
“玄武王,您别再折磨我们主子了!”福宝跪行到洪烈脚下,想为主子求情。
“来人,把这奴才的舌头割了!”
什么?!童言惊骇得瞪圆了眼,也忘记了咳嗽。
“我事先言明了,你来是伺候你主子。胆敢多嘴就割了舌头!”
眼看着三名侍卫窜进屋来,怕是今日福宝的舌头就不保了!童言想也没想,立即大吼:“住手!”下床,也学着福宝跪到洪烈跟前。他这一跪,这屋内上至玄武王洪烈,下至太医侍卫都定在当场。谁也没想到那个在大殿上宁趴不跪,倔强的南朱雀王会为着一个奴才这样轻易地跪了下去。
“主子,主子!为了奴才您......您快起来!”福宝是拉也不是,扶也不是。转而又开始向童言磕起头来。
“什么主子,奴才的。这世界上没有卑贱的人只有卑贱的人格!”说罢不忘扫了扫玄武王洪烈。这个人就是这世上有着最最恶毒卑贱人格的人。不,应该说是禽兽!
洪烈一把捏住童言的下巴,冷笑着威胁:“你可不要逼我现在就宠幸你!”听得童言是毛发直立,禁不住开始发抖。满意地看自己再次息灭了左蓝月那股刚刚抬头的气焰,洪烈心情大好地宣布:“暂时先放过这个奴才!”便拂袖而去。

 

 

4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这世上最好的各种药材,山珍海味都不断地往揽月宫内送。内殿虽然只有福宝一个太监伺候,但宫里的侍卫、宫女加上传膳太监就有二十三个人候命!这些人中除了侍卫以外,其实也都是原南朱雀的宫人。玄武吞并南朱雀后,宫内除左蓝月的贴身的太监宫女,其他宫里侍从,尤其是低级别的宫女太监都留了下来。一是他们对于左蓝月的暴政没有涉及的级别身份,也不曾受过任何方便好处;再一个也是玄武大军远征南朱雀,玄武王宫内的人也不可能全数随从。且洪烈也并不想把都城迁到这南方来,等军情整顿完毕,百姓安顿妥当,还是要迁回北方去的。
“启禀皇上,平南王与韩莫图大人殿外求见!”
“传!”一听是在北国安邦的谋士韩莫图到了,洪烈快速从成堆的奏章中抬起头。脸上满是欣慰愉悦之色。
先踏进殿门的平南王洪炎,也就是洪烈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一脸不满与愤慨。而他身后紧随的白衫中年男子则捻须而笑,平和的脸上猜不出他此刻所想。他就是当年四国国君明争暗抢,都想招于麾下的著名谋士——韩莫图。传闻得韩莫图者得天下之先知,他的智慧与谋略也正是北玄武能在短短一年半里,吞下南朱雀这颗其实并不好啃的果子的首要功臣!洪烈对他之恭敬也让玄武王礼贤纳士的美名在四国中传为佳话!
“韩先生一路上辛苦了!”不理会弟弟的黑脸,洪烈亲自走下龙椅阻止韩莫图的大礼。
“局势大定,臣这一路赏花赏月倒也逍遥自在!只是......”快速看了看身边的洪炎,韩莫图此刻脸上的笑好象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奸诈!“只是这一进宫门口就见着天狗吞了半个月亮去,可惜呀可惜!”
“这天狗吞月是不是不吉之兆啊!”洪烈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
“倒不至于,呵...呵...呵...”韩莫图假装没看见洪炎瞪圆的眼,闪到一边。
“韩莫图!”洪炎本来气就不顺,现在更是火上浇油,呈愈演愈烈之势!
“炎,我让你去接韩先生,你这脸色是摆给谁看的!”洪烈赶紧拦下脾气毛燥的弟弟。
“皇兄,臣弟想不通!为什么不让左蓝月跟着北上修婉青姐陵塚的人上路,还把他纳进后宫,好吃好喝的!”一句言毕,洪烈脸上立刻没了戏谑之色!韩莫图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等待下文的样子。“韩先生说连妃蓉妃已经上路,过不了一月也就能进宫伺候了。”看着洪烈的脸色微变,洪炎也不敢太直白地挑明自己的意思。
“韩先生,你看呢?”洪烈转向韩莫图。
“方法是好方法,只是有些......这个,”韩莫图顿了顿,“听王爷说,那左蓝月好象变了个人似的?毅然求死,还在殿上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
“哼,大概真是吓糊涂了吧。”洪烈火不屑地冷哼。“我要让他在最想死的时候求死不得,在最不想死的时候取其性命!”此话一出口,大殿内瞬间似有一股阴冷的风吹过。洪炎、韩莫图都能清楚感受到洪烈的对左蓝月的那股强烈的恨意。只能说暗叹,让个男人恨着的人真是这世上最最不幸的人了!
童言放下手中的玉筷,桌上丰盛的膳食几乎没怎么动。第四天,今天太医“高兴”地宣布了他已然痊愈的消息。不管他是如何悄悄把药倒掉,年轻的身体还是快速地康复起来。他知道今天恐怕要有一场劫难,而且是以他的能力不可能阻止避免的!如果说只有今天也还可以咬牙挺过,但,那个洪烈好象不是这样想的。甚至连福宝也不是这样想的!“主子,您得再多吃些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算了,”扬扬手,童言郁结的心情急需要用其它方式开解。他脱掉外衫,只着短衣长裤,走到园子中那个叫人挂在树上的沙袋前。做足了准备活动,便开始以沙包为靶,练习起散打招式来。即使在这几天里已经不是头一次见这阵式了,福宝还是为曾经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贵主子捏一把汗,可别扭伤了哪里才好呵!
虽然天气仍有些欲去还留的寒意,但园子里已灿黄一成片的报春花与那由灰褐色渐变为褐黄色的树枝已经召示着春天的到来。一柱香的工夫,童言身上的白衣已经微微浸贴在身上,细薄的汗水打湿了那头不顾福宝哭求得死去活来也要剪掉的零乱黑发。本就生得亦男亦女的俊俏脸庞上,此刻更是红润得有些娇艳欲滴,引人遐思!就算是已经非常熟悉这张面孔的太监福宝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主子真是美得不输任何一位绝代佳人!也难怪他当初听闻主子被玄武王收为男宠时心底并没有表面表现出的那般惊讶不信!主子这么漂亮,男人也难免会动心的吧!何况亡国后,更准确的是“失忆”后的主子的脾气跟以前大大不同了。就像前天他“忠诚”地暗示主子,吴皇后进宫前曾有不贞的传闻,而且对象还是朝中的一位大臣。要不是她乃吴丞相之女,且生得国色天香,皇后之位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坐。至于那个绣绣公主一直不得左蓝月的欢心,宫里宫外的人都猜与皇后的丑闻脱不开关系。更有甚者,说这个公主根本就有可能是个孽种。虽说没有哪个太医胆敢直断说左蓝月生育能力有问题,可他宠幸的后宫佳丽加上宫外的美人少说也有几百了。却没有听说哪个怀上过龙种的,只除了吴丞相之女皇后吴燕彦。这种情况,不让人怀疑也难。碍于吴丞相的势力广博,连平日专横的左蓝月也要让三分薄面,哪有人敢出面捅破这层窗户纸!而且于左蓝月的颜面也不好看!哪知他这一片丹心只换来主子一句:“噢,是吗!原来他们那天想在大殿上为我这绿帽揭幕呵!哼,真是无聊!福宝,你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帮我想想怎么逃出去!”天哪!他忠心不二天地可鉴的福宝真是冤枉啊!!亏他还不停地以自己“弱小”的身躯挡住那些不良侍卫投向主子古怪又放肆的目光!
“福宝,你说绣绣母女没有被发配,现在她们在什么地方?”童言胡乱地用丝巾抹着汗,不管福宝如何对他的不雅行为拧眉成一团。奇怪,这小太监好象没有刚开始那样对他毕恭毕敬、奉为天神的了,他就这么缺少威严感吗?!连那个昏君前身都不如?
“嗯,听说她们让朱冠玉接走了。我看呀......”童言不耐烦地扬扬眉,福宝知情识趣地噤了声。本来想再报点小道消息的!
“那就好,比当人家下人强!”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吧,现在他可是自身难保!想到这里,刚刚舒缓放松的心情再一次乱作一团。自己时时想要逃离这个金牢笼,但福宝说过左蓝月天生多疑,将皇宫建造的滴水不露,除非像玄武大军那样从正门攻打进来,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皇宫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其实真的让他逃出这里,以左蓝月在南朱雀国内另人憎恶的德行,恐怕还没出都城就让“见义勇为”的好市民们给抓回来了!就算他能躲开耳目,顺利逃出玄武的势力范围,他一个现代人,又是个古代“名人”,既不能抛头露面,也没有生存能力,真能在这不熟悉的空间活下去吗?
心情忐忑地熬到晚上,童言生平头一次体会到度日如年的滋味。晚餐随便吃了两口,就一头扎进寝室内。其实他并不想表现得过于害怕,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女孩子!可那紧紧包裹身体的锦被和被子里局促不安微微发抖的身体还是泄露了他的恐惧!祷告祷告,把东西方能想到的神明都打扰了一遍,终于还是受不住疲惫的骚扰沉沉睡去。所以他错过了听命守在床边的福宝那声因为惊骇而发出却被人握住的叫嚷。
一个高大的黑影慢慢笼罩了床上那个在睡梦中仍紧紧锁眉的人儿。夜,更深了......


5
在童言梦里,家中院内的那棵桃树已经开满了粉白粉白的花。每到桃花盛开的时节,他最喜欢的就是坐在窗前写作业。然后,风会缱卷着几片清香的花瓣吹上他的课本。妈妈总会坐在他身后的门边,一边打着毛线活,一边把他家的那只总爱缠着童言的两岁大杂种狗——灰灰赶到院子中。
“灰灰,不要捣乱!”妈妈声音虽然严厉,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灰……”童言在梦中也不自觉地漾起了笑,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一股突如其来的重量把他压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了!想要摆脱,却象是被梦魇着般动弹不得!“福宝,出什么……”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一张湿冷的唇捉住,发不出声音来!睁开眼睛,借着隐隐的月光,童言看出了身上压着的男人硬朗的轮廓——玄武王洪烈!!!“你……唔……混……”
“不要乱动,激怒我的后果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想再等上四天!”明显的威胁语气,邪恶的手已经钻入童言的上衣内,一点点地熨烫着他的皮肤。“舌头伸出来!”洪烈一只手找到童言胸前突起捏住,另一只手按住童言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舌头?干什么?被一连串攻击搞得晕头转向的童言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句命令的意思。就在他发愣的工夫,洪烈的舌趁虚而入侵入了他的口腔!
这个混蛋变态色情狂!童言只觉得身上的血液腾的一下全涌上了头部,暗骂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笨,竟没想到“舌头”是干什么“用”的。就算是自己还没正式接过吻,但被这个疯子压在身上,怎么想也应该想得到不会是什么好事吧!丢人呵!咬他,咬死这个古代GAY!
“我说过,不要激怒我!”察觉到童言的意图,洪烈快速退出了他的口腔。
“不要碰我,我就不惹你生气!”武力敌不过对方的情况下只有谈判,一定要跟他谈判。
洪烈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这样做的?”说出的话轻柔却不带丝毫感情!
“你恨左蓝月,恨到连杀了他都认为是便宜他了!”不紧张,不要紧张!童言咽了口唾沫。
就在童言喉节上下滚动归位的一瞬,洪烈俨然幻化为一头下山猛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咬住了猎物的脖颈,并粗暴地撕扯掉碍事的衣物!挣扎吧,左蓝月,我看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去!
童言在深切体会到人与野兽之间所存在的本质区别。他甚至认为自己会被这个男人活生生咬断脖子!男人粗糙的手掌在他慢慢变成全裸的身体上游走着,身体不由轻轻颤抖,手脚尽可能地抗拒挥打,直到被握住了下身那脆弱的部位。“不要……”
“你连死的权力都没有,更不用说拒绝我的宠幸了!”洪烈毫无怜惜地加快手中的套弄,目光死死地盯住童言脸,冷冷地嘲笑着手中器官的变化!“你的身体和表情还真是淫荡!当皇帝可算是‘暴殄天物’了!”
不行,不行了!童言觉得一股股热流涌向下腹,想要释放些什么!随着本能的反应,他用头支撑着弓起了身体,白皙的皮肤变为粉红色并泛起汗水。童言从未经历过性事,虽然他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同性羞辱侵犯,仍然不懂得如何控制和掩饰欲望。“嗯……”情不自禁地呻吟扭动着,并在一阵快而急的动作下释放了他的炙热!洪烈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用涂满他体液的手探插入紧致的后穴。正如洪烈所说,他不想再等上四、五日让他在这宫内“逍遥自在”!更不想对着一具无知觉的“尸体”做!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来。看,左蓝月已经完全沦陷在他的挑弄之下不能自拔!他的计划可能会比预期的更顺利!
“痛……”随着体内的手指增加到三根,童言痛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谁能来救救他,他就快要堕落成一个真正的以色侍人的男宠了吗?为什么明明非常排斥被这个男人的侵犯,但身体还是出现了淫荡的反应。嘴里也不受控制的发出那种另他羞愧的声音!随着他的这一声低哑的呼痛,洪烈抽出手指,一个挺身冲进童言体内。“唔……不要,不要动……”童言只觉痛得眼冒金星,手臂慌乱地攀上洪烈的脖子,象个迷路的小孩子般嘤嘤哭泣着。体内的硕大开始愈加膨胀,并慢慢地开始进出律动。
“你这副淫荡的样子要是让你的臣民们见到,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洪烈不留情面地讽刺道。话音刚落,肩上的一小块肉就被怀中的人狠狠嘶咬住。看来这只小兽还没学乖!律动的节奏骤然加快,怀中的人立刻松口。“我会让你学会顺从!”
“休想……”
“是吗?”扶起童言的身体,让他坐骑在自己身上。
“啊……不行……”童言大口喘气,想要减缓身下那快要将他贯穿的力量!
“我是你的主人,明白吗?”恶劣地一顶。
“明……明白!”受不了,他一个劲地摇着头。
“你是我的男宠,明白吗?”轻柔地咬住他的红得透亮的耳垂。
“明……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被鸟叫声带进屋内,零乱的床上只剩下昏睡中的童言。太监福宝自被人带离主子床边后,就一直守在屋外的台阶下不敢离开。门口那两个带刀侍卫跟本不让他接近屋门,他曾试图出声提醒主子,却被那一小段抽出鞘亮晃晃的刀给吓了回去。直到东边像是翻了肚的鱼一样变成了白色,玄武王洪烈才一脸精神饱满的从主子屋里走出来。福宝战战兢兢地目送他走远才闪进屋内。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他所映入眼帘的一切震惊了!他含着泪,帮主子把散在地上的衣服收好,端来一盆温水把那个男人留在主子身上的污秽之物小心地清理干净,最后盖好被子。福宝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第一次主子被那个男人弄得狼狈不堪陷入高烧昏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顾着主子的。纵然主子以前行事多么乖张暴戾,但现在任谁看到那张布满泪痕的秀丽脸庞,都会为他心痛的。福宝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惩罚自己之前偷偷在想的,因为主子漂亮有男人喜欢也不奇怪;以及主子这是为着自己造的孽得到的报应之类的想法!主子是自己的主子,一辈子都是主子。以前主子对自己不错,现在他不但不能保护主子的“名节”,居然还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再赏个耳光尝尝!想到手到,又给了胖脸一掌!
童言这一觉直到晌午用膳之时才算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福宝好象比先前更圆的脸时,心理的委屈就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他怎么能这么没用,被一个同性强暴,竟然还能有反应。一想到昨夜自己那个紧紧抱住洪烈的放荡样子,他就恨不得死了干净!瞧瞧,现在还跟受辱的女人一样捂着被子大哭特哭!保不准以后自己还会完完全全从里到外心甘情愿地被那个男人抱!!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不喜欢男人,就算是喜欢也不会是喜欢一个强暴自己恨着自己的男人!绝不!!!
他要逃,一定要离开这里。就算在外面饿死,他也不能给自己堕落的机会!要逃出去!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的,如果跟着修碧婉青坟的人北上,逃走的机会应该会大些吧?要怎么样才能……难道真等到洪烈“惩罚”够以后吗?那要等到几时?童言默默地思索着,一想到洪烈这个名字,那双野兽般疯狂的黑眸就会窜入脑海中!背脊上的汗毛也会立刻坚直起立!那个男人太可怕了!一定要脱离他的掌握,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就算是死也不能任由他玩弄!!!


6
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当正为逃跑的可能性计算概率的童言,听到福宝慌张地通报玄武王驾到时,这个就答案昭然若揭——根本是天壤之别!!!
那疯子怎么天还没黑就又来了?童言忙揪住披挂在身上的长袍,也不管身体如何不适,大步逃回屋内。跑步姿势怪异的一抹白色身影正巧落入踏进园门的洪烈眼中。“想跑到哪儿去?”发觉到因为自己的出现使得左蓝月吓得面无血色,还完全不顾形象地抱头鼠窜,心情立刻舒畅无比。
“给玄武王请安,”福宝弓身企图挡在洪烈前行的路线上,却在眨眼间被洪烈身后的侍卫架到一边凉快去了.
童言闪进屋,门还没来得及关就让人一把抱住腰身,下巴也硬迫着扬起看向来人。洪烈是第一次在充足的光线下近距离打量左蓝月的脸。除了左眼角下的一点小小的黑痣外,在这张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瑕疵!尤其漂亮的是那双清澈的黑瞳,仿佛两眼泉水,例映出自己的影子。想起昨夜这双眼氤氲着泪雾的样子,下腹立刻窜上一股难耐的热流!必须承认,对左蓝月实施自己的“计划”是件非常“简单易行”的事!他只要控制好情绪,相信很快就可以收到效果了!
“你能逃到哪儿去?”
逃到看不到你的银河系以外的任何地方!碎碎念,童言别过脸躲避洪烈故意呼在他脸上的热气。吸到这个人的废气他都不愿意!而且保不准会被他传染的一样变态!
“怎么不说话?那天在殿上你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咬住他的耳垂,挑逗地轻舔。
“你……你怎么能……”这个无耻的死GAY!不对,GAY可比他有节操,他根本就是万年发情的变态公猪!
“怎么不能?”闷闷地笑。
明白就算有理,跟这种杂食蹄类动物也不可能讲的通,童言决定保持缄默!可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他开口与否,继续无所顾及地攻击着他的耳朵以及脖子后面的敏感肌肤。“你这变态!”
“什么是变太?”从左蓝月口中不只一次听到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了,不会是什么好的形容词就对了。
“象你这样的!”童言死死握住那只伸向他衣襟处的猪手!这个人怎么下流到这步田地!古代人不都应该是很含蓄内敛的吗?!发乎情,止乎礼。发情他倒是常有,估计也没人敢教导这变态礼义廉耻为何物!!“你给我住手!”难道他的肌肉是铁铸的不成?为什么任凭自己怎么狠命捶打都不见效果的?
洪烈利落地横抱起童言丢向大床。“不许仵逆我!”然后压住他,“你昨天晚上不是明白了吗?”
“启禀主子,晚膳备好了!”太监福宝适时的出现在门外。
被人破坏好事的洪烈依旧保持压制住童言的暧昧姿势,目光中却流露出滚滚的杀气。“来人,把这放肆的太监拉出去,先打三十大板!”话音一落,两名侍卫就上来按住福宝准备要拖走。
三十大板,还“先”?!这“先”完恐怕不用等“后”,福宝就要断气了!“他来传膳有什么错?!你也太霸道不讲理了!”
“我可不认为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洪烈扬起一边眉毛。
“我想什么时候吃饭是我的事,何况你以为是谁害我直到下午才起的了床,中饭晚饭并到一起吃的!”糟糕,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象撒娇!童言懊恼的只差咬断自己的舌头了!好吧,嘲笑吧,这姓洪怎么可能放过此等找上门羞辱他的机会!没有意料之中的冷漠话语,只有从上方传来的洪亮笑声。玄武王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舒展开英俊的眉眼。他一笑起来,嘴巴两侧就会出现几道深深的笑纹。
“算了,算了。传膳吧。”洪烈从处于震荡中的童言身上起来,开始整理起微乱的长衫。
这个人,怎么……难道他是人格分裂型精神病患者?!童言直到坐到摆满御媵的饭桌前,福宝把他爱吃的菜都已经布面前小碟中时,他还是不能把对面坐着的这个可以算得上是“温和”的玄武王跟之前那个疯狂的洪烈联系到一起!
“我在揽月宫用膳,你不高兴?”
我脑袋让驴踢了才会高兴跟你一起吃饭!饿了一天的童言,现在闻着饭香,肚子就开始不争气地发出咕咕声。先吃饱再说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这个疯子不是吗!
“那日你说你不是左蓝月?”
“我不是,可你不是不相信吗?”为什么问起这个?要是那天他所说的洪烈能听进去半成,相信自己也不会被这样对待了!
“我在想,你‘失忆’前后举止大有不同!”洪烈端起一杯清茶,慢慢品着。
这么说……童言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你相信我不是左蓝月?”继续品茶的洪烈竟默认地点点头承认。这个混蛋,既然知道他不是他的仇家左蓝月,为什么还……
“你身上有很多疑点,尤其是性格更是与左蓝月是南辕北辙!”
“那你还……”童言几乎能听到自己的磨牙声!
“因为我恨左蓝月,如果他不给我报复的机会就死了,那我这满腔怒火该如何发泄?这可能就是第一次要你的原因!而昨晚……”洪烈放下茶杯,炯炯的目光中没有一丝闪避,“我是真的想要抱你。”
腾的一下,童言站起来,面红耳赤地指着洪烈道:“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被你……那个什么!你还对外宣布我是你的男宠!!”
“如你所说,你是来自其它时空。可在这里,人人都知道你是左蓝月,人家都会相信你的话吗?出了这里恐怕连城门都没出就被左蓝月的仇家杀了!若是作为我的人,就没人敢轻易动你!”洪烈握住指点着自己鼻尖的手,带入怀中。“留下来我保护你!”
听完这些话,积累许久的委屈就像喷发的火山一样爆发!“做你的人!鬼才要做你的人!你这恶魔!猪!混蛋!变态!”童言想要一雪前耻地教训对方,却因为眼泪的大量涌出而演变成哭坐在洪烈怀中被他安抚。
“你叫什么名字?”
“童言。”
“来人,传我命令下去。今后这揽月宫再也没有左蓝月,只有童公子。不许怠慢,小心伺候!”
“谁要留在这里,让我走!”童言也没发现自己这样坐在人家大腿上,泪珠挂了满脸,模样看起来风情万种,语气也是含羞半嗲!让旁边的福宝、门口的侍卫下巴砸上脚面,口水流了半尺长!
洪烈为难地拧拧眉,依然语气轻柔地劝着:“外面不安全,你应付不来的。”还不忘用余光冷洌地扫净了闲杂人等乱瞄乱瞟的目光。“你想要什么这宫内都有,暂且先留在这里。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再说。”
自此之后,宫内人都知道,揽月宫内“没有”罪君左蓝月,只有一个深得玄武王宠爱的公子——童言。虽然童言根本就不答应留下来,更不要说做洪烈的人,但“杂食蹄类动物”的柔情攻势怎么是童言这个感情世界基本空白的人招架得住的?比如昨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帮太监侍卫鱼贯入揽月宫,在童言还在睡梦里时,悄悄把三十六棵不知是从哪儿移植过来的桃树围种在他的寝室窗外。所以这天早上,童言是被那阵福宝打开窗吹进来夹着花香的风叫醒的。这一切也只是因为洪烈发现童言特别喜欢在房间的花瓶中插桃花而已。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讨不得女孩子欢心了。他连女友喜欢吃的零食都搞不清楚,花也是没送过半朵!可自己是男人,这套应该不管用吧?
“主子,玄武王命人送来的樱桃。”
樱桃!!!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口水都会立刻争先恐后地想要流出。奇怪,洪烈怎么知道他最最爱的水果就是樱桃了!?难不成是那天他吃点心的时候“特别”把点缀在上面的小半个樱桃挑出来吃了?他不吃自己的老盯他干嘛?变态变态的!
而在那之后,洪烈也没有再强迫他“侍寝”!只是有时会一直“色咪咪”地盯着他看一会儿,然后面色紧绷的离开。变态变态的,以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龌龊勾当!
虽然总是腹诽洪烈,但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的童言,抗拒的情绪开始缓和。紧紧保护着的心也逐渐出现了空隙。
也许......也许这家伙不算太变态......

特别说明:(1)前面看到留言,想要转文的请转吧!(高兴ING,有人想转文啦!)(2)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变为玄武王翻书似的转变生硬且不合理。其实这是他的阴谋啦。之后,童言会受些打击,但随着关键人物的陆续出现,一切会慢慢好起来的!当然,他会离开玄武!(说太多了,没有悬念了啦!)
澄澄下台一鞠躬!彭掌~~~~~~鲜花~~~~~~

 

7
如果说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中,什么是童言感到熟悉的,那就是园子里那片开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桃树。童言吃过中饭,喜欢躺在树下,让随风四散的桃花雪小心的盖在身上。他总有种感觉,好象闭上眼睛再睁开,自己已经会回到现代的家中。这里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白日梦。桃树下的他,面色被花映得粉红透明,猛的看去,仿佛是一位桃花仙子在那里打盹。
轻缓犹豫的脚步声慢慢向童言靠近。一般这个时间,洪烈都在御书房议政,而福宝也到御膳房安排晚上的菜色和下午的点心。来人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加快走向浅眠中的人。就在快到童言身前两米处,一个如同鬼魅的黑影从屋顶跃下,迅速将其手中的匕首打落。被惊醒的童言只见一位穿着粉色宫裙的年轻女子被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制住,不停大骂:“左蓝月,你这个狗皇帝!还我姐姐命来!”
啊?对现状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童言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面前的两个人。直到侍卫冲进来大喊着抓刺客,并要将那宫女带走时,他才从地上跳起来。“等等!让她把话说完。”
“狗皇帝,不知你用了什么狐媚招术让玄武王饶你不死!我要替我惨死的姐姐取你狗命!”粉衣宫女牙眦俱裂般瞪大双目,仿佛一放开她,她就会立刻上前活活将童言咬烂。虽然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童言却被她的这种强烈的狠意震的后退开半步。黑衣男子也及时跨步挡在童言前面。
“我,我不是左蓝月。”童言知道这一定又是左蓝月统治下的受害者,慌乱地解释道。
“呸,你以为有玄武王护着,改了名字就能一笔勾销之前的罪孽吗?!我姐姐香兰伺候你六年,却落了个无缘无故挖去双眼,逼着自了尽!你这禽兽不如的昏君!!!”触到伤心事,粉衣宫女嚎啕大哭起来。
挖去双眼还逼着自尽?!即使明知道与自己无关,童言还是愧疚地低下头。左蓝月到底还有多少罪状?他真的是跟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人类吗?为什么能对同类如此残酷无情?
“我说过,这揽月宫内再没有左蓝月这个人。”揽月宫这么一闹,玄武王洪烈也得到了消息从御书房赶过来。一进宫门,便冷冷地看着黑衣男子说道:“月影,我叫你保护童言,为什么还让这贱俾继续在此放肆喧哗!!”
“是臣失职!”叫月影的男人忙单膝跪地。
而洪烈转向童言的脸上写满了温柔,他安抚着将童言揽入怀中,俯身在他耳边用磁性深沉的声音轻道:“这都与你无关。”只一句话,童言苍白的脸上立刻有了生气。
“哼,你这以色侍人的下贱男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你等我变为厉鬼回来索你性命!”粉衣宫女被侍卫拖出去时还不断大声呼喝着。
听闻此言,洪烈怀中的童言微微一颤,“不要杀她。”扬起脸,恳切地望向洪烈。
“不行,她要杀你。要不是我秘密的放月影在你身边,今天恐怕你不死也要重伤!”洪烈说到这里,象是对待一个易碎的宝贝般,紧紧抱住了童言。
“可是,她说她的姐姐被左蓝月杀了,她是情有可原的。”声音被捂在洪烈胸口处,听起来闷闷的。“放过她吧,如果她因我而死,我会……”如果这个宫女因为他而死,那他岂不成了左蓝月的另一种延续!人的生命都是非常宝贵的呵!那样一个个鲜活如花的生命,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逝去?!
“好了,好了。月影,传我命令,先将那女子收监,不要为难她。”洪烈从怀中扶正童言,让他与自己直视。“我那边书房还有正事要办,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乖乖在揽月宫内休息。”见童言点头,才放心地匆匆离开。
被从御膳房急招回来的福宝,一进屋就看见自己的主子静静地坐在桌边发呆。“主子,您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一边说着,一边从宫女手上接过玄武王命人准备的安神汤。
“福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左蓝月既然是这样可恨又残暴的人,为什么除去利益关系,还有人愿意对他好?
“您你福宝的好主子呗!”福宝圆圆的脸上全是坚定不移、誓死效忠的光芒!
“可我是左蓝月呵!”虽然对外宣布他是童言,但除了玄武王洪烈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里面的来龙去脉。所以,在福宝眼中,他应该依然还是左蓝月呀?
“真是吓着了!我去请太医吧,主子!”
“你先回我话,你为什么对我好?不许糊弄拍马屁!”
“嗯……”福宝转转眼珠,“其实,您救过奴才一命。您不记得了,可福宝可是天天临睡前都要拿出来反反复复地感恩!”
“救过你?”不可能吧,以左蓝月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救人?
“是呵,以前奴才是御膳房打杂的小太监,常常被那些老人儿欺负。一次,不知道您怎么会路过奴才的狗窝,见到几个人正围打着奴才。您就象下凡的天神一样,喝退他们救了奴才!还让奴才专门跟着您,伺候您!您是福宝的再造父母!奴才愿为您赴汤蹈火,绝不犹豫!”福宝叙述得可谓声泪俱下,自然也不忘把马屁拍响!
这么说来,左蓝月也不是完全灭绝人性的喽?童言从福宝的话中得到些许安慰,他仍然相信人性本善!“谢谢你,福宝!”
“谢奴才?为啥?”福宝用胖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不可置信的傻样。
福宝此时的样子象足了一位卡通界巨星——哆啦A梦!童言上前拧着福宝的圆鼻子,“看你那呆样!!”
主子干嘛平白无故地骂他傻!他是多聪明的个上等小奴才啊!福宝委屈地耷拉着脸,揉了揉被拧酸的鼻子想着。
傍晚时分,洪烈将没批阅完的奏折搬到揽月宫里处理,童言则在旁边好奇的翻看着那一本本织锦封面的奏折,发现上面有许多繁体字他辨认不出,才想到,自己来到这里不要说生活习惯上的不同,光所受的教育也是天差地别!那自己掌握的现代科学知识在这个古代时空有没有用武之地呢?正当他严肃认真地想这个问题时,却听玄武王在他耳边轻道:“今夜在揽月宫过夜,我想要你。”


8
童言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洪烈向自己求爱的时候,自己没有拒绝。直到两个人近乎赤裸相对的在床上四目相交时,他象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用锦被盖住身体,“顺便”将玄武王踢离自己的安全范围!样子慌张得象是一个被老婆抓奸在床的老公,脸更是红得象只蒸锅上的龙虾。
“那个……这个……你……我……我……那个…….”自己首肯的事反悔起来明显底气不足!可是,谁让他“忽然”想起自己是男的,而对方也是男的。之前因为被迫也就算了,他“绝对”不要做GAY,他喜欢女孩子!喜欢有软软香香身体的漂亮女生!!他才不要男人!“坚定”地从被子里望向脸色难看的洪烈,“我,我还是喜欢女人。你,你还是回去吧!”
“言,”洪烈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下体,将裹得象只粽子的童言的手抓出来按在那炙热上面。“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这样穿过半个皇宫回自己寝宫吧。”这时的他就象是个要糖吃的小鬼,哪里还有那位冷酷绝断的玄武王半分影子!
不知是被玄武王现在的样子迷惑住了,还是正认真地为对方“性”福的下半“身”考虑着什么。再次清醒过来的童言发现那些拒绝的话连同自己的舌头一道被洪烈制住,滚烫的大掌游走在腰背间。那只舌灵活且极具挑逗性,侵略着童言口腔中每寸敏感的地带。如果不是被人这样吻着,他永远不会知道嘴里也有这么多敏感的地方。随着全身颤栗,肌肤的颜色也变成了窗外那片粉色花云。洪烈非常耐心地做好前戏,还用上了从太医那里要来的润肌膏。但在进入的一刹那,还是听到哽咽的呼痛声。紧抱着童言僵直的身体,洪烈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怜惜地吻着那一头被汗水浸湿的黑发。
“言……对不起……”
夜色更浓了。后半夜,一阵强劲的东风带来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水。正如杜甫诗中描述的:好雨知时节, 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 润物细无声。就在这密密的从黑灰色夜空中撒下的雨网里,一抹矫健的黑影静静隐身于廊柱下,如同猎豹的锐利眼睛烁烁发着亮。
一夜春雨,将园子里那头天还粉嫩妖娆的桃树全洗刷成了青绿的枝叉,只留下点点花苞和几朵残败的花朵点缀其上。小太监福宝一边对自己的主子说这春雨来得如何如何不吉利,一边不失时机地斜瞪着玄武王洪烈。主子准又让这恶人欺负了!看他一副神采奕奕的得意样儿,而自己的主子则堪比园子里一地落花——怎一个惨字了得!
眼见福宝这双“勾魂”(勾他自己的魂)眼就要点燃洪烈的“欲望”(杀人欲望)。童言指着园子里大呼:“好漂亮的景色!”
“哪里?”
“哪里?”停止“眉目传情”的两人,此时口径到是一致。
“一地落花有什么好看的?”福宝不满主子“坦护”恶人的恶行!嘴巴撅的老高。
“笨,那叫‘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掰掰古诗,童言窃喜,这时空应该没有唐宋八大家的存在吧!那借过来用用应该也不为过噢!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很美的词。”洪烈从福宝服侍穿衣的手中揽过童言,他不打算再跟这放肆的小太监计较了。
“嗯……”好痛,移动一步都很艰难。一想到昨晚自己在洪烈那一句“对不起”后,不由自主迎合的身体,现在真是后悔的想一头撞死,也羞愧的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让你乖乖躺着,你非要起来。”
“你想让人看笑话,我可不想。上次你一个人走出这里,我到下午才下得了地,已经传遍皇宫了吧!我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你哪里来的一世英名?”
“在我那时空,我是偶像级的人物!所有人学习的榜样!老师眼中的完美学生!队里的绝对领袖!”
“……”
“无言以对、无地自容了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福宝摇摇头,借传早膳之名闪出事非之地。看来这玄武王也是个可怜之人。他决定适当地给予其同情的目光,以示自己“宽宏大度”兼“悲天悯人”之心!
用过早餐洪烈就去议事了。童言闲闲地趴在园子里的木椅上(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只能“趴”着),认认真真地思考起他与洪烈的关系。更准确的说,是自己的性取向问题。在现代,他从没想过会喜欢上同性,因为有太多事情可做让他连异性都快没啥时间喜欢了。如果说他是个GAY——只是假设!那么他自己应该早有察觉的吧,至少在小彭那里看A片的时候就不应该有什么反应!这是其一。听说人的隐性中都带有同性恋倾向,NBA球星罗德曼好象也在自传里说过,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的男人曾经想过与同性发生关系。只是有些人承认有些人不承认罢了。那么自己现在的情况是……
“主子,茶。”福宝的大头挡住了五分之四的阳光。
“我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福宝你不要捣乱!”接过茶,“嗯,好喝!什么茶?”
“桃花茶,用冬瓜仁、白杨树皮和桃花煮成的。说是有美白皮肤的作用!”福宝献宝似地又端上一盘精致小点心。“这是桂花卷、核桃酥、水晶山楂糕……”
直到童言被满嘴的点心噎得猛喝水,他才想起,在福宝打岔之前自己是在思考问题吧?!好象还是很重要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两月后
宫中的生活规律又枯燥,童言已经把整个皇宫逛了个烂熟。虽然左蓝月的宫城华丽繁复的不象话,但还是在多次迷路后做到对每条小路每座宫楼如数家珍了!宫中有个占地大概200公顷的湖。湖心有座两层楼的观景阁,其名为“追月阁”。开始,童言只道这左蓝月有严重自恋倾向!非把宫里所有地方都标上自己的名号不可。直到有天晚上,洪烈带他到“追月阁”赏月,看到那一湖碧水中央的一轮新月他才算明白这名字中的含义。
“珠月……”童言咬着半只桃子,含糊地念叨着。
“什么猪月?”洪烈急急地一把按住童言,不让他把半个身子都探到阁子外面去。
“追月,我说的是追月!”没文化,“这名字起得不错的说!”
“那湖里的是月影,你不用跳进去证实这点。”虚惊一场,把不安份的人“钉”在椅子上,奇怪椅子这么大的面积怎么都容不下他的屁股?
“嘁!”这洪烈恐怕是重武轻文的严重偏科生!
“今天我要介绍个人给你认识。”洪烈神秘地笑着,“你老说我们的时空落后,这个人可是人尽皆知的聪明人,也是我的第一谋士!”
“谋士?为什么不是什么官?”不是一些普通官员的谋士才这样称呼的吗?洪烈身为一国之君,为他出谋划策的人怎么也得是个尚书、丞相的吧。
“哈…哈…因为在下不是当官的材料,只不过是个脑子好使些的书生罢了!”洪亮的声音从“追月阁”入口传上来。紧接着就是一阵踏实的脚步声。上得楼来的正是“天下先知”韩莫图。童言听到他这番言论,立刻对面前这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生出许多好感来。
“给皇上请安,”韩莫图拱手作揖。
“免了,免了。先生请不要拘束。”光看洪烈对这个韩莫图的尊敬态度,童言就知道这个人很不简单!
“韩先生,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过的童言。”
“久仰大名!”韩莫图目光坦诚地望着童言,倒是童言不知道这洪烈是怎么跟人家介绍自己的,心里有些忐忑。
宾主落座,韩莫图先向洪烈简单汇报了一些交待过要处理的事务进程。不知不觉中,话题转向了国事。
“青龙方面仍然没有任何举措,不知道我们派去白虎的特使到没到达。”自玄武吞并南朱雀后,其它两国出于某种考虑,也跟着改国号,将指方向的“东”、“西”去掉了。
“据臣所知,青龙王东方珏的健康每况愈下,三个儿子中又没有一位是出类拔萃的统治之才。现今与我玄武鼎立之势其实已然是强弩之末。”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四方局势我已掌握南北,若能说服西方白虎归顺玄武。到那时,青龙就在势力之内了!”边说着,洪烈边在桌上用核桃摆出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四个点。当说到白虎归顺时,将东方代表青龙的核桃换作一粒花生。果然北、南、西呈现放射形,象是渔夫撒下的鱼网,随时都可以网住那粒不会动的“花生”!
“噢,所以你先攻朱雀,既让白虎投奔青龙不成,也让青龙夺白虎不得。”童言突然插入话头。“果然高招!”真有点象自己玩的战略电脑游戏。
“你不说倒忘了问,那天在大殿上为何你上来就道出我统一天下的意图?”洪烈毫不介意童言打断他论国事。
“那当然,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再说,统一天下对整个民族来说也是件好事?”童言感到自己的发言被重视了,非常得意。
“怎么说?”韩莫图一脸不解的表情,这个表情可是很少在他的脸上出现的。
“不光是成就霸业,统一可带来更大的民族进步。就象划龙舟,只有各展所长齐心协力才能更好地控制和加速。现在各国的贸易不畅,货币不通,大大影响了各国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吧,童言借用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治国理论,但没敢加上文字和度量衡。估计是八九不离十的。
“有道理!”韩莫图一脸兴奋的光彩!洪烈面色沉着地待听下文。
“统一四国,营造一个中央集权制的国家,以四国所长补四国之短。将先进的技术广泛传播,才不会象过去那样各为其政,阻碍发展。”
“什么是以四国之长补四国之短?”洪烈问道。
“就是说,比如南方农业发达,北方工业发达,统一以后,就可以用南方的农产品换北方的工业制品;又比如,西方的人文底蕴要厚于其他地方,东方的物产也要强于其它三方,都可以用类似的方式来交流。”童言很庆幸自己的历史知识能在这里得到发挥!
他说完这席话后,玄武王洪烈与谋士韩莫图各自陷入沉思。
“已经考虑到这样的地步了?”洪烈面色越来越深沉,不禁喃喃自语。
“当然,我可还有不少治国理论和先进的科学知识没告诉你呢!”古人就是古人,这两句套话就吓成这样了!童言顿生出一种壮志在胸的豪气!
湖面被晚风吹得层波暗起,粼粼的水面将月亮的倒影打成散乱的一片银光。静静的湖边只有“追月阁”上童言的爽朗笑声在回荡。


9
经过那晚湖边畅谈,韩莫图俨然成了揽月宫的常客。三不五时便会带着童言喜欢吃的点心水果进宫来讨教一番。他们从治国一路谈到治水,废寝忘食那是常有的事。加上洪烈的旁听,揽月宫现已升级为玄武国议政之地。
“这南方水患多年来也不见治理得法,眼看又要到涝期,童公子,你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案没有?”韩莫图拿出南方的水运河流分布图来,将洪涝多发地段用朱砂描出。
这韩莫图问题还真是多!问了一天了还不累,天都黑了的说!看他的样子除了理解能力一流,自己说的话他能马上融会贯通以外,也没啥本事呀?童言凉凉地想。他也不想自己知道的那些知识,是经过源远流长的中华五千年文化所历练提粹出的思想之精华!
“治水常用的方法是堵,那只是治标不治本!只有疏导水流,顺其自然。使洪水循势而下,由溪入河,由河入海。变堵为通,这叫作因势利导!”大禹先生不好意思啦!“还有,江河上游地带的自然环境也是水患的发生原因之一。”喝口茶先!
“自然环境?是指什么?”
“比如砍伐森林,破坏植被。植被就是覆盖地表的植物总称!森林消失、植被破坏必然造成山区水源不能涵养,水土流失就是导致下游洪、旱灾害和河道淤塞的直接原因。山水共治,保护自然环境,防止过伐、过垦、过牧才是治本的方法!”
又是一片沉寂,每次童言长篇大论完毕,肯定会使在座的韩莫图与洪烈双双陷入沉思中。真应该给自己配个秘书,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以供后人瞻仰!童言美滋滋地咬了口手中的玫瑰酥。
“听童公子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呵!”韩莫图抖抖衣服,正正经经地向童言鞠了一躬。
“那当然!”书上没有的东西再读多少年还不都一样!
“韩先生你不要再夸他了,他要上天了。”
“我看童公子与小王爷的脾气倒很相似。”韩莫图看着被骄傲冲昏了头脑正傻瓜似的笑着的童言道。
“小王爷?”洪烈的弟弟?那个在大殿上出变态主意的什么平南王?“呸,我跟那变态才不一样!”
洪烈不解地扬了扬眉,“言儿你没见过皓儿吧?”
“皓儿?谁?”
“我最小的弟弟,”洪烈无奈地摇了摇头,好象对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童大才子表示失望。“那日在殿上的平南王洪炎与我是太后所生,这洪皓是锦妃之子。因为年纪差得远,所以自小不太亲近。”
“噢,我又没见过他怎么会知道他!你当我神仙呵!”挽救形象要紧!
韩莫图在旁边偷笑,他还从没见洪烈对什么人如此束手无策过呢!而且这童言也完全不当洪烈是一国之君,话语间不见丝毫尊敬。
“那是因为一年前,皓儿不慎落马,头部受创。直到十天前才苏醒。”洪烈虽然说与这个弟弟不算非常亲,但言语中仍尽是欣慰之情。
“植物人,”能醒过来应该是奇迹吧!在这没有医疗技术的时空!
“植物人?”
“就是说昏迷不醒的人。就象植物,有生命,可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对外界的刺激有反应。”
“非常贴切的形容呵!”韩莫图目光中再次流露出敬佩之意。
“你的新鲜词汇真不少。植物人!”洪烈摸着下巴坏坏地上下打量童言,“依我看,其实你这能说会道的样子也象极一种植物人。”
“我?象什么?”
“桃花精!”洪烈目光一闪,深隧的黑瞳比第一颗出现在天际的星星还要明亮。
“呸……你这个样子才象极了猪笼草呢!”把我这可怜的小虫关在里面吃得干干净净!
当洪烈一把抱住正待逃跑的童言时,聪明的韩大谋士早已运行了其智慧的万分之一,审时度势、知情识趣地“逃之夭夭”了。
“你这色情狂……唔……嗯……”
“你这小桃花精,你是我吃过最美味的虫子了!”
“轻……点……别……”
“……”
夜很长这话谁说的?夜其实很短,所以眼看着东方泛白了,洪烈还没有休息的迹象。
“烈,好累!”童言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全身的骨头也象散了架一般。他推了推身上的人,目光哀怨。可是这招根本对人家不管用,反而为自己招来一阵狂猛的吻。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衰!意外死亡移魂异时空差点活剐然后被强暴最后变成GAY!字字血泪的说!童言只想大哭特哭一场,泪腺已经开始湿润工作了。
“言儿,好了好了。”洪烈快速停止动作,用被子将童言包裹好,“别哭,是我不好。”虽然自己的热情还没有完全冷却,但他还是强迫着硬是停了下来。
“谁哭了,呜……”童言马上用被子没了自己的顶。
“乖,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尽量克制好不好?”把被子包中的人头挖出,那张精致秀丽的脸上已经满布泪水,“下次只要你说停我就不再做了!”
“你保证!”
“保证!”
“发誓!”
“发誓!”
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抱住,洪烈轻轻吻着童言太阳穴附近。不肖一盏茶的工夫,怀中人就进了梦乡。洪烈却依然没有半分疲倦之态,目光始终停住在那张睡颜上。
过度纵欲的结果是腰疼得直不起来,走起路来象是刚刚切除了盲肠。但童言万万没想到,这结果里还有会损坏财物这一项。下午醒来就听见床板发出可疑的吱吱声,搜寻后发现靠墙一面的床板竟然松动了!天呐!要是让人知道了,他这脸可就要丢到史书上去了!运动量过大造成的结构松动他还是能修理的!打定主意,悄悄让福宝找来木锤、铁钉,准备自己动手。自动忽略旁边笑得快要断气的胖脸,童言慢慢将松动的木板取下来。咦?里面是空的,怪不得不结实。这算是最早的假冒伪劣产品,豆腐渣工程吧!!!里面有东西?童言从洞中掏出一个木盒。藏宝图?!!兴奋地打开,里面只是一把普通的折扇!打开来,只见扇面上白描着一位风度翩翩的俊朗男子。没有题词,只在落款处写了一个“辉”字。
“福宝,过来。这上面画的是谁?”一转头看到福宝正蹑手蹑脚地正往门口溜。
“主子,奴才真的不知道。”福宝象是听到阎罗王招魂的呼唤。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双膝颤抖着跪了下去。
“你怎么了?”奇怪!
“主子,福宝还想留在您身边伺候您呢!”说完就开始夸张地大哭起来,边哭还边磕头。
“?”
“主子,香兰就是因为打扫时发现了这把扇子被您赐死的。香兰就是上次行刺您的宫女香梅的姐姐!”福宝想该不是刚才嘲笑主子,主子生气报复他呢吧!自己好不幸呵!!!
“为了这把扇子?”这里面有左蓝月什么秘密?“我恕你无罪,赐你免死免打免骂金牌,等会儿让洪烈打个给你!现在可以说这上面是谁了吧?”
“真的?!”福宝快速变脸,一副甘为主子两肋插刀的献媚姿态!“我瞅瞅。”接过扇子一看,马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是齐云王,也就是您的皇兄左蓝辉。”
“什么?”左蓝月还有哥哥?怎么没见过这人?也没听人提起过?“他不会驾鹤西归了吧?”
“齐云王在您登基之前,就主动要求与西白虎合亲。算算也有四年了!”福宝见自己看了扇子完全没事,马上为自己在主子心目中的地位沾沾自喜起来。“西白虎的国力是四国中最弱的,而且他们的皇帝膝下无子,只有五位公主。齐云王入赘合亲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咱们齐云王的智谋才能可是与韩莫图不相上下!!”
这样一位精彩人物没见到还真挺可惜的!等等,哪里不太对?合上扇子,童言紧蹙眉头思索着。目前疑点有三:其一、既然是这样一位才智双全的兄长,为什么还会把皇位传给左蓝月这样的庸人?其二、凡是合亲大都是出于政治考虑,既然如此,玄武大军来攻,白虎为何毫无动作?就算是远水不能救近火,亦或是实在不是玄武的对手来了也顶不上用。亲弟弟落入敌手,这位兄长怎么连影都没显过?最可疑的是,左蓝月为什么把自己兄长的画像当宝贝似的收藏起来,还将看过它的人灭了口?
“莫非……”迷底象是一根根细密的蜘蛛丝,慢慢被织成一张清晰可见的大网。童言被这迷底震撼得目瞪口呆。
如果你这样宝贝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必定紧密关系到你的生命亦或感情!这情,包括亲情、爱情、友情。而一个人根本不必为对自己兄长的亲情、友情去守密,更不用说去杀人了。而这折扇画像透露出太多情思,只有一种解释比较合理。左蓝月爱着自己的兄长,这份有违伦常的爱他不得不紧紧的收藏起来。这就能解释为何他会为一把折扇而杀宫女香兰了。而那远走白虎合亲的左蓝辉八成也知道了弟弟的心意才躲出去的吧。原来这十恶不赦的左蓝月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如果再联系他之前的作为,是不是也可以假设,他是为了逼哥哥回国,故意为非作歹,胡作非为把自己塑造成一位昏君的?当然这只是童言一厢情愿的推断,但如果这都是真的,左蓝月也可算是一位至情至义的痴情人了!


10
坐在“追月阁”中的童言仔细端详着手中折扇,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李煜的《浪淘沙》。是自己的境况与诗中的意境有相似之处?还是为着左蓝月这份挥不去遣不散的情?爱上一个男人不算对方还是自己的哥哥!“唉……可怜!”
主子已经是第七十一声叹息了,福宝小心地察言观色。实在想不通这把齐云王的扇子有什么法力能让主子对桌上的椰蓉糕视而不见!
“唉……”
就在第七十二声叹息后,阁外岸边由远及近走过一位少年。那少年十六、七岁模样,一身青白长衫衬得五官清俊非常。薄而有型的唇因笑容满面而呈现出自然优美的弧度,露出嘴内右侧的一颗虎牙,可爱又俏皮!“喂,楼上的,知道吉延殿怎么走吗?”吉延殿是洪烈的书房所在地。福宝恼那来人没有礼貌,也不搭理。“唉,怎么?不知道吗?”那少年嫌仰着头太累,一步并两步地跑上楼来。刚一站稳,立刻直勾勾地盯住童言,下巴险些摔回一层。
“哇~~~~~大美女!!!!!!”边说边向童言靠拢,企图非常之明显。
“走开走开,哪儿来的野人!”福宝“拼命”挡在童言身前(其实不用拼命,半个他就能挡住。)“我家主子是男人!你什么眼神儿呵!”
“男人!!!!!”刚收好的下巴再次落地。
“福宝,我们走。”童言看对方年纪不大,可能智商还有些问题所以决定不予计较。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一个男人能长成这样儿!”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如果嘴角没挂上口水会更有说服力。“不过你也不能怪我是吧,你长成这样说是男人…啧…啧…实在有些勉强!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到我们那儿绝对是偶像级SUPER STAR!”可叹生不逢时啊!
“是什么?”童言将迈下楼梯的脚硬生生收回,只觉胸口一阵窒息。
“噢,你们古人听不懂。我的意思是会成为非常有名的人!”
“SUPER STAR?”童言重复道,泪水已然开始在眼中打转。
“嗯,你发音还挺准的嘛!是这么念!”
“超级巨星!”
“对,是这么翻译……啊???”少年退后一步,想这古人怎么会懂英语?
“你是什么地方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的?”童言失控地抓住少年前后左右乱摇。
“我是,我是出了车祸,翘了辫子。一睁眼就来这儿了!”
车祸?也是车祸?“你叫什么?”
“彭……彭竞飞!”少年已经被摇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彭竞飞!!“小彭……呜……”二话不说一把抱住,“我是童言呵!呜……”
“童言???童言!!!”彭竞飞万万想不到能在这个时空与老友相遇,来不及细问也抱住童言开始狂哭起来。
可怜小太监福宝被这阵势吓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暗将上天神灵求了个遍。保佑主子不要被恶鬼缠身,得上什么失心疯!保佑,保佑!
彭竞飞乃是童言高中死党,也是散打队的队友。出事那天在校队的巴士上,他正准备捉弄童言就被那辆索命的卡车撞飞了出去。这场车祸带来的后果是:童言当场死亡,彭竞飞送院抢救,昏迷数月后不治身亡。不幸中的万幸是车上的其他人在接受治疗一段时期后伤愈出院。
“什么?你就是左蓝月?!!!”情绪刚刚平复下来的小彭再次拍案而起。在异时空醒来后,彭竞飞渐渐了解到自己不再是那个高中生彭竞飞而是玄武国三王爷洪皓的事实,而且目前也正在逐步适应中。但实在是这个真相太令他震惊了!他哪还顾得了形象问题!(好象本来也没有这个问题!)左蓝月?不是那个亡国后入宫,成为目前自己“皇兄”玄武王洪烈男宠的人吗?现在却告诉他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好友童言,他怎么能平静得下来?!
“洪烈没说过我不是左蓝月吗?”对外不说明,但他应该跟自家的兄弟都交待清楚了呀?!
“没,没听说。要是早知道你是童言我不早就找来了吗!”这么说,童言被洪烈给……小彭从余光中瞄着童言的身体。
“在看什么?”童言第一时间领会到小彭的意思,面容带笑,声音却已达冰点。
“没,没什么!”移开目光,移开目光!要不会死得很惨!
“那洪烈是怎么介绍我的?”回头再找那家伙算帐吧,他应该庆幸现在自己因为找到了伙伴而变得格外好的心情!!
“我只听洪炎提过几次,”要说吗?可不说实在是有些担心。彭竞飞踌躇着。“洪烈说要让左蓝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童言愣住了,勉强笑笑道:“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已经知道我不是左蓝月。”
“可我是三天前听洪炎这么说的,当时洪烈也在场。”
天怎么阴下来了?要下雨吗?童言呆呆地望向阁外的天空。不会的,洪烈就算懒得跟自己的兄弟们解释,也不会任别人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他!不会的!出现在脑海中洪烈的脸依然是那样温柔包容的笑着的。
“童言,我看这事有问题!”小心地把童言按到椅子上,因为他的表情实在太可怕,好象随时都有可能从这阁楼上跳入湖中似的。那样绝望的眼神他从没见在童言的脸上看到过。“我听他们讨论白虎国的事,那个韩莫图也在。他还说左蓝月的知识可能都是左蓝辉教的呢。”
原来,他从没信过,从来没有相信过。
童言作出了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表情。刚刚还在可怜左蓝月的痴情,现在看来自己才是这世上最大的白痴!那个儒雅的韩莫图也是在他面前作戏!这出戏主角配角个个演技出众!唯一一个观众被他们骗得团团转,被卖了还鼓掌叫好!这出戏演的是虚情,骗得的却是真心。真该颁座奥大叔金像给他们!
“言,你跟皓儿见过面了!”奇怪,知道了真相后,此时出现在“追月阁”中的洪烈,表情虚假得象是面具。
小彭刚要说话,就被童言拦住。童言微笑着在他耳边道:“不要说出你的来历。”如果让洪烈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弟弟,小彭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而自己呢?这人既然是在作戏,自己是不是真的左蓝月根本不重要。报仇与统一天下,洪烈会毫不迟疑地选择后者。左蓝月就是把他全家都杀了,只要有助于他成就霸业,他一样能摆出温柔体贴深情的样子来。此刻,洪烈的用心在童言眼中如同透明。
“洪烈,我有话同你说,回揽月宫吧。”
“出什么事了?皓儿冲撞你了吗?脸色怎么这样难看?”一进揽月宫,洪烈忙扶童言坐到椅子上。眼中尽是关切担忧。
“洪烈,”相信你是我的不对,“你赢了。”
“什么?”
“我说你赢了,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意思?皓儿在你面前乱说些什么?”
“把我杀了也好,关了也好,送去修陵墓也好。”深深地望着洪烈,那晚,他说他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虫子。果然,他连渣子也没留全都吞了下去!“我杀没杀碧婉青根本不重要,只要我是左蓝辉的弟弟。”
随着这句话,洪烈的目光也在瞬间转冷,脸上所有深情蜜意消失无踪。“说下去。”
“你演得并不好,漏洞百出。可我还是信了你。”
“你装作不知道对你对我都是件好事。”
“我不是当演员的料,我装不出。”
“是吗?我看不尽然吧!”
“对,在你眼中我何尝不是一个假情假意的伪君子!”
“我不会杀你。”
“那太不幸了。”
“来人,调一千骑兵护送左蓝月去婉青娘娘的陵地!”
结束了,什么也没留。“烈……”
洪烈的身体微微一颤。
“求你最后一件事,把手给我。”
稍稍迟疑,殿外埋伏的月影现身走进来。洪烈才慢慢将一只手递给童言,童言张口便咬下去。直到口腔中微微有了腥甜的味道。
“这是你恨的印记,永不会消退!”童言拉开衣襟,露出青色纹身,指着这片一度他认为是与洪烈定情的青色。
“这是我爱过你的印记,很快就会消失不见!”轻抚那圈清晰浸血的牙印。“答应我,在它消失之前……不要忘记我。”
再见,烈……

 

 

11
“松山云缭绕,萍路水分离。云去有归日,水分无合时。”
“主子,您说什么?”
“外面的风景。”
童言靠在马车窗前,面色平静得看不出一点端倪。车马晓行夜宿已有七日,沿途风景也由清淡俊雅的花草画变幻成为崇山峻岭的山水画。第一次见识皇城以外的景色,童言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在任何一处停驻哪怕是一秒。好累,眼睛好累却不敢合上,怕那片不受他支配的黑暗中跃出他的影像。那样绝决干脆的结束,是为了不给自己伤心的机会。为付出的感情嗟悔无及吗?不,那毕竟是一段在自己的世界中也不曾有过的快乐时光!洪烈,洪烈,洪烈。,你那无计可消的恨和野心害得我已经决定要义无反顾的爱没了结局。
“主子,前面就是陵地所在的燕归山。”福宝偷听到车外骑兵间的交谈忙过来汇报。
虽是迟了近四个月,但最终还是来了。不知碧婉青泉下有知会对他之前遭遇作何感想?
“史大人,左蓝月押到!”骑兵长将左蓝月带到一个黑瘦的老头儿跟前。
“哼,英明神武的吾皇终于将这祸国央民的昏君送来了!”监工史大成边说边向南边玄武王洪烈所在大概方向拱手。然后骑兵长跟一千骑兵也不甘人后地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齐齐向南方行起大礼来。
“哧……”童言真的是想假装没看到,坚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作人原则!!
“你这淫贱污秽之人,企图媚惑我玄武圣上!还敢在贤良淑德的婉青娘娘陵前放肆!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史大成怒目圆睁,示意手下人将左蓝月与太监福宝押下。
早就料到你会这样说,童言无奈地笑笑。之所以想息事宁人掩藏自己就是怕听到这样的评价,终究还是没能管住自己。可自从来到这里,又有哪件事他控制住了呢?
碧婉青陵墓依山傍水建筑于燕归山下维洛河前。时节已是七月中旬,高山长水绿得接近极至。工程现场,那在南方还很和煦的风立刻呈现出一种张狂暴躁的势头。风在这里由无形变为有形,沙尘漫天飞舞冲击着身体每个外露的地方。童言和福宝连脚还没站稳就被人丢了两副竹扁分派去运石。监工兵士手挥长鞭,不时地用鞭子抽打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四、五十个肩抬装砂石筐,污垢模糊了面目的男人在陡峭土坡上蹒跚行进着。
当童言茫然地立于队伍旁时,几十双或不屑或凌利或淫邪的眼同时投向他,隐约还听到队中有人吹响了口哨。这里,会是自己的归所吗?
体力透支的感觉童言不是没有尝过,在那些艰苦练习散打基本功的日子里,他每每会累瘫在训练场的地上,就那样昏睡到天亮。但是抬上一个下午近千公斤的石块与练习一个下午散打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被兵士推搡着到达睡觉的帐篷时,福宝立刻倒在地上。童言也连上通铺的力气都没有了。四肢肩膀火辣辣的烧灼疼痛着。双手跟本还没抬到腰的位置,就已抖如筛糠。由于是来这里的不是战俘就是罪犯,待遇可想而知。整个下午,连水也没给一口。
“我当是哪位佳客大驾光临,原来是我们敬爱的皇上呵!”略熟的声音和语气。童言寻声望去,原来是南朱雀丞相吴天。也难为童言还能认得出面前这个毛发打结,蓬头垢面的人乃那位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吴大丞相!
“吴大人,见了圣上还不快快行礼!”福宝奋力从地上爬起。
“哼,圣上?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这儿只有一个张开双腿用身体取悦玄武王以求自保的贱人!最后还不是被人玩腻了一脚踢到这儿来!”
“你……”
“福宝!”童言没有力气再与这些无聊的人计较了,他现在只想快快睡觉,养精蓄锐!
“吴兄,这左蓝月生得倒是当男宠的上好材料!原来碍于他的身份,现今咱们都平等了吧!”话音一落,几个神形猥亵的男人向童言靠拢。有一、两个能认出是曾关在一座大牢中前南朱雀的臣子,也有几个看样子只是在此行刑的罪犯。“生得真是俊呵!爷们跟这儿都快憋出鸟来了!来,让哥哥疼疼你!”一个男人伸手就要上来抓童言的衣服,福宝也被一脚踢开。
“你们……”童言慌了神,他几乎忘了自己有张“闭月羞花”的脸蛋!想要摆脱,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他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还没来得及呼救,人已经被摔到木板搭成的通铺上。有人分别制住他的手脚。“住手,你们住手!”
“怎么,被玄武王上过了,我们就碰不得了?”一个大臣急色地解开童言的腰带,淫欲布满双眼。“你长得可比原来我府上的那些娈童美多了!”
如果现在让他选择,他会选择永远留在揽月宫当他的傻瓜。童言绝望地盯着帐篷顶部的一点。洪烈,这就是你要的吗?让我还来不及忘记你就要开始恨你?你怎么能这样?洪烈,洪烈……
“住手!”一声怒喝从帐篷入口处传来,话音刚落,童言身上的人都被冲进来的侍卫一一制服。
洪烈……童言只看到一个模糊有身影急急向他冲来就在疲惫中陷入昏迷。
熟悉的石板小路蜿蜒向前,路边是一座座独门小院,一抬头就能看到院中茂盛的各种植物。天空非常蓝,而且一朵云都没有像是被清洗过一样。直到看见自家攀上院墙的那技桃花,才想起,原来这是回家的路。灰灰兴奋的吠声就象每天他放学回家时一样从院墙那头传来,妈,言言回来了!!
“醒了,醒了!”童言睁开眼睛,怔怔地分辨着面前这张过于放大的脸。
“小彭?!”
“你以为还会有谁快马加鞭,屁股都颠四瓣儿地追过来,才及时把你从那帮变态欧吉桑的魔爪中解救出来!你这白痴!让你自暴自弃,”彭竞飞抬手就给童言狠狠的两巴掌,“你给我清醒点!你就当是让姓洪的狗咬了!就这么点儿屁事儿你都看不开,你还是不是男人!”
痛~~~~几日不见这小子手劲见长!“小彭,你能不能听我说。”估计明天早上脸就会肿成福宝那般大小了!
“说啥?”
“我没有要自暴自弃,我是干了一天活太累才没力气反抗。”
“真的?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不想没事儿挨耳光,你没给我机会开口呵!说实话还真挺疼的!”
“对,对不起。我是看你死人一样任人家欺负以为你……”彭竞飞红着脸,向后退了一步。
“你退什么,我又不会打还你。”
“不是,我想去看看给你准备的饭菜怎么还没端上来。”
“是吗,那我先吃饱了再说吧。”
“……”
“快去呵。”
“童…老大…那个……”
“我饿了。”
“原谅偶吧,偶错了……”


12
犯人营以东一里外监工官营大帐中。
“什么?今晚咱俩同床??”彭竞飞将口中米饭井喷向正前方。
童言摇头叹息着,自认躲闪得够快了,身上还是溅上几点米粒。“你公然将我从帐篷中带出,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你跟我有一腿。我的小王爷!”而且还是用抱的,福宝已经添油加醋的把全过程解说了。“谁敢造谣生事,看我不把他打成猪头!”彭竞飞磨响钢牙,捋起袖子随时准备冲出去跟第一个从面前走过的人干架!
“就象我这样?”摸摸隐隐发胀的脸。
“我都说了,对不起嘛!”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可怜巴巴地用余光瞄着。
“我要离开这里,所以为了你的后路着想,一定要让外界认为你是‘贪图’我的美色。!”童言的大脑在快速运转着。
“好呵,好呵!咱俩联手闯荡江湖!”兴奋ING!
“不,你得留下。”
“为什么?我才不要留下来!”
“小彭,”童言按住好友,“外面的世界还是未知数。我离开这里是逃命,要是一起走,这定义不是绑架就是私奔。若是后者你就是叛国,被抓住咱俩小命都不保!”
“可……”
“听我说,就让洪烈以为你是一时被我迷惑住了,你是他弟弟,他也不会把你怎样。留下来当我的后盾也好。”童言安抚着,他心里明白,决不能让小彭这样跟着逃出去。到时反而很有可能连累到好友。留下,他还是他的小王爷。走,他就有可能跟他一样成为逃犯!“看这四方局势,天下的归属怕迟早是玄武的。到时,以你王爷的身份地位,保我一条命还是可以的!”
“嗯,”小彭分析利弊,童言的考虑和担心不无道理。“可是你要去哪里呢?我不放心!咱好不容易见了面,没两天又要分开!”
“我还没想好,今夜同床的时候我再考虑!”挤挤眼睛,童言摸着好友的头道。不料,彭竞飞瞬间胀红了脸,扭捏着真的挪到床边作势要上。“喂,”这个白痴在想什么?童言无奈地翻着白眼,踢开他率先上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我很累,福宝我已经吩咐好了。你的任务是两三点钟也就是四更时负责叫我起床跑路!所以,你不能睡!还有,四更到时你先悄悄到犯人营附近放把火,引开这里的人。”
“啊…….”命咋这么苦?
“明天,你就可以对外宣称我趁你熟睡之时逃走了。”童言交待完毕,便倒头呼呼大睡。
“可……”四更是啥时候呵??既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彭竞飞苦着张脸,蹑手蹑脚地溜出大帐。“喂,那个谁,过来!”指着在外面待命的监工官史大成,“我,呵不。本王有个习惯,要在四更的时候起来上厕所!不懂?就是拉屎!你派个人到四更的时候到本王帐前敲四声鼓!若耽搁了本王五谷轮回,害本王内息不调脸上长包,看我不砍了你的脑袋!”吓得那史大成又是“遵命”又是磕头!彭竞飞满意呵呵笑,心想这当王爷感觉还真爽!进帐中又躲了会儿,等到外面没人走动了。应该先去敛点财方便童言跑路吧!彭竞飞鬼鬼祟祟地潜入各个营帐,尤其是有官衔的帐篷。是夜,监工营内失窃率骤然由零上升至六十个百分点。
“咚、咚、咚、咚!”四声鼓响后不久,一里以外的犯人营无名火起。监工营中兵士为救火都忙作一团。趁着月黑风高,火势掩护之下,童言和福宝跟在彭竞飞身后经营地绕到东面后山的树林中。
“这里面有一些值钱的东西还有干粮。”彭竞飞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交到童言手上。“对了,这里还有一张通关符。”
“小彭,”童言上前抱住好友,“我要是安顿好了,会找机会通知你。”
“嗯,暗语就用英文,你也知道我英语一直学得不错。上次考试比你分还高……”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不许再想不开心的事了!不许饿肚子!!”
“你自己小心,这回放走了我,洪烈虽不至于杀你,惩罚恐怕在所难免。”虽然自己在洪烈心中根本没有存在价值,但对于操纵左蓝辉他多少还是有些用处吧。
再次紧紧拥抱,彼此心里都知道这一别怕短期内难再相见。
挥别好友,沿维洛河道向东行进。由于童言、福宝两人都不会骑马,且骑马的目标更容易被追兵发现。所以步行到晌午,还没看到玄武东关的影子。燕归山地处四国交接处,尤以与东面青龙国最近。而这维洛河是由白虎经玄武流入青龙极东的海中,只要沿河走必定可到青龙国或者白虎国。本来福宝建议去白虎投靠齐云王左蓝辉,但连福宝都想得到的去处,玄武军士怎会想不到!怕还没到关卡就被埋伏擒住了。而且一开始,童言就决定要到那个曾经为四国之首,国力最盛的青龙去。那个齐云王左蓝辉或许不会是个好靠山。
“主子,为什么那个洪皓对您这么好?”虽然主子是天生丽质,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化身。但只见过一面,那个玄武的小王爷也太热情了吧!帮忙逃跑还送花销!
“因为我对他施了法术!”这个福宝大脑绝对是稻草塞成的,跟他解释过无数次自己的身份,他还是认定他是旧病复发。“还有,以后不要叫我主子。叫我童……”姓童也不太安全吧。“叫我莫公子,我从今天起改姓莫名言!记住了!”莫是童言母亲的姓。
“记住了,主子!”福宝大力点头!
“记住个屁!”童言后悔把这个傻蛋带出来。
“那奴才是不是也改个名字?主子姓莫,那我就叫莫……莫宝!”福宝为自己的新名字欢欣雀跃!
“嘘~~~~你当我们是旅游来了。我们是逃命!”忍不住给了那只胖头一记九阴白骨爪。
看着维洛河汹涌澎湃的在脚边奔流。童言想:得知自己逃走后洪烈会有什么反应?恐怕想不到他这个傻瓜还有能力自救吧?要是知道他不但跑了还是引诱利用了他的弟弟又会有何感想?这回可死都不能让他再抓住,否则真会让生不如死!
“主……莫公子,前面就到东关城门了。”福宝指着不远处一片青灰色城墙道。
童言回过神来,箭步窜进道旁草丛中。“怎么忘了脸的事!”好险!
“脸?”福宝跟着滚进来问。
“我这个样子根本出不了城!”左蓝月长得这样有“特色”,守城的玄武兵十个中总有一个认得出吧!就算是谁都没见过他,今后一但查起来很快就会追到青龙去!“易容!”可他只是在武侠小说上听过啊!而福宝这个古人……
“一容?啥东西?”看来也不会。四下找找,周围只有些野花野草。打开包袱,里面净是玉佩、珠串、金饰等值钱的物品。好象也没有一样能派上用场。童言灵机一动,抓起一把湿泥抹在额头和脸颊上。又从包袱里一个金制小盒中取出些朱砂墨汁点在泥上。猛看上去象是生了怪疮。那把泥可能夹杂了动物粪便,散发出阵阵恶臭。不顾这些,童言用粗布包好头,将多数珠宝放在自己身上,少量留在包中让福宝拿着。
“一会儿守兵问起,你就说我是生了会传染的毒疮。玄武的大夫都治不了要到青龙去治。要是他们抢包袱你假装抵抗几下让他们抢。”
果然,玄武国守城的官兵一看童言的样子,又闻到那股味道全躲在一边不敢靠近。抢了福宝手中的包袱,通关符也没细看就连赶带踢地将他们放出关去。又行半日,傍晚时分,来到了青龙国西关下如法炮制,也顺利通过。直到此时,童言才长舒出一口气。
真的是自由了!


13
五日后,前南朱雀皇城内。
怒火中烧的玄武王洪烈一掌便将面前书案劈成两半!那双野兽样的黑瞳此时正烁烁发亮的盯住殿下跪着的洪皓。“你做的好事!”
“皇兄,皓弟是被那贱人迷了心窍才不慎放走他。还请皇兄息怒!”平南王洪炎见皇兄被气得不轻,忙跪在洪皓身边为之求请。
“是呵,皇上,小王爷少不更事,又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犯错也情有可原。”韩莫图也跟着帮忙求情。
“我是怕把左蓝月被放逐就再也见不着了,才跟去的!”这样回答应该没啥问题吧。这洪烈发起火来怎么比教练还吓人!
“小王爷有所不知,皇上本打算过些日子,等那左蓝月吃些苦头以后再把他接回来。这样一来,他会怕再回那种地方而不敢违抗忤逆皇上。”
“是这样呵!”作恍然大悟状!呸,对我们童言用欲擒故纵这招是不管用的!他是不会再上你当受你恩承你情!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白痴!
“你先回王府休养,没我命令不得出府!”洪烈视线转落向跪在一边已换回御前侍卫统领官服的月影身上。“月影,我命你跟随监视,为何还让左蓝月逃走?”
“启禀皇上,属下奉圣命先去昀州给卫将军传信,再快马加鞭赶到燕归山,已迟了一日。”
挥了挥手,洪烈已稳住情绪。“派人暗中盯好白虎,只要左蓝月没有逃到白虎就先不要有所行动。都退下吧。”!
彭竞飞高高兴兴地哼着小曲,踩着节拍向宫门走。月影不知何时已绕到他前面,双手在胸前交叉靠立于墙边的月影此时少了一股阴沉诡秘,多了一种悠然自得的潇洒气质。
“小王爷。”
“不用请安了,你要押我回王府吧?”
“您与童公子是旧识?”
“那当然,我们多少年……嗯??咳……”彭竞飞险被一口吐沫呛死。“你……咳……”
“我与你同日到达燕归山。”丢下这句话,月影神秘地笑着向宫外走去。彭竞飞边追边盘算要不要杀人灭口?先扫他下盘,再用锁喉!不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不太好作案吧?!
“喂,你,那个……”拉住月影的腰带,走得也太快了。拉住这里你要再走这么快就得作好裸奔的准备!“为什么你要帮我们?”
“我没有阻拦他逃走,也没向皇上禀告实情。只为着我不信左蓝月那昏君会有一双那般清澈的眼睛!我赌他说的是实情!”月影停下来,回头看看彭竞飞,“不过,我不保证哪天我会动摇这份自信。所以,你要原原本本地把一切都告诉我。”不为别的,就为着送走左蓝月当日,揽月宫园中桃树旁玄武王那抹落寞身影。追随洪烈十余年,从没见过那样的表情。是作戏吗?不见得吧!
七月的天气已经完全告别春日的舒软,正式进入到夏日的燥热中。脸上紧裹布巾,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童言,虽然不用再往脸上涂泥,但布巾下的皮肤已长出大量的痱子了。前几天在路上遇到了一队商旅,巧得是跟他俩一样也绕开主路,专捡有山有水的小路前行。所以两人就搭上商旅的马车,省了不少脚力。福宝已经和商旅的领队混得很熟,听说他们都是从玄武国到青龙国作买卖的商人。因为走正路很可能会遇到青龙兵,而目前局势,两国通商还只限于私下进行。官方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好,若是较起真来,没收货物不说还有可能被抓去坐牢。
“莫公子,喝口水吧。”商旅领队李义是个年近六旬的老者,他走商多年,是个非常有经验的领队。
“谢谢,对了李大叔,为什么停下不走了?”
“唉,你有所不知。前几年走青龙商道还算太平,就算是有抢匪,不管是银子打点还是自己解决我们都不在话下。可近一年,这边凭空多出一对非常厉害凶猛的雌雄大盗,而青龙国朝庭又对之不闻不问!本来我打算收山了,这回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才又冒险跑商。我叫个机灵的伙计上前面打探消息去了,等他回来我们再行不迟。”
没休息一会儿,派出的伙计快马奔回。跟李义耳边汇报了没几句,李义的脸色已接近土灰。“各位,前方三里处发现抢匪设下埋伏。” 商队听到这个消息立即乱成一团。
“想不到这抢匪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童言低声跟福宝说。
“就是,我看青龙老皇帝光忙找人继位就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悍匪的事!”福宝拿着把扇子,在童言身边不停地扇着。
“各位,各位先不要慌。是退是进先赶紧拿个主意出来。”李义跳上马车,高喊道。
“李兄,还是你作主吧!”
“对,对,您是领队您出个法子吧!”
四下这么一闹,本就没有什么主义的李义急得直冒汗。商队中人多心杂。这雌雄大盗又不比之前那些散匪容易对付,这次怕是要栽在这青龙国了!
“公子,您给想个办法吧!”经逃跑,过边关这两回,福宝对自己主子的聪明才智的崇拜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童言被福宝这没来由的话吓了一跳。这草包脑袋又想起什么来了?
李义听见福宝的话,立刻象找到救星一样走过来拉住童言的手,恳切地说:“莫公子,您是读书人,帮我们想个应对的方法吧!”
李义一路上对他们很是照顾,为人坦率热情。童言明白于情于理都应该帮,可帮也得有办法才能帮,他又不会绝世武功,手里又没千军万马,如何对抗抢匪?“这帮抢匪大概有多少人?”
“百余人吧。”
商队有十六辆马车,三、四十个商人伙计。要对抗上百名膘悍的匪徒只能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如果分散他们的人力会不会好些?“李大叔,我的主意不保证管用。”
“现在大家都没了主意,您且说出来大家听听。”
“将马车上的货物分类,将大家值钱的货物尽量集中到一辆车上,让功夫好的伙计保护。剩下的货物与日常用品分放在其余车上。然后大家尽可能快速向不同方向分散前进,引抢匪分开追赶。这样一来,就算是追到真正值钱的那辆车,人数也已经减少,比较容易对付!”
“好办法!”李义佩服得坚起拇指,其他商人也都无异议。
“不过这个方法存在很大危险性,匪徒抢不到货物有可能下杀手。”童言提醒着。
“这个不用担心,听说这雌雄大盗虽然凶悍,但从没杀过一名商旅。”
盗亦有道?童言这才放下心来安排,定下脱险后聚首的地点,他与福宝跟着李义坐上真正的运货车便上路了。果然走出不到两里,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十六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四散奔跑。抢匪一下子也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只是本能的分成几队追赶着。童言乘的马车因为货物比较重,跑得也比较慢,但这也是在童言的计算之内。抢匪下意识的分头追赶,为了抢功,会全力追那些跑得最快且最有可能是装着值钱货物的马车。而剩下的多数可能是头目或者反应比较慢的匪人,而且人数只会比追出去的人少。
果然,过了半柱香时间,四、五匹马由后方追上。而童言所坐的车上有八名队中武功最强的伙计外加童言、福宝、李义三人。平均两个对一个胜算甚高!
“站住,”三个匪人快速从旁超过,手持大刀拦住前方去路。
商队的伙计从纷纷取出兵器,下车与抢匪战作一团。眼看刀光流转,呼喝声,痛叫声随血光四溅!这些抢匪虽然人少,但个个身手不凡,以一挡二全然不在话下!眼看着商队一方就要败下阵来。
“董二,放令箭叫其他几路兄弟退回。”一个娇中带点哑哑的女声悠闲地从马车后方传来。童言向后一看,那是一个皮肤较一般女子略黑,俏秀中带点英气的年轻女子。只见她美目一转来来回回打量马车,以及上面坐着的童言,那目光似能洞察一切。“我们已经堵到正货,叫他们不用费力气了。”
“各位英雄,货走人留。请高台贵手!”李义跳下车,扶起一个受伤的伙计,摆明了停止反抗,将货物双手奉上。
“嗯,很好。我们也不想伤及性命。”那女子显然是抢匪的头目,自始至终只有她出面讲话,看样子十之八九就是那雌雄大盗里的“雌”盗了。“不过呀,你得告诉我这主意是谁出的!我要请这位能才到我们寨子里做几天客!否则谁也别想走!”说完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剑身在七月的阳光中竟散发着阴寒之气。

特别说明:一、现青龙的皇帝是个老头子,所以不能把言言给他!二、有些人不象看上去那样好,有的人也不象表现的那样坏!这就是我要说的!(你说什么了你?)

 

 

14
童言自认没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高尚情操,但当有人问“谁去地狱向前一步走!”所有却都整齐地向后退一步独独把你晾在哪儿时,碍于尊严你也不能再推脱了不是!就象刚才匪兵把分散的商队集中在一起,大刀那么一舞,大伙就都齐刷刷看向他,童言也只能站出来承认主意是他出的。任李义如何捶胸顿足大骂同伴没义气出卖朋友也无济于事。
这帮抢匪的大本营所在地地势极为险要,盘山小径只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行,稍有差池就会连人带车跌入深谷。虽然时节正处炎夏,山谷中却吹来带有花草香味清爽舒适的风。满目皆是油绿的树林、粉白的山花,充耳可闻的也只有车轮行进声与空山鸟鸣。此地仿佛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如果不是身为山匪俘虏,更不是与女匪头同乘一骑的话,童言眼中的风景自会更有一番风味!
“你身上好臭!”女匪头在童言耳边怪叫!
如果你也在脸上抹着掺了粪便的泥巴,而且十天没好好洗过澡,相信你的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童言翻翻白眼。
“你为何蒙着面?”这女匪的好奇心真不是一般的强!
“生了毒疮,怕风。”还真怕这莽撞豪放的女匪上来揭他的面巾。
转过一道小弯,眼前出现了一座占地不大的木结构山寨。木板搭建的大门上方写着“天狼寨”三个大字。立于门边手持长矛的匪兵,见同伴凯旋忙敞开大门迎接。
“到了,下来吧。”率先下马的女匪先马上的童言伸出手来。
童言也不领情,用那只在电视里见到过实施起来却力不从心的笨拙姿势下了地,堂堂男子汉要是连下马都要靠女人不如让马踢死算了!
女匪头又开始呵呵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贝齿,衬得她健康的肤色更加漂亮可人。“你很有意思!我叫曲泠,你叫什么名字?”
“莫言。”
“默言?跟你人真配!沉默无言!”
“莫是莫非的莫。”
“噢,莫要多言!”
这女人简直就是胡搅蛮缠无理狡三分的典范!不想再与她纠缠童言把目光放在那些整理战利品的匪兵身上。奇怪!这些抢匪推翻了自己之前对抢匪的认知,且不说他们沉默有序、言出必从的行事作风,光是对待这些堆积如山的各类货物未有一人露出贪婪之色就很奇怪了。与其说他们是一群精干的抢匪,倒不如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二当家,大当家在中厅等您覆命。”
“知道了,”名唤曲泠的女匪头笑咪咪的拉住童言的手,不由分说便向一间木屋走去。主动要求被捉的忠心奴才小福宝紧紧地跟在后面。刚一进屋,曲泠就夸张地大呼小叫:“烁哥,今天我差点栽在这小子手上!”
堂中上座的男子正在低头看书,听她这么一喊便慢慢抬起头来。那是一张由两道过份浓密的眉毛,一双细长深隧的眼睛,一管挺直略尖的鼻子以及一张含笑的嘴组成的十分英俊的脸。身着水绿色长衫的颀长身材配以宽大的肩,自有一股风流出世的超凡气度和与生俱来的华贵雍容。
难道这时空连山匪都这样出众?童言心中怀疑加深。
“什么人能让自诩天下第三聪明的曲泠吃亏?我倒要见识见识!”男子微笑地把目光投向童言上下打量。
曲泠将刚才童言如何将商队分散,企图削弱她手下的力量突围的事,手舞足蹈地描述一遍。那匪头静静的听,对曲泠过激的表达方式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莫公子,恐怕还有更稳妥的方法吧。”洞察一切的目光落在童言身上。
的确不是最佳方案,童言有些懊悔。“将十五辆装杂物的马车分数日数次通过你们设下的埋伏,在你们疲惫失去耐心的时候再让真正的运货车通过。”这个方法可能是最安全的,但却太耗时。此地离青龙都城卓只有两天路程了,急于深入青龙腹地远离玄武关的童言选择了一个最快捷却最冒险的方法。
匪头听完目露赞赏,起身走向童言道:“莫公子受惊了,在下方烁。请莫公子和家人在我这寨中休养几日,以便让在下向公子赔罪。”
人为刀俎,我能说不吗?童言与福宝只得留在这山寨中“做客”。当晚不但招待他们一顿大餐,还特意为他们在两位寨主住处旁收拾出一间“上房”休息!这木屋不但宽敞舒适,还有一间专用的洗浴间。
“主……”福宝快速捂住嘴巴,“公子,热水我放好了。”好险!
算你改得快,童言对福宝定下的制裁政策是罚一顿饭!瞪了福宝一眼转身进到浴室中。其实所谓浴室不过是间放置着一个大木桶的小间罢了。但对于此刻的童言来说,终于能摘下面巾,洗净身体,这木桶无疑于久旱逢甘露!随着桶中清澈的水变得混浊,童言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么脏!从没试过超过三天不洗澡,而且还是在日夜兼程的炎炎夏日。也怪不得那名叫曲泠的女匪嫌他臭了。
“公……公子!”福宝怯怯的探进头。
“什么事?”
“那……那个,”咽口吐沫“没有替换的衣服。”
什么?怎么这时候才说!童言只觉得一个头变两个大。那换下的衣服肯定穿不得了,要洗也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干。光着身子在屋里乱晃这种事他可做不出。
“你出去借借看。”
“啊?!”福宝可怜兮兮不情不愿地退下去。让他跟那些山匪打交道?主子好狠心呀!!!
惨的是童言坐在木桶中,等到水都凉了也不见福宝回来。虽然是夏季,但山中夜晚寒意依旧浓重。就在他一连打到第七个喷涕后,门外总算传来脚步声。
“臭福宝,你想冻死我!”
“呵…呵…呵…你得容我找到合适的衣服不是!”柔中带哑的声音随着门的开启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童言立刻傻在当场,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遮住脸好呢还是挡住身体好。而闯入者没有半点矜持羞怯之意,愣愣地盯住童言的脸猛瞧。
“你……”
“你长得好美!”
“你快出去!”女色魔!
“怪不得要遮着面!”女色魔如是说。
童言快要气炸了,可也不能站起来跟她理论。此时也只能红着脸缩在水中尽可能挡住外泄的春光。曲泠在占尽便宜后,终于良心发现地憋着笑把手中衣物放在木桶边。“快出来吧,要不真要生病了。”
还不是你害的!童言用凌利的眼神做无声的抗议!
“曲泠,不得对莫公子无礼!”方烁不知何时也来到这浴室门口。
天哪!这门上难道写着可供参观指导或者公共浴室字样吗?这些古人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大方”!不过,方烁来得也算是适时,快些把你的婆娘带回去管教管教吧!
“烁,快看莫公子生得真是闭月羞花啊!”在下不是旅游景观,不需要你来解说!
方烁闻言竟真的绕到正面打量童言,眼中瞬间闪过的不是惊艳,而是深深的惊愕!“曲泠,不要打搅莫公子穿衣。”说完便带曲泠离去。
当童言总算是在无人旁观的情况下穿上干净衣服,舒服的伸着懒腰走出浴室时,方烁正立于房间中央等着他。他是为刚才的事道歉吗?
“你胸前是玄武国徽?”
一句话惊得童言快速退后数步,脑中只有一个问题在不停盘旋:他是会把他交给玄武还是青龙?
“不想回答?”声音依然温文儒雅。
“没错,是玄武国徽。我是个逃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你放心留在这里,这里很安全。早点休息吧!”
就这些?看着那抹离去的高大背影,童言被这个迷样的匪头搞糊涂了。更奇怪的是,凭这陌生人似是而非的一句保证,童言竟真的感到安下心来!
方烁,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15
做客“天狼寨”中已有五日,虽然这里生活水准远不能与皇宫相提并论。但是童言的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自第一天见过大当家方烁之后,他就再没出现。听曲泠说,这人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玩失踪,这回估计又要消失个十天半个月。
“莫言,今天我带你去那个秘密地点!”与曲泠接触数日后,发现这个女匪真的是很难让人讨厌。虽然莽撞外放的性格有时会另你招架乏力,但多数时间曲泠的开朗乐天都会感染周围的人。这个朋友,似乎还值得交!昨天曲泠提到山中有一处非常漂亮的地方,而且答应要带童言去看。这不,今天一大早,童言就被强行拉出被窝!
“我有说我要去看吗?”好困!
“唉呀,你怎么这么懒!这么好的早晨你用来睡觉不是太可惜了吗?!”呱噪的声音伴随着童言身后用力推搡的手。这女人手劲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这早晨和春天都是睡觉的最佳时段!”有见地!童言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歪曲事实的能力!
“你呀,为了要睡觉月亮都能被你说成是方的!”曲泠感觉手中推动的重量逐渐加大,狡黠的光在眼中一闪而过,身体柔韧地凌空从童言头顶翻过。童言本想借着她的力量假寐,没想到身体会突然失控地向后跌去。直接在山路上来了几个后滚翻滚入草丛。他这边还没从突发事件中清醒过来,那边曲泠已经笑得快叉气了。
“臭丫头!”童言摸着摔疼的屁股,用指责的目光瞪住肇事者。可是他的目光非但没有起到警告作用反而让曲泠越笑越大声!唉……福宝平时总抱怨童言爱欺负捉弄他,这回应该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难怪福宝最近看向曲泠的眼神透着崇拜的意味!
穿过一片开满野花的宽阔草地,眼前出现了一面绿色灌木排成的树墙,曲泠冲他神秘一笑闪身隐入树丛,童言也只得紧跟着她的身影。转过树丛,童言眼前出现的景色另他第一反应竟是掐了自己一把。那是一片被绿树环绕的小型湖泊,清澈见底的水中还有鱼虾在树与天的倒影中畅游往返,好象是在天空中翱翔!
“好美!真象是仙境!”童言不禁赞叹道。
曲泠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说的话还有假!这里可是只有你知道,连烁我都没告诉呢!”
方烁?!他应当是与这景色最能合而为一的人了!可以想象他一身白衣,站在那湖心水面上!湖心水面?自己是看张导的戏看多了!童言好笑地甩掉这个怪念头。想问曲泠如何发现这里的时,却不巧落入一双充满柔情的眸子。
“你知道吗,烁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一心追随的人。可是为何连他我都不想告诉的事却想告诉你?”曲泠轻轻靠过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这小妮子不会……不会的!她不是跟方烁是一对吗?!童言忙将目光放于景色上。各自沉默了一会儿,耳边就又传来曲泠爽朗的笑,再回头,她已经变回成那个开朗中带点霸道的女匪头!童言也跟着释怀似地笑笑,脑海中却不段重复出现着一双眼眸,一双比刚才的曲泠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深情眼眸。如果这时空的人,眼睛都可以骗人,那他还可以相信什么呢?
再见到方烁是跟曲泠游湖后的第三天傍晚时分。童言吃过晚饭后在山寨后面的一小片空地上散步,一边筹划着将来,一边胡乱猜想着这群山匪的真正身份。忽听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踢踏的马蹄声。转过头,多日不见的方烁安坐于马上,面向夕阳的他正被金橙色光辉笼罩,平静无波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也不开口,只是伸出一只手示意童言上马。
“你……”童言看向那只手,又看向方烁坚定不移的表情。手就那样不受控制的伸出去,任由他将他拉上马鞍,任由他一声喝令载着他奔向那团火样的落日。
马奔跑的速度奇快,两边的树还不及看清就已擦身而过。童言略微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向后靠,却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倒入方烁怀中。脸立刻就好象要红过远处那轮夕阳。
“呵……”方烁的笑声引起胸腔共鸣,相距如此之近的童言只感到后背一阵麻痒。
“你要带我去哪里?”童言尴尬的想转移话题。
“你都不知道我要带你去哪里,还敢上我的马?”
“我……”是呵,万一他是要把他交给青龙或者玄武怎么办?可他却问也不问就上了他的马!“我相信你不会把我怎么样!”方烁身上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安全感,可能就是因为这点吧!
“你只与我见过两面,你怎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方烁将马停在一处山崖前。“也许我就是要来这里把你丢下去的。”
这里?童言向深谷中望了望,又摇了摇头。“你不用这样费力,在山寨中也可以取我性命!”
“你到底是谁?”方烁眼中流转着摄人的寒光。
“一个游魂。”你会相信吗?
“游魂?”方烁眼中再次充满温暖,“那你会停留多久?”
惊讶于他的问题,童言低下头认真地想想回道:“我希望是一瞬间,却有可能是一生一世!”
“那就好,那就好……”自语般默默念首,方烁单手抬起童言的下巴,让他面向正前方。“不要错过这美景!”
远处那轮那一点点消失在眼前的如血夕阳,不舍地撒出长而薄红金色的轻纱覆盖了群山。
“这景色美是美,但另人伤感。”
“因为很快就会迎来黑暗?”
“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第二天方烁再次消失。
童言这两天总感到有什么事将要发生,寨中匪兵的操练较以住更加有针对性,也更频繁。原来天天缠着他的曲泠也开始忙碌起来。
“公子,曲姑娘叫咱们过大厅去。”本来让福宝去打探情况,他却很快跑了回来。
刚一进大厅,就见平日穿红披绿的曲泠换上一身干练的黑衣,脸上虽然带笑,却明显隐藏着紧张的情绪。“莫言,你在这里住得也不少时日了,我不便再耽误你办事了。”
“什么意思?”让他离开?
“我命人准备了马车,你今天就下山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自己一直想走,但目前这种情况太不寻常了!如果是不认识也就罢了,现在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叫他怎么能放心离开!“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一个对头带着大匹人马找上门来了。”曲泠见童言的表情分明是不想临阵离去,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他的一只手紧紧握住。“你走,必须走!你在寨中我会分心!”
童言只觉鼻子一阵酸软,就为这句窝心的话他也不能抛开朋友自己逃命!“‘天狼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定有好办法!如果你不让我留下,我也会偷偷溜回来的!”
曲泠死死盯住童言,从他的眼睛读出想要留下的固执坚持。叹口气,“你出主意,但不能参与!”
对着“天狼寨”的地形图研究半天,童言让曲泠把大队人马调到山下躲藏好,山上只留下小部份准备山石、火箭。等对方攻上山来,就由山下人马向上包围,山上留守人马丢石放箭,呈关门打狗之势。曲泠连连称绝,忙着把童言安置在屋中并派人保护,自己就去布置了。大约中午时分,外面传来了人声、马嘶声与兵器碰撞声。不到三柱香的时间,一名匪兵就跑来报信,说对头的人马已经被杀的是人仰马翻、七零八落!再过一会儿,“天狼寨”大获全胜的消息就由匪兵们高呼着传来。童言一跑到门口,就看到英姿飒爽的曲泠以及......她肩上深深插入的一支长箭!“曲泠!!”
“不用担心,只是皮外伤,不小心中了暗算!”话没说完,脸上已有汗珠滚落。此时,寨门外又传来马蹄声,光听声音就知道人数肯定少不了。如果是敌人杀回马枪,以现在寨中指挥受伤,埋伏又都辙回的状态,“天狼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16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向山寨入口外的弯道处,象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马蹄声不知是踏中了心跳的节奏,还是心脏在随着马蹄声跳动。曲泠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汗水,但她仍然摇晃着从腰间抽出长剑挡在童言身前。
当被紧张与恐惧的情绪包围着的童言,看到骑马转出山角的方烁时,提到喉咙里的心才算是放下。再见他紧张地跳下马奔向自己,心顿时被一种酸涩柔软的感觉触动,泪水不自觉的开始在眼中打转。
“你没受伤吧?”方烁紧张地问道,看童言使劲摇头,才安心地横抱起摇摇欲坠的曲泠。“我一收到消息就带人马来。”果然,跟他同时上山来的有大约三百人马。
“不用了,莫言用计把那两千多人马都打发了。”曲泠虚弱地说。
“所以你就可以安心的中上一箭!”方烁瞄了眼插入她肩上的箭头,即刻深吸口气。“且还是枚毒箭!!来人,准备清水和止血散!”一边吩咐着,方烁三步并两步把曲泠抱进木屋中。
毒箭?!童言心惊于这个结论。紧紧跟着方烁进屋,见他将曲泠轻放于床上,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她的上衣扯开以便检查伤口。站他身旁的童言则被眼前突现的新意外震憾得瞠目结舌!不是因为看到没来得及回避而展现在眼前的异性身体,而是那坦露出的曲泠的身体竟然……竟然跟自己是一样的!曲泠是个男人!!!
直到被方烁推到屋外坐在门前木阶上,童言还没能从震荡中清醒过来。曲泠为什么会是个男人?不,应该说为什么曲泠要扮成女人?异装癖?COSPLAY?脑垂体雄性激素分泌不足?今天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意外弄得头晕脑胀的童言,此刻唯一会做的只有微张着嘴,目光呆滞的目视远方,连方烁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并坐到他身边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一只手托住因为常时间发呆而变得有些僵硬的下巴,强行使他过头。
“曲泠是男的?”
“因为某些原因,他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噢,他的伤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
“你就没有别的要问了?”
“想要问的太多,你都会回答吗?”
“试试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会害你的人,”宠溺意味地摸着童言的脑袋,“如果没有遇上我们,你会到哪里去?”
童言感受着头顶那只大手所传递的热度,杂乱无章的思绪一下子都变得清明起来。是呵,无论曲泠的性别是什么,也无论方烁如何神秘莫测,他们待自己都是真诚的爱护着。自己难道就没有秘密吗?只会多不会少吧!释然地漾起笑脸,“我本来计划到青龙国的都城去落脚。”
“云骊城?你是逃犯,那里会不会太热闹了些?”
“大隐隐于市!”童言扬着下巴,“有时候可能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谁也不会想到我会到青龙的都城去,肯定都以为我在哪个穷乡僻壤躲着呢!”
“你的鬼主意可真多!”方烁静静地看住面前这张已经恢复神采的脸,象是看着一个最亲密最熟悉的人,又象是看着一个最陌生最新奇的人。“这里已经被我的对头发现,恐怕不再安全了。我安排你离开。”
“你们呢?”
“等我处理了这边的事,会去找你。相信我!”
愿意相信他,虽然实际上他只算上是个陌生人!
曾经那样相信着洪烈,却被他狠狠的愚弄伤害。奇怪自己竟然还可以相信别人。
没想到方烁的安排是让曲泠跟童言与福宝一起上路。虽然曲泠身体还有点虚弱,但可以看出他的心情非常愉快!依然穿着女装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却怎么都有点怪怪的?
“莫言,你为什么总看我?”凤眼横向马车中缩在一角的人。
“我,哪有!”这样小心地偷瞄都被发现,会武功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那你干嘛坐得离我这样远?” 曲泠蛮横地挤到童言身边
因为这样才能不露痕迹的偷瞄呵!“因为天气热!”本来不热,现在开始热了。
且行且进,到青龙国都城云骊两天左右的路程,童言一行三人却足足走了五天才到。云骊不愧为四国之首青龙国的都城,其街道的宽敞、繁华、热闹程度实非南朱雀这等南方小国可以媲美!平整干净的街道上店铺林立,五彩旗幡迎风招展。路边有卖各式各样小玩意和小吃的摊子。俨然一副安居乐业、国泰民安的繁荣景象。可童言知道,青龙国百姓的安稳生活可能很快就会被打破!玄武国正虎视眈眈的筹划如何夺取侵占这里!记得曾经听韩莫图提起,这青龙国君已是久病缠身、江河日下,而在他的子嗣当中并无足够掌管青龙未来的储君人选!恐怕这别人眼中强大的青龙也只能算外强中干勉强支撑着吧!
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虽然曲泠说带着足够的钱,但童言坚持要把那些彭竞飞准备的珠宝饰物换成青龙国钱币。客栈也不是久居之地,与其坐吃山空,不如开一门营生,既可以让自己有事可作,又可以方便以后与彭竞飞联络!一个计划逐渐在童言脑中形成。
十日后,云骊城北的一条巷子里,一块写着“布客”的木匾挂在一间民宅门口上方。这里就是童言、福宝与曲泠的安身之所。一进院门,映入眼帘的是片面积不大的园子,园子三面都被带雨廊的屋子包围着。看上去象是北京的老式四合院。正对大门的是正厅,正厅内还有道小门通向后院,那里才是童言他们自己住的地方。前面三间屋内有序的放置着桌椅,有点类似茶舍,不同的是墙边一排排坚立的书架,和每桌上放置着的沙漏。这里下是童言构思出来的古代图书馆!因为这个时空,造纸术的方兴未艾导致书籍价格极高。只有达官贵人才有可能拥有饱览群书的能力!也就是为什么各国为官者祖辈必然非富则贵,平头百姓则鲜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童言用了几乎全部家当置办下这间书局,供人用低廉的价钱借阅书籍,按每斗沙流尽的时间收取费用。中厅供静读,左边主屋供学子文士们品茶讨论,而右边辅屋供计次抄录书籍。书局的名字“布客”,正是童言由英文BOOK一词演变而来的。
开始的几天里,虽然福宝与曲泠到处散步消息,也到各个文人经常聚集的茶舍宣传。可因为这项生意太过奇特,大家都持观望揣摩态度,所以书局内萧条冷清。直到童言用计让曲泠、福宝化装成文士登门,才渐渐有客人光顾。其实,如果说是做生意,这恐怕是世间最风雅的生意了。一是方便别人二是增长见识!童言从没感到象现在这样有成就感过!
每天傍晚,文人们都各自散去后,关上院门的“布客”院中榕树下,石桌上。一盘黑白古棋,两个性别模糊,绝色清丽的翩翩公子必各占一方杀个浑天黑地!不要以为他们对弈的是有着“坐忘”之称的围棋!“晋樵子伐柯山中,遇仙人围棋,观而忘返。一局终了,天上人间,携入山中的斧子,已经烂了把手。海枯石烂,情可烂乎?”看他二人下手频率也知不会是那“海枯石烂”的清雅游戏!
“连珠了!你又输了!”童言高兴得双手高举一跳半尺高!
“我又忘记堵你那四个子了!”懊恼地曲泠哭丧着脸。
看吧,两位“仙人”正在大玩五子棋!


17
青龙国云骊城内的文人慢慢都知道了城北有位神秘的莫姓蒙面男子,带着妻子(当然是曲泠)与家仆开着一间名为“布客”的书局。
“莫兄不是本地人,可曾到过天尽一游?”几个布衣文士一边品茶,一边与童言聊天。
“天尽?”啥东西?围着布巾的童言摇摇头。
“就是一片浩瀚的蓝色大湖,一望无际。”一个文士自豪地双眼发光!
“对对,而且那湖水还是咸的!”另一个文士也现身说法。
不就是大海吗?天尽?!原来这帮古人把那里当成天的尽头了!难道他们还认为这世界是天圆地方?“那里可不是什么天尽头!”一语出口四座皆惊!
“什么?那里就是天尽!太阳每日从那里升起!渔民出航行几日几夜都看不到陆地!”这些平日里自认为博古通今的文士们纷纷起立反驳童言!
“我们生活的地方是个不规则球体,试问一个球体怎么可能会有尽头?”这些人真是愚昧!
如此循环往复,对科学非常坚持的童言新的一天总会在争论中开始,在争论中结束。由于童言拿不出实质的例证,所以多数时候是以科学的失败告终!
“又输了?”曲泠端到郁闷的童言面前一盘新鲜的桃子。
“不是输不输的问题,这些人跟本不接受先进的科学知识!愚昧透顶!”气呼呼地抓起桃子用力一啃!
“那也是因为你的知识太过惊世骇俗了!”
“可……”曲泠说的没错,也幸亏这里没有专门烧死异端邪说的教会!否则自己可能早就步那些伟人后尘了!要在这古老的时空实现科学与现代化的结合统一只凭他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办到?!“你说的没错。”
曲泠温柔地笑着,他在童言面前说话时再也不用拿腔作势。他会回复本来的性别,即使是本身他的声线就比一般男子略细,即使是他的身形外貌较一些女子都要秀丽。
“你为什么扮成女人?”童言早就想要问清这事,又怕触动人家的忌讳。
“因为我扮成女人在方烁身边办事,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他们可能会认为我只是他的情人之类的。这样隐藏身份也是保护我那正在敌方涉险的父亲。”
“虽然不太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的事,但你这样做应该算得上是舍身取义了!”不过扮女子扮得这样出神入化也真不是后天可以培养出来的!
“我小时候总生病,后来我娘把我当女孩子养才好的。”读出童言眼中隐含的意思,曲泠跳到他身后,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
“我没说什么呀!”那会还想这女人怎么这么大手劲,原来他是男儿身!
“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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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进入间夏天来到比七月热得更加张狂的八月。 “布客”的生意越来越好,上门的文人已经让狭窄的空间应接不暇。院子虽然空着,但没有人愿意在曝晒中读书论道。就算是夜晚来临,地表仍氤氲着被太阳照射一整天的热气,挥之不去。
夜空中没有一丝云,月亮非常的明亮。这样望着,几乎能看到遥远的星体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环形山。曲泠和福宝劳累了一天都已经安然睡去。童言悄悄孤身来到前院的榕树下,这一刻他的脸上那些轻松自在,超然于世的表情全部瓦解。本来以为已经平静的心绪由于白天听到的一段对话而再起波澜。
“听说青龙国与玄武国马上就要正式开战了!”
“两国不是一直盟交甚好吗?”
“那玄武国君洪烈野心勃勃,否并了南朱雀之后,看咱们青龙国皇帝大病缠身,还不马上筹划攻打咱们!”
“不是还有西方白虎吗?”
“白虎国态度暧昧,分不清是敌是友。又仗着地势险要,人强兵壮。两国与其大军进攻浪费兵力,不如先决定天下归属再慢慢取下!”
“不错,那洪烈行事果断无情,听说他把南朱雀国君左蓝月纳为男宠,亵玩之后又将其丢到自己一个妃子的陵地去受苦。现今那左蓝月是生是死都密不外宣!”
“左蓝月?就是那个有名的暴君?”
“可怜他也曾是龙子帝王!”
“各位,我们在此品茶论文,勿谈国事!”
洪烈并没有把他逃跑的消息公布!由初听到洪烈与左蓝月这两个名字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童言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不对外公布,他是怕左蓝辉知道以后对他的统一大业造成麻烦?苦涩的扯出一个笑,自知从来不能在他的心中留下什么,就算是在他身上也一样。临出宫前咬下的那个齿痕早已经消失得连印记都不剩了吧!洪烈……
“癫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那位有点同情左蓝月的文士若是知道他不但甘心被玩弄还全心全意的爱上了洪烈,今后恐怕连名字都再也耻于提到吧!低头捡起地上掉落一朵粉紫色伞状榕树花,沁入心脾的芳香随着童言深深的呼吸飘入鼻腔。
“好香!”
童言被身后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丢掉手中花朵,惊叫眼看就要从微张的嘴中发出。
“嘘,是我。”低沉的男中音稳定了他的情绪。
“方烁!”这个神秘的男人,实在太配在这样一个仲夏的夜晚幽灵般的出现主式不过了!
“我以为你会在床上!”方烁好象很高兴自己的这种出现方式吓得童言面无血色,脸上充满光彩。
“我也以为你不会在这里出现!”童言看了看院门,奇怪院门仍然是锁着的。“你怎么进来的?”
“进来不一定要走门!”方烁挤了挤眼睛。
“我现在才开始相信你可能真的是匪徒!”
方烁爽朗开怀的笑着,一把将童言拉入自己宽大的怀抱。这种他二人之间前所未有的亲密举动却能被他演绎的再自然不过。不容童言挣扎,紧紧揽住他的腰,将温湿的唇印在他的鬓角上。“有没有想我?”
他在做什么?童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喷在脸上的热气与那个柔情的吻都是他曾经得到过现在却连想都不愿想起的感觉!“方烁你……”
“我很想你,言……”方烁在童言耳侧低喃着道。然后他的唇移到童言的唇上,先是轻轻的一碰,接下去开始深深地吸吮掠夺。“言……?


18
温热的触感伴随了清甜花香冲击着童言的感观,象是又回到了转世之初那片纯白色迷雾中。背脊抵上榕树凹凸不平的树干,后脑被一只大掌托住。唇在唇上展转,舌在舌间纠缠。童言的气息越来越紊乱,直到感觉到方烁探入衣内轻抚的手正逼近胸口时才赫然惊醒!
“不要!”推开方烁的身体,紧贴树干喘息的身体象是从内向外蔓延着熊熊烈火。
“吓到你了?”方烁深吸口气,努力稳定情绪。
片刻过后,冷静下来的童言抬头正视方烁,却仍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难以平息的欲念。为什么会这样?虽然,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的确在许多方面吸引着他,但他一直认为那只是对美好或优秀事物的向往和崇拜而以。他不明白方烁对自己的感情何时产生,更不明白刚才心底泛起几乎溺毙自己的悸动缘自何方?他这是怎么了?
“言?”方烁双手捧起童言的脸,原本灵动慧智的眼中此刻却一片茫然。见他仍对自己的呼唤没有反应,方烁将唇印向童言的眼睛下方,嘴角处被童言开合的睫毛弄得痒痒的。“回魂来!”
这个家伙还在占便宜!童言下意识的抬脚踹向对方小腿正面,却让方烁一让一盘地将自己的腿缠住。这使两个人的身体更加紧密的贴合,童言真切的感受到由方烁某个与他同样的器官所传递来的不同热度。“你……”看来这时空的男人都没学过克制与含蓄!
“不要逃避,让我来指引你!”这句话听起来象是某个宗教组织的口号,但在方烁毫不掩饰充满情欲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既煽情又诱人。
“我……”还没等童言拒绝,方烁二话不说抱起他一个纵身跳上屋顶。这青龙国的房屋与传统认识中的木梁砖瓦结构有些许不同,屋项是被泥灰砌成的坡度极小的平面。刚把童言放下,方烁就开始进攻他的衣襟,唇也由其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口一路留下热情的痕迹。
“你这家伙!”他会飞檐走壁!不,那不是重点啦!他现在正在侵犯自己!“停下来!”
“叫我的名字!”裤带已经被解开。
“方烁!”
“叫我烁!”下半身清凉的感觉接踵而至。
“烁……”
以为他会停下,可下一秒钟自己的要害就被人握住。童言坐起身来,眼前景观却让他立刻紧张的揽住方烁。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有恐高症!“送我回地面!”五、六米高的距离虽说摔不死人,但也够把他的腿摔成几截的了!
“你喜欢在院子里做?”方烁坏坏地笑着,咬住他的耳垂。
“你……”无奈的翻翻白眼,“你快送我下去,不,你先放…放开我!”脸红地挣扎了一下下,那只手仍然在自己的脆弱部位没有离去的意思。
“你是要我放开你还是送你下去?”眨眨眼睛,“只能选一个!”
“无耻!”童言有些后悔怎么早没发现平时文质彬彬的方烁骨子里是这样无耻的!即使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种放荡不羁的气质使他更加英俊耀眼!
呵呵笑着,方烁危险地将眼睛眯成直线,大手开始上下运动起来。急吸入一口新鲜空气企图浇灭升起的那股欲火,可抱住方烁的双手却将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自离开洪烈后刻意忽略压抑的原始本能正在被唤醒!童言已经不能去分辨对方烁的感情是什么,他现在只想随着他起舞,他只想要得到释放,他想要……感受被爱。
“言儿,我要你……”扯开碍事的衣物,方烁加快手中的节奏。
“嗯……”想要抓住什么,周围只有平滑的泥灰,童言却只好握紧拳头。终于,一声低哑的喊叫声后,他将积压许久的激情释放在方烁的手上。方烁随即吻住他的唇,并不粗暴却很具占有性。一面吻,一面用沾有童言体液的手指探入他的体内。很快的,找到某一点轻轻按住。
“不……烁……”
“我在这里,永远……”抽出手指一个挺身,快感与痛感让两个人同时呻吟出声。“永远都在你身边!”
宁静的夜空中那轮独寂的月亮,将温和的光撒向屋顶上那两个交织着的身影。榕树花一朵接一朵的争先盛开,晚风拂过,将几朵略陈的花轻轻吹落……
童言衣衫整齐的在自己的床上醒来,要不是身体的不适感那般真实,他差点就以为昨夜不过是一宵绮梦。当然还有身边紧紧抱住自己仍未醒来的方烁。他的面容有些憔悴,嘁,该憔悴的是他好不好,这个恶狼怎么倒一副累得半死的样子!手指情不自禁的将方烁额前一缕头发拨开,当发现这动作太过暧昧想要缩回手时,已经先一步被人攥住。
“引诱我?”方烁摆出无奈又委屈的表情。“我昨夜快马加鞭赶过来,又陪你一晚,很累呢!”
呸!不要脸!“我又没让你……我才没引诱你!你少臭美!”
“怎么办?你引诱成功了!”自己说话象是电影旁白吗?怎么这家伙光顾着自说自话的!
童言翻个身面向大门,却意外的看到虚掩的门外呆呆站着的曲泠!“曲泠!”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的表情是那样凄凉无助,为什么?
方烁快速跳下床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曲泠?”
“我,”曲泠凝视着童言说道:“我从没象此刻这样厌恶自己的女装打扮!”然后掉头逃似的消失在院门口。
曲泠他……难道他……爱着方烁?!
曲泠已经失踪两天了,书局暂时停业。方烁也派出手下打探他的下落。童言时不时在院门口张望,曲泠矫捷灵动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童言认定曲泠是爱上方烁了,对于自己虽不是完全自主自愿却也负有责任的“横刀夺爱”深感愧疚!
“他爱上你了你都不知道吗?”童言气愤的指着罪魁祸首问道。
“有时真不知道你是太聪明还是太傻!”方烁坐在椅子上用修长的腿夹住面前跳脚的人。
“你不用不承认!”这家伙长得一副聪明相,对待感情问题根本就是EQ零蛋!(在说自己吧!)
“好,好!”好想咬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一口!
感应到方烁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童言暗叫不妙准备逃跑!自那夜屋顶之后,他总借口曲泠的事避开他的纠缠求爱,恐怕方烁的耐性已经快要磨到尽头了!
“大当家,有兄弟说在城外找到二当家了。”一个跟着方烁来云骊的匪兵在门外禀报。
“嗯,知道了。”扫兴的看向童言,“我亲自去一趟。”
对嘛,结铃还需系铃人!童言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回来再继续!”低头在他耳边轻道,眼看着童言由耳根一路烧到后颈的红潮后,才满意的离去。又一个变态!童言仰头哀悼自己的不幸遭遇!
童言枯等了半天,将近傍晚时分还不见人马回来。感觉眼睛由于过度使用(一直瞪着门口!)已经开始打架,便决定回自己的屋里躺着等。刚刚朦胧着合上眼,隐约中一个人影从窗外跳进屋内。
“谁?”童言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我!”
“曲泠?!”曲泠已经换回男装,表情严肃,目光炯炯。他不会是来找情敌算帐的吧?!
“为什么?”
“我,我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你喜欢方烁!”应该怎样安慰他才好呢?
“谁说我喜欢方烁?”曲泠箭步扑向童言,将他按在床上,咬牙切齿地道:“我喜欢你,你这个白痴!”
啊?这条新的信息还来不及反馈给控制面部的神经,曲泠的舌就狂暴地侵入他的口腔!乱了,乱了!全都乱套了!!


19
童言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反抗,但曲泠内在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他外表的柔弱。
“曲泠,你住手!”
“为什么?为什么?”一滴滚烫的泪滴落在童言的面颊上。“为什么你看不到?”
“看不到什么?”停止挣扎,为了那滴似乎能够灼伤皮肤的泪水。他没想到还会有人为自己落泪。
“看不到……我的存在……看不到……我爱你!”抱着童言,如同溺水的人抱住救命的浮木。
“曲泠……对不起。”之前一直把他当成妹妹,即使后来知道他是个男人,浅意识中仍然没能改变过来。“我一直都把你看作是朋友!”
“为什么只能是朋友?”曲泠将童言的双手固定在头侧,骑坐在他身上。虽然脸上的泪还未干涸,但目光中却透露出无比的坚定!“我不要只是朋友!”说完便重又吻住童言,让滑溜灵活的舌窜进他的口腔。就在童言以为自己会在这吻中窒息而死时,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曲泠拉离他的身体。方烁暴怒的吼叫着,震得房脊都在发颤!“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曲泠面色凄凉,“我记得早在山上时我就告诉过你,我喜欢他!”这话无疑是在指责方烁的背叛朋友夺人所爱的卑劣行径。
“我也说过,与我无关!”方烁强压怒火,凌利的眼扫过曲泠,此刻他身上的某种气质竟与玄武王洪烈奇异般重合了!
“什么叫与你无关!”在山上方烁的确是这样回答的,当时曲泠并没在意!
“你喜欢言儿,与我喜欢言儿是两码事!你的感情与我无关!”方烁直视着曲泠。
“与你无关为什么要干涉我!”
“我不是干涉你,是制止你伤害言儿!”方烁慢慢移步到曲泠身前,怒火已经从他身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无奈。“曲泠,你不仅仅是我的知已,还是我的属下!现在我要你去玄武帮你父亲!”
“如果我不去呢?!”曲泠桀骜地上扬着眉。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这是命令!”方烁冷冷的回答。
曲泠在心底权衡利弊,父亲与方烁筹谋多年的大业眼看胜利在即。他深吸口气,迅速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于胸口处道:“属下领命!”
原来他二人是上下级的关系!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个疑问再一次冲击了童言。
“可是,我肯走,不光是为着你的命令!”神情复杂的转望向童言,“若刚才你不拒绝我,我不会离开!”曲泠眼中充满哀伤,晶莹的黑瞳中此时只映射着童言的身影。
“曲泠……”
“他已选择我。”
谁说的?童言否认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方烁威胁性的一瞥逼着缩回到肚子里。你这个诱奸犯!
“所以,现在我会离开。”仿佛想通了某件事,曲泠死灰的面色又有了些许光彩。“莫言,记住!距离是不会改变我的心的!”
“我姓童。”歉疚的更正着曲泠。
先是一愣,随后释然地笑笑,“我姓韩,韩曲泠!”
次日,曲泠带着童言写给玄武国三王爷洪皓也就是他的好友彭竞飞的信上了路。
福宝坐在屋子里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主子,自曲泠走后,“布客”休业已经有七天了,上街买菜总会遇到老主顾问这问那的。可主子倒是清闲的在树下纳凉,小心毛毛虫挂到脸上!坏心眼地想着。还有那个叫方烁的,怎么也这样闲。一起陪主子在树下接虫子?
“言儿,你要气到什么时候?”方烁无奈的长叹口气。自曲泠走后,跟他说话十句有九句都不会回应。
“走开!”这个家伙之前趁他心烦意乱吃掉自己的账还没来得及算,现在又间接伤了曲泠的心!可恶!童言忘不了曲泠临走时的眼神!为什么自己会任这家伙摆布?他是谁他现在还不知道!
“你今天要明确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青龙帝东方珏的四皇子,真名是东方烁。”好象就等着童言问,方烁毫不犹豫的答道。
他是青龙帝的儿子也就是青龙国的皇子?青龙帝不是只有三个儿子吗?听说长子东方烽天生喜欢四海漂泊,十七岁时就离开青龙国行侠仗义去了!次子东方炀患有顽疾长年在府中养病。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三子东方烙却是个风流顽劣,到处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从没听说过青龙帝有个儿子叫东方烁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的母亲在异国将我养大,不久前才认祖归宗。但事关重大,此事并没向外界透露!”象是泄露了个天大的秘密般,东方烁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你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在‘天狼寨’当匪头?”
“那是父王给我的一道考验。而且也方便我在民间网罗高手,以助青龙国今后的大业!”
“所以才会把我劫上山?”原来他们重点是抢劫人力,物力只是顺手!
“当然还有一点是为了让他国来往的客商把青龙国内大乱的消息散播出去。”
假装制造混乱,好让敌人松懈疏于防范?!“青龙也想要统一天下?”
“不错!”混然天成的霸气在东方烁周身流转。眼前这个人完全不同于“天狼寨”中清俊儒雅的大当家方烁。在童言眼中,这个与洪烈有着同样抱负的男人,也与洪烈一样拥有狮王般唯我独尊的王者气质!天下只有一个,却不知道这二人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你让曲泠离开会不会太感情用事?”曲泠常给人卤莽的感觉,但其实是个行事缜密,反应机敏的人才。
“不,即使他没有冒犯你,也是时候让他去玄武了。”
对了玄武?曲泠说他的父亲在玄武。如果是这样,那必定是东方烁安插在那里的内应!看起来,两国之间马上就会掀起战火了。“白虎呢?”为什么始终不提白虎?左蓝月那位兄长左蓝辉至今仍没有一点消息。
“我打算先攻白虎。”东方烁握住童言的手,用拇指来回磨蹭。“跟我一起去。”
假装上前奉茶实则为了偷听的福宝急忙从树后跳出来叫道:“不行,主子不能去呵!”
早就知道福宝在偷听的二人并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童言暗慎着,东方烁出征白虎,势必会横穿玄武,万一玄武出兵围打青龙,到时青龙军就前无进路后无退路,任人宰割!即便是玄武此时不出兵,待到两国交战之时,青龙军士是些千山万水远征后的疲惫之师。胜败立显!总而言之,攻白虎实非明智之举!
“真要先攻白虎?”
“不错。”
“玄武会让青龙大军这样浩浩荡荡的过境?”
“此刻我们还是盟国!”挤挤眼睛。
“如果玄武趁机出兵,你这是自取灭亡!”看这家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就觉得火大!
“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我自己!我才不会跟你出征!”抛开这些危险不说,光是要通过玄武这一项就够他喝一壶的!再说,左蓝辉现在是白虎的驸马爷,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帮着别人打左蓝月的哥哥呀!
“听我说,上次‘天狼寨’受围,说明我的身份很可能已经泄露出去了。留你在这儿太冒险!随我出征相对来说反而安全些!”
是玄武的人?不太可能,洪烈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上千人马到青龙腹地。那么……“是三个皇子中的一个?”更准确的说是三皇子东方烙!
耸耸肩算是默认,“还有什么疑问?”
童言正襟直立,随便咽了口吐沫。
“还有一个问题!”
“……”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20
“那么你是谁?”东方烁目光沉着冷静,未揭晓的答案并没有对他的情绪带来影响!
“我是……”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公开自己的身份,童言仍禁不住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是谁之后,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他?鄙视?不屑?置疑?“曾经我是个游魂,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我便成为了南朱雀王左蓝月!”童言再不敢直视东方烁的眼睛,把头转向一边。“左蓝月的遭遇你应该听说了。他被洪烈强暴,爱上他之后才知道只是被他利用,最后他被洪烈抛弃!”这样简短的经历,却让童言表述得精疲力竭。胸口的窒息感伴随着被紧紧握拳的指甲刺入手掌的痛感。他的所有痛苦并不完全来自于这些不甚回首的遭遇,让他觉得耻辱的是,就算明明知道洪烈的虚情假意,仍然忘不了他!
忘不了那开满桃花的园子中,那人深情的注视!忘不了他温柔的揽住自己安慰:“这都与你无关!”!忘不了他说他是桃花精时眼中满溢的热情!这一切的一切,就在几天前,院中的这棵榕树下,又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感受到!所以,他没有真心地拒绝他的求爱!童言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看着我,”东方烁扭转他的身体,“那不是你的错!”
童言鼓起勇气仰头,没有预料中的鄙视,只有一张充满柔情呵护和无比心疼的脸。
“你知道我是谁?”东方烁没有表露出丝毫诧异之情,莫非他早就知道?
“你过去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笃定的盟誓。“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十二日后,外界都知青龙国新晋“天狼将军”方烁领导着西征白虎国的六万大军浩浩荡荡经由玄武国东关进入玄武国境!不知青龙用了什么办法,能让这六万人马,另外还有数百架装有粮草、军备的马车这样明目张胆的踏入有可能很快会成为敌对国的领土上。
童言百无聊赖的安坐于舒适宽敞的马车上,福宝一边为他扇着扇子一边打着瞌睡。童言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东方烁的承诺?不,应该说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仍然能相信别人的承诺?俗语不是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吗?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东方烁正坐在童言身边微笑着。
“怎么?为什么又停下来了?”一进入玄武国境,这六万大军就象是得了懒病,停停走走的磨时间!
“没什么,我看前方有条河,想去钓鱼!”
这个人!童言瞠目结舌!不得不佩服这人此时还能摆出这等置身世外的超然姿态!天下之争一触即发,还有闲情逸致钓鱼?有没有搞错?!难道这是青龙小学三年二班的踏青郊游活动吗?!这是打仗!这样浪费时间不是给敌人可乘之机吗?
“白痴!”已经无话可说了!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一起去!”二话不说拉起童言下车,向路旁的一条小河走去。
“不行,主子……”忠心耿耿的太监福宝使劲儿指着自己的脸示意童言在没有任何掩饰的情况下冒然出去,可能会曝露身份。
“没关系,有我在!”东方烁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脯!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担心犹豫。
只有象他这样极具人格魅力的领袖才配统一天下吧!此刻童言才清楚的认识到,他与洪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即使在某些方面是有雷同!但东方烁表现得更象位果敢自信,襟怀坦白的君王!相较之下,洪烈则似个心怀叵测,深沉内敛的枭雄!
“这条河是维洛河的支流,”只见东方烁惬意地将外衫下摆别入腰带,并卷起裤管脱下鞋子站进湍急的河水中。
维洛河?!这三个字似乎代表了很多东西,在童言脑海中一闪而过。维洛河,燕归山,碧婉青的陵墓……人生何处不相逢,更何况他现在脚下踩着的是玄武国土,眼睛看着的是玄武河山,心里想着的是那个无情的君王……
“交给我!”东方烁打断了童言的冥想。
“什么交给你?”童言愣愣地看向他,为什么他的每句话都象意有所指?
“你的手啊!”东方烁晃了晃伸给童言的自己的手。“不想下河来吗?很舒服的!”
原来……童言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羞红了脸,忙也学着东方烁的样子别好衣服脱掉鞋子并将手交到他的手中。刚一下水就踩中一块浑圆滑溜的鹅卵石,整个身体向前倾跌入东方烁宽大的怀抱!
“我只是要你的手,如果是人的话现地点好象不太合适!”爽朗的笑在童言头顶上方响起,可想而之他现在有多懊恼羞愤!恐怕不肖半刻,全军的将士都会知道他这副丑态了!
“你,可恶!”早知道就乖乖的在岸上看他钓鱼就好了!干嘛也跟着凑这热闹!
虽然晚餐上多了鲜美可口的鱼添菜饱了口福,可童言仍然暗自生气。他跟着东方烁出征到底算什么?军师?他可从没跟他讨论过战略问题!朋友?也太自欺欺人了吧,有哪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会带着朋友远征的?总而言之,他对青龙国西征一点用处也没有,除了被他们的将军吃吃豆腐!童言踹了一脚身边笑的很得意的东方烁,死命咬了一口手中的烤羊腿。
“我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跟之前问东方烁的有点象!
“我的人!”笑得更加猖狂!
“你……我要做个有用的人!”这是小学的作文题目吧?
“比如?”
“我可以参与讨论军事方面的事吗?”以自己对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的理解程度,应该还可以应付吧?!“或者让我去伙头军帮忙?”炒米饭可是俺的拿手绝活!
“要不你可以安慰我这个日理万机的大将军!”东方烁慢慢挪到童言身边。
“不要脸!”色狼!BT!童言快速远离他的控制范围。
东方烁一副遗憾惋惜的表情,“我知道你很能干,可战略方面我已有初步计划!你见我讨论过军事吗?”
没有,摇摇头。这家伙会用大半天时间泡在自己的马车上,再用剩下的时间骑马打猎或者象今天这样找别的乐子!与其说他出来是带兵打仗的,不如说是四处公款旅游!
“好了,别气了!在向前行十日左右就要到昀州了,那里不但是原北玄武与南朱雀的交界处,也是现玄武国最临近白虎的重要囤兵地。到了那里我再告诉你我的计划好不好?”表情虽然是恳请,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昀州?这么说那里就等于是北玄武、南朱雀、西白虎的交点喽?!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呢?

玄武国皇宫
“青龙军到达什么地方了?”洪烈从一堆奏章中抬起头问向殿中的韩莫图。
“已经接近昀州了。”


“皇兄,就这样让他们大摇大摆的过境?”刚收到消息从北方赶来的平南王洪炎此刻目露焦虑之色,急急地问道。
“白虎国已然向我们表示归顺之意,让青龙大军成为瓮中之鳖再围而歼之!韩先生的计谋乃万全之计!”洪烈的脸上充满自信,仿佛这天下已是他的所有。
“原来上次月影去昀州就是为这个?”恍然大悟的洪炎也将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这天下,马上就会成为玄武的天下!洪烈信心十足的想着!


21
玄武昀州州府岜阳城内,定西将军府。
童言这辈子除了第一次参加全国高中散打冠军赛以外,从没象现在这样紧张不安过!他站在安坐在将军府大堂贵宾座位里的东方烁身后,低头边玩手指头边后悔不该跟着东方烁进城!即使东方烁已经找人帮他易了容,而且也把容易曝露他身份的福宝留在岜阳城外三里处的大营中。可童言仍不敢直视堂中上座的那位目光犀利的玄武定西将军卫佑鸿!
“方将军要在岜阳城停留多久?”卫佑鸿声音异常洪亮,中气十足。与久经沙场的魁梧身姿搭配得极为和谐!
“在下要在此等候晚出发的军需供给车,大概要半月余。”此时的东方烁温和如一个饱读诗书的才子,哪里象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卫佑鸿虽已从初见东方烁的惊愕中慢慢适应过来,但表情中仍带有明显的不屑。似乎对青龙派出这样一位书生气十足的将军出征,是对他威严的蔑视一般!心中暗暗盘算着玄武王洪烈亲下的密旨……“此地距白虎关仅十里,你不怕他们暗袭?”
“此地毕竟是玄武的国土,白虎想偷袭也得先进玄武关不是!”东方烁闲闲地喝了口茶,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架式!
哼,想要靠玄武这棵大树庇护!难怪四处都说青龙国内大乱,皇帝久病而子伺无能,朝中又无贤臣辅佐!亡国是迟早的事!有了这层认知,卫佑鸿不屑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那么就请方将军在舍下小住几日,以便在下尽地主之仪!”
“打扰了打扰了!”东方烁忙站起身来祈手道谢。视对方不敬表情于不顾,仍然挂着一脸的好笑容。
童言不知道东方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又不敢开口问。只能有样学样的跟着一起拱手作揖。这次进城来的只有“天狼亲卫队”一百来人,队中兵士差不多都是当初在“天狼寨”中跟随方烁与曲泠的“匪兵”!卫佑鸿将他们这一百多人安排在将军府外院的西院中,而只让东方烁和他的贴身待从“方大宝”住进了内院。
“大宝,伺候本将军沐浴!”坐进厢房浴室的巨型木桶中的东方烁笑得象是只偷了灯油的耗子。
这家伙!大热的天干嘛非要把自己打扮成个驮背中年管家?难道他不知道后面背着的这个棉布包又闷又热吗?分明是故意作弄他!送他一计白眼,也不管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的不配这样精灵的眼神!
“不要乱飞媚眼,我受不住!”东方烁玩笑着捂住胸口。
无语!童言不去理他,小心地取下假面皮,并洗掉没有粘东西的皮肤上灰黄色颜料。然后再脱去碍事的假驮背,只着一身雪白衬里衣裤。秀美不可方物的样子再次呈现在人眼前。长舒口气,虽然汗湿的身体紧紧吸住薄如蝉翼的衣服有点难受,但较之刚才已经如置天堂了!
“不要勾引我,我受不了!”东方烁悄悄走到童言身后,全身湿淋淋的一丝不挂。
混蛋!童言企图走开几公分,要不是他热得要命,也很想洗个澡才不会和这个诱奸惯犯同处一室呢!
“一起洗,”东方烁拉住童言,不让他远离自己。
不敢看对方健硕的身体,将目光落在其它地方。转世之前,每次比赛之后都是和队友一起洗澡的,当时可没有什么害羞的情绪。但这个男人不同,他赤裸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在那个飘着榕花香的夜晚他与自己有过最亲密的接触。目光落在东方烁已经束起长发曝露着的脖颈上,在右耳后面有一小片灰褐色一直延伸到后颈。
“那是什么?”好奇地盯住。
“胎记,只有青龙皇族才有!”东方烁半转了下身体,那片灰褐色的胎记竟然极似一条腾空而起的蛟龙!趁着童言新奇地打量胎记,注意力分散的工夫,东方烁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快速吻住那张心中已渴望多日的唇。不容童言反抗,单手将他的双手锁在其身后,在童言加剧左右扭动身体的情况下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个的气息都开始紊乱,童言的身体明显绵软下来,东方烁才满意地打住。
“混……蛋……”没有预兆地偷袭真是无耻!
“我已经忍许久了!”东方烁委曲地说道,开始是因为童言为曲泠的事生他气,之后又是千里行军。他盼与童言独处已经盼了许久了,刚才能在大堂上能摆出那样自然的笑容看来不全是装的!
那就继续忍吧!童言调整好气息,表情木然的假装没看到东方烁眼神中的期待与热情。却在看到他身体另一处的明显变化而崩溃了所有伪装。“你…这个…变态!”脸红得象是熟透的樱桃。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童言急找退路,瞄准浴室大门就要冲过去。谁知道,东方烁反应奇快,一个箭步挡在门前,如同米开朗基罗作品般完美的身体就那样坦然的立在童言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话一出口,童言狠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怎么听怎么象出自一位面对施暴者的弱女子的口!
“我想要你,”东方烁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你,你先穿上衣服!我,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谈!”这家伙是暴露狂!绝对是暴露狂!
“等办完我们的事再谈不迟!”东方烁慢慢向童言走过来,黑眸璀灿如宝石!再不让童言有机会说不,赤身裸体的抱起童言就向外室的床铺走去。所幸轻视怠慢青龙将军方烁的卫佑鸿并没安排家奴伺候!否则这副情景让外人看见童言也不想活了!
“走开,住手!”童言象只被老鹰抓住的兔子,因为力气体格相差太大,已经慌神的他根本忘记自己还会散打,只会手脚并用的乱挥一气!虽然童言是毫无招式的乱打,可东方烁哪敢用武功阻止他,就这样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僵持在哪儿。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东方烁的欲火也渐渐消退,他无奈地披上衣服坐在床头看累极的童言顺气。以自己的能力,他有许多办法让童言就犯,但因为了解童言已国因第一次与自己亲密而后悔,所以他不愿强迫他顺从。想要看童言心甘情愿的在自己身下绽放出最美的姿态来!他愿意等,因为他值得他等!
“你要跟我谈什么事?”
“是你说到昀州就告诉我你的计划的!”童言深吸几口气平稳了心跳,东方烁不提醒他他也很想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白虎归顺玄武了。”不急不缓地说道。
“什么?”白虎现已归玄武所有,那他们现在企不是身处敌人的包围中?东方烁怎么还这样悠闲安逸?
“不要着急,”看童言担心的脸都白了,东方烁忙揽过他来轻拍,心底泛起一缕温暖柔情。“本来我也不是来打白虎的。”
啊?不是来打白虎?假道伐虢吗?可玄武大军再加上刚刚归顺的白虎大军,青龙这区区六万人马如何抵挡?“玄武有多少兵马在昀州?”
“拒我所知,十五万。”
“白虎国内又有多少?”光一个玄武就已经是青龙两倍以上!
“大约有十一万。”
“你知道你还……”疯了!两面夹击下青龙军恐怕连烟都不会冒一下就被歼灭了!他现在能帮上什么忙?对!去找那个人帮忙!“你快快安排我去趟白虎,我要去找左蓝辉!”
扬扬眉,东方烁沉吟一下道:“你见过他?”
“只见过画像,可他一定认得左蓝月呀!”
“用不着你出马!”东方烁自信的说道:“你真认为我青龙军已是瓮中之鳖了?”
“难道不是吗?”承认吧,现在可不是讲男性尊严的时候!
“那你认为十七万对十五万输的会是哪个?”高深莫测的笑挂在东方烁的脸上。
“十七万对十五万?什么意思?”难道青龙还有救兵后援没有出现?
“现在身处瓮中而不自知的是玄武!”东方烁紧贴着童言耳边轻声说着。“白虎与青龙才是一家!”
真是一条爆炸性新闻!童言被震撼的呆若木鸡!


22
白虎什么时候跟青龙结的同盟?既然胜券在握优势在手东方烁为什么还迟迟不用兵?种种疑问不停盘旋在童言脑中,问又问不出来,想又想不明白。转眼,青龙大军已在昀州盘桓一月有余。
夏天的气息渐渐转谈,夜晚的空气已带了些秋天的凉意。半月前,东方烁就带着一百护卫队跟城外大军汇合了。不是为了拔营行军,而是为了童言!因为在半个月前,童言发现在自己的脸上和后背上开始出现异常瘙痒的红疹,得知此事的东方烁便马上向卫佑鸿告辞出了城。
这日午后,为了躲避每天都来送药的东方烁,童言独自一人跑到军营后方的树林里散步。都喝了半个月苦涩难咽的中药了,脸上和背上的疹子早已经痊愈,可东方烁就是不放心,非逼着他再喝几副不可!嘁,又不是他喝他当然无所谓!
穿过树林是一小座瀑布,说那是瀑布其实也不尽然,也许是近期的雨水不足,山上高处只有少量的水细缓的注入下面的一潭清碧的水中。
“好舒服!”坐在潭边脱掉鞋子,童言把脚泡在水中。脸上摆出一副吃饱的小猫般满足的表情。放松的身体不由身主地向后倒去,倒入一片野花丛中。天极高,颜色是一种淡淡的蓝。云也走得极快,看久了好象身体都会跟着一起移动起来般。
闭上眼睛,耳边除了水声风声,隐约还可以听到远处军营中的人声与马嘶声。突然感到潭水中淘气的鱼好象在啄童言的脚指脚心,那感觉就象是有人用羽毛在挠自己的心窝一样。童言实在忍不住开始咕咕笑开。睁开眼坐起身看向潭中寻找捣乱的鱼,却在波纹扩散着的水中看到一个模糊的倒影站在自己身后!东方烁?不对!随着水面逐渐平滑那人影也变得清晰可辨!那是童言连做梦都不愿再见到的人!此刻他只希望水中的倒影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像!
“原来你在这里!”倒影开口了,声音仍然是记忆中的沉稳磁性。
跑,快跑!童言命令着双腿,可是潭水象是瞬间骤降至冰点,将他的双腿牢牢冻结在原地!不用说逃跑,他现在连回头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不回话?”倒影蹲下来单手扭过童言的脸。
“洪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苍白的面向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那张脸此刻正充满着怒火。是为了自己逃跑的事吗?童言想要开口求救,只要他一呼救军营那边的人肯定会听到。可还没容他张嘴,只见洪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快速低下头捕捉到童言的唇。粗暴带有惩罚意味的啃咬,硬生生捏住童言下巴让舌滑进去掠夺。
冗长的吻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童言已经被吻的眼冒金星几乎要晕过去了,洪烈才停下来。可他根本不给他喘息休息的机会,将童言的双手固定在他的头顶,随即身体也骑坐在他身上。看出童言眼中的恐惧加深,洪烈怒气冲天的一字一顿道:“你竟然敢让别的男人碰你!”说完就隔着衣物快速咬住童言胸前的一点突起。
“不要,洪烈……”童言知道他根本不可能阻止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但他仍想要抵抗,即使没有效果,他也不愿束手就擒。
“我不能碰,只让那个人碰?”洪烈危险的咪起眼睛,说出的话有种彻骨的寒意。他熟练的将手伸入童言衣内,顺着他柔滑的皮肤一路抚摸,最后停在童言的要害处。他要先点燃他的热情!他要再听到他消魂的呻吟!
这个混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大老远的跑来昀州就是为了对自己做这事?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还要出现!童言一直认为自己很恨他,但见了面心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要不现在也不会在他的撩拨下自动揽上他的肩。
“你就是这样勾引别的男人的?”讽刺无情的话语象是一记闷棍狠狠地打在童言心上。泪落得无声无息,以为对方不会注意到,但却让那野兽样的男人呆愣当场。“你……”
“圣上,有人来了!”月影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
“知道了,”洪烈放开童言,深深地注视着他。接下去,洪烈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把右臂伸出卷起袖管,赫然在上的是两道淡红的齿印!然后便利落地跳上月影牵出的马绝尘而去!
那是……怎么可能!过了这么久了,那伤早就应该好了呀!就算自己咬的再深,也不可能留下那样深的两道疤痕吧?!莫非他不想忘掉自己?不可能!童言狠命地甩甩头,假装平静地低头开始整理衣服。但不争气的泪水却一慢慢涌出泪腺,模糊了双眼。“不可能的!你别妄想了白痴!”可惊吓加上震惊和委曲,童言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倒在草地上大哭起来。
闻讯赶来的东方烁看到的情景就是衣衫不整的童言正倒在地上大声哭泣。他的心一下子就拧成一团!“言儿!”
“呜…是他,是他!是洪烈……”被东方烁抱起来的童言哽咽着道。
“我知道了,别哭了!”东方烁紧紧抱住怀中不停抽泣的人,听到童言的话后,目光中透露出从没有过的冷酷。“我不会放过他!”怪只怪自己没有照顾好童言,还发誓要保护他!!
听出了东方烁话语间隐含的杀气,童言忙下意识地解释道:“没有,他没有把我怎么样!”
“回去吧。”放柔声音,“我要带你去见个人。”
回到军营,东方烁拉住童言直奔自己的将军大帐。掀开帐帘进到里面,只见帐中背向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听到脚步声快速转过身。
是他?!童言在一天中第二次看到了本不该看到的人,也第二次被震惊得呆立当场!
“臣见过主上!”来人单膝跪地,恭敬的抱拳行礼。
“韩先生请起!”
“韩莫图?”童言顾不得礼貌形象,张大嘴指着那位笑得温文的玄武王最信任的谋士叫道。
“童公子,好久不见!”韩莫图微笑着作了个揖。“犬子常跟在下提起您!”
韩莫图的儿子?韩……“曲泠?”童言疑惑地望向东方烁,见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原来韩莫图是曲泠的爹!原来他就是青龙在玄武的卧底!!
“洪烈为什么会到昀州来?”童言心底暗暗希望自己所想的不是真正的答案!
“是被我说服来的。”韩莫图自得意满地回答。
“胜败就在这几日,言儿,”东方烁坚定的说:“不出三日,看我东方烁如何不动一兵一卒,生擒玄武王夺取天下!”


     

 

23
“原来你在这里!”
“你竟然敢让别的男人碰你!”
“我不能碰,只让那个人碰?”
“你就是这样勾引别的男人的?”
不,不是的!呼一声从床上坐起,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童言才知道那盘旋在脑中洪烈冷酷的声音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不动一兵一卒生擒洪烈夺取天下!东方烁的话犹然在耳,童言每想到这些话,心跳的就会加快。是担心吗?担心谁呢?是担心东方烁不能完成自己的霸业还是担心洪烈的安危?童言穿上外衣下地,小心地绕过旁边床上熟睡的福宝走出大帐。深夜的军营仍然一副严整以待灯火通明的状态。童言刚走出十步不到,就有天狼待卫队的两个兵士跟上来,显然是东方烁特别吩咐过。虽然到处都有站岗的士兵,但除了火盆、篝火中木柴爆裂的劈啪声和树林中的虫鸣声之外,竟没有一点人声,连马厩中的马也已经睡着了。
不知不觉童言又来到白天遇到洪烈的小瀑布下,洪烈那吻的热度似乎还留在唇齿之间,他手臂上伤疤的样子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已经淡忘了的宫中时光随着重逢再一次清晰起来。
“沙沙……”两声轻得如同风吹过树林的奇怪声音过后,童言身后跟着的两个天狼待卫一前一后快速倒下。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黑影从树影处跃飞到他身前。借着皎洁的月光,童言认出了来人。
“月影?”那个跟他从没有过一句交谈,却曾经时时刻刻在他身旁的神秘男子。
“我来送信,”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到童言手中。
信?洪烈写的?接过来一看封皮才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有多么不切实际又不自量力!“是小彭!啊,不,是洪皓!”童言只差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彭竞飞的信。”月影面色坦然的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神情。
“你怎么会……”难道小彭已经暴露身份了?他现在不会已经被关起来了吧?“小彭他人现在在哪里?”童言紧张的抓住月影的衣领问道。
“他现在还是玄武三王爷,大家也都知道他另一个身份是彭竞飞。”
“什么意思?”
“他知道白虎与玄武结盟,青龙军毕会腹背受敌。而你很可能正在青龙军中,所以十天前他让我来昀州确认之后,就把你二人移魂来此的事向皇上全盘托出以免你受战事之累!”
“洪烈怎么会相信?”他跟本从没信过自己说的事,小彭这样做无非是想保护他,但极有可能连累自己的!这个傻瓜,不是写信给他叫他放心了吗!
“一个人说,无凭无据。但如果自己的亲弟弟都这样说,皇上哪还有不信的道理。”
这么说,白天见到的洪烈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仇人左蓝月了?为什么还要那样对待自己?这月影的话能相信吗?听他的语气似乎跟小彭关系密切。童言忙拆开手中的信,月影从怀中取出火折点燃,借着微弱的光亮,童言开始读彭竞飞写给他的信。
DEAR 言:
来信已收到,信使很PP!只可惜是个男人!这时代怎么人人都长得不男不女的,当然我不是在说你……
有天无意中听到洪炎与洪烈谈到白虎已归顺玄武的事,后来又听曲泠说你可能已经跟着那个青龙小王爷西征了。心里就越想越担心,万一两边夹击青龙军,你企不成了包子馅!就算是你能力再强,本事再大。一个炮弹(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或者一支箭一把刀的飞过来,你躲都来不及可能就挂了!所以,我跟月影那老小子商量了,决定还是把咱的事告诉洪烈知道比较好。别看他平时板着张脸跟人人都欠他帐不还似的,好象有时又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没有人性。比如你临出门时咬的那伤口吧,他是特意叫太医用一种药加重伤势的。这可是在我绞尽脑汁、酷刑用尽才从太医嘴里逼供出来的。还有,你住过的揽月宫里的桃树林,月影说本来宫里的总管想要砍了,却被洪烈大骂一顿,吓得那总管屎尿横流!所以我把咱的事告诉了他,当时他的那个脸色啊……总之你没在场真是千古遗憾!月影说洪烈开始对你不好是因为青梅竹马的恋人被左蓝月害死,其实他在不相信你身份的时候就对你有意思了。可这样一来,又不知道怎么面对死去的恋人!心理极矛盾之下才错待了你。月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他送信的时候就在你跟前你自己问问吧。总之,我告诉他了,他就要到昀州找你。还美其名曰督战!看来他是个像咱班班副老张那样的人,即使做错了也不知道怎么道歉,即使后悔也会硬挺的人。
现在他去找你,你是原谅还是不原谅随便你。总之,你要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考虑条件!切记!切记!!(小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又逞英雄,看我怎么收拾你!嘻,玩笑。)
                                  无限崇拜队长大人的彭竞飞
                            不知道这是何年何月写于自己的王府
                                      PS:王府可真大呵!
童言合上信,吹息月影手中的火苗。他实在不想在陌生面前流泪,即使知道月影可能见证过他最为丑陋的样子。心甘情愿的相信洪烈的样子,一心一意奉上自己心的样子,知道事实真想时假装坚强决然的样子!小彭说的是真的吗?洪烈他是在乎他的,他已让他分不清哪种表情才是真情,哪个眼神才是假意!是洪烈入戏太深?还是他根本就只演了一个开头和一个结尾?“你们来昀州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月影巧妙的回道。
“如果我说,他觉醒的太晚了呢?”
“那也是,不能挽回的事。”月影的声音有些闷,他对洪烈的忠心可见一斑!
“你回去保护他吧,”童言不愿多说,即使他知道韩莫图的真正身份,他也不能陷曲泠的父亲于敌营,更不能出卖东方烁。东方烁……对这个人,童言已经发誓不能伤害。因为他出现在自己最低谷的时刻,毫无保留的给予他最真挚的关怀!
“好吧,我们会在昀州一段时间。”月影扭头看向树林阴影处,“那两个青龙兵我点了睡穴,一会儿就会自己醒来。”说完就利索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当整理好心情的童言回到青龙大营时,发现那里跟自己刚才离开时不太一样了。灯火更加光亮,所有兵士都醒了走出帐篷。而且个个精神奕奕,神色兴奋的雀跃着。
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童言疑惑不已时,福宝向他边跑边喊着:“主子,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难道是玄武大军要来攻营了?
“玄…玄武王,就是那个讨厌的洪烈,他被活捉回来了!”
“什么?!”童言震惊了!
“真的,现在就在将军帐内等候发落呢!虽然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怎么的,晕迷不醒的。但绝对是他,化了灰我也认得他!”福宝仍在为洪烈错待自己主子的事生着气。
洪烈,洪烈,洪烈……你不要有事!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我还没找你算帐!
童言飞也似的向东方烁的将军帐奔去!


24
童言在距将军大帐五米远处停下来,紧张的看着两个青龙兵用简易单架将洪烈从大帐中抬出。原来那样威武骄傲、专横冷酷的男人,此时却象是只布偶一样任人摆布。童言仔细打量他的身体,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足以使他晕迷的重伤痕迹。慢慢走进,因为猛跑给胸口带来的不适已被忐忑不安的情绪取而代之。
“他受伤了?”问向一名青龙兵。
“他只是中了迷药。”紧随而出的韩莫图满面红光,喜行于色的答道。
竟然……万万想不到只凭一点迷药就可以打倒象洪烈!虽然有点吃惊,不过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要怎么处置他?”活捉他回来,不过是想得到玄武国权。而在那之前,洪烈应该是安全的吧!
“主上吩咐先看管起来,等他醒来再谈。”
“言儿吗?”东方烁的声音从大帐内传出。
“是,”绕过韩莫图走入帐内。
“去什么地方了?”东方烁神采奕奕的迎上前。
“出去透气,遇到了月影。”
“月影?洪烈身边的那个待卫?什么事?”东方烁紧张的眨了眨眼。
“没什么事,只是来替彭竞飞传信的。”童言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兴阑栅,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单凭那一个刻意留下的齿印和月影借小彭口转述的几句话就这样轻易的原谅洪烈。但是,他自问如果哪天东方烁要处决洪烈,自己根本不可能硬得下心肠来不闻不问!
“人已经捉到了,接下来呢?”
“当然是逼玄武投降了。”
“玄武朝中此时是谁作主?”韩莫图随洪烈西下,朝中还有谁可当家?
“非常幸运,是洪炎。”那个行动总先于思想,年轻卤莽的平南王。
“如果他不想救洪烈呢?”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多少帝王家兄弟间为了王位兵戎相见,同根相煎!洪炎那小子虽然头脑简单,但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他就不想当皇帝!
“曲泠到时会起到必要的作用。”
曲泠?天哪!“曲泠还在玄武?”童言以为这边行动了之后,曲泠就会离开玄武与他们汇合。“韩莫图的身份曝露了,曲泠就危险了!”抓住东方烁的衣袖,童言脸色苍白。
“你不要小看曲泠的本事,他不会有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东方烁顺势握住童言的手磨擦起来。
“还有小彭,他也会有危险的!”
东方烁停下动作,深沉的望着童言一言不发。黑亮的眸子被帐内明亮如白昼的灯火照得闪耀非常。浓密的眉慢慢拧紧,握着童言的手也逐渐收紧。“你是在为谁担心?曲泠?小彭?还是……洪烈?!”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童言瞪圆眼睛道:“你说什么?”然后转身就要向帐外走。
“对不起,”东方烁忙从后面抱住他,脸埋进童言齐肩的黑发中。此时童言才感觉到东方烁正微微的发着抖。“今天是我向成功迈出的第一步,我希望有你在身边!永远都在我身边!”
“我……我不是在这里吗?”童言明白今天对于东方烁是多么重要的日子,过去他所有的努力心血,只为能坚实的迈出这第一步。他的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同自己当初参加比赛时一样,比别人多付出那么多汗水努力,不过是想在比赛中能比别人发挥的更好!
“永远都会在,不论发生什么事?”东方烁扳过背向他的童言的身体,手心上的汗透过童言身上的薄衫渗入了童言的肌肤。
他是要……承诺?童言吞了口口水,他很想打个哈哈就这样过去。可东方烁认真且深情的眼神令他不能自己.
“我……”
“需要时间?”接过童言的话茬,东方烁假装不在意的笑笑,却没能让笑意达到失望聚集着的眼底。
“是,”假装没看到那失落的眼神,童言点点头。
“算了,你知道我很有耐心。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讨论接下去的布属呢。”拍拍童言的头,东方烁又恢复到了那副温文、坦荡、自信的样子。
走出将军大帐,童言感到累得连步子都迈不动了似的。招手唤过福宝架自己回帐篷休息。本以为一躺下就可以安然睡下,却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所以,即使东方烁刻意将早间议事安排到了中午,却还是看到了一个眼中充血,面色憔悴的童言。
“将军,卫佑鸿已经开始集结兵马联络白虎方面了。”东方烁的一位副将报告道。
“这个莽夫,难道不知道他的皇帝在我们手上吗?”另一个副将嗤之以鼻道。
“他若是企图联合白虎之力逼我交出洪烈,那等于是自掘坟墓!”东方烁终于将关切的目光从童言身上收回,投入到议政上。
“按主上的安排,白虎方面会在双方对垒之际倒戈!到时,卫佑鸿的十五万人马就会被我们两面夹击,溃不成军!”韩莫图已换上青龙官服,看衣服的式样的质地官级不会低。看来不是不想当官只是得看当哪儿的官!
虽然明知道韩莫图从一开始就是身为卧底潜入玄武的,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不是出卖而是为国效力!可仍难再对他产生初始见面时的那种好感来。如果说那时知道他与洪烈联合起来做戏给自己看时对他有些的失望,那么现在是彻底对他的品性感到不屑和鄙视了!
“玄武王被擒,玄武军若是再兵败,那么国内必会大乱。到时我青龙大军南下北上,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将夺取天下!”东方烁意气丰发,目光放于远处,脸上尽是天下于我掌握的豪气。
如果这些布属计谋都出自东方烁,那么再加上第一谋士韩莫图的扶佐,福宝口中才智双全的齐云王左蓝辉的帮助。这天下也活该归东方烁所有!可凭什么韩莫图与左蓝辉都这样死心塌地的投靠他?就在他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之前?经过这许多事,童言发觉自己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再不象以前那样以单纯的视角来判断。他习惯怀疑别人的动机,这种认知让他既吃惊又难过。
“言儿,你怎么看?”东方烁忽然将话题丢给了正在神游的童言。
“我?”对了,不是自己曾经吵着要当个有用的人,要成为东方烁的助手的吗?“你让我说什么?”一切都布属妥当,他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东方烁的那些副将们虽然表面上都假装尊敬他们将军的这位“朋友”,但落在童言身上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不屑与冷淡。谁不知道他与将军的关系,光是将军看向他的眼神就可以说明一切!在他们心理,童言不过就是将军随军的情人罢了!哪里有跟他们同处一堂发表言论的资格!
“你认为昀州溃败后,下一步该如何?”仿佛打定了主意,非要童言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可。东方烁固执的问道。
看来东方烁已经认定这一仗必胜无疑了。也是,那个卫佑鸿怎么也不会想到,前一天还是自己的盟友,一转眼就成了地狱在自己身后关上的那道门!无论从人数,气势上他都没有战胜的把握,更不用说自己的皇帝还在对方手中!玄武军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皆处于下峰!
“只有乘胜追击。”稍有懈怠恐会又旁生枝节。“不过,如果能以和平方式解决更能得民心!”若再生战乱,这几国的百姓都不得安宁了。而且一味的紧逼那莽撞的洪炎,极有可能会伤害到仍身在玄武的曲泠和小彭。这个险万万冒不得!
“哼,我们要夺的是天下!要民心做什么?”一个副将耐不住性子,首先发难。
“民心乃国之根本,得民心者得天下!你没听过:民为水、官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单凭武力制服别国的民众,夺取人家的祖国,很可能会激起他们同仇敌忾的决心!即使是成功了,也只能达到一时的镇压,后患无穷!要想得到天下百姓的拥护就必需要设身处的为百姓着想。如果既能避免战火扰乱百姓生活,又能夺取天下!不但显示出自己的才能也会得到百姓的支持!”
童言的一番言论结束后,整个军帐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童言局促的扫了眼每个人的表情,除了韩莫图若有所思的低着头外,所有人几乎都是一副见到鬼的吃惊样子。再看向东方烁,却落入一双含笑带情的明亮眼眸中。
“说得好,看来我的千辛万苦请来军师终于起作用了!”趁人不注意,东方烁快速向童言挤了挤眼。“我一直把童军师隐藏于军中,是怕敌方知道后有所防备!现在本将军正式宣布任命童言为我‘天狼将军’的军师!今后若是你们慢怠了童军师,一率军法处置!”原来他是要在今天给自己一个名份!童言长舒一口气,在心中结了多日的疙瘩终于结开。感激的朝东方烁笑笑,却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并用警告的眼神回敬自己!岂有此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报~~~~~”一名传信兵跪在帐外大声道:“玄武十五万大军已集结了白虎的十万人马向我军处包围而来!”

 

25


在童言印象中,东方烁总是一身潇洒俊逸的长衫打扮。即使是在领军西征的途中,也没见他披过一次战袍。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卫佑鸿才会在未交过手时就先看轻了“方烁”这位青龙国的“天狼将军”吧。可是今天,当几名待从在童言的面前将一片片金褐色的战甲拼穿到东方烁身上后,他那尖挺笔直的鼻,凌利慧智的眼还有那两条张扬浓密的眉就如同天生就是与这身铠甲长在一起般和谐统一!而那个温和俊朗的书生东方公子,也在眨眼间蜕变成一位威风凛凛霸气十足,如同天将下凡般的东方将军!


看呆了的童言直到被东方烁拧住脸蛋才清醒过来。想到自己刚才如同发花痴的样子被东方烁以及他的手下都看到眼里去,脸瞬时充血到晶莹得几乎要冒出水来。


“喜欢我这个样子?”虽然穿上铠甲,行动有些不便。可东方烁还是想着要抱抱童言,却被那秀眉一挑,凤眼一斜的制止了进一步动作。


“喜欢,你就天天穿着吧!”累不死你!


“哈……”东方烁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震得身上的铠甲相互碰撞发出铮铮声。“你是第一次对我说‘喜欢’!”然后他神采飞扬的步出军帐,跨上雪白战马,接过副将递过来的青铜长剑。更加突现出他超凡的领袖气质!想必只要他出现在战场上,不用多加言语就可叫敌手胆寒!


目送着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远去,对硝烟弥漫战鼓雷鸣的古代战场抱有极度好奇的童言却留在了营中。不仅仅是因为东方烁严令禁止他涉险,更重要的是他想趁东方烁不在营地的这个时机去见见那个人。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想是因为全军营都知道了童言现在已正式晋升为童军师了。关押洪烈的大帐搭建在“天狼待卫队”二十顶帐篷的中心位置。掀开帐帘进到里面,只见洪烈正安坐在一个两米来高精铁铸成的铁笼中。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在铁笼顶部,富余的部份大概只够他小范围活动。此情此景,似乎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玄武王洪烈——困兽!


“你,你还好吧?”小心地挪步走近铁笼问道。


宠中的洪烈平静的抬头注视着童言,那目光冷冽的几乎可以将空气冻结成冰。“我很好。”


童言蹲下身,双手握住铁笼栏杆。仿佛又回到初来到这时空时那一刻。只不过,现在是他在外洪烈在内。“你,你在生气?”为什么好象每次见到洪烈,他总是在生气?在宫中的第一次见面就被他的怒火吞噬;而揽月宫中临别时,他那不发一言的样子也另人心寒;再来就是昨日在瀑布边的重逢……


表情冷冷地把头向后仰靠到笼柱上,“被你和韩莫图这两个叛徒出卖,身陷囹囵,我不该生气吗?”


什么?童言跳起来,指住洪烈叫道:“谁是叛徒?!若说是韩莫图还有情可缘。你从没信任过我,现在又凭什么指责我背叛你?”


“不错,对韩莫图,怪我自己轻信我无话可说。可对你……你曾是我洪烈的人,这一生注定都是!身为我的人却投入别人的怀抱这就是背叛!!”洪烈象是头刚刚苏醒的雄狮,快速凶猛地跳到距童言最近的地方用力摇晃铁笼。


因为洪烈的气势太过刚猛凶恶,童言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而他刚刚的那番话说得虽蛮横不讲理,但却让童言多日郁结在心中的情绪翻滚而出。他咬了咬牙道:“谁是你的人?就因为跟你上过床就是你的人了?要是靠这点判定的话,我也不仅仅是你的,还是别人的!”


“你这个……”不知为何,怒发冲冠的洪烈竟生生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贱人?”童言苦笑道:“在你心中,我还有别的词可以形容吗?自从我开始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我并双手奉上自己的一切后,我不就彻底沦为一个‘贱人’了吗?!”


“你给我住口!”洪烈想要伸出手去抓童言,却被过短的铁链阻止住。


“我说的不对?在你眼里我不一直就是个笑话吗?”下定了决心,童言今天非要洪烈一个交待不可。“我已决定要永远留在东方烁的身边!”这是最后一棋,胜败在此一举!


“你敢!”洪烈惊得目瞪口呆,“你……你没看到皓儿写给你的信吗?”


果然不出所料,月影那般忠心怎会传信不经洪烈的审定?童言作为难状,轻轻点了点头。“看过了,那又怎样?”


“那你……”洪烈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局促不安,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想小彭可能是会错意了!”


“他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猜中你的心思?”


“你这个……”看着洪烈快要被自己气到吐血了,童言只觉得身心畅快!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回去了,”转身便向帐外走去。


“站住!”洪烈知道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再也难见到童言的面。“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到昀州吗?”


“不是督战吗?”童言没有转身,怕表情会泄露出自己的期待与不安。


“韩莫图说你已成为东方烁的人,并随他西征。攻完白虎后,东方烁就会承继青龙皇位,到时你也会成为他的皇后!”


这个韩骗子!什么话都说的出口!还皇后!男人也能当皇后?NND!童言脸差点没气歪了!


“我是来找你的,”停顿了一下,“找你回去。”


这就完了?“找我回去继续修碧婉青的陵?”这男人怎么这样吝于表达感情?


“言,你……”洪烈的声音明显低沉下来,“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


“不说出来别人怎么能知道?胡乱猜测很有可能会曲解原意!”


“我要你!”


“即使我是左蓝月?”童言感觉象是在踩一管牙膏!


“如果你是左蓝月,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再自绝。带你一起到阴曹地府去向婉青请罪!”


“请什么罪?”


“因为左蓝月是害死婉青的人,而我是明明知道这点却仍被他吸引了的人。”


“我不是他!”


“我现在知道了,所以,我要你!”


不知道是该开心呢还是该生气!“如果我说已经太迟了呢?”


“你转过来。”洪烈命令着。


童言深吸口气,转过身直视他。


洪烈指着手臂上的齿印道:“你说过,在它消失前不要忘记你?它现在永远不会消失了!”


这个混球!干嘛突然变得这么会煽情?童言的泪再也止不住滑落成行。不自觉地走近铁笼,轻轻抚上那印记。记起出宫时自己说的话:“这是我爱过你的印记,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答应我,在它消失之前……不要忘记我。”


“真的是迟了吗?”洪烈牢牢盯住童言的眼睛,沉稳有力的问道。


“混蛋!”童言别过头去!


“我以前是混蛋,今后不会再是了!我答应你!”一双大掌拉住童言,隔着铁宠抱住。


童言在那熟悉久违的怀抱中放声哭泣,他本不想轻易原谅这个男人!他曾害自己那样伤心绝望。可是怎么办?他怪过自已的轻浮,怨过自己的遭遇,可就是从没有一时一刻认真的恨过他呵!


“对了,”哭了一会儿,童言突然惊醒!“我是来救你出去的!”虽然对不起东方烁,但他可不能让洪烈身陷危险当中!


“不行,”洪列肯定异常的拒绝道。


“什么?”他是想在这里赎罪吗?“你不用在这里惩罚自己!”


“我为何要惩罚自己?之前对你不好今后我会加倍补就。且你离开这些时日惩罚得就已经够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救你?”


“我堂堂玄武王,让你救我出去那跟呆在这里有何区别?”


死要面子活受罪!童言真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爱上他这样的男人?!


“那你要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国家被别人吞并喽?”


“我会让那小子加倍偿还!”一语双关,可也不想想自己的处境!


童言说了半天,洪烈就是坚决不让他搭救。最后他气的放下一句狠话“你就在这里呆一辈子吧!随你高兴!”跑出帐篷。一出门在外等候的福宝就追过来在他身后埋怨着:“好端端的去看他干什么?主子,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那个白痴,木头脑袋!就是求本大爷救本大爷还不救了呢!白痴!白痴~~~~~~”


而留在帐内的洪烈无奈的笑笑,帐篷一角的木桩后的月影现身道:“皇上为何不让童公子出手?”要打开这精铁打造的锁链牢笼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如果有了钥匙,再加上他与皇上的轻功,离开这青龙军营也不是什么难事!


“除非确保把他也带出这里,否则不可冒险!”若是东方烁知道是童言放走了他这最最重要的筹码人质,童言的处境恐怕就危险了!


东方烁,先不说你用计困我在此!就凭你胆敢动童言这一条,我洪烈发誓有朝一日定会亲手取你项上首级!!

 

 

 


26


青龙大军还未搬师回营,凯旋的消息就已传遍军营!比如,他们将军的威风如何吓得玄武兵胆战心惊未战先怯;白虎又如何阵前倒戈把那玄武大将军卫佑鸿气得差点跌落马下,最后逼得他和他那玄武十五万大军丢兵弃甲的逃回昀州城等等。所以,当东方烁率大军只远远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留守的几千兵将便开始个个争先抢站高处摇旗呐喊着迎接了!而骑在白马上举剑振臂的东方烁虽金甲带尘,却不能掩其夺目的光彩!他的目光在营中将士间游走,每到一处便可赢得震耳欲聋的呼声。而这呼声却没能让那烁烁发亮的眼眸有片刻的停留,直到他捕捉到人群中那抹白色纤细的身影。东方烁敏捷地跳下马,将手中的青铜剑递到童言面前示意他接过。莫明的童言下意识的顺手接剑那一刹那,整个营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千万双眼睛齐齐看向童言,那眼神中有惊诧也有气愤,更多的是嫉妒!


出什么事了?自己不过是帮忙接过他们将军的兵器罢了。用得着这样吗?童言撇撇嘴准备把剑再还给东方烁,却被他用大掌包住自己拿剑的手握紧收拢。“在青龙国,从战场凯旋而归的将士只会把伴自己拼杀的佩剑交予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烁,你……”童言突然觉得手里拿的剑变成一颗火热律动着的心正灼烧着自己的肌肤。


“你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先去休息休息。今晚有庆功宴!”

 

 

当晚,青龙军营中四下升起篝火,全军将士个个喜出望外、兴高采烈的围坐于篝火前,咬着烤得脂油乱流兹兹作响的肥羊肉,喝着大碗大碗从青龙远道带来的佳酿美酒,唱着家乡的民间小调。


在火光的映衬下,坐在东方烁身边的那张清丽脸庞的主人似超脱于这气氛之外,又点缀于这情景之中。那双反射着光点的眼睛此刻正落在远处相对黑暗的“天狼待卫队”营地。


“羊腿。”


“啊?”童言闻声回神,鼻子下方出现一支烧得喷香四溢的羊腿。望向笑得温柔的东方烁,心中那坚定信念似乎也微微动摇了。“谢谢!”


“喝酒没问题吧?”试探着问道。


童言点点头,因为自己的年龄还没成年,所以家教甚严的父亲不准他喝酒。但作为一个男孩子,对酒文化所传扬的那种豪迈的男儿本色深感好奇和憧憬!


“这是青龙国国酿,俗名叫作‘龙抬头’!”端过一碗琥珀色的酒水在童言鼻前轻轻晃动。立刻就有一股浓厚的醇香窜入鼻腔。“传说它可以让神兽从封印中醒过来!”


童言咽了咽吐沫,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清甜中带有谷子特有香味顿时充斥了口腔。没有预想中的辛辣口感,他放心大胆的又喝了一大口,酒水温热的滑入食道再进入腹中。童言满足的如同一只小猫,缩着肩膀闭起眼睛轻笑着。近处的几位副将兵士见到此景,个个象是中了什么魔咒般瞪圆了眼张大了嘴。平时这位童公子的模样都够让这些大男人燥动不安的了。此时已经猛灌了一大碗“龙抬头”的他,脸颊与嘴唇因酒气红润着泛着光,身体也有些绵软无力,而本就绝色的容貌更加诱人遐思!


东方烁不露痕迹的用身体挡住众人投来的视线,他低声在童言耳边说道:“这酒后劲大,你不要这样牛饮!”平常就算是个酒量好的人最多也就能一口气喝三碗。眼见着一碗下肚,童言的目光就开始迷离起来,他竟然还吵着要再来一碗!


“主子,您醉了!别喝了!”在旁伺候的福宝接过童言手中的空碗道。


“给我酒,我能喝!!”拿过桌上的酒坛,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嘴灌下去。


“言儿~~~”东方烁惊呼一声,忙抢过他手中快要见底的酒坛,在几万将士们惊诧怪异的目光下,横抱起神志已然不清嘴里却还不停嘟囔着要酒喝的童言向自己的大帐步去。


“酒,我要酒!‘龙抬头’!我要~~~~~~”


“你这小家伙根本就没喝过酒对不对!”象是突然发现了这个事实,东方烁无奈地苦笑道。


“谁,谁没喝过!我是酒仙~~~~~~”


“……”


一进大帐,东方烁命福宝去打热水,又命手下人去取解酒药。而被安置在床上的童言仍然不甘心地大吵大闹!“酒,干嘛不给我酒?!”


“给,这就给你!”小心安抚哄骗着床上那个醉得红通通却又异常美丽的人儿,东方烁本就黑亮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起来。低下头,用自己的唇磨蹭着那娇艳欲滴滚烫的红唇。“要吗?”周身火热的童言感到了一阵冰凉的触感,他饥渴地追过去。“嗯……”


探入的舌象是一只正搜寻着宝物的灵蛇,惹得床上的人颤栗着轻哼起来。东方烁单手打了一个响指,帐口处的四名待卫立刻将帐帘挂好,一字排开不准任何人接近大帐。


“言儿,我是谁?”低哑的声音在帐内回荡着。


“你,你是……”眼睛好象肿了一样难以睁开,童言仔细辨认着。那个就在面前,伸手可及的模糊人影有一双黑夜中猎豹样的眼瞳!“烈?”


停下动作,东方烁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冰冷。“你今天见过洪烈了是不是?”他已经听“天狼待卫队”报告了这件事。


“嗯,我要救你出去……救你出去!”含糊地回道。


“你不恨洪烈吗?”


“不,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洪烈欺负你欺骗你。”


“是我太笨了吧!”


“……”


“我会救你的……”


“救了洪烈,东方烁会怎样?”


“烁……”烁怎么办?童言捂住脑袋痛苦地晃动。“烁怎么办?怎么办?”


“洪烈会回来杀了东方烁,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地同洪烈在一起了不是吗?”


“不,不要杀烁。”童言拉住东方烁的手,他已经醉到即使是睁着眼睛也没有聚焦的地步了。


“为什么不杀他,他是个白痴。”甩开童言的手,东方烁真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来。所以他远离了床铺,走到帐篷放置灯火的角落处。火盆中上窜的火焰映入他的眼中,象是对他此刻的心情加以诠释。


“不,他很好!他才不是白痴!”勉强下了床,晃晃悠悠地走近东方烁,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只好靠在那宽大的背上。“不要那样做,你那样做我真的会恨你的,烈~~~~”


“因为东方烁?”身体微微颤抖着。


“嗯~~~~~”


“杀了他又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喜欢他。”这次连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


“不……”童言打了个酒隔,在靠住的背上蹭了蹭脑门。“我喜欢他~~~~~”


劈啪一声,火盆中的炭被烧得裂开。随着这一声轻响,东方烁转身将那已经进入酣甜梦乡中的人抱入怀中。“不要负我,言儿。因为即使你负了我,我也不会放弃你!但到时我就会去伤害你在乎的人,而间接伤害到你!所以,不要负我!”


夜色如网般密密织开,这网中有人酣醉香甜的入梦,有人和衣而卧不能成眠,有人隐于暗处小心观察,也有人坐于笼中注视着帐顶处那一道裂缝里细长的夜空……


     

 

27


校场上,青龙军级别略高的将士正挥汗如雨地进行着近身格斗对抗赛。举行这次比赛的首要意图虽说是选拔人才,但更重要的还是想借此提高全军士气。战胜玄武军,逼着卫佑鸿退入昀州城已过了数十日。玄武王虽然在擒,但现在这种因静待着玄武朝中反映而按兵不动的境况,消磨了不少这些离乡背景的兵士的锐气。


东方烁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唯独没有在童言所在处停留。距那个因宿醉而头痛欲裂地醒来的早晨也已过了许多天,而自那日起东方烁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奇怪。难道那晚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童言曾经反复套他的话,可东方烁偏偏嘴硬的象个抗日战士,打死他也不说。


“主子,外面这么大的太阳,您还是回帐篷里歇着吧!”福太白白胖胖的脸已经快要晒成地瓜色了,再加上他那夸张的苦着的脸,瘪着的嘴就更具喜剧效果!


“回帐篷里干嘛?无聊!”福宝这小子总是担心他的皮肤被太阳晒黑!真不明白晒黑了又版了?!再说,这左蓝月的皮肤真不是普通的难吸收紫外线,就算这样在阳光下呆上半天,最多也就稍稍有些发红,第二天还是会一样晶莹洁白得快要滴出水来似的!


余光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童言向东方烁的位置上瞄去,结果是一个副将在偷看他,见童言向这边望过来忙移开了视线。“福宝,我那天到底说了什么啦?”


“唉哟主子!您都问了我一百遍了,我当时去给您打水去了真的没听见!”福宝委曲得脸更加苦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本来还想揶揄他几句,看他的样子实在也不忍心。又将目光投向武场中较量的将士身上,那些孔武有力的军士仿佛都在互相切磋中得到了极大满足,每个人脸上都分明写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兴奋之情。比赛的规则是圈定范围,身体任何部位接触到圈外的地面,即为输方。只要不用武器,任何武功招式都是被允许的。正因为对招式方法没有限制,参赛的军士为了取胜用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打法,所以笑声、叫好声不断从场内爆发出来。童言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怕唠叨的福宝阻止他,就趁他去厕所的工夫偷偷溜进了校场。起初,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都放在场中的较量的人身上,为他们加油助威。可当有人突然回头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仙子般清丽绝色的脸时,低叹与吸气的声音就此起彼伏得如同海浪拍打着沙滩一样。


“快看……”


“是童军师?!”


“是本人!!!”


从开始的小声的互相嘀咕,到后来的争相传迅。以至于场内那些正在对抗较量的人也停下了动作向人群中望过来。也难怪,平时东方烁总是陪在童言身边,就算他单独活动左右也会有“天狼待卫队”保护。即使是知道这位童军师生得一副国色天香的容貌,谁又敢犯将军的忌讳造次?!连远观这种事都要尽量避免!!


“我要参赛!”对着场边记录比赛成绩的那位已经呆掉了的记录官,童言如是说!


“啊??”记录官继续发呆,嘴里只能发出一个单音阶。


“我要参加比赛,不是有官级就可以吗?我是你们将军的军师,官级够了吧?!”这种级别的脑细胞还能拿出来用真是,佩服!


“够…够了…”记录官中了咒似地低头在册子上记下了童言的大名。


童言在场边压腿拉筋活动着身体,兴奋的如同上初中时第一次参加散打比赛的自己一样。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功夫还不足以与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相抗衡,而且对于他们来说,有关散打比赛中的规则问题也根本就不存在。但越是强大的对手越可以验证自己的实力,提高自身的水平!况且散打并不是绝对硬碰硬的功夫,迂回战术也可以在交手中找到强于自己的对手身上的破绽,一击致命!处在自己的世界中的童言并没有发觉所有人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东方烁的身上,大家似乎在等着将军的示意。只见东方烁只低头思索了一下,就默许地点了点头。


将军这是怎么了?平时对童军师可是连马都不让骑,怕他摔着!这回怎么一下子就敢让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公子上校场?!在场所有人脑子里都在盘旋着同一个问题。勉强拉回注意力的对垒双方好不容易完成了对抗,而胜方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跳入比赛圈中已将外衣除去,只着内衫的童言吓得倒退数步,险些未战就自动弃权!童言将半长不短的黑发在头后梳了个髻,平滑光洁的额头上还是散落了几缕碎发。明亮如星的眸子里此刻尽是跃跃欲试的期待,尖俏的鼻头被日头晒出星星点点的油光。再加上轻薄略透的衣衫,纤细匀称的四肢,对方胸中哪里还燃烧得起战斗的火焰!足足高了童言两头的汉子愣是在他面前红了脸,半步都不敢移!


“打不打?”干嘛呢?又不是给你找婆家!


“那个,这个……”扭捏着摆出架式。


NND!就这样还能上战场?童言也跟着摆出架式,首先得护好要害。既然是不限招式方法,那就怎么干脆怎么来。最好能在对方没有充分准备好的情况下先声夺人!一举拿下!来来回回转了三圈,见对方也没有攻击的意思,童言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喂,你是驴吗?老转什么圈呵!”话音没落,半转身体跳起,在那高壮的青龙兵还发着愣的工夫一脚就踢中了侧脸。双脚一落地,马上又转身踢向另一边。经这样连环的攻击,任你是再硬的骨头也受不住,更何况童言使用的虽然不是童言自己长久锻炼的身体,但他使用的攻击招式很对路,用力也得当。那青龙兵士在还没来得及动用自己的一手一脚的情况下就被踢出了圈外!


全场顿时肃静下来,大家从对童言这个人样貌的惊艳一下子转换到对他出手动作的干净利落、不可思议上来。直到坐在高处看着这一切的东方烁,微笑着起立鼓掌,所有人才清醒过来。瞬间,军营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沉浸在这份荣誉中的童言象是又回到了学校中,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那片环境里。身边的人不再陌生,每个注视他的目光都单纯又善意。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空里有了一种归属感。


“下一个!”他豪气冲天地大喝道!


东方烁从十几米外的观战台上飞身跃起,象是武侠小说中的人物一般,踩着众人的肩膀跳入场中。“下一个是我!”青龙军将士皆被他们将军的这一举动惊在当场!跟着他上过战场上的都了解,这位看起来温文和蔼的将军可是绝对配得上“天狼”这个称号的!


童言吓了一跳,虽然早就见识过他的轻功,但还是禁不住会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面对东方烁这位强敌,童言知道若是只凭刚刚对付那个人的偷袭招术恐怕自己会死得很惨。只有尽量避免与之正面交手,以求找出他的突破口!


“放马过来吧!”明显的,童言起手招式更加认真,目光也透露出些许紧张。


“我站在这里,”东方烁指了指脚下的位置,他正站在圈子的内边缘处。只要一道过重的冲击就可将他撞出圈去。


这家伙也太小看人了吧!童言气得差点没吐了血!心中暗暗发誓今天就是拼着受伤骨折也得打赢他!!他快速移动着脚步,东方烁只是微笑着以他的移动而转动着自己的身体。童言突然向东方烁的右侧用拳头攻击过去,眼见拳头就要打中他的面颊时,东方烁的头只是稍向左让了让,就将童言这看似猛烈的攻击化解掉了。而童言的面色虽看起来有些严峻,但目光却透露出坚定的信念。他故计重施,只是换了个方向开始攻击左面。同样的,被东方烁闪向右方化解掉。这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攻击了四五次后,童言的力道越来越轻,速度也越来越慢下来。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已经精疲力竭之时,突然,童言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拳直击东方烁面门。因为他的这次攻击迅猛非常,又与之前的几次攻击方式雷同,只是改变了攻击方位。东方烁出于惯性地向后仰了仰首,他这一动不要紧,正中了蓄谋已久的童言下怀!只见他拳未收回,腿就已经扫向东方烁下盘。伴随着全军将士的低呼,凌空翻起让开下盘攻击的东方烁,眼看双脚就要踩地出局的一刹那,神奇地借一个站得比较近的士兵的肩重跳回到圈内!


“你犯规!”到手的胜利就这样飞了,童言气得锤胸顿足!


“我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没有触地!”闲闲地说着,东方烁笑得比刚才更加灿烂!


“赖皮鬼!”童言在心里为刚才发过的誓加了新的注解!今天不但要赢,而且不把他摔出圈子,跌个狗啃泥都不算完!!

     

 

28


季节更替得无声无息,夜晚的凉意已经率先预示了秋天的到来。一个纤丽的身影快速穿过半座青龙军营,还时不时小心地回头看有没有人跟踪他。那抹黑影在军营后面的小瀑布前停住,小小声用气音呼唤着:“月影~~~月影~~~”


啪啪两声响,紧接着树林中发出身体倒地的声音。月影这才叹着气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不是叫你小心不要让人跟踪吗?”


“咦?我特别注意了呀?!”怎么还会被人跟踪?


“……”月影再次叹了口气,对于对方感官的灵敏性深表惋惜。


“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洪烈终于想通要我救他了吗?!”没错,这个摸黑到这里私会月影的正是童言。白天的时候他收到月影月夜相会的密件,当然,收到密件的同时对于月影这位能安然潜伏在敌方军营中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给他传信的高手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不完全是,”月影面色略沉,但在夜色的掩护下童言并没有看到。昨天,洪烈手下的一个副将带了几个人到关押洪烈的帐中问话。问的都是些可答可不答的废话,主要目的其实是要“教训”一下洪烈,杀杀他的威风。自然,身陷囹圄的洪烈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处境里还能自保。受点小伤倒是其次,关键是身为玄武国君的尊严怎可受这等鼠辈的肆意践踏!月影这才自作主张的前来找童言帮忙。“你能不能想办法弄到铁笼的钥匙?”


“钥匙是放在东方烁身上,我会想办法弄到。你说不完全是是什么意思?”听月影的语气,好象有什么事发生了。


“皇上并不知道我来找你帮忙。”月影并不想隐瞒童言,因为他坚信,即使童言知道并不是洪烈示意,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帮忙。


“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洪烈遭到毒手,不能下令了?“他出事了?”童言只觉背上的汗毛全部竖立,冷汗也延着额头流下来。


“皇上没什么事,受了些轻伤。”


“谁干的?!”握紧的拳微微颤抖着。


“几个东方烁的部下。”月影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既然是东方烁的人,没有他的指令谁又敢妄自行动。洪烈是重犯,也是当前青龙夺取天下最重要的筹码,万一有什么闪失谁能承担得起?!


“烁,他……”他应该,不。童言摇摇头,他其实早有觉悟,东方烁抓洪烈回来不可能只是关着而没有动作。“如果我拿到钥匙,之后呢?”


“我护送皇上和你一起回玄武。”说得虽容易,要想从千军万马中毫发无损的带出两个大活人可不是简单的事。月影下意识地握紧手中宝剑。


“然后玄武和青龙交手,决断出天下所归?”


“天下所归我不知道,但东方烁用计囚禁我皇之仇誓必要报!”


“难道就没有一个和平的解决方案吗?”放了洪烈,东方烁恐怕有危险。不放洪烈,洪烈现在是受小伤,以后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这就是战争。”月影无可奈何地低叹。


“为什么一定要争出个你死我活才罢休?”


“若想要成就霸业,牺牲在所难免。况且,从这场战争爆发始,皇上以及那个东方烁都做好了成王败寇,杀身成仁的准备了!”


“我明白,”童言突然好想自己的家,好想逃离这里的一切人和事。他必需要做选择,一个无论选哪边都会伤心的选择!一但做出决定,他就要告别一段感情。即使,那段感情注定是他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我去偷钥匙,但是我不会跟你们走了。”


月影似乎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你不走,皇上也不会走。”


“所以这回要请你替我做件事!告诉他我已在军营几里外等候。”


“你要我欺君?”


“如果不这样说,今后你就没君可欺了不是吗?”


“如果到时皇上发现真相回来找你企不更危险?!”


童言叹口气,这月影给你感觉是很精明,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你是武功高强的高手!”


“嗯?”


“洪烈又是那样信任你!”


“呵!”


“等到他发现你是在骗他时,你只要……”童言从地上拾起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道:“趁他不备,打晕他不就成了!”也算是为之前自己受的那些苦报了仇了!


“啊?!!!”忠心不二的月影打死也想不到这招!要他用石头打皇上,那不是冒犯皇上吗?!


“等他醒了,你告诉他是我叫你这么做的。告诉他我已经选择了我的归属叫他不必再为我操心了!”童言脸上没有一丝迟疑与哀伤,以至于月影差点就要相信他是喜欢东方烁多过洪烈的。


“明白了。”月影愿意冒杀头的危险,因为玄武国不能没有洪烈这位明君。“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


“有时候选择容易,想要回头就难了!”


“我……知道。”童言脸上虽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光彩。他相信洪烈的话,正因为相信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他才愿意冒险留在东方烁身边。东方烁不能有事,否则他的良心一生都将不得安宁!如果自己留下,若今后洪烈在交手时占到上峰,也会有所顾及。而若是东方烁占先时,他也可以从中调和。虽然这只是他的一相情愿,但于情于理他都必须要试一试。童言慢慢步回大帐。跟踪他的两个天狼待卫虽然已被月影点穴,但恐怕他们已经知晓自己夜会之人是谁。必须要在他们解穴之前把钥匙弄到手,否则东方烁知道这件事后,恐怕就会有所警惕了。没经侍卫通报,童言走入东方烁休息的营帐。此时已经近三更天,营帐内仍然灯火通明。桌案上放着一些作战图,椅子后面是一面羊皮绘就的地图。而东方烁显然累极和衣倒在床榻上。英俊的脸在灯火忽明忽暗的照射下显得疲惫又清孤。


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报他的真情,才留下来的吗?难道就没有一点是为了这个人才选择留下的?童言走近熟睡中的东方烁,那把钥匙就挂在他的腰间。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得到,他没有犹豫,快速将钥匙取下转身就跑出大帐向约定好的马厩奔去。月影隐在暗处,接住童言丢来的钥匙连告别的话也没来得及说,那抹纤细中透露出坚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再次来到东方烁的帐前,掀帘走入,惊见东方烁正目光呆直地坐在床铺上瞪住门口。童言刚想要开口就被他飞快地抱住向床上倒去。“你没有走,你没有走……”怀抱慢慢收紧变成禁固。


“放手,我快断气了!!”童言用力推着身上的人。


“你没有走,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留下来?”


“喂!你这个人……那天校场上不是说好了,既然是输了就要愿赌服输!”那日校场与东方烁第二回合较量之前,他曾在自己耳边轻问,如果这回他赢了,自己愿不愿意永远留下来。当时正在气头上又信心十足的童言就一口答应下来。


“只为那个赌注?”


“嗯!”童言转开脸不敢与那两道灼人的视线相对。


“撒谎!”东方烁轻吻童言的额头。


“撒谎!”再吻向童言的鼻头。


“撒谎……”吻住童言的唇,含糊地说道:“为什么不承认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我……”为什么要承认?!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吻进肚中。

 

 

次日,天狼待卫队的队长急匆匆跑到将军帐前报告玄武王洪烈逃走的消息。虽然全军是一面哗然!东方烁却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微笑还时不时地挂上面颊。


“急什么,我自有良计!”


对呀,急什么,他不是好好的在那里吗!目光停驻在童言身上,笑意加深!


     

 

为什么东方烁不再提他放走洪烈的事了?虽然那晚被他占了小小(?)便宜,但童言心里仍然感到不安和愧疚。毕竟他放走洪烈有可能打乱青龙夺取天下的所有计划,甚至有可能导至青龙最终亡国!偷偷瞄了眼正在案头认真阅读书函的东方烁,轻叹口气。

“怎么?不喜欢吃梨?”东方烁也不抬头,嘴角含笑地问道。

“还好,”童言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梨子。

“嫌这里太闷?”

“你为什么不生气?”出了这么大差错,他应该生气的吧!

“生什么气?”东方烁正忙着在每份信函上写下批注意见。

“我放走洪烈的,你不生气吗?”

东方烁这才抬起头,眉头紧锁,嘴角却带着笑。“这话若是让那几个副将听到了,恐怕你在军中的威信就扫地了!”

军中威信?言重了吧!童言自知自己根本从来就没有过这东西!“我是问你,如果,如果洪烈回去起兵攻你,或者攻青龙……你怎么办?”

“你以为这些天我守在这里只为等玄武国的动静?”东方烁不以为然地笑言道:“在我抓住洪烈的同时,青龙十五万大军就将玄武国分作南北两半围攻住了。”

“也就是说……”东方烁用兵真是滴水不露,面面俱到!童言知道这个时空根本没有孙子兵法这么一说,但以东方烁的头脑真是足够写一本流芳千古的兵书了!

“也就是说,擒住洪烈只是计划之一,并不是胜负的关键!而且,对于洪烈,我私心多过于公利!你明白?”意味深长与童言对视片刻,就又埋首入桌上成堆的公文中。

童言不敢再多言,本份地开始与剩下的那半只梨战斗起来。

“玄武国近期恐怕都难有什么行动,趁这机会我带你出门散散心如何?”合上最后一份公文,东方烁边伸展着筋骨边说道。

“散心?!好呵!!”童言用力点头! “去哪里?”

“不远,”东方烁指了指西方,“白虎!”

白虎?!童言愣了愣,那不就是说终于要与那个传说中的齐云王碰面了吗?!左蓝辉,这个据说才智能与韩莫图相媲美的传奇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当世三大聪明人(童言认知范围内)相遇的场景又会是什么样子?左蓝辉见到自己这个“弟弟”时又会有什么反应?

 

青龙军大营所在地距白虎国边关骑马只要一天就可达。越是接近白虎关,童言的心就越加忐忑不安。这种情愫虽然不能与宋之问诗中所述“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之橄嗵岵⒙郏侵旨扰录窒爰母芯趸拐媸鞘掷嗨疲?

快速西驰的马车中,东方烁、童言、福宝以及韩莫图四人中有一半是玄武国目前最想要除之而后快的人物!可如此重要又关键地时刻,东方烁还有心携同西游,且只由十几名“天狼”待卫保护随行,真可谓大胆非常!!

“现在白虎国内是谁作主?”童言好奇至极,这白虎先假意投诚玄武又阵前倒戈向青龙,作主之人必与青龙有千丝万缕的秘密联系!因为,万一天下最终归玄武所有,他的下场只怕比任何人都还要惨!就算是青龙夺得天下,他这种双手奉上自己国家任人拿自己当卒子的人于世间也不会有立足之地的吧?!

“你不是知道吗?”东方烁神秘地笑道。

“左蓝辉?”

“嗯,可以这样说。”

“可他不是只是合亲的入赘附马吗?”白虎国君真能将国权交予一个外人吗?

“白虎国君生得皆是女儿,没有能传承皇位的人选。女婿当半子来传位也合理数!”

“那左蓝辉现在已是白虎国君了?”

“不,还不算。他现在只是白虎国大公主的夫婿,被封为南王。”

虾米?还不是一国之君就能……“那青龙与白虎结交,他没有参与喽?”也不对,刚才东方烁不是还说现在白虎国内是左蓝辉作主吗?

“白虎国国君元仲秋病入膏肓,已有年余不醒人事了!”

原来如此,童言与东方烁一问一答间,白虎关关口在眼前。韩莫图从车窗口伸出手去,亮了亮手中那枚黄金打造的令牌,白虎关兵便立刻恭敬地撤开关防工事,夹道迎他们的马车入关。再向西奔行半日,就到达了距白虎关最近的一个边关小城——天瑞。据韩莫图介绍,白虎支援青龙的作战指挥部就设在这里,当然指挥者也毕在此地。童言的心砰砰跳得象是一只大象在里面跳舞。他紧张得掀开一点车帘向外张望,天瑞城内的百姓好象没受外界战况的影响,依然悠闲地逛着热闹的市集。转过繁华的大街,一转弯,眼前出现一座华丽不足威严有余的官府。

“言儿,”率向跳下马车的东方烁伸出手微笑着看向童言。

“这里?”就要见到左蓝辉了,该怎么打招呼?还是把一切都交给烁去解释?

“烁,”还没等童言决定是否下车之时,一声浑圆洪亮的男中音从大开的府门内传来。童言快速将头探出马车向声音的出处望去,只见一位年约二十七八岁,相貌出众的白衣男子正潇洒地立于石阶之上,这名男子周身都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世的不羁与坦荡。似乎只有他这副样貌才配得上“侠客”二字!这人是谁?

“等不及我到里面见你,你倒先跑出来了!言儿,你不是一直要见他吗?”

左蓝辉?!不,这人决不是左蓝辉!童言突然觉得有些重要的事被他忽略了,可是一时又想不出来。左蓝月的折扇他见过,虽然古人的画工比不上现代的照片那样传神,可那副画上的人应该要比面前的这个人更英俊文雅些!

东方烁见童言发呆出神,与那男子相视一笑便硬拉着他进入了府内。打发福宝去安置童言的起居,其他几人进入府中大堂。刚一落座,童言就用尽量压低的声音在东方烁耳边嘀咕道:“烁,这个人不是左蓝辉!”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闷笑就从大堂一侧暴发出来。童言没好气地看着那位笑得没啥涵养的“冒牌”左蓝辉喝问:“笑什么笑?!”这人是顺风耳吗,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声了!

“言儿,”东方烁无奈地安抚着。

“你如何断定我不是左蓝辉?”那人笑得张狂,语气中透出一股自信。

“我见过左蓝辉——的画像,况且,只单凭你见到左蓝月毫无反应的态度就可以断定你是假冒的!”

“你是左蓝月吗?”那男子微扬眉的样子另童言想到一个人——东方烁!没错,这个人虽然与东方烁在气质上有许多差异,可五官尤其是眉眼非常相似。

“我不是,”难道他也知道自己的故事?

“不错,我的确不是左蓝辉。”正在公布这天大秘密的男子表情去象是在说,今天不会下雨一般。“可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除了我只有五个人知道!青龙国当今圣上、韩莫图先生、曲泠和你,以及左蓝辉本人。”

童言在心理盘算了一下,发现对方话中的漏洞!“还有烁呢!一共是六个人!”

“不,只有五个!”那男子依然坦荡地笑着,目光落在东方烁身上。童言也看向身边的东方烁,只见他向自己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且还带了些歉疚之意。

“烁,你……”脑中突然闪过东方烁说过的那些话。

 

“我是青龙帝东方珏的四皇子,真名是东方烁。”

“我的母亲在异国将我养大,不久前才认祖归宗。但事关重大,此事并没向外界透露!”

 

“你才是左蓝辉?!!”童言完全被这个结论惊呆了,怪不得南朱雀的先皇不把国家交给传闻中才智兼备的齐云王左蓝辉而是交予了年幼又无统治能力且行事乖张的左蓝月。之前的疑问虽被解开,紧接着,新的疑问又产生出来!

也不对呀,东方烁的样貌跟折扇中的左蓝辉也有差异呵!“那扇子中画的真的是你吗?”

“不,那把扇子并不属我所有!我当时只是暂交月儿保管。”

 

那扇中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当初对左蓝月和南朱雀国见死不救?又为什么让别人代替自己留在白虎?而那个代替他的人又是谁?

东方烁,你到底是谁?我还能相信你吗???

 

 

30

心理还有许多疑问,可童言一句话也问不出口。他只觉得有阵阵寒意由脚底直窜上头顶!直到晚餐结束,他都没再看东方烁一眼。席间,那个“假冒”左蓝辉的男人自报了家门,原来他就是青龙帝的长子东方烽,那位十七岁就毅然离国云游的“侠王”!想不到他竟然在白虎代弟“入赘”!虽然他说了许多关于东方烁隐瞒身份身不由己又无可奈何的理由,但这些话并没有减轻童言的不安。这种不安,并不是缘于东方烁所隐瞒的那些事情,而是这个男人可以为成就自己的霸业,而不顾自己的弟弟(即使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的死活!这个东方烁有别于童言心目中的那个时而温文时而狂放的东方烁。这个东方烁所刻意隐藏的秘密,很有可能才是他真正的为人!!

“言儿,”东方烁后悔不该这么早让童言知道自己的身份,本来他以为童言对自己已经足够信任了了解,可现在……他甚至不愿直视自己!

用过晚膳,童言借找福宝的机会避开众人溜入后院。这个天瑞小镇的官府并不是很大,园子里也没有多少景致可供欣赏。稀疏种植的几棵树林也随着夏末秋初的来临绿得有些苍凉。

东方烁一跃跳到快步走着的童言身前,“听我说!”

“为什么?”童言倔强地扬起下巴,却被东方烁那样哀伤的眼眸灭了气势。他从没害过自己,一直是那样真心地对待自己!不是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左蓝月?”

“你终于肯听我解释了!”东方烁似乎长舒口气,“不,一开始我有些错愕,以为月儿失了忆才会不认得我。后来我察觉你的性格与月儿大不相同,就专门到玄武秘会韩莫图打探。这才开始怀疑你真正的身份。”

“曲泠知情吗?”像那样坦白的眼睛也在隐瞒心事吗?

“不,他由始至终,可能直到去玄武与他爹会面才知道你‘曾’是左蓝月。”

“为什么不救他?”童言微颤着身子问。为什么不救那个痴情的左蓝月?在他荒唐的处理国事引起纷争时,在他孤立无援被人入侵时……童言开始怀疑左蓝月真的是象外界所传那样,因国家失守,敌国攻入被活活吓死的!也许,也许他是盼着一个人的出现却未偿所愿伤心至死的也说不定!

“那时我手中无兵,夺取天下之事也在筹划之中。”

“借口,你有白虎兵马,你可以在情况还没那么糟的时候就出手啊!”童言反握住东方烁的双臂,“回答我,南朱雀的事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你……”东方烁瞪住童言,久久不能言语。“不错,月儿治国无道,最终导致天怒人愿的确是我的授意指使!”见童言向后退去,他忙拉住那双苍白冰凉的手,“可强抢碧婉青,逼洪烈起兵之事并不包括在内!!”

“所以,你本来是打算自己借除恶之名吞并南朱雀的?!”为夺这天下,这时空的人都满胸城府!到底有没有一个人是为了情才做某件事的?“为了天下,不惜牺牲所有的人吗?”

“言儿,难道你真的认为我对月儿的安危无动于衷吗?”

“你在乎吗?”认真地望着那双眼睛。

“是,我在乎!”东方烁也认真地回望,那双眼中此刻确实地充满了悲哀之情。“你以为我是石头人吗?可是……”

“可是,为了大局是要舍弃一些的。对不对?”今天是左蓝月,明天就有可能是童言!

“不错,”稍稍弯下腰,东方烁要童言与自己平视。“但不包括你在内!!”

“你是否也曾对左蓝月说过同样的话,才让他死心塌地的助你完成霸业?”

咣咣几声响,不见东方烁是如何出的手,童言身后那棵成人大腿般粗细的树便被拦腰折断倒地。闻声赶来的东方烽见到此景只是摇了摇头叹道:“烁,这府内的树已经够少了,你不必再出手砍伐了吧!”

东方烁突然变得面色灰暗,捂住胸口似乎想要深吸口气,却引来咳嗽不停。东方烽见此景,快速跳过走廊栏杆来到东方烁身后。手上利落地封穴推拿运功,嘴里却还不停地啧啧称奇:

“想不到呵想不到,那样骄傲自负的人也会被气成这副模样!”

“不用你多管闲事!”东方烁面色稍有好转就立刻用内力挡开了东方烽在自己背后的手掌。

“你真是个人才!”东方烽倒不以为意,只是拍拍童言肩膀咧嘴笑开。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童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只差一点,咱们这位未来霸主就要先咱们一步升天了!”隐忍的笑意已扩散成爽朗的大笑。

“住嘴,”东方烁对自己这个兄长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目前也只能用冷冽的目光和生硬的语气来对付他。

“是我吗?”童言指指自己,他说的话很过分吗?

“当然是你,不是你还会有谁?”东方烽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童言问寻的目光还不及落到东方烁身上,他就已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内疚吗?童言自问,刚才的一席话顺口的成份居多!凭良心讲,之前的自己并没有什么是值得东方烁利用的。若说是为了对付洪烈,可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洪烈心中的地位是怎样的时候,东方烁不也与现在一样,用包容和耐心爱护着自己吗?!

“不必担心,他的功力不在我之下!很快就会复原的!”东方烽的声音突然从童言的头顶响起。差点忘了这个人!

“你为什么甘愿辅佐烁?”

“你在怀疑我的目的?”

“给我一个不怀疑的理由!”

东方烽好笑地摇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理由一、他是我弟弟,青龙最终也不是落在外人手中。理由二、我对夺得或者治理这天下都没兴趣,也不是那块料!第三、烁掌握着我的命门,另我不得不放弃自由在这里帮他的忙!”说完还不忘摆出一副“你满意了吗?”的模样!

“命门?”童言回敬了一个“不太满意!”的表情。

“不错,”说到这儿,东方烽那副依然玩世不恭的表情后面凭添了几许惆怅。“我此生最爱的人被那小子藏了起来!”

正绞尽脑汁想对方话中命门是何含意的童言着实被这答案吓了一跳。“你的爱人?”

“不错,我对他不起,他离我而去被烁收留并藏了起来。那时我还不知道烁真正的身份,跟他交了不少次手。烁也真是厉害,虽武功不及我,但智谋无人能敌。他有意隐藏的人,我就是动用了青龙长皇子的身份愣是没找出来!”

“你的爱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玄武。”

童言恍然大悟,因为有个身影适时地跃入脑海中!“你的爱人是曲泠?!!”

“不错!”

好复杂的关系!曲泠曾经说过,东方烁是他的救命恩人,而曲泠又对自己表白过!“这点绝不能让他知道!!”心虚地望了眼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东方烽暗暗发誓!

童言刚一走进安排给自己休息的后院,就见太监福宝迎出来。这小子……

“福宝,你跟随东方烁多久了?!”

“啊?主子,跟您一样久啊!”

“少打岔!你若跟我一样,怎会认不出他便是左蓝辉?!”平时一副敦厚老实的样子,没准也是左蓝辉安排的卧底!

“东方烁是齐云王?那今天门口的是谁?”福宝依然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会不认得左蓝辉?!”

“因为奴才没见过齐云王……”小小声地答。

“胡说!你是左蓝月贴身太监怎么会没见过他哥哥?!”

“真的真的!主子是在登基后才将奴才救出那阴暗不见天日的御膳房!所以,在那之前,奴才地位低微,怎么有可能见过齐云王本人!就连您是皇帝也是当时身边的管事太监下跪请安奴才才知道的!后来,奴才有幸跟随伺候您,齐云王也已到白虎和亲去了!”

“算你有理,但那把折扇怎么解释?你可是一上来就认出了扇中人!”童言暗想,虽然是认错了!

“因为奴才认得几个字,扇上画着个男人,旁边又写个‘辉’字,所以奴才才认出那是齐云王。”打死也不能说宫内已把皇上与齐云王的“私情”传成什么样了!

“好了,我相信你!”童言拧拧福宝的胖脸,这小子虽然多数时候傻乎乎的,但关键时刻还是很忠心的!想必那个‘辉’字是后加上去的吧,那扇中人到底是谁?既然东方烁交给左蓝月保管,左蓝月又是那样宝贝它,说明这扇子对东方烁也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旧的迷团好不容易结开,新的迷团又产生!看来,这趟白虎之行注定了不会平静结束!

 

 

31

白虎国较之之前童言呆过的玄武和青龙,一天中气温的变化要冷暖分明得多!白天还有些夏末的燥热,但一到了夜晚就立刻被阴寒之意取代。捂了两床锦被依然会感到由脚底窜上的凉意,终于明白为什么早早的天瑞镇府内就把冬天才用得到的火炉摆进了屋中。

  童言在还是童言的时候,身体比一般人的体温要高一些,内火旺盛。冬天经常只在秋天穿衣的基础上加一件棉衣就行了。可如今,他的灵魂在左蓝月的身体中,经常会出现力不从心的感觉。就像现在他想要走到外室去找口水喝,也要披着厚厚的被子呈乌龟状!

  “谁?!”童言一出内室的门,就感到一种压迫的气息向自己袭来。汗毛随即竖立起来!

  眼前那一片漆黑的空气,突然集结成一股强大的力道向他的位置冲来。这股力量把童言推向了身后的墙壁,幸好他身上披着的厚被帮他减轻了不少撞击所带来的疼痛感。

  “来~~~~~~”呼救还没来得及出口,那黑暗中隐约可辨的熟悉气息令他收住后面的话。

  随着他反抗动作的停滞,温热略有些刺痛皮肤的触感便落在童言的鼻尖脸颊脖颈上。

  “为什么不喊?”

  “因为我不想你再被人捉住!”突如其来的悸动和夹杂了欣喜与担忧的矛盾情绪占领了童言的思想,就如同那正狂猛地占据着他唇舌的吻一样!

  “你想让我打昏你带回去还是自己跟我走?”猎豹般的瞳孔在黑夜中果真可以发出幽冷的光。

  “烈~~~~~~”童言呼唤着那头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伸出利爪捕食自己的野兽。

  “我也可以用别的方法弄昏你~~~~~~~”连同童言披着的锦被一起抱起大步走入内室,并一起放在了床榻上。借着火盆中碳块发出的橙红色微弱的光,一张布着胡茬略带沧桑却又难掩英气霸道的脸跃入视线。拥有那样狂傲霸道眼睛的人除了玄武王洪烈还能有谁?

  “烈你疯了!这里可是白虎!”眼看着洪烈的黑瞳越来越明亮,知道这是他将要燃烧起欲望的前奏。童言忙低声呼止,把身上的被子紧紧裹了裹。

  “是你让我疯的,”洪烈把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重重压在自己身下。“你指使我的手下忤逆我,还要把我打昏带回国?!你好大的胆子!”惩罚似地咬住童言匀称纤细的脖颈。“你还叫我以后不用再替你挂心了?你已选择了东方烁吗?!!”说到这里,洪烈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咬下去。

  “哇!你想咬死我吗?”早就知道这个人BTBT的!没想到这么BT!童言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正被刚才努力裹紧身体的被子包粽子一样困住!终于明白什么叫作茧自缚了!“冷静点!我也是为了让月影安全地把你送回玄武才叫他这样做的!”这个月影,平时一副武林高手深不可测的样子,怎么该他一显身手的时候却总是出差错?!

  “让我回玄武好成全你跟东方烁?!做梦!”

  咦?自己刚刚那句话里包含着这层意思吗?童言突然觉得自己正面的不是那个姓洪名烈,贵为一国之君,处事果断坚决甚至有些冷酷无情的男人,而是一个同名同姓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子!“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虽然自己曾经真的想从此跟烁在一起,但是,现在东方烁是左蓝辉……那个左蓝月日思夜想深深挂念着的人,那个在左蓝月最需要他的时候却选择了背叛的人。童言自问,他没有勇气与这样的人在一起,最为关键的是,那原本就缺少基础,仅限于对东方烁的信任与好感的心经不起动摇!眼前这个可恶的时候多过于温柔时候的男人,似乎已经将自己的心牢牢困住。所有软弱都是缘自他,所有痛苦也都缘自他。所以,注定所有的快乐也只可能缘自他。

  “你想让我跟你回去?”

  “废话!捆也要捆你回去!”曾经想过,让童言照他自己的选择走下去。可是洪烈自知不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在他识破月影的缓兵之计又得知了童言的选择之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骑马向青龙军营的方向急冲过去。要不是月影适时拼死相阻,现在他很可能又回到那个专门为他打造的铁笼中了。从来没有谁让他如此失态,即使是婉青……而现在童言所选择的路与当初他从婉青的陵地逃跑不同,那时他是选择了身体的自由,现在他很可能要将心交给另一个男人!一但洪烈的脑海中窜入这个想法,他所有的行为思想语言都会失去章法!就象那时那个移魂到三弟身上自称彭竞飞的男孩告诉自己一切由来的时候,在他心中沉寂多时的思念如同开闸的河水汹涌着搅乱了思绪,所以才会轻易地上了韩莫图的当,不顾大臣们的反对,毅然只身来到这西疆战地。

  “我不跟你走你真的会捆我回去?”

  “你不想跟我走?”洪烈的脸立刻沉下来,眉毛也拧到了一起。

  “如果我已经爱上了东方烁呢?”洪烈呀洪烈,你以为后悔药那样好吃吗?在青龙军营中,你身处险境自然不好为难你,你当真以为我对你没有一点怨气吗?

  “你敢!”洪烈的脸此刻已不是一个黑字可以形容的了,眼中迸发出星星点点的怒火。

  “这种事也很难讲,他待我不错。而且人也很温柔体贴!”

  “他背景复杂!”洪烈脱口而出。

  竟然开始攻击情敌,童言一副惋惜的样子摇摇头!“君子可不应该在背后诋毁别人!”

  “我不是君子!”洪烈懊恼地低吼道。

  “我知道!”童言忍住笑意,“你是个变态的小人!”

  “是吗?”危险地眯起眼睛,洪烈快速吻住那张令他心神不宁的嘴。“为什么你只会为我这个小人落泪?”

  “呜……”可恶,这家伙就会用这招!童言咬住那条不老实的舌,可又不敢太用力。

  “我的言儿还是这样热情!”洪烈声音低哑地调笑着。

  “咳……”轻轻地一声咳嗽,月影从暗处走出。“皇上,该上路了!”不知道自己死后会不会是具全尸?!

  洪烈冷冷地瞪了眼月影吩咐道:“去把福宝也弄过来。”

  “喂!我还没……”后半截话干脆被洪烈用唇吞入腹中。

  “你只要说个不字,我不介意吃完你再上路!”野兽的眼眸闪了闪亮,示意猎物再多一句废话就会死得很难看。

  强盗!土匪!变态!恶魔!童言把能想到最好地形容洪烈的词在心中列举了一遍。随后,他又开始担心真的能那样顺利地离开白虎吗?洪烈和月影都是有功夫的人,而他与福宝只可能是绊脚石,怕只怕最后还会连累他们!

  “烈,咱们真的能顺利离开这里吗?”

  “有我在!”如果有什么意外,他也会保他周全!

  对,有洪烈在,所有困难危险都会被他解决。即使有什么不测的事发生,自己也会在他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32

  即使是亲身经历过东方烁那似能飞崖走壁的功夫,童言仍然不敢相信此刻在洪烈怀中的自己,正如香港古装片中的人物那样,不可思议地从一个屋顶“飞”向另一个屋顶。而洪烈脚尖每每落到一片瓦上时,还没等发出任何声响,就又踏中了另一片瓦。夜晚的风抚过脸颊,洪烈身上披着的黑色斗蓬“唰唰”的像是一张撑开的黑色羽翼。看不到月影的位置自然也看不到月影背着的福宝,那小子在发觉自己身体离地后差点尖叫出声,已被月影及时地点了晕睡穴。

  童言在桌上留下的那封书信不知几时才能被东方烁看到。如果顺利的话,那时的他们可能已经安全离开白虎国了吧!

  烁,如果说当初选择你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的安全而做出的取舍。现在,他决定要为自己的心做个选择,选择一个谈不上温柔,经常还会情绪失控又伤害过自己的人!无论这选择的正确与否,他的心没有丝毫犹豫!除了对你的那份愧疚……

  “皇上,过了前面那片房就是关口所在了!”月影提上一口真气,赶到洪烈的身侧。

  洪烈点点头,低头向怀中正仰视自己的童言看去。此次“逃亡”的关键就在眼前那道白虎东关,跨过了这道关卡可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身后并没有追兵的动静,似乎东方烁的人并没有发现他已带走了童言。

  东方烁,咱们的帐今后再算!现在我已要回我最重要的人!

  “什么人?”月影快速将手中暗器掷向大树隐蔽下的一处阴影处。

  “呵~~~~~厉害厉害!我这样小心都被你发现了!不愧是玄武第一高手!月影师弟!”天上的月亮在此时冲出乌云的包围,将冷白色光线投向所有能够到达的角落。随着月亮的突围,微笑着的东方烽也慢慢走出树影。

  “断云师兄?!”月影声音虽然透露出惊讶之意,但表情仍然平静无波!

  “东方烽!”洪烈似乎并没被突然出现的敌人吓住,冷漠的语气和眼神如同看住一个正企图阻挡龙腾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鹰。

  “好久不见了,洪烈!”东方烽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悠然自得。

  “自你离开青龙后就没再见过面。”

  “对,那还是在我父王寿诞之时你替尊父来青龙赴宴!一转眼都有十多年了吧!”

  “你想来阻止我?”洪烈懒得跟对方叙旧,危险地眯起眼。

  “没有,本来我只是在园子里散步想事情,没想到碰巧看到你们。又碰巧认出了月影师弟,想追上来打个招呼罢了!”东方烽忙高举两手撇清道。“月影,近来可好?”

  “谢谢师兄挂念!”月影礼貌地点点头。

  “那就好,在下也不阻扰各位行程了,”东方烽在转身离去的那刻,看向一直没出声的童言说道:“不要做违心的决定,只有发自真心的选择,将来才不会后悔!”说完便重又消失在树影之中。

  这个东方烽很怪,他的经历身份似乎都很透明,但性格中总有些让人觉得深不可测的存在!身为青龙国长皇子,甘心丢开一切荣华富贵投身江湖。又为了爱人甘愿受弟弟指挥而放弃曾经全心追求的自由生活!他应该是个真性情的人,不知曲泠对他的感觉如何?

  出关的过程惊险中带了些幸运,虽然被两个驻守的白虎兵发现,但被月影轻松弄昏,洪烈脱了他们的衣服与月影一起假装连夜送青龙军师回军营的士兵。守城的主将见过童言,也不敢多加盘问就放他们出了关。就在踏出关口的一刹那,童言似乎感到城楼上似有一双眼睛炯炯地盯住自己,但当他抬头望去时,只看到一轮像是在云中清洗过的明月照耀着城楼。

  烁,再见~~~~~如果有一天可以重逢,我再向你道歉吧~~~~~   十日后

  玄武国距昀州几十里地的小城——参茗

  参茗原属南朱雀,是个盛产贡茶与刺绣制品,山灵水秀的美丽小城。而此时,在城郊的山林之中,洪烈一行人正骑马悠闲地欣赏这里的夏末景色。

  “烈,为什么不赶回都城去?”与洪烈同乘一骑的童言带着一顶前面垂莎的帽子。身上是被“强迫”穿上的粉蓝女装。月影与福宝各骑一匹马跟在两侧,看上去象是哪家官宦子弟携妻出游一般。

  “你还没真正游玩过,不喜欢这里的景色吗?”虽说参茗是回都城的必经之路,但他们在这只需一天就能穿跃的小城已经逗留了三天了。

  “可是……”虽然这里已算是玄武的国土,但既然洪烈几乎单枪匹马就可以从白虎带出人来,其他人也未必不行。朝中无主,这一国之君成天在这里打哈哈,不会是只为了看自己的女装打扮吧?“如果回到都城我也答应扮女装……”

  “月影,去找辆脚程快的马车即日动身赶路!”

  这家伙!童言刚要发作,只听洪烈哈哈笑开!

  “我开玩笑的!”洪烈解释道:“东方烁已暗中在咱们回程的路上设的阻拦,我已传信令人从中破坏,等安排妥当后再动身不迟!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的手掌轻握住童言抓紧马缰的手,“今时今日,不能再有一丝差错令你受苦!”

  嘁!令他受苦的除了你还能有谁?!童言转开头,鼻子突然有种不太通畅之感!这家伙突然变成这样还真是不太习惯的说!

  “交我武功如何?我就可以保护自己了!”自己那点散打技术,在这里如同小孩打架,跟一些莽人鲁夫倒还可以应负,一但遇上个习武之人就瞎了!

  “有我在,用不着!”洪烈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你也有不在的时候对吧,比如你上厕所,总不能也把我拴腰上吧!”这人,典型的专政暴君!

  “这倒是个好主意!”

  “呸!你这变态!我要学武!”实在不行就用磨的!童言在马背上乱摇乱动,弄得洪烈的马开始躁动起来!

  “你想不想试试在马上……”洪烈自然知道制住童言的良方,他暧昧地在其耳边吹气道,双手还不老实地抚上腰身。童言立刻平静下来,指着前面山坡上的一个凉亭道:“咦?!有个亭子,我好累去歇歇吧!”嘴上转移话题,心里却在大骂洪烈果然是千载难逢的变态!

  洪烈惋惜地叹了口气,命令月影与福宝先去查看布置。本来是打算吓吓这不安定的人就行了,可不想自己差点控制不住腰间猛然窜动起的那股火焰。洪烈当然也不是什么柳夏惠,这些天在路上停宿之时也有房事,但一考虑到童言需要有准备连夜兼程的体力便都是点到即止,草草作罢。不自觉地,洪烈抚住童言腰身的手渐渐加重力道。

  “烈!!”童言惊出一身冷汗!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给我冷静一下!”暗叫自己怎么如此倒霉,遇到洪烈这个又变态又霸道的色情狂克星!!

  “言儿,我冷静不下来!”洪烈的声音开始沙哑起来,看四下无人,洪烈摘下童言头上碍事的帽子,将他拉入怀中呈仰姿后快速吻住那张想要惊呼的嘴。

  “主子,准备好……”福宝正撞见此景,惊得目瞪口呆张大嘴立在原地!实在是才子佳人一对仙侣!配上这青山竹林,真乃一幅美景矣!

  洪烈本来不想理会外人的干扰,但实在是在一个嘴张得有拳头大小愣在那里狂流口水的傻瓜面前,任再好的兴致也会荡然无存的吧?!不情愿地放开差点没断气的童言,洪烈粗声粗气道:“知道了!”

  好福宝!偶给你加薪!!!升职!!!童言长舒口气,虽然这两项目前他都没有能力完成,但当下就决定,对这个平日里非常白目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福宝今后要加倍喜爱!!

 

 

33

  半山凉亭中,月影已勘察完周围情况,确保安全后站在地势高处保护候命。而福宝也在亭中石桌上布置好了之前从城中集市买来的水果点心。可能是福宝以有身为太监总管一职习惯了,他还细心地在石桌石凳上铺上随身带着的黄缎,一下子就使这简陋的山亭摇身一变成了皇帝御临的“御亭”!虽不能说小太监福宝是见风使舵的高手,但他从头至尾都是只看自己主子的心思待人。才不管对方的身份背景,只要是对自己的主子好,自己的主子又喜欢的人,他都当成主子一样侍奉。也许只有像他这样的人,在这乱世之中才有生存下去的机会吧!

  脚刚踏入凉亭,童言的目光就集中到高处的月影身上。自从知道月影与东方烽是同拜一师的师兄弟后,对这位总是隐于暗处神出鬼没的御前高手的背景经历更加好奇起来!而此时的他,着一身灰衣迎风而立,潇洒冷静的气质油然而生。童言心中一动,献媚般笑嘻嘻地朝月影道:“月影,你教我武功吧!”不知道是他比较厉害还是洪烈比较厉害呢?

  “休想!”洪烈拉过那张正冲月影“奸”(?)笑着的人喝道!

  月影脸部绝对有抻动,童言敢用人头打赌!他生气地瞪向洪烈,这人自己不想教还不让别人教!假装没看到洪烈制止的目光,又向月影问道:“月影,你跟那个东方烽的师父是谁呵?”能教出这样两位个性别扭(?)的徒弟的师父应该也是个人才吧!

  “我们的师父名叫楚天。”月影缓缓答着,听他的语气似乎是说出了一位是人都会知道的名字。就像是虔诚的教徒说出“耶稣基督”一般。

  “噢,楚天!”没听过!(听过才怪!)

  “楚天身世成迷,是个市外高人!他十八岁就已武功天下无敌,二十三岁被封为武林至尊,三十岁便退隐江湖销声匿迹了!”坐在石凳上的洪烈接过话茬介绍道。

  谁要听你介绍?!不过,这楚天真的这样厉害吗?!三十岁之前就功成名就是多少男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呵!“那他是一直关起门来教徒弟喽?”不如干脆拜这个楚天为师吧!

  “不,师父到目前为止,只收了两个徒弟。”月影依然不急不忙地回道。

  “那他可以收第三个了!”童言仿佛决定了什么似地用力点着头。

  洪烈虽然是止住了对童言欲望,但现在又升起想要痛殴眼前这个目中无他、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人的念头。他冷着脸将童言拉入怀中,使其坐于自己的大腿上。“不用妄想了,那个楚天是不会收你的!”

  “为啥?”他不够聪明灵利?怎么也比前面那两个强点吧?!他的年龄大了不好教?就算移魂到左蓝月身上折了些寿,但其实也才二十出头嘛!那就是他没有书上所说的那种习武的筋骨?这点洪烈应该也不会知晓吧?或许不会知晓吧?!!

  “因为师父曾欠老玄武王人情,答应要么教导其子嗣,要么培养出一个能够辅佐玄武王的人。而师父在收断云师兄之时并不知道他是青龙国长皇子,所以才又收下在下为关门弟子。况且,师父已出海云游多年,想要拜师也没有门路了。”月影语气依然平和,却让心情渐渐变得不爽的童言听出有那么一点点傲慢之意!(纯属吃不着葡萄说葡萄是酸的小人心理!)

  “你拽什么拽?”童言怒目圆睁地指责道。

  “月影不敢!” 拽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说他有点自夸之嫌吧!

  “算了算了,找不着你师父就你也凑合了!”大度地扬扬手,童言抓起桌上的一块蛋黄酥咬下一半。好吃!!!

  “言儿……”洪烈额头的青筋正起伏跳动着。“我说你为何非要习武?”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习武有多辛苦?!

  “为了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这可是毛主席的名言,从小他可是说到大的!

  “言儿!!!”

  “我不要总在别人的保护中度日,我有能力自保!就算没有也要掌握!”童言正经地回视洪烈,黑色的眼瞳此刻正散发着璀璨如宝石般的光辉。那份似与外表不相符的坚定果敢即使是在倾城之姿和曼妙女装的包裹下也可以感受得到!没错,最初被左蓝月的容貌身子诱惑了的洪烈,正是在这具身躯内时而敏感脆弱时而刚强倔强的灵魂中沦陷了自己的心。自从那曾经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婉青,突然于某夜被眼前这个差点被自己凌迟的男人所取代。而正是那时,几乎是大叫着从梦中惊醒的洪烈才知道,情戏演得太过逼真的原因。

  “习武很辛苦!”洪烈放柔了声音。

  “我明白!”

  “月影受师命不可乱收徒弟,等回了宫我找个师父教你。”

  听闻此言,童言高兴地将手中剩的半个点心塞进洪烈的嘴中。洪烈的样子在他眼中也比平时更加英俊不凡了!月影与福宝此时只有暗暗忍笑的份。

  半月后,洪烈童言他们一行人终于无风无险平安地回到了玄武国暂时安设在前南朱雀国的都城——珂梁。

  珂梁城城门大开,护城兵将已将全城戒严。玄武国中的满朝文武百官均跪于城门前迎接他们的王回归。官衔五品以上的官员按级排好,跪于城门两旁候驾。而其他官员也在城中主路旁跪好。玄武国旗迎风招展在珂梁城的每个角落,士兵的长枪在阳光中闪闪发光,庄严宏大的王家风范毕现!

  爱看热闹的童言却错过了这盛大的仪式,此时的他正缩在马车内昏睡。连日里的奔波已使他疲惫不甚,所以,在距珂梁城十余里处见到率领一万兵马先行迎接他们的洪炎后便安心地睡去。而玄武王洪烈已换上绣金皇袍,神采奕奕地骑坐于马上接受臣子的朝拜。皇家仪仗队浩浩荡荡行进到皇宫前,队伍后面秩序跟着的是所有官员。洪烈在皇宫正殿的长阶前下马,按玄武国的规矩,凡出游或征战回朝的皇帝,都要在回宫之时从铺满玄武特有的一种杉树叶的道路上踩过算是接风洗尘,且有驱邪避祸之愿。可玄武王洪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踏上那条通向正殿的杉叶之路,而是转身走向马车并掀开布帘唤醒里面的童言。他的这一行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使在场的几百名官员以及上千名兵将惊在当场,并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开来。而就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叫醒童言无果的洪烈接下来的举动如同一双无形中扼住所有怯怯私语人喉咙的魔手般。顿时,大殿石阶下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远处宫门外解禁百姓出街谈论的声音。洪烈从马车中用一种近乎于小心翼翼的轻柔动作抱出沉睡中的童言,就这样抱着他踏上杉树叶铺就的石阶。

  “皇上,不可……”一名老臣下意识地出声阻拦。这不合理数,这条杉叶路只有皇上可以走,就连皇后、皇太后都没有资格!怎能让一个罪君上去?!即使是在皇上的怀中,即使是皇上看中的人……

  洪烈第一个反应就是横眉瞪向那名大臣,冷冷地用目光制止其接下去的言论。因为怀中的人因那一声惊呼已有所反应,似乎正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众人一见皇帝这样的态度,谁还敢再出半声。

  当童言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的下巴。那个已生了星星点点胡茬的下巴他是认得的。“烈?!”

  “醒了,”洪烈低下头来看向怀中的人,脚步却没停。

  为什么自己会在洪烈怀中?这里是什么地方?童言扭头看了看四周,咦?已经到宫内了吗?地上铺着什么东西?之后他又发现石阶两旁每隔一米都站立着一个侍卫,而玄武的官员也在洪烈身后不远处没有铺树叶的台阶上跟随!天!自己还在洪烈怀中!又把脸丢光了!“烈,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快到了,不要乱动!”洪烈丝毫没有放下他的意思。

  谁来给他一刀,让他死吧!!!童言红着脸缩在洪烈怀中,他不敢太明显地挣扎,因为这样一来气氛可能会更加尴尬。

  “你总是让我出丑!”委屈地指责着那个“罪魁祸首”!

  “不,从今天起,玄武国上下就会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之前自己使童言身份上造成的错误也可借此机会洗涮!

  “烈……即使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也不在乎!”童言将头靠向那具温暖异常的胸膛,也许这个男人才是他莫明移魂到这时空的真正原因!自己是来解救孤独的他,而他同时也解救了孤独的自己。

  “我在乎!”洪烈坚定地说道,在平日里看惯他冷漠表情的大臣们看不到的此时此刻,正展露出几乎要摧毁童言全身骨节的温柔表情。

  “烈,你这个表情以后最好少摆!”红着脸,童言小小声道。

  “为何?”

  “我会冲动!”

  “......”

  “我争取在半柱香内解决朝事!”洪烈加快了脚步。

  真不应该实话实说!童言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自掘坟墓!!!

 

34

  身为一个帝王的悲哀便是:明明你是高高在上地位非凡的一方霸主,却要比普通人更加严格地限制自身行为,因为你肩负着一个国家民族的命运兴衰。当然,除非你是个甘心混混日子,只要享受荣华富贵就满足了的“昏君”!计划半柱香解决朝事的洪烈在众位大臣此起彼伏争先恐后的柬报声中明白,这场朝事的时间已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谁让这次的确是自己的一时冲动,置国家安危于不顾而涉险!不给臣子们一个交待也难以服众。所以当他的余光暼到本来坐在大殿一角打瞌睡的童言正“神不知鬼不觉”地向侧门溜去时,他当下决定假装没看到放他一马。

  脚刚迈出门坎,一团不明物体便向童言急冲过来!接着是紧紧地拥抱及带着哭音的大叫:“童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唔…”

  童言及时捂住来者的噪音发生部位,把对方快速拖向离大殿尽可能远的地方。

  “唔……”小彭指向童言“不小心”覆盖了自己鼻子的手掌。空气,偶要空气!!!

  “你想让大殿上的人都听到是不是!笨蛋!!”松开了手,童言单指戳向彭竞飞的额头。

  “呼~~~~~~会死人的知不知道!”深深吸口气,再次望向童言的时候,那久别重逢的喜悦在两个人之间荡漾开来。“你瘦了!”

  “你胖了!”

  “吃苦了没?有没有受伤?”

  “没有。”

  童言抱住好友,感到漂泊已久的心在此时终于安定了下来。虽然这里没有一直想念着的父母,但是有他熟悉的朋友,还有洪烈。他命中注定要在这里生根发芽吧!

  “我告诉洪烈咱们的事,有没有做错?”小彭一直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将造成的结果苦恼。

  “没错,”童言拍拍小彭的肩。“我还要谢谢你呢!”

  一听到这儿,彭竞飞立刻神采飞扬地高抬下巴道:“我就说嘛,我彭竞飞的脑子谁能比得了,我的决定还能有错?!”

  笨蛋!童言翻了翻白眼。“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小王爷吗?”小彭主动告示自己的来历会否使他自己的处境尴尬?!

  “嗯,还是三王爷。怎么说我还是洪皓的身体嘛!每次这样一想,总有种汗毛竖立的感觉!咱们算是鬼魂附身吧?”

  “附身应该是对活人来讲的吧,即使是移魂到死人身上应该就不算了吧?!”童言现在可没空讨论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你知道韩莫图的儿子现在在哪里?”

  “那个漂亮的信使?听说韩莫图是卧底!!”小彭兴奋地差点没汪汪叫。

  “曲泠现在在什么地方?”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是韩莫图出卖了洪烈,那么身为他的儿子,曲泠的处境应该不会比曾是青龙人质的洪烈好到哪里去。

  “关起来了,”小彭搜肠刮肚地想着自己之前听过关于韩曲泠的新闻。

  “天牢?宫中?”还好只是被关起来!

  “不,说来奇怪。听说是关在洪炎的王府中!”

  “洪炎府中?”拧起眉毛,刚刚在大殿之上,平南王洪炎那双怒视着的自己的眼睛突然跃入脑海中。那个可能比洪烈还要变态的男人会不会折磨曲泠!“我要去看他!”

  “可是……”还没来得及阻止,小彭便被心急的童言拉住向宫门飞奔。“可是,没有洪家兄弟的命令,谁都不能探监的!”

  “笨,你也是洪家兄弟!”洪烈说过,关于他与小彭的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情。对外,洪皓依然是玄武国三王爷,即使因为还未行成年礼没有封号,但他仍然是洪家子嗣没错!

  “也对噢~~~~~~”差点忘记自己的身份!

  “可是没有皇帝与平南王的令牌,即使是王爷也没用。”一个声音刹风景地从狂奔的二人身侧响起。

  “啊~~~~”小彭与童言禁不住停下脚步惊呼。

  “月影!你要吓死人呵!”童言拍拍胸口,安抚着率动过快的心脏。

  “没名没姓的老家伙,你找死啊!”小彭不客气地跳起脚来指着月影鼻子骂道。

  “不要在下帮忙那就算了!”月影无奈地耸耸肩膀,打算转身向回走。还没等他迈出半步,双臂便被童言小彭一人一边拉住不放。

  “月影大侠!”

  “少拿着鸡毛当令箭!”

  “算了,在下本就是受皇命而来的。”月影招呼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平南王府可不在皇宫旁边,用走的会很累噢!”

  洪烈考虑得还真是周全,童言利落地跳上马车,转过头时发现小彭正跟月影比瞪眼。

  “早就知道你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既然是受了皇命你拿什么膛呵你!说你没水准你就是没水准!”

  “三王爷,上车吧。”月影好脾气地笑道。

  “用你说,你敢命令我?!”小彭似乎忘记知道他真正身份的“少数”知情人中是包括月影的。更准确地说,月影应该是第一个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人。

  “属下不敢,只是再不启程赶不及回宫用膳了。”

  “哼!量你也不敢!今天吃什么?”小彭企图摆出一副天地我最大的气势来,可怎么看怎么象只无耻地跟母鸡争了条虫吃的无良公鸡!!

  “膳房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

  “那还不快动身!”

  “彭竞飞!!!”童言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况且,即使他真的是什么玄武国三王爷,这种态度也够找人给他一顿闷棍的了吧!“你给我老实会儿!”头痛呵,不过月影似乎一点也没把小彭这种恶劣的态度放在心上。反而,在外面的时候很少见他像现在这样开朗。受虐狂??

  城东,平南王府

  果然,虽然众人一见是三王爷驾到,都恭敬非常,可只在月影出示了令牌后才让他们进入府中地牢。王府地牢其实并不象童言当初想像的那样——阴冷、潮湿!平南王府原是南朱雀齐云王左蓝辉的府邸,而这地牢当时也只是关押府内犯错家眷之地。所以其设施是严密中不失舒适。

  府中管家打开一扇紧实的铁门后,只见宽敞的室内有床有桌有椅,还有一个大大的书架。而多日不见的曲泠正背向门口,呆呆地看着牢内那唯一一处向外的小窗。

  “曲泠……”童言担心地叫道,不知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苦。被父亲丢于敌营,他应该很伤心吧!

  听闻那一声熟悉的呼唤,曲泠快速转过头来。那张依然秀美非常,媚惑中带着些纯真的脸庞立刻被惊喜中带着些淡淡忧怨的表情充满。“言……你终于还是选择了洪烈!”

  “嗯,”童言点点头。曲泠的样子虽不算狼狈,可那缠绕周身的哀愁让他的心猛地揪紧。他大张双臂,一步步走向曲泠,好想给他一个拥抱,即使不能安抚他的伤心。而曲泠只轻叹口气,一把拉过童言抱在怀中。

  “好久不见。”

  “嗯,好久了!”曾经的曲泠像是童言的妹妹,现在的曲泠更象是他的兄长。

  “咳……”小彭在被冷落的角落猛咳,想要引起注意。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月影“大胆”地架着脖子退到了地牢外面。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刑?”童言挣扎着离开曲泠的拥抱问。

  曲泠只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洪炎那个变态果然折磨你了是不是?伤在哪里?有没有用药?”童言气得咬牙切齿。早就看出那个洪炎不是什么好鸟!

  “他没有用刑,”曲泠摇摇头。

  “我不信!”

  “真的没有。”曲泠展开一个笑颜,拉着童言坐到床上。“你不累吗?今天刚刚到吧?”

  “不累,我要救你出去!”童言坚定地说道,他暗暗盘算是光明正大地去跟洪烈求情还是干脆暗着救出去算了。

  “目前洪烈是不会放了我的,”曲泠苦笑道:“洪烈这次为你涉险已经引起玄武国内的不满之声,好在这次他是带着你回来,也算是显示了玄武王的胆识和能力。此刻,身为韩莫图儿子的我,既是他手中重要的棋子,也是众大臣眼中的钉子。若他再放了我,那洪烈的威信可能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动摇!!”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不能把你留在洪炎那变态的府中!我不放心!这样,我去跟洪烈说,让他把你接到宫中如何?”

  “让他在你身边我还不放心呢!”洪炎冷冷的声音从牢门口响起。他的朝服还没来得及脱下,看来是急急忙忙赶回府的。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说曹操曹操到!

  “你恐怕是想要背着皇兄偷偷把人放了吧!”

  “关你屁事!”被他说中了,童言仍面不改色心不跳。“把曲泠留在这里,难保你这变态不会动用私刑!”童言没有发觉,此时曲泠的脸色已经失去血色,目光中隐隐透出杀气。

  洪炎直直望着曲泠道:“我怎么会对我的人动刑呢?!”

  “什么?”这句话什么意思?

  “住嘴!”曲泠全身开始颤抖。

  “曲泠已是我洪炎的人了,你不知道吗?”

  “你……胡说!”

  “洪炎,你给我住嘴!”曲泠失控地冲向洪炎,就在他进攻还不及触碰洪炎的衣角时,便被对方轻松化解并顺势制住双手带入怀中。

  “你要证明吗?”洪炎有些恶劣地瞥向童言。不等童言反应便一把扯开曲泠的衣襟,在那光洁的前胸上赫然烙印着与童言胸前一样的玄武国徽!以及……星星点点的红紫色淤伤。

  童言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造成的,曲泠绝望的眸子与自己相对的那一刻,他脱口而出道:“洪炎,我发誓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混蛋!!”

 

 

35

被月影强行带离平南王府的童言,一口气冲到安坐在御书房龙椅中等候着自己的洪烈跟前。

  “洪烈,今天你要是不把曲泠接来皇宫并给你那个变态弟弟一顿乱棍就休想让我再理你!!!”

  曲泠这件事洪烈似乎早已知晓,他并没有面露不解之情,只是为难地叹口气道:“炎儿没有坏心。”

  “呸!你这是包庇!他…他…他竟然强暴了曲泠……”说到这里,童言因受惊过度而压抑了的情感终于爆发。为曲泠心疼、委曲,竟然让那双像是在阳光中冲洗过的眼眸染上悲色,就算这个人有再光明正大的理由也不可原谅!泪水控制不住地滴落下来,一串串打在洪烈的衣袖上。

  “早在韩莫图变节之前,炎儿就喜欢曲泠了。所以在他府中,曲泠才不会受刑!”洪烈忙揽过伤心的童言,轻拍他的背安抚道。童言是真的不知道身为敌人的曲泠,如果不是在洪炎的保护下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吗?玄武国的刑罚足够叫一个铁铮铮的汉子跪地求饶但求一死!

  “那也叫喜欢?他有没有问过曲泠的意思?!”童言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受到的待遇,怒目瞪住洪烈。

  糟糕,让这小刺猬想起过去的事了!这可是洪烈费尽心机想让他淡忘的记忆!“我去同炎儿说,放心吧!”英明神武的玄武王当即决定舍亲弟而求爱人,大义灭亲!

  “今天就得把人接过来,片刻也不能耽误!!”

  “是,是,是!月影,传我指令,将韩曲泠转押到皇宫内看管!那,乱棍,我看就算了吧!”

  “嗯,你也不好出手。改天由我亲自动手!”

  看来忘记自己身份的还不只是小彭一人……

  童言依然被安排住进了揽月宫,而当晚曲泠也被关到宫中一处偏僻的园子里并被严密看管起来。本就火爆脾气的洪炎哪里忍得住次日上朝时理论,当晚就找上洪烈,足足闹了半宿!而二更时分身心俱疲地回到童言房中的洪烈,看着床上那睡得香甜的人,自己可是连气恼的力气也没了,一头倒在童言身旁跟着呼呼睡去。

  揽月宫中的桃树早已结过果实,只剩下一园子摇曳的绿枝。一夜无梦,童言在清脆的鸟鸣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坚毅英俊的睡颜。这才发现,洪烈比自己初见他时清瘦了不少。眉宇间带了点沧桑少了些冷漠。

  是谁让你心烦意乱?我吗?童言默默在心里问。手指不自觉地抚向在睡梦中仍紧蹙的眉。

  “你睡饱了?”童言的手被瞬间睁开眼睛的洪烈抓住。

  “嗯,”身体软到不想动。其实这些日子的车马奔波谈不上辛苦,但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松懈下来。

  洪烈好象早就等着童言的这句回答,他快速翻身压在童言身上并开始宽其衣解其带。这样急色的洪烈童言也已经看得习惯了。只是……

  “你不早朝了?”他可不做杨玉环!洪烈若是“春宵苦短日高起,自此君王不早朝”!那他的名声可就难听了!

  “昨日我已吩咐过,多日旅途劳顿今日暂免朝见!”计划好了似地,洪烈胸有成竹地继续同童言的衣衫结扣奋斗。

  “两国交战之日,你这样是否会被外界传为荒淫昏君?”童言小小抵抗了一下下。

  “江山美人,此刻我眼中只有美人!”色咪咪地啃咬住童言上下滑动着的喉节。

  “你这色胚!不要咬啦……嗯……”

  “昨天用什么沐浴的?你的身体是甜的?!”

  “福宝说蜂蜜有解乏的作用……”

  “我一会儿就赏他……”

  “轻点……不要又撕坏我的衣服!!!”

  “做一百套赔你……言儿……”

  “嗯…嗯……”

  “春宵”可真是“苦短”!直到福宝在门外传膳,屋内的二人才发现日已上三杆!

  童言挣扎着推开洪烈,“你要到几时?走开!!!”

  “言儿……”洪烈抱住童言的身体,大口大口吸着自他发间脖颈处散发出来的淡淡汗香。那是任何女子所不能比拟的感觉!此时发丝零乱,面色红润的童言稚气中带着些风韵!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不用等到花朵绽放的时刻你就可知那景色注定会令你终身难忘!!!清澈的眸子中依然有激情未退的雾气,几缕黑发被汗水浸在额角。洁白的身体上布满属于自己的痕迹。他,又要……

  眼看着洪烈的反应,童言忙手脚并用地抓起衣服下了地。这色狼~~~~~

  “你休想,快点起来!都中午了!你想饿死我?!!”

  “主子,”福宝在门外几米远处喊道:“平南王的侍从传信来,说平南王在御书房候驾。”

  童言一边整理衣物,一边看向床上的洪烈,眼神中写满了“你来搞定!”的意思。

  洪烈只感到头又开始痛起来!怎么?昨天还没闹够今天又来了!这洪炎还真有点磨性!

  “言儿,过来!”洪烈也用眼神警告:你不听话,我就放洪炎进这里来闹你!!

  童言挪向他,咬了咬牙猛地捧起洪烈的脸狠命吻向他的嘴!“好了,甜头也给了,吃完快去!”

  说完便一溜烟跑出房。

  甜头?洪烈捂住自己那差点没被突然砸下来的嘴磕掉的门牙叹道:这种甜头以后还是少吃为妙!!

  南朱雀皇宫最西边的西怜宫原是历代南朱雀皇宫冷宫所在地,此时被暂时用来关押韩曲泠。

  “你不用贴着墙走也可以走到西怜宫的!”月影好笑地看着正在假装自己是夜行人,蹑手蹑脚象条黄花鱼般沿墙艰难行进着的童言道。他身后的小彭已经快要忍笑忍到爆炸的地步了。

  “哼,要你管!”童言也觉得光天化日地这样鬼祟不大正常,忙假装没事走回到正路上来。

  “哈……”小彭实在不想笑出来,因为后果很严重!可是他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健康考虑,再憋下去恐怕会出人命的!

  “小彭,你笑得也太夸张了吧!”童言咬牙切齿地说道。

  “月影你很闲呵!怎么到处都可以看到你?!”

  “不是到处,是童公子出现的场合在下都会出现。”月影微微鞠了一躬以示敬意。

  “那你呢?”手指点向小彭。

  “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小彭无辜地眨眨眼。

  “俩闲人!”无话可说的童言只好继续前进,这西怜宫跟自己住的揽月宫可是一东一西的大吊角。不知道是不是洪烈故意安排为了累自己的!

  终于走到了西怜宫,因为月影的真实身份是侍卫统领,所以在他管辖范围内也不用出示什么金牌他们就顺利地进入到宫内。西怜宫的环境自然是好过平南王府的牢房百倍千倍。园子内种了不少时令花卉,假山小溪也是应有尽有,这西怜宫俨然一副世处桃园的样子!

  虽然这里的环境清幽,但碍于曲泠有武功在身,他的自由活动空间被缩小到只在屋内而已。

  “曲泠,我来看你!”捧着一大蓝子的新鲜水果和可口点心的童言跳到曲泠身前。

  曲泠温柔的目光在看向童言身后的月影后转为冷淡。月影耸耸肩,识趣地拉起小彭退到屋外。

  “你吃过饭没有?”童言担心地问。

  “嗯,洪烈还不至于要饿死我!”曲泠笑道。

  “你不要急,我会想法子弄你出去!”虽然没有什么好办法,但童言仍然要给曲泠希望。曲泠昨日那一抹绝望的眼神,现在想起来还会出一身冷汗。

  “你也不用急,我在这里也算安全。”其实曲泠此刻真的不愿见童言,虽然表面上尽量装得若无其事,心里却不断有把声音在高呼:洪炎对自己做的事已经彻底断绝了他与童言的可能!他已没有机会了!即使这个机会从没存在过!!

  “曲泠,那个……”童言看到曲泠脸上流露出的哀伤,他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谈谈咱们分开以后的事吧!”曲泠苦笑着转移了话题。

  “嗯,”童言忙开始描述跟东方烁一路上的行程和遇到的事。尽量讲得绘声绘色,他希望在曲泠脸上看到哪怕是一点点感兴趣的意思,所以着重讲了些趣闻逸事!当说到白虎国时,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怪人——东方烽!“曲泠,你认识东方烽吗?”

  曲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在当场!“你怎么知道他的?”

  “他在白虎国,我见过呵!”

  “他在白虎国干什么?”

  咦?曲泠不知道东方烽代东方烁入赘的事吗?“东方烁就是左蓝辉你知道吗?”

  “知道,我听烁讲过他的身世。”

  “东方烽代他在白虎入赘你却不知?”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曲泠摇着头。

  “据他讲,东方烁把他心爱的人藏了起来,他是为了找到心爱的人才答应的。”童言边说着边仔细打量曲泠的表情变化。

  “我以为那个无耻之徒死心了!”曲泠的怒火瞬间烧入眸子。

  “你,你不喜欢他?”东方烽可是口口声声称曲泠为他的爱人呵!

  “喜欢他?我狠不得杀了他!”曲泠漂亮的脸被愤怒扭曲。“当年我不是他的对手,杀不了他!想不到今天他找上门来污蔑我!混蛋!”说罢,曲泠一掌击向桌面,震得檀木桌子不停震荡。

  原来曲泠不喜欢东方烽,那东方烽是单恋喽?好乱~~~~~~

 

 

36

  “在母亲去逝前,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因为自小体弱多病,身为镖师之女的母亲一直把我当作女孩子养活,并亲自教导我强身健体的武功。九岁那年,母亲病逝,临终前才告诉我,当时已在四国内赫赫有名的谋略奇才韩莫图便是我的亲生父亲,还让我去投靠他。而倔强的我认为父亲是抛弃我们母子多年不闻不问的薄情寡性之人。所以没有听从母亲的嘱托,在江湖上过起了流浪的生活。直到十二岁时,被一个四国中都非常出名的杀手组织吸收…”曲泠顿了一顿,看住童言的眼睛继续道:“从那时起,我便开始接受严格的训练。十五岁成为组织的一名赏金杀手。那时,没有知道谁是韩曲泠,但没有人不知道——赤鸾,一个善长扮作歌妓接近或色诱刺杀目标的杀手!”

  曲泠……童言对杀手这个词仍然既定在小说影视作品中,没有具体的概念。但他明白,那是一个用钱换人命的职业!这个总是笑得象春花一样美丽的曲泠,这个时而温柔时而顽皮的曲泠,怎么会是杀手?!!!从曲泠眼中可以看到深切的悲哀!“曲泠……”

  “让我说完,我怕现在不一鼓作气地讲完,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告诉你了!不错,我是个杀手,一个可以为了钱而不择手段杀掉那些素未谋面陌生人的杀手!!而东方烽就是我的目标之一。那时的他已经离开青龙皇庭,挂着楚天首徒断云的名号在江湖上闯荡。有人花重金欲取他性命,知道他武功不凡,组织本来是派了身手厉害的杀手出马却都无功而回。楚云在江湖上行走以及授徒有一条规矩:对剑不出鞘就可取胜的对手不得取其性命!所以,那些组织中武功最强的杀手能够活着回来就说明了东方烽功夫实在了得!当时的我便收到组织领袖的直接命令,用我的障眼法来诱取他性命!”

  “失败了?!”童言此刻如同在收听武侠小说实况转播一样,完全投入到故事中去。

  “不错,我扮成舞妓接近他本来很成功,但在出手攻击的一刹那被他发觉。可也逼得东方烽不得不出剑抵挡……”

  “然后咧?”

  “我被他刺伤,一路逃他一路追。最终还是被捉住并关进了他在青龙国内停宿的山庄内。他是想要从我口中获知刺杀他的主谋,我被他关了一年。最后他竟然说要我放弃杀手的生涯跟他在一起生活!”说到这里,曲泠不禁气恼地拍打桌面。

  “那……”东方烽应该不会跟洪炎一样吧???“他有没有……对你……”

  “他敢!”曲泠的脸由铁青变为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终于,被我找到机会逃走。逃跑路上遇到了烁,巧合的是,那时我的父亲已是烁旗下的谋士。”

  “韩莫图跟你母亲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是个始乱终弃的浪荡子,那他的罪名就又加了一条!

  “父亲与母亲本是青梅竹马,但我外祖父见父亲家没钱没势,而父亲又是一个只会读书的穷秀才,便执意将母亲许配给了别人。已与母亲已私定终身的父亲误会母亲嫌贫爱富,伤心的远走他乡。当时他并不知道母亲已经怀有身孕,而父亲失踪之后,母亲也离家出走决定独自抚养我。”

  “总之是误会喽!”也是嘛,这世上哪有一帆风顺的情路?!

  “言,我问你一个问题!”曲泠正色道。

  “什么问题?”

  “你现在知道我曾是杀手。”

  “嗯,知道了。”

  “你也知道洪炎那混蛋对我做过什么事。”曲泠低下头。

  “嗯,知道。”

  “我还是你心目中那个曲泠吗?”曲泠小心翼翼地问。

  “说什么傻话!”童言拍着曲泠的肩,“那些事只会让我更心疼你!”

  “我不是你的弟弟妹妹!!”嚯地站起身来的曲泠,声音中透露出无比的强硬。

  “可……哥哥?”曲泠的表情变得有些可怕了呢!童言向后退了退,怎么忘记曲泠对自己表白过的事,光想着如何安慰他怜惜他了!这小子的力气可是大的很,不知道月影还在不在外面?

  “你躲什么?”曲泠用手臂将童言困在他坐的椅子与其身后的桌子之间。

  “谁躲了?!”童言的头向后死命仰去。

  “噢?”曲泠漂亮的眼珠在眼中转了一圈,他的脸慢慢地向童言的脸靠近。

  “曲泠,别闹了!”童言想笑着打个哈哈算了,可是只看到他的脸部快要抽筋了。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先用鼻尖点着童言的鼻尖。

  “我也很想你!”童言只觉得心跳在成倍数加速运动。

  “噢?”再用唇磨着童言的唇。

  “啊~~~~~~~~~~~~”童言尖声高叫,月影从门外快速冲入。

  “出啥事了?”小彭也从月影身后窜出,一脸的疑问。再看此时的曲泠已然置身世外地坐在距童言比较远的椅子上,一脸的无辜和不解。

  “童公子,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有,有只蜜蜂刚才停在我脸上了。”韩曲泠,你够狠!瞪着远处那笑得灿烂的人,突然觉得能让他露出笑颜,自己牺牲一点点形象,甚至是色相好象都无所谓了!!

  “那边的院子是做什么用的?”回程中的童言指着远处人头攒动的两处庭院问月影。

  “那是锦莲园和悦雨园。”

  “做什么用的?”

  “住人。”

  “住着什么人?”童言额头已爆出青筋。“你敢说住着活人试试!”

  “住着连妃和蓉妃。”

  “月影,你不要象挤牙膏似的好不好!痛快一点会死啊!”小彭都听不下去了,在一旁用力拍打月影的后背。

  “她们是洪烈的妃子?!”童言停下脚步。

  “是,”月影点点头。虽然表情非常静默正经,但从他眼中清晰可见戏娱之色。

  童言愣了几秒,向前继续走了几步后忽地转变方向向御书房奔去。

  洪烈刚刚送走情绪已然失控的洪炎,准备开始批阅奏章。一股杀气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快速向御书房这边冲来。咣当~~~~~~房门被人大力踢开,几乎可以听到铜制合页扭曲变形的哀嚎。

  “姓洪的,你给我解释清楚!”随着童言粗鲁的进入,本来还守在书房两侧的侍卫自动消失无踪。不然,童言如此称呼玄武国至尊君主的事很快就会引发朝野上下的大地震!

  “又出什么事了?”不会他又有哪个弟弟绑架了他的朋友了吧?不过这小刺猬生气的样子比平和时的样子要诱人得多。

  “锦莲园和悦雨园,连妃和蓉妃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不是正在安排她们离开吗?洪烈刚要唤月影进来问个清楚,只见月影在门口坏坏地向自己一笑,便顺手带好了门。“没怎么回事,你若喜欢那两个园子可以搬过去。”

  “你,你少跟我装糊涂!”涨红一张脸,童言握紧拳头走向洪烈,准备如果再听到一句不顺耳的话就赏他一拳!

  小刺猬在吃醋呢!洪烈心里暗喜得不行,可表面上仍然一副: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的表情。

  “你在回程的路上问过我什么问题你忘记了?!”童言已经来到洪烈身旁,“你问我,我们的时空对于夫妻感情是如何对待的!”童言记得自己当时非常非常严肃地告诉他,他们的时空是坚守一夫一妻,感情要专一不得脚踩两条船,劈腿是要坐牢的!(?)当他说完这些后,洪烈的表情明明就是了然的嘛!为什么……“你欲求不满?”

  “嗯……”思量着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对自己最有利。

  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童言的怒火和委曲统统窜上脑门。他迈坐到洪烈腿上,一边狠命掐他的脖子,一边喊道:“你这色情狂!占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讨厌你这种人!没节操到极点!”

  如果不是严重缺氧,洪烈几乎要笑出声来了。“她们本就是我的侧妃,要说先来后到她们也占先呵!”

  “你……”童言无语,他捧起洪烈的脸快速吻下去。他不要跟别的人分享,绝对不要!他不是古代人,也不是拥有高尚妇德的女子。他不能忍受洪烈还可以去找别人,即使是身体上背叛也不可以!“爱情这种事哪有先来后到?!我现在就来满足你!”童言一边吻着洪烈一边解开自己的衣襟,他要他!既然他没有得到满足那就满足他!

  已被撩拨起欲火的洪烈将衣衫零乱的童言放到桌案上,由他纤细的脖颈一路吻到他胸前的一边蓓蕾,听到童言难耐的呻吟后便快速退下他的裤子握住那已经有些抬头的炙热部位揉搓起来。

  “言儿,你好美~~~”洪烈的声音沙哑得已经快要辨别不出。

  “烈……”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意思!”

  “嗯~~~~”

  “你没看到锦莲园和悦雨园正在收拾东西吗?我已将连妃和蓉妃安排回北方了!”

  “啊?”童言在迷乱中听到这一席话,猛得坐起来。“你是说……”原来是自己吃干醋,跑到这里来闹,还……月影那家伙为什么不早说?!

  “你诱惑的招式虽有些僵硬,但深得我心!”洪烈轻吻着童言的耳括,手依然不停运动。

  “混……蛋……”童言想要生气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被洪烈完全带入到情欲的世界中不能自控。此刻的他只能抱住眼前这个快要把他气疯却也让他爱惨了的男人。

  “我们继续早上没有完成的事吧,你说过要满足我的!”

  洪烈是个大混蛋,童言在心里这样想着,终于在洪烈进入身体的那一刻,他脱口而出:“我…爱…你……”不对呵,本来是要骂他的!童言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着……

 

37

  今夜月色很美,青蓝色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揽月宫中,洪烈有些焦急地等待月影的回报。因为自下午诱骗童言与自己温存后,小刺猥就失踪了!而且还带着小彭一起!这皇宫的确是很大没错,可也不会大到动用全宫侍卫都打不到两个人的地步吧?!

  “有点冷唉!”小彭缩在墙角叹道。

  “没觉得,刚几月份你就喊冷?!”其实童言也有点寒意,但他不愿这么快就显形。那个可恶的月影分明就是跟洪烈商量好的要整自己!害自己投怀送抱乱吃飞醋,丢了个大人!

  “早晚温差很大内!要不我先去找两件衣服咱俩再扮失踪人口?”眨巴眨巴眼睛装可怜。

  “少废话!彭竞飞,你要是在这关口叛变,我就撕拉撕拉滴YOU!”童言跳过去抱住小彭的脖子乱摇一通。这一抱才发现两个人粘在一起原来真的是比较暖和,也就不放手了。

  “喂,你真的喜欢洪烈吗?”

  “嗯,我是不是变成GAY了?”

  “应该……不是吧,你喜欢过别的男人吗?”

  “嗯,算有过吧。东方烁我就很喜欢,但没有那样强烈的感觉。”

  “噢,那你可能是GAY!”

  “你欠揍呵!”

  “可,我会不会也变成GAY了呢?”小彭突然冒出一句。

  “为什么?”童言纳闷地问道。

  “我发现我没有特别喜欢过某个女生,只是跟着你和一群朋友转。现在来到这个地方,也是跟着你或者月影转。我对女生没有感觉!”小彭似乎很苦恼。

  “那可能是你没有遇到合适的吧!”想想自己好象也是一样,就算曾经有过青涩的恋爱,也都是匆匆开始草草收场。没有哪个女生带给过自己灼烧全身似的深刻感觉!

  “我,我发现最近我比较喜欢看一个人。而且,如果哪天没有看到,心里就会很难受!”小彭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脸八成已经变成红紫色了。

  小彭这神经大条的人会喜欢上谁呢?童言把小彭身边的人在头脑中清理了一下,没用一秒钟时间,结论就出来了!“月影?!”

  “你怎么知道?!!”小彭惊得浑身一抖!

  拜托,你身边统共就这么两半人。再说月影对小彭的态度早就引起童言的怀疑了!月影,哼哼!你也有今天!!!童言隐约听到身后高墙上细微的磨擦声响,以他这么久被监视保护的经验来看,那鬼祟的动静绝对是月影发出的!

  “咳~~~~~~”先长叹口气,“小彭,你不知道早在小学咱俩第一次夏令营时,我就对你有了特别的感觉!”说着不忘用双手捧起小彭的头,“把你的一切交给我吧!!”这么烂的台词已经把小彭的精神彻底击垮,(童言自己的也在崩溃边缘!)他现在只有张大嘴发呆的份儿!童言以龟速向小彭的脸靠近,余光瞟着墙上那抹黑影!果不其然,那黑影在自己的嘴距小彭的嘴还有0.01公分的时候杀到他们身前。

  “童公子原来你在这里,皇上正找您呢!”用词虽然客套,但语气已经非常非常冷淡了。

  “是吗?那让他等会儿,我这边有点私事要处理!”童言记得在一篇新闻里读过,忍笑对身体有很大害处,但实在是情节需要。为了报仇他豁出去了!

  “有什么私事会比皇上的事重要呢?”一把拉过大脑仍处于短路中的小彭,月影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有很多呵……比如,有人终于找到真爱急需告白!”

  “谁这样幸运?”月影冷笑着。

  “怎么,你不知道你头顶有一大坨阿不,一大支光柱照耀着你吗?”暗暗踢了一脚此时应该出场的小彭。

  “什么,你喜欢我呵!不行不行,童老大!洪烈我可得罪不起!再说刚刚你也知道了,我喜欢的是月影!!不过,咱们今后还是好兄弟,不能因爱生恨噢!”回过神来的小彭劈呖啪啦说了一大堆后才转头看向惊呆了的月影。

  咳,天生一对地配一双!想拆散这一对“碧人”的人都可以下地狱凉快去了!童言摇晃着脑袋悄悄退开。

  月影的确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那么洪烈呢?自己闹失踪,生气下午的事只是一方面。因那件事他才突然想到,洪烈的身份是一国君主,按常理来讲,他的后宫一定会非常“可观”!就算是真爱无敌,他可以放弃一切只守住自己一个人。那传宗接代怎么办呢?听说洪烈还没有子嗣,总不能让玄武国后继无人吧?!越想心里就越难过,童言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关押曲泠的西怜宫外。看守侍卫一见是他,哪敢拦阻忙放童言进去。

  “你有这么想我吗?白天才刚见过晚上又来?”曲泠靠在门边,一身冰白色衣衫与天上的浩月相映成辉。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清亮的眸子映射着园中高高点亮的灯笼光点。

  童言站在院子中仰头看着曲泠,他是那样柔美如同月神下凡。他又是那样坚硬如同一棵屹立在山崖边的小松。他的性格是那样复杂难于形容!

  “我有这么吸引你吗?”曲泠笑问。

  “现在的你看起来象是一只妖精!”童言不经大脑地说道。

  “你才是只小妖精,”站在月光下的童言像是只发光的仙子般。而天上的一轮明月也象是正是正在反射他的光亮一般。“不进屋来吗?”

  “不了,我…我想问你,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的话是不是会为他妥协,允许他为了传宗接代而去找别人?”

  曲泠看着院子中有些无措的人,思索片刻道:“真的爱你就不会让你难过,想要利用你的爱让你妥协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爱。”

  童言反复咀嚼曲泠的这番话,忽然想起曾经在女同学课本上看到的一席箴言:“没有人值得你为之流泪,因为真正值得你流泪的人是不会让你流泪的。”

  “你明白就好。”曲泠点点头,走回到屋内。“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谢谢你,曲泠……”

  经过曲泠的开导,童言终于放下心中的不安和担心。他决定用自己加倍的爱来代替洪烈不能享受为人父的快乐,他要与他厮守一生!他想要看洪烈白发苍苍时的样子!不过,近期洪烈烦心的似乎跟这些没什么关系。自青龙国大张旗鼓的攻打玄武国以来,虽然小战事不断但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而多日囤兵在白虎边境的青龙军也没有回迁的迹象,倒是青龙国境围打玄武的军队慢慢渗透进原南朱雀与玄武的边境处,企图将现在的玄武一分为二。当初玄武国第一谋士韩莫图也已经不在,能够为洪烈出谋划策的人选至今还没有找到。以洪烈的能力,让他领军作战不成问题,但就谋略来讲他就差了一点。要不当初怎么会对韩莫图那般器重?!更何况青龙国那边不光有韩莫图,还有东方烁!

  “烈,我可以帮你的!”虽然自己没什么本事,但以一个现代人所掌握的知识来说,他应该不会输给那些只会添乱的老臣子吧?!

  洪烈从书案上抬起头来,他的眉头紧锁,目光中含着不确定。“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是你要明白。你帮我等于是对付东方烁。”洪烈知道童言一直觉得有愧于东方烁,一旦他完全站在自己这边那就代表着他可能要开始陷入苦恼与矛盾中。

  “我明白。”但总不能看着你自己苦恼吧!童言安抚似地笑笑,“我以为你巴不得我帮你!”这样不就说明东方烁在自己心目中完全被洪烈挤掉,灰飞烟灭了吗?

  “自然,可东方烁我还是希望能亲自收拾!”

  “你再烦恼下去,我怕你未老先衰!”童言走到洪烈跟前看向桌案上的交战形势图。

  “你是上天派来给我的仙子!”揽住童言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腰际。

  “肉麻!你少肉麻点省得我也未老先衰!”童言笑着推开洪烈,眼睛却一直停留在那张图上。当初东方烁企图用假道伐虢的方法来攻击玄武。现在各方关系已经清明,他一定会先将占据四方一半面积势力的玄武国分开拆散,逐个击破!

  “如果这时有人能在青龙后院放把火,那么……”三十六计的典故在脑中轮回闪过。围魏救赵?隔岸观火?借刀杀人?

  “在青龙后院?”

  “比如,目前青龙国内继位之人并没有最终定论,如果能够利用内乱而暂时平缓军情怎么样?”

  洪烈低下头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仔细思考。“好主意,利用东方珏的疑心和东方烙的私欲,可以暂且拖住东方烁!”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要利用青龙军心动摇的这个时机反围攻!”童言拿起毛笔在图上画了几下。刚刚玄武还处于敌方围困的状态,一下子变为玄武国围打青龙散落在玄武境内军队的架势。“所以第一步就是要让青龙国内的军队进入到玄武国内,而且不能让他们与白虎那边汇合。这是一布阵是把双刃剑,无论对咱们还是对青龙来讲都是!”

  洪烈点点头,眼中尽是惊艳敬佩。“你是个奇才!”

  “你才发现吗?”很是失望地摇摇头。

  “而且我重新发现,你滔滔不绝之时比生气之时更诱人!!”

  色狼,脑子里就没有点别的?!翻着白眼任洪烈将自己抱入怀中。郑重考虑是不是要忍痛割爱离开洪烈呢?!否则还没等黑发变白就已经精尽人亡了!!!


38
“将军,云骊城那边送来的密函上说了些什么?”韩莫图眼见刚刚还面色平静的东方烁在看完那封由青龙王亲笔写下并连夜五百里加急送来的信后转为阴沉。

  “没什么,”把手中的信放在桌上,东方烁将调兵用的兵符交予韩莫图。“我要回云骊一趟,这里的事就暂且由你负责。”

  “青龙国内出事了?”韩莫图接过兵符,脸上写满了担心与不安。

  “父王叫我回京为茱妍皇妃祝寿。”虽然东方烁的语气仍然笃定,但脸色却变得十分凝重。

  “在这破玄武的关键时刻?”韩莫图惊讶得快要说不出话来。按理说皇上应该不是这样不分轻重缓急的人呵?在玄武关的青龙军已经成功浸透进玄武境内,眼看围剿玄武之战就要打响,在如此重要的时候却叫三军统帅回国为自己的一个侧妃祝寿?!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是有人假传圣旨?”

  “是父皇的亲笔没错,”东方烁冷冷地笑道:“看来玄武那边也开始有所动静了。”

  “您是说,这些都是洪烈……”

  “父皇信中暗示,调我回国是有大臣认为我在这边按兵不动有所图谋。而三哥也从中挑拨至使父皇必须做出行动。”

  “那应该是玄武的缓兵之计。”

  “怕的是玄武会利用这个机会反击,我会在十五日内赶回,你可不要放松警惕。!”东方烁披上白色斗篷,挂好随身配剑。浓眉下那双炯炯发亮的利眼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冷静。“即使洪烈想要在我的后院生事,那也不能让他清闲看戏了。韩先生,是该叫琴栖上路了!”

  “是,属下知道了。”

  玄武国皇宫内,追月阁上。

  “刚刚接到消息,东方烁已经起程赶回青龙国。”洪烈听从童言的建议,不但在青龙国内造出:“东方烁企图囤兵已用,以便挟兵霸权夺取皇位!”的谣言,还将议事筹谋之地由御书房改为追月阁上。据童大谋士(他自己封的!)所说,在这里办公空气比较新鲜,大脑更容易运作。

  “唔……是吗!”发音含糊是因为童大谋士嘴里正嚼着点心。

  “干嘛不趁此机会直接捉住东方烁?”童大谋士之副手小彭发言道。

  “东方烁此时的身份只是天狼将军,若想以他来换得青龙退军并没有十全的把握。况且,战局还未完全展开,反攻的时机也没有成熟。”童大谋士之副手的副手月影分析道。小彭抬头看了眼月影,脸便腾得一下子变成深紫红色。而月影也有些不自然地轻咳嗽了两声。

  可疑的两个人!童言与洪烈对望,二人均了然地点点头。

  “那接下来应该进行哪一步了?”月影已经查觉到气氛的不对头,忙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呢是让小彭嫁过你那里还是你嫁到洪家来?”童言以非常认真的口吻说道。

  “童公子……”

  “老大……”

  月影求助似地看向洪烈,洪烈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还是月影嫁过来吧,那以后月影就是我的弟媳了吧?”

  噗的一口,童言把刚进嘴的茶全数喷出,还好月影和洪烈闪得快,不然场面可就难看了。童言笑得险些岔气,眼泪横流着道:“烈,你以后讲笑话前先通知我一声,不然我真会被你噎死!!”

  你为什么还没有噎死?月影和小彭在心底里叹息着。

  “好了,说正经事吧!”洪烈递给童言一杯新茶道。

  “照计划,调玄武国北面驻守的军队向南边靠拢。同时叫在昀州留守的卫佑鸿做好战备。”童言收起玩心指着桌上的地图比划着。目前是青龙军将玄武一分为二,白虎国那边驻扎的青龙军加上白虎军也有蓄势待发之态,如果让两股力量汇合,这仗可就难打了。在他们汇合成强势之前将青龙军分割成几股小势力逐一击破!这本是东方烁想要采用的战略但现在已被童言借过来反击!

  “童老大,听起来好象战略游戏噢!”小彭高呼道。

  “恐怕以东方珏对东方烁的信任和器重,他很快就可以把谣言的事情解决。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尽快布好战局!”洪烈已经安排好了东方烁回青龙路上的几个小阻碍,这样既可以减轻他的疑心也可以拖延一些时间。当然,他没有打算让童言知道这件事。他怕童言会认为自己是出于什么私心考虑而显得自己度量狭隘。轻拉过童言一双手掌在自己手中慢慢揉搓,虽然战事就在眼前,虽然玄武国的未来吉凶不明。但此刻握着这双纤细得仿若无骨的手的洪烈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踏实。他一直立誓要当童言的依靠,是否其实童言才是自己的依靠呢?

  月影与小彭悄悄退下后,童言很自然地坐在了洪烈的腿上。他知道这样的举动有些孩子气,但他喜欢靠着洪烈宽阔的肩与他交谈。洪烈说话的时候,声音会在他的喉咙处产生震鸣,每到这时,就会有一股底氤氲升起的热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若是我战胜了东方烁,你会怎样?”

  “跟现在一样。”

  “若是我战败了呢?”

  “还是跟现在一样。”

  西怜宫中,童言正跟曲泠大战五子棋。他已然帮曲泠争取到可以到院子中活动了。

  “你为什么都不问我外面的事?”曲泠被关这深宫之中与世隔绝,难道对青龙那边的事没有好奇吗?

  “我不想你在我这里有难言之隐。”毕竟童言现在是站在洪烈一边的,如果两国哪天真的交起手来,他不想童言在自己面前尴尬。

  “曲泠,你是这世上我遇到的最最好的人!”童言不禁惊叹。

  “那也要看是对谁!”曲泠饱含深意地目光始终停留在童言脸上。

  “如果现在你让我一子,应该没有问题吧?!”看着自己刚刚下错的那一步,童言小心地问。

  “有问题,”曲泠非常坚决地给予否定,目光依然温柔如水。

  “笑面虎!!!”又输了,记得是自己教会曲泠下五子棋的吧,怎么反而自己老是输呢?

  曲泠开心地笑着,他喜欢看童言在自己面前可以非常自然地撒娇耍赖。看他尖俏的鼻头拧出细纹,弧度优美的唇嘟在一起,黑亮清澈的眼中雾气腾腾。这样的童言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真正见过吧。左蓝月那张可以令无论什么性别的人为之神魂颠倒的面容在属于童言灵魂的眼眸和表情的衬托下变得更加绚烂夺目。

  “言,如果有一天洪烈伤害了你,我希望你能够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

  看着曲泠异常认真的眼睛,童言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和决心来拒绝他。“我答应你。”本是一次无心插柳的对话,两个人至少是童言并没有把这段谈话的内容放在心上。意想不到的是几日后,玄武皇宫门前来了一位打破了童言刚刚安稳下来的生活的人。

  “主子,皇上没有在御书房。”福宝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月影呢?”奇怪,洪烈昨天和今天都没露面不说,就连从来都出没在自己身旁的月影也找不到了。

  “也没找到,不如我派人去问问三王爷得了?”

  该不是青龙国那边有所动作了吧?那洪烈也会找自己来商量呀?

  “童老大~~~~~~”小彭仿佛听到童言的招唤快速显形。看他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苦闷表情,童言心底的不安逐渐加深了。“出什么事了?”

  “那个,那个叫什么……呵对,叫碧婉青的女人找上门来了!”

  “这是什么话?”冤魂显灵?

  “昨天早上,月影就被洪烈叫去调查她的身份背景。不过,据月影说那女人的确跟碧婉青长得一模一样。按她自己的解释,她当年投江自尽并没有死,只是失去了记忆。”

  “碧婉青,没有死?”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童言的大脑暂时停止了运作。

  “应该是,洪烈把她安排住进了宫内。”看着好友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小彭有些后悔没听月影的嘱咐跑来告诉童言这些事。“我是不是多嘴了?”

  所以洪烈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因为他的“此生至爱”回来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童言希望他的心足够坚强,他对洪烈的爱足够信任,因为他不想退缩!可是,碧婉青不是那些嫔妃,她是一个可以令洪烈变成一头暴敛残酷如野兽的女人,她不一样!

  “言儿,”洪烈突然出现在房门外,只一日不见的脸上写满疲倦。“皓儿,你先回宫吧。”

  小彭紧张地看向童言,见童言朝自己点了点头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揽月宫。

  “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

  “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为什么小刺猬变得这样安静,洪烈多希望他像上次一样跟自己大吵大闹一番。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洪烈大步走到童言身前用力地抱住,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相信我。”

  “我明白,”童言并没有说我相信,因为他的心在动摇。眼前的洪烈一定是苦恼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解释吧!他憔悴的样子令人心疼,童言很难保证自己在这场即将开始的情战中不会因为洪烈的左右为难而率先举起白旗!

  “婉青即使是真的回来,她也只是属于过去。你是我的现在和将来,言儿,你明白吗?”

  这样一席奇迹般地令童言悬着的心轻缓地放回到原位。他回抱着洪烈说道:“是,我明白!”

  “这世上哪有一帆风顺的情路?”在洪烈紧紧的拥抱中,童言苦笑着想起自己曾经暗叹过的这句话。恐怕真正的考验就要到来了!

 

 

39

  大多数时候,人的好奇心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存在。它可以带来新的奇迹,也可以带来很多麻烦和困扰。童言站在望玓宫前反复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走进去。望玓宫是当年南朱雀太后生前住的地方,倚建在追月阁下的湖旁。此时,这隐隐传出悠扬琴声的宫殿里,住着的正是那位“死而复生”的碧婉青。

  正在童言犹豫不决间,琴声忽止,一位身着青绿色罗裙的侍女笑意盈盈地从宫门里走出,虽然这位宫女模样一般,但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温文素雅之气,细长的眼睛中坦荡又充满智慧。“童公子,我们小姐有请。”

  “啊?噢~~~~~~”童言尴尬地抓了抓头,手足无措地跟着这位宫女走入望玓宫。看来碧婉青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也料到他会忍不住跑来看个究竟。连她的贴身侍女都如此出色,足见这碧婉青绝非凡俗之辈。“请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童公子多礼了,奴婢梧桐可不是什么小姐!”梧桐微微笑着,态度礼貌不带一丝卑微。

  “梧桐树的梧桐吗?”好奇怪的名字。

  “奴婢是被之前的主人从梧桐树下捡来的弃婴,故取名梧桐。”就连说起自己的伤心往事,语气依然沉稳平和。

  “噢,这样呵。”童言红着脸,觉得自己此时像是一个傻瓜。他已渐渐失去洪烈帮他树起的自信心,因为他深刻地明白到,一会儿他要见要试探要琢磨的人是洪烈的青梅竹马,是那个可以令洪烈变成一头疯狂野兽的碧婉青呵!

  “小姐,”梧桐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注视前方深行一礼,童言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的年轻女子立于望玓宫园内一棵高大的槐树下。这一望,童言就被那抹纯白色的倩影吸住了心神。

  碧婉青如同一位闲来春游下凡的芙蓉仙子,端正的瓜子脸上找不到一点瑕疵。大而亮的凤眼如同一汪纯净的泉水闪耀着光芒。微微扬着的唇,弧度优美异常。她不是一个单用美丽二字就可形容的女子,她那优雅的气质足以掩盖她的美貌。

  “童公子,久仰。民女碧婉青这向有礼!”轻柔悦耳的声音从樱唇中吐出,如同春天里第一股夹着花香的风吹过。

  久仰?!童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僵硬地点头示意回礼。

  “童公子不要拘束,这边请。”碧婉青指向园中的一座凉亭道。

  “谢谢,”笨蛋!童言在心里暗暗骂着,谢什么?谢人家款待自己?难道除了这一句傻话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吗?!

  侍女梧桐很快将凉亭中原有的茶具和水果一一换新,坐在树荫掩蔽下的凉亭中,手捧温热的香茶,耳边传来的尽是旋律优美、撼人心魂的古筝乐曲。这本应是一种夏末午后最惬意不过的享受,可亭中那表情如坐针毡的童言恐怕又有另一番感想。

  看着姿态优雅地拨弹古筝的碧婉青,童言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她这绝不是在存心卖弄技艺,因为刚才在宫门口就已听到她扶琴的声音了;她会弹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古代女子没什么娱乐活动,苦练琴艺不过是为消遣时间罢了!可相形见绌之心仍不免会跃入童言的思维中。他不禁想,这些古代才女,练习各种技艺无非是想有个美好的归宿并为这几乎是唯一的归宿献艺。而像碧婉青这样有机会入宫侍君的女子,可能整个懵懂岁月都是在练就这一身本领以供将来讨皇帝欢心中度过的吧!那像自己这样突然闯入夺走这些宫中妃嫔一生依靠的外来者,她们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童公子不喜欢乐曲?”碧婉青收住拨弄音旋的纤纤玉手,轻柔地笑问道。

  “不太懂,”童言老实地回答。

  “童公子比民女想像中还要坦诚!公子一定好奇民女为何这么久才出现吧?!”

  童言默然地点了点头,惹得碧婉青掩嘴而笑。“当年民女为保名节投河自尽,谁料到天不亡矣,民女被玄武国内的牧业大商杜家搭救并收留。可那时的民女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而民女的记忆是在上月初才渐渐有所恢复的。其实至今仍只是对自己的过去一知半解。对皇上的印象也只限于儿时同游的片段和先皇病危许婚的瞬间而已。民女本不打算再与几乎算是陌生人的皇上见面,可收留民女的杜家这月终要举家迁居到关外,民女这才不得不前来投靠。”

  “你从何处听来我的事?”一进门碧婉青就左一个童公子右一个童公子地叫着,显然对自己的底细来历是非常了解了。补上一句,这古代女子非得说话这么绕口嘛?

  “童公子不要误会,民女不是特意去打探公子的事。是皇上还有平南王这几日跟民女详细道明的。之前虽然听民间有所传闻……”忽然收住话尾的碧婉青抬眼看向童言。

  “民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你尽管说吧,我也想听听。”

  “恕民女直言,民间说玄武王被前朝昏君左蓝月迷惑,不但不顾自身安危只身前去敌营劫人,还为他不事朝政、荒废政绩。而对左蓝月评断是为保性命不惜以色侍敌等等之类的。百姓不知分寸胡乱揣测,童公子莫见怪!”一边说着,碧婉青还一边不忘观察童言的面色。

  这一席话出口,内容虽令童言惊讶羞恼,但更恐怖的是那掩藏在深处的事实此时正一点点从秀丽的表皮下剥露出来:这个碧婉青绝对是来者不善!在她美丽端庄的外表下是居心叵测的内在!别看她自始至终都以“民女”自居,谁不知道若能够得上嫁入皇宫的级别,出身必然也是非凡的!恐怕此时她的“过谦”是在暗讽自己这个身份不明的“童公子”吧!

  “我怎么会见怪呢,民间之说也不能当真不是。倒是碧小姐再不要以民女自称了吧,能住进这望玓宫的除了宫女也就只有主子了!!”童言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没有修养,不够绅士也不大气!!但当他看到碧婉青本来芙蓉春睡般粉嫩的面色在他这一番言论后变为灰白色,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不敢,是皇上念旧抬爱!”碧婉青忙从椅子上站起轻行了个礼,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洪烈与洪炎兄北二人在刚好在这时走进望玓宫,撞见这一幕。

  如果此时让不明就理的人来看图说话,那么童言此时扮演的角色一定是一个狠毒丑陋的皇后,正想尽办法地折辱新入宫的美丽妃子。

  “童公子怎么闲到这里来了?”口气不屑的是平南王洪炎,只见他一脸的指责之意,分明是认定童言在欺负碧婉青。对于洪炎,童言并不准备多加理睬,曲泠的事还没找他算帐呢!可洪烈的想法他不能不在乎。

  “给皇上请安!!”碧婉青率先脆在亭前迎接,身后跪着的是机灵的侍女梧桐。

  “今天你不是要在书房议事吗?”童言依然安坐在凉亭中。

  洪烈先扶起碧婉青,又转向童言回道:“临时起意想来问些事情。”洪烈并没有叫出碧婉青的名字,说明他对她的身份仍有怀疑。

  “那你们谈吧,我去找曲泠聊天!”童言早已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他真怕这外表与内在极为不附的女人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失去理智的话来。离开是要离开,但后半句有百分之八十是说给洪炎听的。果然,洪炎一听到曲泠二字,脸色就如同饿了三天第一口饭就咬中了沙子般。得到洪烈默许,绕过洪炎身旁时还不忘补上一句:“我会设法让曲泠不用再同不想见的人相见!”看着那墨黑的脸色,真是凉快呵凉快!这跟刚刚在凉亭中听到碧婉青的明抬暗讽的冷意不同,此时是由里到外的通透舒爽!

  走出望玓宫宫门,童言在心中默默念道:碧婉青,不管你是真是假,你今天的举动可真是给我的信心加了筹码!我童言绝不会输给你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况且……此时洪烈的爱在我这里,我也绝对不会放手!!!

 

40

  童言在成为童言这前身体里会不会也有另一个灵魂?童言望着铜镜中那个异常俊美的“左蓝月”,悲哀地发现,此时的他已经连自己曾经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淡淡的轮廓只记得是个健康端正的男孩儿。童言对着铜镜作了个鬼脸,放下手中的浴巾穿好衣服。从望玓宫出来后,他没有去曲泠那里而是直接杀回揽月宫泡了个祛火澡。脑海中跃入碧婉青婀娜的身姿让他心烦,不是因为她曾经在洪烈心目中的地位,而是这个女人的言行实在令他感到不安。见惯了这世界各色表里不一的嘴脸,头一回见面就毫无掩饰的还真是少见!

  “主子,泡久了会生病的!”福宝在浴室帐帘外道。

  “嗯,下午有什么娱乐没有?”一边梳顺着被自己驾轻就熟剪理整齐的短发一边向出走着。

  “三王爷不是说要您过府游玩吗?”福宝奉上一杯茉莉花茶并接过了童言手中的梳子。

  “对噢,差点忘了!”

  当快速结束在望玓宫中的谈话,赶回揽月宫的洪烈一踏入宫门,就见童言像是一只刚刚从水中捞出的小狗般,正站在院子里弯着腰低着头用力左右甩着短发上的水珠。洪烈很自然地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欣赏。直到那因脑部冲血而染红了面颊的人直起身体看到他时,洪烈才笑着走上前揽住那纤细得堪比女人的腰身。

  “这么快?问完问题了?”童言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眼中全是一闪一闪的光点。

  “嗯,”洪烈向四下示了示意,很快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与童言。

  “她有说什么吗?”呆呆的童言还没发现揽月宫已被洪烈无声无息地清了场。

  “她说她什么也不记得。”洪烈一想到望玓宫中的碧婉青,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那样貌谈吐的确除了婉青之外不可能再有第二人!但是,不知为何自己怎么也感觉不到曾经看着她时心中的那份悸动了。是他薄情吗?他曾经为了她的死伤害过很多人,就连言儿道出的真正身世他也曾昧心的全盘否定!只是,逝去的人与逝去的情恐怕都是这世上再难追回的覆水吧!

  “是吗?”童言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他既希望那个碧婉青是假的,因为假的早晚都会露出破绽;他也希望她是真的,那样就可以把碧婉青彻底从洪烈的感情世界清除掉!毕竟活人不能与死人争不是!

  “没用蜂蜜沐浴吗?”洪烈把鼻子埋进童言裸露的锁骨处嗅着。

  “喂!!变态!”从上次自己听福宝的话用了一次蜂蜜洗澡后,这家变越来越爱把他弄得像是一只香甜可口的糕点了!而且上次他说因为福宝出的这个主意好事后会奖励,竟然、竟然、竟然还真的打了赏!!!!这变态,不能助长他的这种不正之风!!!!!绝对!!!!!

  “今天用的花茶吗?有股茶香!”轻轻啃咬着那优美得不可思议的锁骨。

  “我又不是茶叶蛋干吗用茶叶洗澡?!刚才喝了杯茶!”变态!

  “我来证实证实……”依依不舍地离开锁骨,攻上那张倔强地嘟着的唇。先是浅浅的吻,然后辗转吸允,以舌开路探入搜味。

  忽起一阵风,将揽月宫中开得盛满的各式花卉的花瓣吹卷飞舞。当已经被洪烈那技巧高超的吻弄得有些意乱情迷的童言稍稍清醒一点时,自己已被放躺在院中桃树下的草坪上。而身上的衣服正在被洪烈熟练利落地脱着。

  “你大白天发什么情?”这里可是户外耶!让人看见他还怎么见人?

  “用词不要这么粗鲁,”洪烈压上那几乎已经是赤裸的身体笑道。“发情是用在家畜和野兽身上的吧!”说完,就开始延童言的脖胫向下吻。

  “嗯…那…那岂不是正好用在你身上?!”童言控制着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噢?”洪烈黑亮的眼眸中精光闪现,他快速将童言的身份抱起转变为背坐向自己的姿势并握住他的要害揉搓起来。“那我们不如试试野兽的方式交合如何?”洪烈此时全身充满了邪气,已经解开束簪的乌黑长发肆意飞散着。

  “不……不要,你这变态!嗯呵…嗯…”童言终于控制不住开始小声地低吟起来。

  看着手中逐渐坚硬胀大起来的器官,洪烈坏心地停下动作握紧并在童言红透的耳廓旁边吹气边道:“真的不想试试吗?滋味应该不会差吧!”

  “不,不想,你,你快放手!不要……”快感与痛苦捣乱了童言的思维,虽然口中说着拒绝的话,但双手却举起反揽住洪烈,头尽量向后仰去。

  “不说实话的小刺猬是会受到惩罚的!”洪烈低哑着声音说道,他的自制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更何况此刻沉浸在情欲中的童言又是那般媚惑,诱人得真想一口吞下去!

  “可恶…拜托了…烈……”快要受不了这折磨了,童言回吻向洪烈的下巴脸颊。

  “同意?”

  “嗯……”同意什么?童言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下意识地点着头。

  终于在洪烈的手中释放了炙热的童言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洪烈推起双手撑地呈跪状。

  “你干什么?嗯……”还没来得及制止,洪烈那沾着自己体液的手指就深入到了体内。那已被他多次占领攻陷过的私密地带已经变得非常敏感。经洪烈这样一根两根三根手指不停地来回进出后,童言刚刚退去的热情再次被挑起。“不…别这样……啊嗯…嗯…”

  “准备好了?”声音已经哑到不行的洪烈终于收回了手指,一个挺身将自己那早已胀得发痛的硕大刺入童言体内。

  “啊…不要动…疼…烈……”童言不断呻吟低泣,泪水一串串滴在地上浸入泥土中。他现在这样双手撑地跪向前方的姿势虽然令他感到羞愤,但的确更容易让洪烈深入。渐渐的,低泣完全被呻吟取代了……

  童言醒来时,窗外的云已经被晚霞染成桔红色。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快要散架的酸痛顿时令他痛叫出声。这个该死的大变态!竟然,竟然用那样的姿势……一想到下午花园中的一幕,童言的脸腾地变为降紫色。

  “这么快就醒了!”那个突然出现在童言视线之内的变态的脸立刻就将他脸上的红潮推步到全身。

  “走开,变态!”童言企图挥动手臂却发现胳膊像灌了铅般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了。眉头不自禁地拧成一团。

  “哪里不舒服吗?”洪烈担忧地问道。

  “托你的福,我全身没有一个地方舒服的!”猫哭耗子!

  “可是你下午不是很舒服吗?”洪烈摆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你…你这个混蛋加三级!变态色情狂!!”童言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跳起来给洪烈一顿拳头。被人这样对待,身体又不听使唤。委曲直直地窜入眼中化作泪水夺框而出。

  洪烈一见他真生气了,忙收起玩笑的心抱住哄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对!”

  “滚开!我讨厌你!你是变态的!我不要再看到你!”童言知道这样又哭又闹的不成样子,可是还是控制不住。

  “言儿,不要生气了!”洪烈好象一辈子也没哄过什么人开心,他只能僵硬的抱着童言不停抚摸着他的肩背。

  “你是混蛋,承认吗?”

  “承认!”恐怕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敢当着玄武王的面骂他是混蛋的了!

  “你是变态,承认吗?”

  “承认!”虽然依然不太明白这变态一词的含义,但…此时小刺猬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硬道理!

  “以后你敢再…再用…这种姿势!看我不阉了你!!!”

  长叹口气,这种姿势真的非常棒!洪烈不情愿地应承道:“好,不经你同意绝对不用!”话要活用,今天下午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经过本人同意的!

  “哼!”童言算是咽下这口气,他暗暗决定从明天开始算起,禁洪烈三天房事!老虎不发威就当他是病猫?!

  “言儿,你……”洪烈抱着童言的手越来越紧,“休息好了吗?”

  童言错愕地抬起头,望进那又闪着异样光彩的黑瞳。“禁令即刻生效!!!”

  “禁令?”什么东西?洪烈愣神的工夫已经被童言拼了老命踹下了床。

 

 

41

  禁令下达期间,童言几乎天天泡在三王府和西怜宫。看着洪烈的脸一天比一天长,面色一天比一天黑,报复的快感就会充满了童言的四肢百骸!

  “将军!哈哈哈~~~~~五子棋我玩不过你,象棋总该让我赢你了吧!!!”童言很没气质地大笑着,而对面坐着的曲泠则是一脸无所谓。

  “早知道让你赢你这么高兴,我就多放放水!”

  “什么放水?!输了就要心服口服,不要呈一时之快胡说八道!这盘棋我赢得光明正大!”童言坐在凳子上边跺脚边叫着。

  “嗯,对。”

  “不服?”

  “服!”曲泠眨眨眼,捣蒜似地点头。

  “这还算你老实!”

  “你的棋技不错!”

  “当然!多年在电脑上磨练的!”

  “电脑?”

  “你不懂!”

  “噢,最近你面色不太好!”

  “我好得很,赢了棋还能有不好的?!”

  “火气似乎也比以往大了。”

  “天气有点闷,该下雨了吧?”抬头望天状。

  “几天没行房事了?”

  “嗯,有两天了……”童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颤抖着手指着曲泠问:“你,你,关,关你什么事!你…你怎么知道的?!!”

  “堂堂玄武王被禁房事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自然已在宫中传遍,我是在侍卫们谈论的时候我听到的。”

  老子的英名~~~~~~(什么DD?不用说英名,你连英文名都没有过泥!)“岂有此理!这些碎嘴的男人!!”

  “喂,”曲泠不知何时已站在图自悲愤中的童言身后。

  “什么?”某人仍看向本来应该坐着人此时已经空荡荡的椅子。

  “要不要我帮帮你?”曲泠揽住了童言的腰问道。

  “帮,帮你个大头鬼!!!!!!!”一拳打过去却被曲泠机灵地一歪头闪开。

  曲泠应该是个危险人物吧,毕竟曾经也是经常那样直白地表露着对他的感情。可是,童言仍然会在寂寞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无聊的时候来找他。童言有时会想,自己这种行为会不会太过卑劣?这明明是在利用曲泠的感情!

  “如果要拒绝就快,否则我怕我停不下来了。”曲泠将下巴放在童言的肩上,闷闷地说。

  “曲泠,我需要你!”童言拉开曲泠环在自己腰上的手,“需要你继续作我的朋友!”

  “你……”还没等曲泠说话,一声大喝从西怜宫口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平南王洪炎额头的青筋清晰可辨,他怒目圆睁地牢牢看住曲泠和童言。尤其是童言那本想拉开曲泠却还没来得及放开的手。在洪炎眼中,这副景象根本就是童言正拉住曲泠的手环住自己的腰一般,不过显然他把顺序搞错了。

  “洪炎!!!!!!!”曲泠刚刚还忧郁如秋水的眸子此时已充满血丝,一股杀气像是突然有了形一样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你怎么进来的?”洪烈不是有命不能让洪炎进西怜宫的吗?

  “我是玄武的平南王,进我玄武的什么地方难道还需你这只会媚惑他人、水性杨花之辈的许可吗?!”洪炎的声音极冷,但比起声音,他的眼神更加恐怖。

  “你住嘴!”曲泠挡在童言身前。

  童言也不生气,跟这种人生气降低了自己的格调。“是啊是啊,像我这样水性杨花之辈怎么配与您这样高贵的人站在同一块地表上。那请您移尊驾换个地方吠吧,打扰了韩公子和我的兴致可不是一个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做出来的事。”

  “你以为我会允许你在这里勾引我的人?!”洪炎虽然外形极像洪烈,可童言从没对他有过好的印象!更何况此时洪烈的形象也是在变态堆里还没被解除封印!

  “谁是你的人!”曲泠气得全身发抖,他刚要迈步向洪炎攻去却被眼急手快的童言拉住。

  “小心跟狗赌气反被狗咬。”童言看似耳语却尽量让洪炎也听得到。心里暗想这洪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曲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宫外的侍卫也不可能对平南王动手。万一打起来只有干吃亏的份儿!

  奇怪的是洪炎虽然气得脸色发青,却不向内走。他只是站在宫门口处与他们对峙。童言正纳闷之时,眼睛瞥到了宫门外一件青灰色官服的衣角,顿时就明白了几分。

  “月影,麻烦你把这只狗牵走,以后溜狗也得绕着西怜宫走!”

  洪炎好歹也是一国的王爷,除了父王兄长,谁敢同他讲话用不敬的口气。更何况是侮辱性的用词更是前所未闻。他不是洪烈,他无法容忍童言的这种连挖再损的说话方式。只见洪炎的面色已经变为铁青,双拳紧握,目光如箭般射向童言。月影本来想安安静静地在外面看好戏,却不得出面调合一下那一里外都可以感受得到的紧张气氛。“王爷,该回了。”

  “哼,”要不是与皇兄约定只看曲泠一眼就走,洪炎一定会上前教训那狂妄的童言一顿!眼前,若是还想有机会见见曲泠,他只能忍下这口气!

  目送拂袖而去的洪炎,月影长叹口气走到童言身前。“童公子,你不要得罪平南王。”他还不知道洪炎的可怕之处。他的身份地位先不论,以他经常急起来不顾后果地做事风格,万一真伤害了童言可不是好玩的。皇上爱童言,所以放纵容忍,洪炎可不同。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童言气鼓鼓地说。

  “言,你要小心些。”曲泠也担心地提醒着。

  “不用担心我!”倒是曲泠在这里并不是百分百安全,是时候想法把他救出去了。童言暗暗盘算起来。

  当晚,童言在房间床上正睡得昏天黑地,手脚横摆的样子也算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悄地闪入屋内。那黑影偶想大家都知道是谁了,就是会在今晚解禁复出的玄武王洪烈先生!他先是站在床边借着薄薄的月光审视床上那睡得安稳的人,然后当宫内知更敲响三更的锣点时,他便开始行动了。先是解开自己的衣服上床,然后便开始亲吻那微张着的嘴。由浅到深,而童言并没有因为呼吸不顺而醒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挥了挥手。用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缎带固定住那双乱舞的后臂并绑在床头的木质栏杆上。接下来就开始利索地开始脱童言的衣物。

  “呜,”童言被摆弄得有些不太舒服,他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只是哼了一声。

  “小刺猬,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咬住那纤细雪白的脖子,最近洪烈发现自己非常喜欢轻轻地用牙齿在童言身上留下印记。

  “嗯……”终于,在已经全身不挂一丝(除了手上那根带子)后,童言睁开了睡眼。当他看清身体上方的那个人又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后,立刻像是只被攻击的蜗牛般缩起身体企图挡住洪烈的攻势。“烈,你好卑鄙!你搞夜袭!”

  “今晚就到期了,你说三天的。”洪烈一边呵呵笑着一边开始手嘴并用地调逗着童言的热情。

  “好啦,好啦!那你放开我吧!”放开看我不赏你个五眼青!

  洪烈邪邪地一笑道:“休想,今晚我要你补偿我三天的禁欲!”

  虾米?!!!会死人的!!!“不要,烈…呜…”再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嘴被洪烈快速封住,看来以后轻易不能搞什么禁令。要不就在揽月宫门口养十条藏獒!!

  不知是第几次进出,再次释放的洪烈将抬架在自己的手臂上童言的腿放下。童言已经有些昏昏沉沉得说不出话来,被绑住的手,凌乱的黑发以及失去焦距的眼神都是那样吸引着他。他知道他有些过份索取了,但仍然还是想要,好想……

  童言感到体内的那个器官又开始膨胀起来,已经累得快要虚脱的他紧张地制止道:“烈,够了!不要……”

  “再一次,今晚最后一次……”洪烈解开童言手上的缎带,虽然刻意绑得很松但仍在童言手腕上勒出两道红痕。他心疼自责地轻轻抚摸,将童言绵软的身体抱起骑坐在自己身上。而因为童言自身的重量使那个部位更加紧密地结合了。

  “嗯……”童言抱住洪烈的脖子,虽然身体有些不适,但此刻他深刻地体会到爱一个的那种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的心情。而且,与自己爱的人做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烈,烈…永远不要改变…”你的心。

  “姿势吗?”

  “变态!”

  “开玩笑的。”怎么会变呢?都这样爱了之后!不过,曾经自己不也是那样爱着婉青吗?洪烈呵洪烈,说什么你也不能举棋不定伤害童言了!否则,真的会永远失去这个精灵又难缠的小东西了!“不会变,永远不会……”

 

 

42

 “梧桐,宫外有什么消息吗?” 望玓宫外的御花园中,姿态优雅的碧婉青悄声问向身旁紧跟的侍女梧桐。

  梧桐余光扫了下四周,确定不会有人听到接下去的谈话后本来温顺柔和的目光转为凌利。“小姐,提出类似问题前请您先确保四周的情况。”

  “这花园中十丈内的人都没有躲避的地方,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碧婉青假装不经意地掸掉罗裙上的草叶以掩饰脸上流露出的不满情绪。

  “稍有差迟,负责的可是奴婢!”梧桐的语气依旧轻柔,可用词明显已经非常严厉了。“外面还没有变化,您只要尽职做好碧婉青就可以了。”梧桐那耳语般轻柔地在耳边呢喃的回答却叫碧婉青混身汗毛直立起来。

“我,我可没做什么出轨的事,一切不都很顺利吗?”

  “是,除了那日在望玓宫中与童公子的正面交锋。”眼看前方已到了花园中假山的石阶处,梧桐礼数周到地扶住碧婉青的一只手臂。至少在外人看来她这个侍女是贴心又懂事的。

  “哼,真不知道公子看上他哪儿了!”一想到近在咫尺的敌人,碧婉青秀丽的脸立刻被乌云笼罩。

  “那不是你我操心的事!如果在与他的相处中露出马脚来,你应该知道宫里宫外再也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了!”

  碧婉青打了个寒颤,点着头道:“嗯,你放心。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小鬼,我怎么会与他计较呢!”

  梧桐看她光会逞口舌之快,怕她又惹出什么事非来便紧接着追了一句:“不错,这跟你的身份倒有几分相似!”

  听罢此语,那碧婉青哪里还敢再多言一句。只得铁青着脸在花园中继续“散步”。

  童言泡在小彭的王爷府中已经有半天了,可是抓耳挠腮的仍然想不出任何有效又安全的救出曲泠的方法。他已经准备让小彭牺牲色相去把月影拉拢过来,可是……

  “童老大,没想到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种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话你都说得出口~~~~~~我怎么这样命苦呵~~~~~~~~”

  “你们已经成事实了,色诱这招不管用了?!”童言自动乎略某人的哀嚎,想起前段时间小彭与月影的怪异行为。

  “我呸~~~~~”小彭一听这话当即脑部充血。

  “目前能把曲泠带出皇宫的除了月影我还真想不出……”突然一个身影跃入脑中:东方烽?!可是,他的身份为敌人,若让他出手会不会对洪烈的安全造成隐忧?再说,曲泠会不会也不愿意见他?

  “你就不能想个文招,非得武抢?”

  “你倒想一个我看看,”这几天光顾着帮洪烈分析战况,布置兵力了。脑袋出现短路也很正常!

  “比如……学电视剧里那样,把曲泠放进木桶里假装运废料运出宫去?或者让什么人假扮曲泠的样子替他出来,再易容之类的混出宫去?”

  叮咚~!!童言感到头顶的灯泡一亮,第一个主意不太可行有点馊,要知道要把曲泠放入木桶得先把他从戒备森严的西怜宫弄出来才成,所以PASS!“那第二条倒是可以试试!”谁能够大摇大摆地从这皇宫中走进走出呢?目光呈虚线状延伸向堂堂玄武国三皇子脸上!

  “不会是偶吧?!”小彭只觉得有一阵不明来历的阴风向自己的后背吹来。

  不是你还会有谁?童言再次乎略某人的惨叫,开始在心中暗暗将这个计划完善起来。

  “童公子,你那样做小彭的处境会很为难。”

  在回宫的马车上,月影突然开口。原来这就是他为什么从三王府里出来后就一路黑着脸的原因!!

  “我明白,我不会让他直接出面。”童言拍拍月影的肩安慰着,好象这世界上只要一碰到情字,平日里再英明神武、果敢冷静的人也会失常。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亲自替换曲泠,只是让小彭把三王爷的身份借来用用罢了。虽然这样也把他牵连进来,不过总比让他亲自出马强。那些大臣真追查起来,可以说完全不知情。”

  “那也要有人把他带出宫,而且要保证不被人发现他的冒名顶替吧?”

  “是,”童言望向月影,“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会很开心。不过我也知道你的立场,知悉此事不报就已是重罪了!”

  “那你准备让何人接应?”月影心中也在盘算:如果童言拜托他,他会不会应下来?!

  “有一个人选,不过我怕他的身份……”

  “谁?”

  “东方烽。”

  “断云师兄?!”

  “以他的为人,应该不会在宫中起事!况且他对曲泠有情。”

  月影低头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行,断云师兄的为人我可以保证,但恐有他的介入会使事情无法收场!”放走重要人质就已够重罚的了,还把敌人引入宫这还了得!“还是由在下出马吧!”

  童言在心里偷舒了口气,暗叹道:对不起了月影,这回得害你受连累了!其实他本就没有请东方烽出马的打算,只不过他看出月影的犹豫,才用了这一招!咳,跟这些心机深重的人在一起久了,自己也变成奸人了!!不过,以洪烈对月影的器重应该不会过于苛责他吧,倒是自己这个主谋,他会怎么处置呢?打一顿板子,或者……在揽月宫中把他“处罚”一番?曲泠呀曲泠,我这回可算是为你献身了!

  计划在童言的布属下一步步开始实施:先是安排好宫外的接应,准备出皇家通关令牌。这样从玄武一路到青龙的延途就可以安全通过不受盘查;再就是准备出曲泠和童言装扮时用的服装道具。曲泠与洪皓的身材很接近,所以只要趁天黑离宫就好办。那如何换出曲泠呢?童言想到用障眼法,利用福宝突出的体貌特征做一套胖胖衣,然后叫福宝在接下去的几天假装生水痘,蒙着脸在宫中各处行走。而在实行计划的当天,自己和福宝像平时一样到西怜宫做客。在做客的时间里,叫福宝多次出入西怜宫取食物或者取东西,先搞得看守侍卫习惯了之后,再让曲泠在天色渐渐暗下来后假扮福宝出去。这时真福宝与童言都还留在西怜宫中。等到侍卫换岗(这是童言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他再携福宝离开西怜宫。此时宫中已无一人!曲泠在离开后第一步是到事先安排好的隐蔽地点换上小彭的衣服,而小彭也在当日白天大张旗鼓的进了宫呆在揽月宫。月影的任务就是护送三王爷出宫,并确保安全地将曲泠趁城门未封时送出城。这一系列只要有一处出现纰漏便全盘皆错!!

  “我不同意!”曲泠听完这一套安排后立刻跳起来。

  “城外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是当初跟我一起途经天狼山的商旅头头李义李大叔!他很讲义气我信得过!他会把你送到青龙边境,现在是两国交战之时,他虽不能进青龙但你应该没问题的!况且,我也准备了通关令牌,一路上没人敢盘查你们!”目前看来,这个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了!

  “我不放心你留在这里!”曲泠口气依然强硬。

  “曲泠,你当我是傻瓜吗?如果洪烈连这件事都不能包容,连我的安全也保证不了,我是疯了才会跟他在一起?!”童言有些着急,眼看就差曲泠这临门一脚可不能踢歪了!

  “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现在是两国交战的关键时刻,放走敌国人质是多么严重的行为!万一玄武臣子说你通敌卖国,到时你怎么办?洪烈即是你的,你的情人,也是玄武国君呵!”曲泠目光中包含着担忧与矛盾。

  “哼,通敌卖国?!我是玄武人吗?论身份我是丧国之君,通谁的敌卖谁的国?”此话也没错,至少在那些大臣眼中他的身份仍然是前南朱雀国君左蓝月!

  眼看童言态度坚决,曲泠的气势也软下来。“我不想你为我涉险!”

  “我也不愿看你在这里受苦!”童言握住曲泠的手,“就算是为了不让我为你提心吊胆,走吧!”

  “我在这里很好……”曲泠别开脸不让自己的眼睛与童言直视。

  “好?!你是盖了戳的猪,进屠宰场还不是早晚的事!”

  “你才是猪!”曲泠苦笑着,看来不走不成了。只是这一走何时才能再见?

  “你回天狼山也好,会哪里都成。答应我不要去找你爹和烁!”童言非常郑重地说道。“一旦你入了青龙军营,我们就可能有一天会成为敌人!”

  敌人?!曲泠抬头看向童言,眼前这个纤细俊美的人注定是自己一生渴望而不可及的爱恋!敌人?即使与天下为敌他曲泠也不会也不愿成为他的敌人!!“你放心,我在天狼山等你来找我!”一点点希望,微薄得如同企图燎原的香星,但……那总是曲泠不愿放弃的期盼!

  “曲泠……”仿佛突然要与至友亲朋绝别般,童言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曲泠猛地抱住童言吻住那柔嫩红润的唇,这是他要的记忆,如果只能是这样!他也要拥有这唯一与童言超出友情范围的接触!!

  没有拒绝,因为童言知道曲泠在眼中深切的悲哀是为了什么。或许这一别就再难相见,至少要等两国交战有个结论之后吧~~~~~

 

 

43

  揽月宫,这座由金、红两色构建成的宫殿,曾经是叱咤一时的历代南朱雀国君御用寝宫,再经末代南朱雀王左蓝月精心的改造装潢,愈加华美富丽!而此时,她是一座宫内外都很关注的所在,因为里面住着的那位身份特殊,地位超然的俊美青年做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使所有人把目光都投注到这里。

  自三天前童言按计划中那样顺利地放走了“重犯”韩曲泠后,玄武国朝野上下如同是在鸟群中丢了块大石般顿时爆开了锅!先前被压抑的矛盾和不满在此时被激化,朝中大臣们纷纷上书要求严惩童言,至少要将他交予刑部看管!要么就干脆列举童言的罪行,等候洪烈定断!更多的是在奏章中指责他是青龙安插在洪烈身边的奸细,用的仍是韩莫图那招,只不过上次是献计,这回是献身!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任洪烈再怎么有心袒护也不能过于独断专行了。玄武与青龙的战局仍未明了,正是国君要在臣子民众面前树立威信,以大展鸿图的重要时刻!洪烈在朝中与大臣们雄辩多次,最终只得找了个折中的办法,将童言暂时禁足在揽月宫内,算是让他闭门思过也免得他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就在童言被处罚的同时,另两股势力正同时准备借此机会彻底把他从洪烈身边铲除掉。这两股势力一是朝中重臣与碧婉青的联手,还有就是因被童言放走心爱之人而出离愤怒的平南王洪炎。本来那些大臣是当年坚决反对碧婉青成为玄武皇后的,因为碧婉青出身不够尊贵,只是玄武将军碧飞的养女,碧飞曾被先皇委任负责教导太子洪烈武功,所以才使年少的太子洪烈在这机缘之下与年少的碧婉青相遇相知并相爱。那时朝中反对之声可谓一浪高过一浪,更有甚者以死相胁迫使刚登基不久的洪烈将娶碧婉青入宫封后之事一压再压。后来,洪烈在玄武国内大兴改革,又连续平复了几次内乱,地位和威严渐渐树立起来,这些大臣马上又搬出洪烈的母亲阮太后,软硬兼施的答应他先纳几房侧妃后再议碧婉青入宫之事。再往后便是碧婉青被左蓝月抢走导至自尽了。现在他们又站到碧婉青一边,企图挤走童言。权衡两边,毕竟碧婉青也算是名门之女,即使不是亲生血统也比一个亡国昏君占据他们皇上的后宫要好得多!况且洪烈此时并无子嗣,玄武国若想有后继者还是得靠女人。

  洪炎这边,本来就看童言不顺眼,他与曲泠过密的往来和关系也令洪炎气恼。现在,他竟然在自己还没取得曲泠谅解的时候放走他,这是摆明是要跟他对着干了!洪炎此时也不急于筹划如何对付童言,他只是默默看着大臣们的动作,间或给此帮助,比如在朝庭上公诉的时候立场坚定地站在他们一边。不要看平时平南王行事鲁莽,可身为皇子又是玄武国平南王,他一定也具备了某些谋略头脑。

  洪烈这两天可说是焦头烂额,每天光是应付那些死谏的臣子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青龙那边偏偏在此时对玄武发起小范围的攻击。线报说东方烁仍在青龙国内没有回到军营才对,看来不止自己对对方情况的了解,那边对玄武国内的事也同样是了若执掌。

  “大臣们要你立碧婉青为后?”童言自知做错了事,这几天都乖乖的呆在揽月宫中“思过”,可今天小彭跑来通报给他这个消息后,他就再也坐不住了。洪烈一走入揽月宫,童言就跳到他面前质问道。

  洪烈长叹口气,看着这个惹事精,心里想起刚刚收到从北方传来的母后的亲笔信,表情更加严峻起来。“是。”

  看着脸色难看的洪烈,本来高涨的情绪顿时降至冰点。“你准备如何答复?”

  “你说我该如何答复?”

  “你如何答复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若还爱着碧婉青就此机会顺水推舟算了……”童言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吡哩啪啦地说了一堆,最后说累了停下来看住沉默的洪烈。“你敢娶她,我保证你再也不会见到我!”

  再次叹口气,洪烈苦笑着拉住童言两只半透明小巧的耳朵向自己怀里带。“我知道。”

  “我可不能给你生孩子,你要想清楚!”扑在洪烈怀中的童言感到从没有过的慌乱。他眼看着洪烈心烦意乱,自己却不能给予任何形式上的帮助。因为自己,让果断冷静的洪烈脸上出现了少有的茫然表情。

  “我知道。”生孩子?这小刺猬在想什么?

  “没有人会谅解一个男人爱另一个男人,更何况你是皇帝。”这事一直在童言心里最角落的地方,他不愿找出来烦恼自己,可毕竟同性爱在自己那个算得上是开明前卫的时空都不被保护重视。一直以来算是仗着洪烈身为国君的地位躲避这些歧视,可是国君似乎面对比普通人更大的压力与责任!他们……似乎没有未来!

  “不是一个男人爱另一个男人的问题,是我洪烈爱你童言!”洪烈态度坚决地说道,在这关键时刻决不能出现一丝动摇!

  童言点着头,他明白如果此时自己退让一步,或许这一切事端都可平息。但当他设想洪烈与别人孕育后代,即使只是为了孕育后代,他都受不了。哪有爱是包容是谅解的?这种伟大情感只存在与一对一之间?又或许是他太自私了呢?

  青龙国

  东方烁安坐在皇宫内的花园中品茶观景,在他身旁站着一位玲珑标致的少年正吹着竹萧。乐曲悠扬婉转,时而清透如初融之雪伴溪水流淌;时而深沉如波涛汹涌的午夜之海蕴藏危机。那少年看上去也就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可是一双精光毕显的细长眼睛又像是一个深谋远虑的长者。

  “琴栖那边任务进行得很顺利。”东方烁吹着茶盏中的浮叶道。

  “嗯,”少年放下竹萧,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琴栖我倒是不担心,只是另一个……”

  “若有人坏您的事,我会亲自出马清理门户口。”不带感情地说着的话却字字透露出杀气。

  “那倒也不必,”东方烁笑笑看向那少年冷漠的脸,“这些小事都要雪姬出马,那不是笑我青龙无人吗?!”

  少年仍面无表情地站着,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玩偶。“那是东方公子对雪姬抬爱了!”

  雪姬,这本应是一个翩翩佳人的闺名,用在这少年身上却出奇的合称。这名少年的身份只有东方烁一人知晓,就连曾经在少年手下效命过的曲泠都不曾见过其真面目。没错,他就是那个四国内都非常出名的杀手组织的头目!别看他一副弱质少年的样子,同样是少年武功造诣便无人出其左右,当年也只有他能与称霸天下的高手楚天一较高下。你若问他今年有多大年纪,能与楚天较量?算一算,雪姬应该与东方烁的年龄相仿。恐怕若不是楚天退隐,今时今日的武林王者便会落入他手了!

  “雪姬,有件事我想请你帮我去办!”

  “可以。”

  “帮我走一趟玄武皇宫,看看童言。”

  “带回来?”雪姬的口吻如同是去菜场买菜要不要顺便买鸡蛋一样。

  “不必,只是告诉他我在青龙等他。”

  东方烁只是抬起头看了看明媚碧蓝的天空,身后的雪姬就已经消失无踪了。那个任性的小东西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一时一刻想起自己呢?

 

44

  雪姬很清楚东方烁让他来办这件本是轻而易举的事的目的:给琴栖施施压,毕竟那小妮子聪明得有些让人讨厌了!!

  跳上玄武皇宫内视野比较好的一处高点向下望着,静谧的夜如同他的心一般:看似平淡无波,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疯狂一能量!凭借着东方烁提供的皇宫平面图的记忆,很快在星点亮光中准确地找到了望玓宫的所在。在心里暗笑着想:这玄武王太草率了,不想想自己住的地方可是敌人当年的家。一只夜莺落在雪姬身后的屋檐上轻啼着,可当雪姬的身影消失在黑幕中时,那只青灰色的鸟已经无声无息的永远的睡在那片瓦上~~~~~~~~~~~~~~~~

  “梧桐,如果我真的登上后位之后呢?” 望玓宫中的寝室内,“碧婉青”正尽力压低声音问。

  “那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包括之前和之后!”梧桐不想多谈,静心地绣着手上的花绢。

  “我可以在宫床上解决洪烈……”还没等她说完,一根飞针从她脸旁飞过,深深嵌入其身后的墙内。

  “如果主人想用这种方法解决问题,就不用出动你了!”冷冷的梧桐轻拉住手中丝线将针收回。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碧婉青”跌坐在椅子上全身发抖。

  “如果我是你,我会封住她的哑穴!”雪姬不知何时用何种方式从紧闭的窗子进入到屋内。“碧婉青”与梧桐一见到他的出现,立刻跳起来退后三步。

  “雪、雪公子……”那本就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的“碧婉青”此时只差没晕过去了。

  “不知雪公子大架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梧桐还算冷静,只是手心密布的汗已经握不住那纤细的针了。

  “我是偷潜进来的,你要迎到哪儿去?”说的明明象孩子耍赖般的话,却让屋内两个女子的头更低垂了下去不敢直视。

  “琴栖,你主子有话让我带给你。”

  “是,”梧桐上前走几步,虽然心里对这个雪公子忌惮得要命,但主人的传话自己不得不听。

  “加快让碧婉青入主后宫,逼童言出宫!”

  “是。”

  “我在这里还要留几天。”

  “是。”梧桐脸上的汗已经开始滴落到衣服上了。

  “看紧她。”眼睛扫向吓得不敢出声的“碧婉青”,话音一落人已经消失在二人眼前。只有一股雪姬身上特有的薰香久久徘徊在空气中挥散不去。

  雪姬一离天望玓宫就直奔揽月宫而去,当他跳上揽月宫的屋顶时正好看到童言在院子中练习散打动作。那不知是何门何派武功的笨拙动作引起了雪姬的注意。

  “福宝,沙袋漏了!!!”童言停下来休息,用布巾粗鲁地擦着脸。

  “主子,天都这么晚了您还出来练功,小心生病!”唠叨是福宝的最大缺点,和唯一专长!

  “不怕,生几天病就可以把日子混过去了!”就在此时,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鬼上身,童言突然抬头看向上方,雪姬那样精明的人都被他这一举动吓住。被发现了?不,没有!?童言只是看着天空深吸了口气,便大步向屋内走去。雪姬所在的屋顶显然是落入了童大少爷的盲点中!

  “主子,您快披上外衣~~~~~~~”福宝举着他的外衣追在后面上。

  “好了好了,刚几月就要加外衣,你当我纸糊的~~~~~~~~”

  “天凉了,都已经入秋了~~~~~~~”

  “一会儿就洗澡了,回头再把汗都粘到衣服上还得洗衣服!”

  雪姬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屋顶上。夜更深了些,本该在他此该在的这个位置上的月影此时正在洪烈所在的议政殿外候命。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舍不得我。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笑谈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路荒遗叹饱览足迹没人懂,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词嘲墨尽千情万怨英杰愁,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嗯~~~~~~~~”童言一边洗澡,一边唱自己最喜欢的《逍遥叹》,还不忘在用脚在浴池底打着拍子。若大的浴室内,只有他吟唱的声音和脚底拍打水的声音。“我的仙剑III不知道上市了没?好想玩呵~~~~~~~~~~~~”长叹口气,童言潜入池水中。隐约看见池边有人影晃动,以为洪烈议事完了忙钻出水面。  “你是谁?”眼前人并不是洪烈,而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漂亮男孩儿。

  “你是童言?”

  喂!很没礼貌唉!童言拧着眉道:“是我先问你问题,你应该先回答了再问你的问题!”

  雪姬愣了一下,从没有人这样反驳过他,除了那个人~~~~~~~~“雪姬。”

  “好像女孩子的名字噢!”童言咧开嘴笑笑,“我是童言,你怎么进来的?”是哪个大臣的公子还是皇家的亲戚呢?

  “我来给你带话。”雪姬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水中的童言。

  “为谁带话?洪烈吗?什么话?”

  “东方烁在青龙等你。”雪姬说完本想走,可是突然想要留下来看看童言的反应。

  童言一听东方烁马上惊得瞪大眼,微张的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面前这个少年原来是烁的人,烁在青龙等自己!为什么要等?他已经在信里说的很清楚了,他选择了辜负烁,为什么还要等他?!

  雪姬端详着那张正飞速变化着的脸,心里奇怪怎么会在一张脸上出现这样多表情?他天生冷感加上师傅的刻意培养,他看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带一丝兴趣和感情。显然,这个童言与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这样的人,早晚会消失在这世上,被他这样的人杀掉吧~~~~~~

  “只有这一句……”还想再问,那个少年已经如同水雾般消失了。

  烁,何苦执着于我?童言再次潜入水中久久不愿出来。

  “东方烁现仍在青龙国内,似乎不急于与西面大军汇合。”一名大臣呈上探马的回报。

  “他一定有什么企图!”

  “对,东方烁这样狡猾的人,不会这样悠闲的在青龙休养!”

  “请圣上出兵围剿青龙兵!”

  “现在还不是时候,”洪烈制止了大臣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时机还没成熟,冒然出击只会落入敌方的圈套!”

  “皇兄不要一昧听信童言的方案,毕竟他的身份还不明了!”洪炎突然插进话来,大臣们其实也想这样说,可是都不敢像他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他的方案也是与我商量后的结论,有什么差错纰漏我会改正。”洪烈冷冷地道,他不愿有人再提到有关童言忠诚与否的话题。

  “他的方案是双刃剑,即使有什么差错纰漏也抓不到把柄吧?!”洪炎依然故我,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过份敬畏自己的皇兄了,对童言的怨恨已经盖过了一切。

  “我相信他,”洪烈真有些恼怒了,他明白这些大臣们是如何想的:自己之前已经看错了韩莫图,现在为童言说起话来就似乎失去一些威慑。

  “臣弟也愿皇兄没信错他!”洪炎真心地说道,他不想为了一个可恶的来路不明的小子断送了玄武基业!

  等在殿外的月影轻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放走曲泠会令皇上这样为难。这些朝臣们有了平南王称腰,背后又有皇太后支持越加肆无忌惮地展开扶碧婉青为后的动作。

  “谁?”月影听到一丝轻响,机敏地跳上屋顶。借着月光,一个少年正自得地站在屋檐上看着他。

  “我若要取你性命,你早已经是具尸体了。”

  “雪,雪前辈!”月影这一惊差点没站稳,他深知这位曾与自己师傅交过手性格乖敛的雪姬的厉害,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他。如果他是来刺杀皇上的,那~~~~~~~~凭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阻止他一时半刻!

  “不用慌,杀洪烈还用不着我出手。”雪姬漠然地看着素来冷静的月影那急出的一头汗水。“你师傅可好?”

  “三年前见过一次后,就再没见过师傅了。”月影随时做好应敌准备,全身僵直着回道。

  “是吗?三年前?”是组织中追杀东方烽的时候吗?他始终还是只为别人回来!雪姬一跃,消失在黑夜中。

  月影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握紧剑柄的手已经麻的失去知觉。

  雪姬,一旦他参与到这场政战中来,那这天下,尤其是玄武立刻就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特别说明:出场人物丰富了情节,可也为人物的来龙去脉费了不少脑子!!!!!!

 

 

45

  童言没有跟任何人说起那个神秘的少年,不是想要隐藏什么,是实在不知该怎么说。难道跟人家说东方烁让人带话来,说他在青龙等他?!危险?的确,那个少年有一种淡漠冷酷的气质。不像他所认识的任何人,那个叫作雪姬的少年像足了一尊会行走的石像。

  揽月宫中的生活没有原来那样多姿多彩了,因为禁足令童言从心底冒出一股被束服的不快感。他也知道问题是由自己引起,活该由他来承担后果!可是闷总是难免的。

  “言儿,”洪烈刚一踏入揽月宫就见童言正把自己倒吊在树上,只用双腿挂住一根不算粗的树杆。“危险!”忙上前把人从树上扶下来,看到童言红红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烦闷。

  “我想换个视角看这揽月宫,”童言快速收拾好心情,他知道洪烈只会比他更烦。

  “我带你换个视角!”洪烈抱起他纵身跃起跳上屋顶,那里可以将半个皇宫尽收眼底。“这里可好?”

  “嗯,”童言点着头,奇怪同样是血肉之躯,怎么洪烈就能轻而易举地飞天遁地!这时,一个被自己遗忘了的记忆窜入脑中。“你说过要找人教我习武的!!!”怎么会忘了呢?!

  “是,不过没有合适人选。”

  “那就月影好了!”洪烈铁定是没时间的吧,他可是一国之君!

  “月影?不是说过月影不能轻易收徒吗?”这小刺猬可能只记得最终的这个结果,忘记讨论的过程了吧!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师父吗?楚~~~~~~~~~~”楚啥来着?

  “楚天,除非得到他师父的首肯,否则月影不能教哪怕一招半式给别人!”

  “一点大将之风都没有,藏的只能是拙,若有足够自信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童言鄙视地撇嘴。

  “你这话若让楚天听到,恐怕我也保不住你!”洪烈笑道,这些天的烦恼焦躁似乎只有在这里,在童言身边才有少许舒缓。也只有看到童言的脸,才会使他有种安心的感觉。

  “嘁,”童言不服气地哼着。屋顶的视线的确不错,皇宫中的满目的绿色已有点点红黄出现,看来秋天真的来了。竟然已经在这里过了三个季节,也有很久没有动过会不会再回去的心思了。即使现在有一扇门敞开在自己面前,说那是可以回家的路。自己就真的能义无反顾地走进去吗?他在这个时空中的留恋恐怕不比那个时空少吧!抬头看向洪烈的侧脸,灰色的胡茬再次出现在那张英俊坚毅的脸上,好象每次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使他“不修边幅”!

  “想在这里做?”洪烈立刻靠上来抱住童言的腰。

  这个人,四处发情的变态!!屋顶怎么……东方烁的身影突然跳出来,那段在青龙国“布客书局”院子里的记忆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但那确确实实的发生过!童言低下头不敢直视洪烈,洪烈可能知道他与东方烁之间有也些实际的关系,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态,到现在他也搞不清楚,无数次地劝说自己:不要太在意,毕竟那时已经与洪烈分开。可是,真的没有想象中那样容易!不知想起烁会不会因为昨晚那个少年的口信?

  “怎么了?表情变得这么严肃?”

  “没,没事。我想起一些事,比如曲泠是不是安全到青龙……”掌掴如果管得住自己的嘴,那就照死了打!童言咬住下唇,小心地抬眼看了看洪烈的表情。

  “炎儿说你勾搭曲泠?”洪烈其实并没当真,不过抬出来消遣一下也算不错。

  “呸!他哪只狗眼看见的!!”童言气得跳脚,险些忘了自己是在屋顶上!

  “炎儿若是狗,我是什么?”洪烈咬住那气得发红的耳垂问道。

  “你……”曾经一刻也是过!怎么今天总想不该想的场景?!

  “那是曲泠勾搭你还是你勾搭他?”

  “曲泠是我朋友,你,你不要乱说……”看来历史就要第N次重演,洪烈的某个重要部位已经开始有明显变化!童言想要躲开,这光天华日的!可,让他怎么下去?谁给他支个梯子吧!!

  “我看得出曲泠是喜欢你的,”在自己与曲泠面对面时,那双嫉妒的眼眸至今也忘不了。

  “那,那又如何?我,我已经很清楚的说过了。”脑子随着洪烈的进一步动作有些停滞。

  “噢?”看着掉进自己“陷阱”中迷茫着的童言,洪烈坏坏地笑着将他抱起跃下进屋关门,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也让童言来不及反应。

  这一切,无一遗漏地落入不远处树顶树叶掩蔽下的雪姬眼中。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本该属于人类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合上眼的那一刻,嘴角几乎分辨不出是在上扬微笑还是只因面部肌肉牵动所至。雪姬虽然叫雪姬,但他最爱穿的颜色却是黑色。也正是因为如此,更衬显出他如雪般晶莹剔透、洁白无瑕的肌肤来。虽然已过二十五岁却仍生得一副少年的模样,不知是不是跟他鲜有表情少有情绪有关?!

  那个人,还活着吗?应该活着吧,那样骄傲自信又武艺超群的人又有谁能取他性命伤他毫发?除了自己,这个人一定要是由自己来解决的!

  与此同时,月影正紧张地布置着皇宫守卫的加强,虽然明知这无疑是螳臂挡车,可总有办法在意外之时拖住一时半刻的吧!他已经发出密函通知师父,本以为已经隐居的雪姬这次又是为了什么重新出山呢?难道传闻中他被青龙收买真有其事?这无喜无怒,杀人如饮水的魔王能用什么方法什么东西才能收买得了呢?若不是当年师父胜过他,这江湖,不这天下恐怕就没什么人能制得住他了吧?!

 

  童言的刑期依然在继续着,中间被洪烈悄悄带出宫玩了两次,可散心只能用偷偷摸摸的方式虽然有点刺激,但终归不够尽兴。洪烈仍然与他商量排兵布阵的问题,他闲着没事开始教洪烈孙子兵法(记得的那部分)还讲一些三国演义中的典故。这时空的人哪里听过这许多精彩又饱含玄机的故事,洪烈的用兵之道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的提高着。他已经可以非常顺利地举一反三,也能很快理解兵法中的那些战术如何运用到实战中。比起从没打过仗的童言来说,从皇太子时期就经常领军出征的洪烈更能深入地体会到兵法的作用与重要。若不是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头脑,当年也不会急于求助依靠于韩莫图而中了青龙的计!

  洪烈坐在揽月宫内一边整理着与童言交谈的收获,一边看着院中正教导侍卫玩三人足球的童言。显然,童言已经被侍卫们的“笨手笨脚”“理解能力低下”气得半死,哇哇的不停大吼。一点气质也无。不过,只有这样的童言才像童言!最近,好象总能从童言身上看到一点陌生的表情和眼神。那微弱的陌生气息有点象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左蓝月!洪烈只见过左蓝月几次,那是一个总是充满怨念并刻意流露出杀机的人。有些心惊地想:童言那可爱的灵魂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见了呢?为了让自己可以平静些,洪烈将上朝的时间一减再减,几乎整天整天地逗留在揽月宫中。只有看到那活蹦乱跳的人,他才会安下心来办正事。

  “笨~~~~~~长了毛比猪还笨~~~~~~~”童言跳起来打福宝的头。“守门的才可以用手,用你的脚用你的脚!!!”

  “还有你,李四,守门的时候不要以为平躺就可以了,人家从上面射门你用什么挡?”

  “你,吴二,传球的时候看清楚,张七不是咱们队的!”

  “有了你们,中国队也别想进世界杯!”哪儿跟哪儿?没有他们中国队也没什么戏吧?

  “主子,休息会儿吧,喝口水。”福宝委曲地捂住后脑,主子怎么净教这些难懂的游戏。吟诗作对不是很好吗?这样自己就不用参加了!

  “中场休息!”气呼呼地接过水来一饮而进。“要是把小彭,啊不,三王爷叫来当对方队的教练那还有得玩儿!”可惜,小彭跟着洪炎去北方接太后去了!那太后是什么人?一定是母夜叉型的,看把儿字管教的连游戏都不会!他哪里知道洪烈不参与进来是怕侍卫们就不敢玩了,毕竟没有谁能对待他这个皇帝象童言那样想骂就骂,想气就气,想打就打!不过童言一提起北上的小彭倒是让他本来还不错的心情烦躁了起来。母后可不是炎儿与那些朝臣,如果连母后都站在对立的一方,这宫内的麻烦可就会越来越难以收拾!

  看着童言那表情丰富的样子,洪烈在心中默念:言儿,恐怕艰苦的日子就要来了!

 

46

  青龙大军突然停下来,给本来已经按计划布属好的玄武军来了个措手不及!

  洪烈放下手中的奏章,紧锁住眉头。青龙军没有与西面的军队和白虎的军队汇合,现在停下是何意图?青龙军停下的位置正是跟玄武国中心的地方,那里距青龙和白虎都有一定距离。洪烈扫了一眼朝中那些因为想不出所以然而深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大臣,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因为玄武自建国以来都是重武轻文,在工农业方面于四国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唯独没出过一个军事以及政治方面的可用之材!

  “月影,去请童言过来!”洪烈冷冷地下令。他可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拘泥于礼术和顾及这些迂腐大臣的脸面上。现在必须有个人能站出来与他共议朝政!况且,这也可能是让童言立信的机会!

  “什么?”

  “让那个……”

  “皇上,这不合……”

  朝下顿时一片大乱,洪烈挥了挥手制止住下面的呱噪,自己慢慢品起茶来。不肖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在月影的指领下,久禁揽月宫的童言兴高采烈地走入大殿。一踏上大殿的地板童言便乖乖地跪下来请安,这全赖月影的嘱咐!

  洪烈几乎没立刻连升月影三级,让童言下跪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观!他忍住笑道:“平身!”

  童言咬了咬牙,他是给足洪烈面子了,这个人要是敢笑出声来看他怎么收拾他!“谢皇上恩典!”

  “言儿,青龙军停在图上那个地方不再前行!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洪烈让太监把图递到童言手中,他用非常亲昵的称呼唤童言,是要明确地告诉大臣们:童言的意见他非常在意。童言这个人,他更是放在心里的!

  童言有点紧张,毕竟有数十双眼睛此时满怀敌意与怀疑地盯着自己。他接过图反复看了又看,思索的时候习惯性地拧紧眉。童言的拧眉与洪烈刚才的拧眉是完全不同的一种表情,他俊秀细长的眉拧在一起时,尖翘的鼻子上也会出现几道细纹。这样的童言连那些一直以来都对其的存在持反对态度的大臣们看傻了眼。他们不敢再看下去,都心照不宣地错开视线并在心底想:这个左蓝月果然有媚惑君王的资本!

  “嗯哼~~~~~~”洪烈闷咳着提示几个仍然把眼睛死死锁在童言身上的朝臣。

  “烈……皇上,我看完了。”童言合上地图交还给太监。

  “有何意见?”

  “先不论青龙军停下来的原因,现在是计划实施的最佳时机!”童言收起平日里单纯玩闹的态度,把当初与洪烈商议的作战方案在这大殿之上,重又仔仔细细、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此时的童言,语气笃定,目光沉着别有一番风采。

  “众卿没有更好的建议吧?”虽然洪烈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目光中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而那些大臣在心里反复衡量童言的这一战术,的确是目前最好也是最简便易实行的方法!与此同时,他们也都暗暗疑惑地想着:这左蓝月若真有这本事,南朱雀怎么会被玄武如此轻易的吞并?

  “现在出兵应该是最好时机,不过……”青龙军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停下来,照地图上的标示,他们距白虎只有不足十天的路程了?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洪烈知他担心青龙军的这个突兀的举动会有陷阱,他冷静地说道:“不过青龙军内谋才甚多,月影,你先去前方查探清楚我再做定夺!”

  童言与洪烈对望着,原来他们彼此已经可以不用任何言语,只有眼神便可共鸣出对方的意图想法了!相对无言会心一笑。

  青龙国云骊城皇宫

  身着长衫衣摆别于腰际的东方烁正在花园空地中舞剑之时,两个侍卫带着曲泠走了进来。“属下给太子请安,”没错,就在东方钰迫于压力将东方烁招回青龙之后,他便顺水推舟立东方烁为太子,将其身世大白天下。这也是东方烁为什么还留在国内的原因,立太子后有许多烦琐的事务和必须遵循的礼数让他不得不暂且把攻玄武的事搁下。也只有像他这样对自己的能力与所掌控的兵力有足够自信的人,才会把夺天下这等大事当小事来处理。毕竟,如果他没有一个“名份”,这天下夺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回来为何不直接来复命?”虽然东方烁并没有停下习剑的动作,可他的气息依然十分平稳!

  “我想在天狼山留守,”跪在地上表情生硬的曲泠是一早被东方烁派去的人半“强迫”地带入宫来,他原本没打算告知东方烁自己已经回来了的事。

  “我不记得我准许过这件事?”东方烁停下来将宝剑还鞘,冷冷地道。

  “这是,我答应童言的事。”曲泠抬起头来看向东方烁。

  东方烁静静地与曲泠直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地轻叹口气扶起跪着的曲泠。“我不会让你成为他的对手,你在担心什么?”毕竟是相处多年的说是主从其实胜似朋友兄弟的关系。东方烁怎么会不知道曲泠在想什么?!

  “我担心成为他的敌人,我担心为了不伤害他而坏了你的事!”曲泠坦白地说道。

  “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我保证你就不会成为言儿的敌对!”

  “什么意思?”两国战事一触即发了不是吗?

  “因为我要对付的洪烈,我要夺的是天下!我永远不会站在言儿敌对的那一边,永远不会与他为敌!”

  “即使,他是站在洪烈一边?”曲泠低下头,企图掩饰自己那落寞的眼神。

  “是,即使他为了洪烈刺我一剑,我也不会伤害言儿!”东方烁有些自嘲地笑道。用力拍了拍曲泠的肩膀,示意他振作。同病相连之感由然而升!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他本以为童言已经对自己有足够的感情了!可是在童言要做选择的时候,他还是被舍掉了!

  为什么?当他站在白虎关城楼上看着童言那顿义无反顾远去的背影时,他不止一次的问着。他不是习惯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人,即使当年他的亲生母亲对他不理不睬的时候,他也可以假装没有感觉到。他也不是习惯退让的人,即使自己没有正式的名份,他也用尽手段夺得现在这个太子之位以及今后更多更多!但是,他就是不知该如何对待童言。用强的不是他的风格。放手吧,那时站在城楼上胸口传来的心痛感觉至今仍在隐隐作痛着!如果当时自己追上去,不但可以抓住洪烈,也可以把童言留在自己身边!可是……童言那双时而精灵时而迷茫时而倔强的眸子跳入脑中。他会甘心吗?恐怕会开始讨厌自己吧!

  东方烁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东方烙对他的策封非常不满,以至于联合起自己久病的兄长和朝中几个看不清形势的大臣一起上奏,迫父皇撤回一部分兵力保护青龙国。经他这么毫无目的章法的一闹,本来即日就可与白虎那边军队汇合的青龙军硬生生停在路上进退不得!攘外必先平内,若想不受干扰地继续自己的计划,就必需先对付那个碍事的东方烙!

  “曲泠,你先回天狼寨吧。”

  “真的?”东方烁答应得这样痛快,倒教曲泠不好意思起来。

  “这是你与言儿的约定不是吗?”微微笑着,“不要让言儿没有落脚步的地方!”如果琴栖的事办得顺利,要不了多久骄傲的童言就会自己离开玄武!如果那时自己不在青龙国内,至少有曲泠。

  秋意渐露,东方烁扫了眼玄武方向的天空想着:不知何时可再相见?言儿……

 

 

47

  童言惊讶地看着悠然自得地坐在自己床上的雪姬,不知道是自己进错了房间还是这个少年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

  “你……在干什么?”很蠢的问题,因为答案一目了然:雪姬正靠着床头午睡。白净光滑的脸上依旧是那般冷漠。但是,这样冷冷的人儿为什么跑到自己床上来睡午觉?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还在宫里没走?这几天他都呆在什么地方?这仿佛也不是重点,好吧!重点是,他想干什么?!

  “我在休息。”雪姬的回答算得上诚实吧!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在这里休息?”童言快要疯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少年打交道!

  “因为这里清静,况且我也不认识别人。”雪姬不以为意地坐起身来,表情没变,但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睛明显告诉你,他---睡眠不足!

  童言软下来,虽然这个叫做雪姬的少年给他一种危险和不安的感觉。但他没办法拒绝那双微红着的漂亮眼睛的凝视。“饿了吗?”

  “吃过了。”雪姬又靠向床头。

  童言突然有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的确这个少年有种阴冷的气质,但此刻的他十分的……可爱!他只想到这个词来形容!他忍了又忍,脸部已经严重变形而不自知!

  “主子!!”福宝奔进来,因为听到主子在跟人对话,而对方好象不是洪烈。他已经快要变成洪烈的奴才了,很明显---墙头草一根!

  雪姬张手一扬,福宝立刻跌倒在地不能动弹。“你,你做了什么?”

  “他死不了。”

  童言忙走过去扶起福宝,只见他眼珠还能动可身体其它部位显然已经被封住了穴道。看来这个少年的武功应该也很高强!灵光乍现,童言丢下欲用眼珠诉苦的福宝走回到雪姬身边问道:“你有没有一个不让你把武功传授给别人的师父?”

  一般人都会为童言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没头没脑的问题表现出不解,可雪姬只是摇了摇头,云风清地回答着:“没有。”

  “那,你教我武功怎么样?”童言兴奋地双眼放光。

  “我为什么要教你武功?”雪姬坐起身子反问道。

  “因为你看来武功不错,而且似乎还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越说越小声的童言不是因为被雪姬那冷冰冰的气质压倒,而是突然想到这雪姬的身份!他是烁的人,即使童言相信烁应该干不出暗杀这等勾档,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这个少年想要伤害洪烈那可怎么办?

  “我不想教。”雪姬回绝。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与此同时,童言也否定了自己最初想法。

  雪姬面无表情的离开,离天前一挥袖将福宝的穴道解开。对于他来说,杀一个人和杀一百个人没有根本上的区别,也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杀的人那么一说。在雪姬心中,这世上只有挡路的人和无关的人两种人,无关的人一旦变成挡路的人那么解决掉也是必要的!

 

 

  侍女梧桐在揽月宫周围闲晃着,怀里揣着一封密函。此时的她面颊红润光泽,灵慧的双眼炯炯有神,相模虽然普通却给人一种清新舒服的感觉。

  “找我?”雪姬轻身跃在梧桐身边,两个人在茂密的树木掩蔽下没有被一个宫内侍兵发觉。

  “主人送来的信。”从怀中掏出一片纸条递上。

  雪姬在看完信后,不自觉地唇角上扬了一点。有些僵硬的牵强的所谓笑容却使他的脸忽然间生动起来。站在一旁的梧桐一脸错愕,仔细想想这该是她自见到雪姬这个人以来,第二次见他脸上出现表情!第一次是主人告诉他,可以帮他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个人时,雪姬脸上出现了一种绝望中又见希望的释然。同样是微微扬起的嘴角,同样是冰雕般的脸上初春化雪般的笑。每一次看都会让梧桐的心快速跳动不停!她想到揽月宫中的童言,与雪姬的喜怒无形深沉内敛截然不同,童言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表情、动作!像是一只永不会停摆的陀螺。漂亮的脸上永远都在喜、怒、哀、乐中游走,即使是呆呆的失神时,也会让人对他的心思一目了然!梧桐在心底暗叹:宁可与十个童言为敌,也不愿得罪半个雪姬!!

  收了信,雪姬转眼消失在树影中。他跃上宫墙,不肖半刻就到了洪烈所在议事殿。

  “启禀圣上,属下的师傅已经从关外赶来,估计不用十日即可到达。”月影单膝跪地道。

  “必需要劳架尊师才能对付的人,为何我从来不曾听闻过?”洪烈不以为意地边翻阅公文边问道。

  “如果真是敌人,恐怕师傅也难应付周全!请皇上切莫大意!”

  “是,我知道了。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洪烈笑笑,他从没见月影如此失态过。那满脸担心与慌乱让他几乎开始怀疑,面前的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那个在自己身边多年,处事总是冷静自若的月影了!

 

 

  “真的,回来了!”雪姬微微颤动着嘴唇和睫毛,这是他正在激动着的表现。

  你真的回来了!在我遍寻四国大江南北每个角落无果后,你终于还是回来了!这次,又不是为了我!雪姬一跃跳到皇宫中至高处,一座废旧的宫楼上。他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那是多年前与他交手时,将他剑柄处挂着的那块整佩挥剑劈断后得来的。

  “楚天,你回来就要做好死的准备!!”此时,雪姬展开了一个从没有人见到过的完整的笑容。

 

 

  “什么?!月影的师傅要来了?!”那个楚~~~~~童言在脑中搜索着。

  “是,楚天要来了。”洪烈后悔不该这么早,至少不是在此时告诉童言这个消息。因为他正高昂着的欲望却被由于这个消息而兴奋起来的童言无声地拒绝了!

  “为什么要来?几时能到宫里?”童言摩拳擦掌,暗自盘算着这回一定要让楚天收自己为徒不可!

  “就这几天吧,”洪烈把头埋向童言微敞的胸前,轻轻啃咬吸吮。

  “那我得准备准备,这几天练练功!”要给楚大侠一个好印象!最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可多得的练武奇才,哭着喊着要收自己为徒!

  “跟你有什么关系?”洪烈已经成功地脱掉童言上衣,开始攻向下半身。

  “你们都不愿意教我武功,我当然要自寻门路了!喂,你干什么呢!”童言觉得从刚刚开始,上半身变得凉嗖嗖的,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不知去向。

  “在帮你练功。”洪烈漆黑的眼睛闪着光,一把将童言按在床上,低哑的在其耳边说道:“身体的柔韧是很重要的!”

  这个人,真是……童言处于无语状态!“在我没有出现之前,你的发情率也是这样频繁吗?啊~~~~~~~~”问题刚问出口,胸前的一边突起就被某人狠狠咬了一口。

  “只有你,”洪烈吻上童言的唇,“只有你会令我情难自禁!”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童言满意地回吻着,两条腿搭扣在洪烈腰部。两个有同样构造的人的同样的部分正发生着同样的变化!

  “你是我的!”洪烈隔着衣服轻轻用自己的炙热磨蹭着童言的。

  “嗯…嗯……”童言喘息着,雾蒙蒙的眼中满是媚惑。

  “跟着我说,‘你是我的’!”洪烈坏坏的只是在童言身上点火而不救火!

  “你,你是我的……”童言用那已经不太清醒的头脑思索着回击。

  “不对,”洪烈用一双手掌抚遍童言身上每一个他所知道的敏感地带。

  “我是你的!”童言的自控宣告结果,他非常配合温顺地随着洪烈的指引步向情欲的天堂。

 

 

48-50

  今天,吃过午饭的童言终于突破了自己遵纪守法的极限!只见他悄悄地延揽月宫靠墙的一棵桃树利落地爬上墙头。骑坐在六米左右高的墙头上向下望了望,所幸最近月影都没在自己周围晃,这真是大好时机啊!正在童言自得其乐地想到向下跳时终于发现,他所在的这面宫墙外面并没有种植树木,也就是说,他要是想下去就等同于跳两层楼。

  “要死了要死了!”童言又不想回去,也不敢往下跳。估计真要是跳下去,摔断腿那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他想了又想,望见转过这道墙的另一面宫墙外,有一排绿油的树叶在向自己招手,可那面宫墙里面是一片水池!那可是前不久刚刚在自己的授意下,洪烈为他修建的驱暑纳凉、强身健体用的游泳池是也!真可谓:自作孽不可活!!

  宫墙很窄,若想站在上面那要有非同寻常的平衡能力!遗憾的是,偶们的小童同志有轻微恐高症!他只能一点一点坐着向前蹭,心理不断咒骂自己是白痴,好好的要建什么游泳池!还要不停祈祷千万不要有人经过,千万不要让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在他感到只向前蹭了不足两米,裤子好象马上就要着火了的时候,一个青灰色身影落在了他的身后。

  “你在做什么?”低沉的声音隐忍着笑意。

  “啊~~~~~~~”一声惨叫,童言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个不稳,眼看身体失去平衡就要倒向墙下。

  “小心,”对方大掌一托,稳住童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过,手指同时向童言的一处穴道注入真气。青衣人见自己注入的真气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响,确认童言是一点武功也不会。

  “谁呵,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童言扭头向身后望去,先映入眼帘的那身青灰色衣服让他以为是月影,但当目光落到来者脸上时,那是一张应该是属于一个陌生人的脸孔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你是谁?”

  青衣人笑道:“我是刚刚救过你命的人!”

  这人应该年纪不小了吧?那张略带沧桑的英俊面孔上有明显的岁月痕迹。但是却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熟内敛的气质。如箭般洞穿一切的黑瞳闪烁着迷样的神秘光彩。略黑的皮肤显示着此人应常时间生活在阳光下!就连他的粗布灰衣也仿佛带着阳光的味道。

  “救命恩人你总有名字吧?”童言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在记忆中搜索着对这张面孔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我叫楚天!”

  “啊?~~~~~~~~~”又一次震惊,童言再次向墙下的方向倒去!而楚天也再一次托住他的身体。

  “在下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想要自杀才坐在这里?在下是否打扰了你?”

  我呸,你才想自杀呢!冷静冷静~~~~~~~童言迅速摆出一副自认为可爱乖巧的表情,这人可是高手高手高高手!趁四下无人快拍马屁!!!“不知是楚大侠光临,小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够尊敬了吧!童言得意地想着。

  楚天快要笑翻了,这小子哪来那么多酸词,而且,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脸根本藏不住任何心机的吗?他敢保证,在他说出那些酸词之时,肚子里正把自己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有趣有趣!想不到未回中原几年,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有趣且漂亮得惊人的小东西!

  “要不要我帮你下去?”

  童言狂点头,他一直用力收紧的大腿已经开始出现血液不流通,麻木酸胀的症状了!楚天抱起矮小的童言一跃落在墙外地面上。脚刚刚沾地,童言快速跪下双手抱拳道:“楚大侠,多谢您救命之恩!”呸,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小人不知何以为报,愿伴您左右服侍您!”快拒绝,楚天是个独行侠,按理说他应该说:在下独来独往惯了,不需要随从!然后,我就可以说:让我服侍您几天也好!要不这样,您收我为徒,好令我永生记住您的恩情,将您的武功传承下去,以供后人敬仰,流芳千古!

  “在下向来独来独往……”

  中招!童言暗笑!

  “不过,你如此诚恳相求,在下也不好拒绝了!”楚天边点头边扶起已经傻眼的童言。

  不会吧!“可,那个,我什么都不会干!”

  楚天笑咪咪地把童言逼到宫墙上,双手撑着墙面困住他。“你只要会逗我开心就可以了!”楚天是在童言耳边低喃着,还将热气吹进童言耳中。

  变态~~~~~~~童言再迟钝,这点危机意识还是有的。“你,你走开!来,来人……”

  楚天本以为童言是哪宫的小太监来偷东西,没想到他竟大胆地喊出来。

  “以为楚天是什么好鸟,没想到是个色狼!”童言用散打招式根本近不了楚天的身,就胡乱踢打开来。

  好鸟?这是什么形容词?楚天也是刚刚进宫,不想招惹什么麻烦。他只得无奈地笑道:“在下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还有事,告辞了!”说完一个耸身跳到宫墙之上,转眼便消失了。

  NND,亏我还对你崇拜了半天!想不到月影的师傅是个无赖变态阿公!童言大口顺着气,余怒未消的他并没有发现,经他这么一闹,守宫的侍卫全聚集到这里来。初次逃跑未果的童言被“礼貌”地请回了揽月宫!自然,他将这一笔帐全算到了楚天头上,回宫后将楚家上下百十余口“问候”了个遍!

  “楚先生,这边请。”洪烈在大殿上费了半天口舌,终于成功劝说楚天抽空到揽月宫中教导童言个一招半式。名义上不是徒弟,也不用教导成月影那样的高手。能在练功当中不伤着自己,并达到自保的水平即可。

  “能令皇上挂心到如此地步的人,在下倒是非常有兴趣认识认识!”楚天信步跟随洪烈向揽月宫走着。他在宫外也听闻过这位迷倒玄武王的前南朱雀王左蓝月的事,进宫后又听徒弟月影简单解述了童言移魂到左蓝月身体里的事,对这个人已经是充满好奇了。当他们来到揽月宫附近时,楚天突然发现这里就是刚刚遇到那个“小太监”的地带,脑中自然跃出了那抹纤小美丽的身影,不禁令他嘴角上扬。

  “言儿,你想见的楚天楚大侠到了。”

  本以为童言会兴高采烈地迎出来,却是人未到茶杯先行。

  洪烈和楚天虽然都利索的闪开了,却还是溅到了几滴茶水在身上。“言儿,你做什么?!”洪烈不解地问道。只见童言边挽着袖子边从屋里走出来,一双晶亮的黑眸直勾勾地盯住惊愕的楚天!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童言咬牙切齿地大步向楚天走近。

  “你就是童言?!”楚天没想到今天遇到的人竟然是洪烈的爱人,他暗叹自己可能真的是老了,要不然怎会看不出这少年的一身华服绝非一个寻常太监所会有装扮。况且,他那样非凡的美丽脸庞,机灵闪动着光芒的黑眸,也不可能是颗埋于沙砾中的珍珠,至今仍没被人发现!这下可就麻烦了,若是让洪烈知道了,恐怕自己在这里也呆不下去了!毕竟自己是与洪烈的父亲一辈的人,调戏晚辈情人这种事……楚天不止一次在下过的决心再次伏上心头:不要再轻易粘花惹草了!躲到关外这许多年,本以为会改改自己这毛病,却不想刚一入中原又惹事上身!

  “言儿,不得对楚先生无理!”洪烈不知这只小刺猬乱发飙的原因,不过对初次见面的人总不能是这种态度吧!

  “楚先生~~~~~楚大侠!!!”童言绕着楚天一圈,眼睛斜瞄着他脸上略带尴尬的表情。

  “是,在下今天……”

  “闪的好!不愧是一代大侠!”童言突然转开话锋,“本来以为是个浪得虚名的江湖骗子,今日一见才知楚天不愧武林盟主之名!”

  “啊?”楚天被这一顿乱捧搞了个措手不及,本以为童言会向洪烈告自己的状呢。

  “请楚大侠授我一拜,”童言马上单膝跪地,“童言听闻楚大侠威名已久,望楚大侠能收我为徒!”拳紧抱,挡住眼睛不让洪烈看到,从拳隙中狠狠地瞪住楚天。那意思是:敢说不!让你有来无回!

  楚天背脊上起了一层冷汗,一想自己也是理亏在先,现在也不好(敢)拒绝了!

  就这样,楚天打破了自己当年立下(其实已被打破过)的规矩,再收下一名徒弟!

  童言阴阴地笑:跟我斗!我一现代人,你一未开化古代色狼拿什么跟我斗?!

 

  童言知道是他拜师手段用的略有些卑劣,可谁让楚天与想象中的大侠相去甚远,还调戏自己呢?!诱因在他,可他怎么能利用职权迫害自己这个纯洁善良天真无邪的大好青年?!他的恶行真可谓磬竹难书!比如,一大早天没亮就把他从床上挖起来练功。若是真练功也就罢了,先让他蹲马步。要是光蹲马步那也可以忍耐,毕竟基础也非常重要嘛!可,可楚天竟然让他一边提着满满两桶水一边蹲马步!!惨绝人寰,惨无人道呵~~~~~~~~~

  “姓楚的,你等着!”童言只觉得身体已经开始有些摇摇摇欲坠了,两只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手臂不停颤抖着。

  “对师傅应该用敬语!”楚天笑容可掬地坐在不远处藤椅中品茗。

  “敬你个大头鬼!”童言决定积蓄能量把水桶丢过去,希望能正中楚天面门!

  “看来我要教导的东西还很多!就先由追加一个时晨的基本功开始吧!”

  水桶没有如童言所愿丢那么远,只在距童言半米处光荣地倒下。不是童言手下留情,实在是因为手臂酸麻得承受不了这等大运动量了。“你故意捉弄我!”

  楚天微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忍耐力只有这么点吗?”

  童言突然愣住,他记得自己小学时散打的启蒙教练也是用类似话语批评他的。因为教练当时严厉的教训才使他后劲勃发,赶超了一大批同龄同期的队友!

  楚天见童言一脸迷茫恍惚,暗暗叹息着想:若是早一步认识这小子,应该又是自己一桩风流佳事吧!不过,洪家的东西不能碰,这是当年自己初入江湖时就牢牢记住的教训了!那洪烈虽不像他父亲那般粗鲁专横,但在绝断冷酷这点上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听月影提过,这小子当初身份不明时也是吃尽苦头。

  “你会好好教导我?你保证!”童言决定再艰难都要忍耐,他不愿成为一个总在别人翅膀下的被保护者。他希望能拥有自我保护和保护他人的能力!

  “既然收你为徒,我自然不会让你出去丢我的脸!”楚天非常肯定自信地道。

  “好,”童言唤人又重新注满两桶水,继续在院子中蹲马步。只是这次,他的脸上再没有埋怨和不满。此刻的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楚天被安排住进距揽月宫不远的观月楼中,由于前南朱雀皇帝都信仰佛教,那里原本是一座藏经楼。现在已把里面上千卷经书移送至国库保存,这观月楼已被改为一座舒适的住所。

  白天的童言那突然变得认真进取的脸仍然在楚天脑海中盘旋着。沐浴过后的他坐在二楼窗台上望着初升的明月发呆。长发垂顺的散在肩背之上,雪白的长袍被湿发浸得薄落出健硕的身体。

  雪姬就站在这阁楼的入口处,他的心由于过于激动而猛烈跳动不停。由于他平时很少对什么人什么事产生过过激的反应,现下自己这过快律动的心显然给他造成了很大负担。粉红的面颊仿佛一颗盛夏中熟透的樱桃,急促的呼吸带动了胸口不停上下起伏。

  “你若是想让我知道你来了,就应该敲门。若不想让我知道,那就学会龟吸。我记得你会的,怎么,几年不见你的武功已经退化到如此地步了?”明明知道雪姬的性格,他抛出这一席话他根本无法也不知道怎么回击。楚天也不看那张气白了的美丽容颜,只是自顾自的欣赏楼外夜色。

  “我是来取你性命的!”雪姬手中此时多了条银鞭,很少有人“有幸”见过这条鞭子,因为与雪姬交手的人还没有谁能逼他出武器的。除了楚天!

  “你还是这样沉不住气,”楚天摇摇头,依然不回头看他。

  雪姬一挥手,银鞭似突然有了生命,如灵蛇出洞般向楚天弯转袭去。再看楚天,不知何时他已经从窗口处消失,就在鞭梢到达他刚刚坐着的木台处并将其击碎后,楚天已经站在雪姬身后并从后面抱住制止了他余下所有动作。

  “你还是这样火烈的脾气,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当年我是怎么告诉你的?”

  雪姬身体颤抖着,他明确的感受到楚天的武功又有了不小的进湛。与当年取巧,大概可与他平分秋色时相比,此刻的自己如同赤手空拳欲擒猛虎的少年一样!与楚天斗,无疑是以卵击石!

  “你,还好吗?”楚天轻松取过雪姬手中没了生气的银鞭丢于一旁,可环抱住他身体的手臂并没有松开,反而越加收紧。

  “你在乎?”雪姬虽然努力维持着自己一惯冷漠的表情,那双精亮迷茫的眼睛却已泄露他悸动的心情。是的,早在雪姬十五岁初遇已功成名就的楚天时,他那自小冰封的心房就被这个在武功上压倒性强于自己的男人占领了。他苦修武功,为的就是要让楚天对他刮目相看,让他被自己吸引!可是……这个名满江湖的大侠,天下第一高手却也是个著名的花心浪子!无论男女,只要被他看中的无不最终拜倒在他裤下!待到雪姬成人,一次趁楚天练功不慎负了点轻伤后与之交手胜了一招半式。雪姬也终于等来了楚天的眷顾,在那山林间与其共处了七天,这七在恐怕是雪姬笑得最多的七天,注定也只会成为他人生中仅供追忆的七天!七天后,楚天召告天下退出江湖并消失无踪。雪姬对楚天的恨就在那时快速增长起来,他在那时方知道,有些快乐反而是从未品尝过更好些。比如,被爱的感觉和爱人的感觉!

  “你想我在乎我便在乎。”楚天抚上雪姬的腰身,“你瘦了许多。”

  “滚开!”雪姬的脸上呈现出怒气,他很少生气,因为雪姬从来都认为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值得他生气的。除了楚天~~~~~~~~

  “你在我的卧房内让我滚开吗?”楚天呵呵笑开,当初是为什么被这个冷冷的人儿吸引住了呢?想来是为了要看到他僵硬脸孔上出现的表情吧!

  “我不会放过你~~~~~~”雪姬快速转身准备与楚天近身交锋,集满真气的掌还没到楚天的要害便被他轻易化解并反击了。被强于自己数倍的真气击中,雪姬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弹开。一口鲜血眼看就要从口中喷出,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帮你运功,”楚天有些懊恼自己的好胜心,其实受他一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被他击出的雪姬此时可能已经受了内伤。

  “用不着!”雪姬勉强站起来,耸身跃出阁楼窗户消失于夜色中。

  傻东西!楚天对那抹倔强背影无奈地轻声叹息着:“这么多年,我躲你躲得还不够吗?”

 

  童言无聊地坐在院子里望天,今晚洪烈又去议事了!

  “咳~~~~~~~”第53声叹息,平时洪烈在时怎么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呀!

  咣当一声响,把童言的注意力从长吁短叹中拉了回来。他向自己屋内望了望,心想福宝不是去御膳房取消夜去了吗?屋里难道还有别人?!小心地抄起一把茶壶(?)向屋内走去,举着“武器”的手在打颤,不过这纯是因为白天练功过度的症状。

  “谁?”要问揽月宫外的侍卫为何不显身?那要怪洪烈和童言平日里行房时弄出的动静经常是不亚于一次小型地震,练就了守宫侍卫充耳不闻的本领!“我手上有枪,呵不,暴寸梨花针!你再不出声我要射了!”

  “是我……”虚弱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发出。

  “谁?”耳熟!

  童言举着灯和茶壶大胆地走进几步,“雪姬?!”这真是平时那个有点冷淡又有点嚣张的雪姬吗?苍白的嘴角挂着一道鲜红未干的血迹,软绵绵的身体靠在墙上,可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外伤!

  “谁打伤你的?伤在什么地方?”热血童言忙放下手中的灯和“武器”,扶起雪姬在自己的床上躺好。

  “是内伤,”雪姬似乎忍耐着巨大的痛苦,白玉般的脸上满是汗珠。

  “内,内伤?”那要靠运功疗伤了!想想武侠小说和影视剧上描述的那样,一个高手传功给伤者就能头顶冒烟快速好起来!高手,高手……楚天!!童言转身便要向外跑,还没迈步就被雪姬拉住了衣角。

  “去哪里?”

  “我去找高手救你!”

  “找谁?”这宫中高手恐怕只有那个人了吧?!

  “楚天,听说过没?他可是江湖第一高手!现在是我师傅……”

  还没等童言说完,雪姬就坐直身体想到下地。

  “你干什么?”

  “离开。”雪姬实在是体力不支才会进到这揽月宫来,否则他怎会让外人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现在,童言竟然还要请楚天来,他说什么也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你给我呆好!”童言眼看他虚弱的样子,知道应该是很重的伤才对!别说离开,恐怕出不了这个门就挂了!强迫自己放柔声音,安抚着道:“好,我不让别人来,你自己能疗伤吗?”真不知这小子在硬撑个什么劲儿!

  “能,你帮我看好不让别人进来!”雪姬实在想不出有更安全安静的地方适合疗伤。显然,童言这里的环境还说得过去。

  “好,”童言吹灭屋内所有灯火,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死守。虽然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挡得住洪烈,可其他人他还是能拦得住的。

 

  童言吩咐福宝不得把雪姬的事外传,并亲自坐守在房门口。所幸的是洪烈当晚并没有回揽月宫过夜,当童言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时,天边已经翻出了白肚。他轻轻敲了敲房门,可里面并没有雪姬的回应。

  “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童言忙推门进屋,只见近床的地面上到处是星星点点黑褐色的血迹,而他离开时还在床上打坐的雪姬已经倒向床里无声无息了。“不会吧!”快速走近一看,只见双目紧闭的雪姬嘴角挂着血丝,黑色衣服上布满了油黑色的痕迹。小心探了探鼻息,感觉他的气息还算稳定均匀,再抚向他脖劲处的动脉,脉动虽然有些弱但很规律。看来雪姬是疗伤用去太多体力,此时危险已过便昏睡了过去。长松一口气的童言帮雪姬把污秽的衣物脱去,并命福宝打来温水替他粗略清理一下。还有就是赶快让福宝清扫这地面上的血迹,要不然会让人以为这里是命案现场呢!

  “主子,一会儿楚大侠就该到了!”福宝看了看时辰提醒道。

  “是呵,”还是先到屋外等着吧,以雪姬的来历身份,他在自己寝宫的事是万万不能让第三者知晓的!

  楚天刚一踏进揽月宫,就看到正在院子中慢跑着的童言。“今天怎么这样积极?”

  “师傅早~~~~~~”童言低头鞠躬,礼数周到之至!

  “你做错事了?”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童言微微冒了道冷汗,笑道:“在您的谆谆教诲下,我再不济也不至于第二天就做错事吧!”这老滑头!

  “那就好,那就好。”小滑头!

  童言继续在楚天的“教导”下苦练基本功。整整一个上午都是在提水桶蹲马步中度过的!房内的雪姬在日上三杆时幽幽转醒,他支撑着上半身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来自己仍在揽月宫中!愣愣地看着身上这套干净素白的衣服,奇怪自己怎么会对童言这样没有防备?如果童言是自己的敌人,自己恐怕早就死过一千次了!难道是因为与楚天重逢使自己方寸大乱吗?

  “手要伸平,力量不要放到屁股上!”楚天坐在树荫低下大喊着。

  楚天!雪姬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精气似立即回复一般!他再次运气调息一番,确定自己的伤已经无碍才起身下地。环顾屋内并无得心应手的武器,自己的银鞭也在与楚天交手中丢在了他的房内。他的目光突然被书架上一个精美的锦盒吸引住,走上前打开一看,本以为会是什么匕首之类的武器却只是一把折扇。

  “这是……”平日的雪姬绝少动情也很少对什么事或者物产生过好奇,但不知为何此时的他竟非常自然地展开了手中这把纸扇。刚一看清扇上的绘画,冷淡的目光立刻充满冷酷的杀气!

  楚天背对屋门坐着,猛地感觉到透过空气从身后传来的杀气。紧接着就是一道白光跃过自己向童言袭去。“小心!”话音刚落,手中茶杯就幻化成为投掷的武器,在那道白光还没及近童言身前时便将其击飞。瓷器相撞之声响起,原来茶杯击碎的是一个古董白瓷雕花花瓶。

  “什么人?”楚天挡在童言身前向屋内喝问道。

  “果然是这样!”雪姬清冷地倚在屋门框上。

  “雪姬?”

  “雪姬!”童言不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见雪姬自己显身不禁惊叫。

  “你这伪善之人,我错看了你!”雪姬狠狠瞪住童言,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童言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

  “雪姬为何在你房中?”楚天低声问向童言。

  “他,他受了很重的伤,借我的房间疗伤来着!”楚天也认识雪姬?

  雪姬竟然还能相信别人?楚天纳闷地想。

  “雪姬,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那样凶狠?

  “你与楚天有瓜葛为何要假腥腥地扮演我的救命恩人?!”雪姬气得一口气没旅顺,大声咳嗽起来。

  “我?跟他??”童言指指自己又指指楚天。哪儿跟哪儿呵?

  “雪姬你胡说什么?”要是让洪烈听到可不是好玩儿的!

  “这就是凭证!”雪姬将手中折扇丢向楚天。

  “这是左蓝月的扇子,画的是应该是左蓝辉!”虽然他认为画上的人不是左蓝辉。

  楚天接到扇子先是一惊,望向童言的目光中隐含着丝丝疑惑。为了确定,他打开折扇只扫了一眼便立刻合上。楚天眉头紧皱反复思索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豁然开朗起来。

  “雪姬,我看你是误会了。”楚天边微笑边摇了摇头。

  “误会?!”雪姬似根本不想听楚天的解释,将目光放在别处。

  “是,这把扇子的确是我的。”

  啥??童言差点没跳起来。“怎么会是你的?”为什么左蓝月会收藏着楚天的东西?难道~~~~~~不敢往下想了~~~~~~~~

  “是,扇子是我的,但收藏它的人并不是左蓝月。”

  童言脑中灵光突显,忙抢过扇子打开仔细看了看扇面上的男子。原来,他对楚天的那种似曾相识之感是这么来的!原来扇上的人是——楚天!!只不过是楚天年轻时的画像,且显然不是出自一个精湛的画师之手。“为什么题款处是一个‘辉’字?”

  “你们不用一唱一喝了,难道你不知道楚天本名叫做楚天辉吗?!”雪姬冷冷地打断道。

  楚天辉?

  “不错,这扇子是我一位挚友所绘,一直是我随身之物。在我退出江湖之时将它留给了我那位挚友。”楚天拍拍童言的头,“你这人精倒是猜猜看,扇子为何会到了左蓝月之手?”

  “什么挚友?”这要怎么猜法呵!分明强人所难嘛!

  “青龙国皇帝,东方珏!”

  烁的老爸??那有可能是他把这个可能是很重要的信物交给了烁,再由烁交给左蓝月保管!等等,烁的老爸给楚天画画像,还把这东西当宝贝似地传承?!有问题!!!

  “看来你猜出来了!”楚天拿过纸扇走向雪姬,雪姬一见他走进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事与童言无关,你应该知道童言是何时才来到此地的吧?”楚天知道雪姬正为东方烁办事,他自然也应该知道童言的来历。

  雪姬闻罢一惊,是啊!怎么把这件事忘了呢?

  “吃醋要看准对象!”楚天握住雪姬手腕测探他的脉相。

  “滚开!”雪姬大力甩也没能甩开那双有力且巨大的温暖手掌。

  雪姬跟楚天???????为了一解自己心中的疑团,童言换了个比较好的角度继续观察。

  “你的脉搏还不稳定,我再帮你治疗一下。”

  “我说滚开,你听不懂吗?你这无耻之徒!放开我,你干什么??”雪姬忙乱地拒绝之时,身体已经被楚天抱起。

  “今天练功就到这里,你自己消化消化我教你的东西吧。”说完便轻松跃上屋顶,转眼消失。

  你教我的东西?童言嗤之以鼻地对着屋顶做鬼脸。除了泡“妞”还有什么?!雪姬不会出事吧?看他那么紧张自己与楚天的关系,应该对楚天是有很深感情的!可是……楚天的为人真是不敢恭维!!你自己小心吧!

 

51

  当楚天再次踏入揽月宫时,童言虽然明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是自己的师傅,他也知道做人最起码的素质是尊师重道。但,想的和做的有时根本结合不到一起去!

  “哈……哈……”童言指着楚天笑得直不起腰来。

  楚天,楚大侠!这位名满江湖的天下第一高手也会有阴沟翻船的一天!昨天还在为雪姬担心,现在看到楚天左眼框下那片明显的淤青就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不必笑得这样大声,宫里的守卫也都知道我受了伤!”楚天无奈地摸了摸脸上那片一时大意留下的痕迹。

  “雪…雪姬呢?”童言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不知道。”昨晚中了雪姬一拳后,他就不知去向了。

  “自命风流的楚大侠也有今天~~~~~”童言站都站不稳了,扶着楚天的胳膊继续讽刺着。

  “是我不小心。”楚天懊恼着,他明明完全在武功上战胜雪姬,为何会被击中?时至此时,他仍然想不通。不过,看着童言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也算是一种小小的补偿了!

  “什么事笑得这样开心?”洪烈从屋内走出,穿戴整齐的他正准备上朝去。不过,在上朝之前他不介意先把那只笑倒在别人怀中的人挖出来,放在安全点的地方。

  楚天见洪烈将童言拉离自己,暗暗笑叹:洪家人都是过不了一个“情”字!可自己又如何呢?

  “烈,你快看楚天的脸~~~~~~~”童言显宝似地毫不在意当事人的尴尬,用手指直直指着那片青色对洪烈言道。

  “咳~~~~~”洪烈为了尊重当事人,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内心感受。只是掩饰地捂了捂嘴对童言说道:“你不要总把注意办放在别的事上,专心学武!”然后,为了不露出上扬的嘴角忙假借上朝快速离开了。

  天生一对!楚天这样想着!这个洪烈,在他少年时候自己也见过。依稀记得那时的他并没有现在的这种温暖安定的气质。可能是因为过于严厉的父亲早早把他放到“太子”一位上,让他失去了本该拥有的童年生活。可是,帝王家又有几个人可以有幸拥有“童年”的呢?莫非是童言改变了他?楚天转过头去时,童言已经开始例行日常的基础训练了。洪家人的血液里果真流淌着“情”血!他们的传统就是为了“情”可以做出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来!!

  “师傅,那扇子真的是烁的父亲画给你的?”童言还想知道关于那把扇子的事。

  “不错。”

  那是不是可以想成,烁的老爸跟楚天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年楚天立誓只为洪家教导一个徒弟,却错收东方烽后,没有废他武功之类的了!等等,那楚天为什么要为洪家教徒弟?“你欠洪家什么?”钱?人情?

  “你要是不想练功,就把水桶放下。”不然一会儿铁定闪到腰!

  童言非常听话的放下水桶,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楚天旁边。

  “你可知道为何我隐去了名中的‘辉’字吗?”为了满足这只好奇宝宝,也为了今后不再被他追问。楚天今天破例打算告诉他一些关于自己和洪家的纠葛。

  我怎么知道?!“徒弟不知!”

  “那还要从我十六岁初出江湖时说起。”

  十六岁?要说多久呵?中饭前能说完吗?童言不停在腹中诽语着。

  “年少气盛的我,一入江湖便被一名女子深深吸引。”

  小小打个哈欠先!难道要开始讲自己的情史?这人怎么这么爱显呵!

  “说来,与你的肉身倒有些渊源!她叫作左恒辉,本是南朱雀皇族分支的血脉。也算是皇亲了!不过,她所属的那一支几代不受宠信。也因为如此,她那旷世难觅的奇谋智德才有机会隐于世间,独奉献给她的爱人。”

  “左家的亲戚吗?她的爱人是谁?”不会是你吧??

  “初遇恒辉的我,并不知道她已有爱人的事。我由开始无心的戏弄,到对她才华智谋的崇拜,再到最后被她深深迷住。我都不知道她其实是玄武王洪垣晟的外室!”

  “啥?谁的外室?”

  “洪烈的父亲。”这小子连洪烈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吗?

  “那,那也就是说,你色胆包天调戏了洪烈的娘?”

  “咳~~~~~~”楚天差点没被一口痰呛死!“洪烈的母后另有其人!”被他气死看来是早晚的事了!

  “噢,继续!”听到这儿总算有点意思了!不过,十六岁就出来调戏别人的妻子,楚天还真不是一般的~~~~~~~色~~~~~~~

  “当我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后,已经被洪垣晟派出的杀手和官兵追得只能在四国内乱躲乱藏了!虽然以一敌十,当时的我也不在话下。不过,面对上万的追兵且是杀无赦的命令。凭我再厉害,也只有逃命的份了!”

  谁让你调戏人家老婆!不值得同情!!

  “后来我跑到青龙去,被当时还只是一名皇子的东方珏所救,可为了不连累他,最后还是离开了那里。没办法,我只能回到玄武,求恒辉帮忙。恒辉精通天相命理,她断言当时洪垣晟的皇后所怀骨肉乃玄武皇位最佳继承者。而且,她还算出他有可能成为一位可以统一四国的帝王。不过,他的力量不足,需要有人辅佐。在洪烈出生的那一天,紫微星旁有颗忽明忽暗的小星追随,恒辉就揣测那颗小星就是当时受困的我。她与我定下契约:不用亲历亲为,但必须要为洪家培养一位武艺超群的帮手,且洪家有事必要出手帮忙!她收下我名中的一个字,也是与她相同的那个‘辉’字作为封契!”

  “你可能那么听人家的话吗?”

  “当然,洪家不能再追杀我。而且,我留在恒辉身边一年,虽然她不懂武功,却对武功的心法口诀过目不忘且能融会贯通很快理解。在她的指导下,我终将家父传予的祖传密籍学成。可能说,恒辉是我除家父外,另一位老师。”

  “这样有本事?怎么没听人提起过?”这时空真是藏龙卧虎呵!

  “恒辉她二十四岁就因病辞世了。”楚天的目光明显暗了下来,从他脸上可以看出他对左恒辉的爱绝对是真诚的。

  “噢,”可惜不能与这样的人物相见了!应该是天妒英才吧!

  自己为什么如此轻易就收下了童言?一方面是他有“威胁”,一方面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现在想想,最主要的恐怕是他与恒辉有着相似的轮廓吧!毕竟都是左家人,尤以笑的时候最像!

  “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楚天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快爬到头顶了!

  “有!”童言举手道:“你跟烁的老爸只是朋友关系吗?”可疑,不心虚干嘛跳过这一节不说?

  腰~~~~~差点闪到~~~~~~楚天长叹口气,可能真的是他老了,为什么总是被小鬼整?先是雪姬,又是这个童言!“朋友关系!算是至交!”几乎要咬牙了!

  “那你敢保证他对你没想法??”朋友给朋友画像很普通,那样宝贝的收着画像也说得过去!可拿来传世可就有点~~~~~~过了!!

  “你要是有时间多想想怎么对付后天就进宫的皇太后吧!”看来自己还不够严格,让这小子太闲了!

  “啥??后天???”突然想到老妈当年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的那个“环猪格格”里的可怕太后!天哪~~~~~~赶快躲起来是上策!!

 

 

52-59

童言快步跑向刚踏进揽月宫门的小彭,一见那张风尘仆仆写满无奈与些许苦闷的脸,当下心就凉了半截。

“这个太后可不好对付呀,老大!”小彭一屁股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端起桌上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怎么个不好对付?”

“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老奸巨滑!”想到这一路上那个太后对自己问东问西,百般试探的经过,小彭就想撞墙!虽然那个太后并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可看得出她已经有点怀疑了!

“她问起过我?”

“问起过??你基本上就是这一路来我跟那女人唯一的谈资!她很在意你的事!”小彭非常严肃地警告着,一路上他都在担心,因为那个太后给他的感觉是:她这次来就是为了要对付童言的!

童言静静地坐在小彭身边,一直以来纠缠着自己的不良预感似乎更加明显起来。除了散打冠军,他这辈子似乎都没为什么人什么事跟别人争过。他可以对那个碧婉青视而不见,因为他感觉不到她对洪烈的丝毫爱意,由此可以断定她不是洪烈深刻爱过的那个她。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他的存在已经使玄武国朝野上下和那个千里迢迢赶来的太后不爽,欲除之而后快!他自己是无所谓,但洪烈呢?洪烈可以独断的不听大臣们的劝阻,可太后呢?太后是他的母亲,如果一个儿子忤逆母亲、一个皇帝专横朝野,那这个皇帝还能被他的人民接受吗?童言不太乎落个祸国殃民的骂名,但他在乎洪烈的玄武,洪烈的江山,洪烈的大业!

小彭见童言表情复杂地发愣,怕是自己多嘴没准把麻烦想大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上面不是还有洪烈呢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傻小彭!天塌下来的话,恐怕抢先一步顶上去的会是你死党我!“是呵,在这里担心也没用。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我不放心,要不我找月影来商量商量?”

“你是想见他了吧?少拿我当挡箭牌!”

“你少胡说!”小彭顶着一张大红脸逃似地离开了。

“他帮不上你的忙!”突然一个声音从童言身后的桃树上响起。

童言也没太过惊慌,可能是被月影之流吓习惯了。他安然地坐在椅子上把头向后仰去。“,雪姬!好几天没见了!”

雪姬轻盈地从树上跳落在地上,虽然依旧是一身黑衣,可能是知道雪姬与楚天的纠葛故事的缘故吧。现在再看那张冰冷的脸也不觉得僵硬了。那双宝石般的眼眸也像有了生命一般。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童言仔细打量雪姬,突然觉得他的表情、性情和动作都像足了一只纯种波斯猫!高傲、冷漠中带着股独芳自赏的寂寥。好想拍拍他的背,不过恐怕他会把自己的手折断了吧!还是不要试的为好!

“那小子帮不上什么忙,在这宫中,没人能帮得上!”雪姬不屑提起小彭,虽然他应该知道小彭是三王爷也是童言的死党。

“一个也没有吗?”童言笑道,“那我的人缘也太差了!”

“帮得上忙的,你不肯用!”雪姬冷冷哼出这么句话,就坐在童言身边悠闲地开始眯着眼睛晒太阳。

童言真被他吓了一跳,正中他心思的雪姬,其敏感度与观察力可见一斑!

“我…不能总依赖他。”童言也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在瞳孔上投下一个橙金色的光圈。

“为什么不用?”雪姬虽然能猜到童言的想法,却理解不了。能利用的为什么不利用?

“因为…因为我爱他吧。如果他很苦恼的话,我可能会更苦恼,所以在我变得更苦恼之前我想自己解决问题!”

雪姬睁开眼,眼睛不适应地让他望向的童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与阴影。“你很怪!”

“再怪也没你怪,明明喜欢的人就近在咫尺,你却给了他一拳!”想起这件事,童言还是忍不住咧嘴笑开。

“三拳!”雪姬闷气地别过头,想起那晚的事他就恨不得阉了楚天!以为自己是送上门的点心,今天不饿就不吃。哪天要是饿了,就拿过来充饥?!他是来要他的命的,自己这么多年来不就是为了这一目标而苦练武功吗!见到他,打不过那是自己技不如人。他却以为自己是来跟他续旧的!可恶~~~~~~~

“脸色都变了,楚天就那么让你挂心?”原来是三拳,那两拳应该是衣服挡住的地方吧。一世英名呵~~~~~~~~笑~~~~~~~~

“他也配!我若不杀死他,我就不离开这里!”

“噢,那你永远都杀不死他岂不是要永远跟着他跑了吗?”童言笑嘻嘻地叹道。

雪姬点了点头,但又觉得不太对。仔细想了想,马上变了脸!“童言!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这话说得虽然狠,可语气中一点气势也没有。童言凉凉地摆摆手,“怎么会,我好怕!”

只见雪姬手一抬,童言就觉得自己好象被梦魇了一样全身失去力气,想动也动不了了!这好象是他第一次被点穴吧!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只剩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可以动的童言,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雪姬。“雪公子!我错了,不拿你开玩笑了!快放开我吧!”

“哼,”雪姬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近距离看雪姬还真的是种精神折磨!白得透明似的肌肤,几乎可以看到那些毛细血管,长而密的睫毛下那双清亮的眸子,好象黑色部份比一般成年人都要来得多些。原来,雪姬给童言的那种孩童般稚气的感觉由来于此。婴儿的眼睛之所以看起来干净而纯净,都是因为他们的黑色睛球占整个眼睛的差不多三分之二。

“仔细看你,你生得还真是很美!”雪姬说道。

“你怎么抢我台词!”

雪姬抚摸着童言的脸颊,在阳光下太久使他净白的肤色染上了些许麦金色。

“你别趁机吃我豆腐!好痒~~~~~~”童言全身都动不了,可又很想抓抓被雪姬抚过的脸颊。

“吃你豆腐?”雪姬不理解,开始思考起这句话。

“我没有打扰你们吧?”楚天适时出现,把雪姬从注定会很漫长的思考中拉了回来!

楚天站在不远处,可能已经进来有段时间了。雪姬气自己为什么没有发觉他的到来,难道自己跟他的差距就这么悬殊吗?雪姬也不出击,只是快速跳上宫墙消失不见了。

“师傅,快来救徒弟!!”童言看雪姬走前也不把自己的穴道解开,急着忙向楚天求救。

楚天走近,还故意向周围看了看。双手撑在童言坐着的椅子扶手上,笑咪咪地道:“这样好的机会,在下不把握岂不可惜?!”

机会?啥机会?对了!这老不休是个出了名的色狼!雪姬呀雪姬,你快回来呀!童言企图掩饰内心的不安,强笑着说:“不要开徒弟玩笑了!”色狼!比洪烈还大的变态!!

“我象是在开玩笑吗?”洪家的人不能碰,洪家的人不能碰……楚天反复警告着自己。

“象!”看不出来,你这笑面虎心里想什么谁知道?!

楚天突然逼近童言的脸,在他耳边道:“你若不是洪烈的人,今天我不会放过你!”说完便解开了他的穴道。

揉着有些麻的四肢,童言在心中再次把楚天祖宗十八代请出来“问候”了一番!

“咳………”仰天长叹了一声,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雪姬,下次你再与这个男人交手,我一定暗中帮你!下迷药、泄药,使绊子、暗器。绝不犹豫留情!!童言发誓着!

 

傍晚时分,洪烈现身揽月宫。

“我已经跟大臣们商量了,解了你的禁。”

“真的!!”兴奋的童言跳起来抱住洪烈的头猛摇。

“你想出宫走走吗?”洪烈反抱住童言的腰,宠爱的问。

“想,想!太想了!骑马吧!”童言双眼放光,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洪烈与童言双双换上便服,在月影与楚天的陪伴下出了皇城。

虽然在童言强烈的要求下,获准独骑一匹马。可等到他看到自己要骑的马时,恨不得堵气不出门了!那哪里是什么马,整个一个大一点的羊!也太不拿他当个男人看了!骑上这个他的一世英名(反复被提及却属子无虚有!)就要断送在这头羊上了!所以,他只能忍痛选择与洪烈共骑一马!

“我要吃那个!”童言兴奋地指着路边卖烧饼的摊子叫道。看来,他已经把刚刚还冲天的“怨恨”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是卖什么的?”举着半个烧饼的童言再次指向一个黑皮铁箱问。那铁箱下面有火,好象正在烤着什么东西,周围围着的都是一些七、八岁的小孩儿。

“那是烤土豆。”月影答道。

“我要!!”童言狠狠咬了一口烧饼含糊着要求着。

月影感叹这童言的肚子绝对不是一般的那种,一路上吃吃喝喝的已经够一顿晚饭的量了。何况他们还是用过膳才出宫的!再让他吃下去,会不会出事呵?他担心地看了看洪烈。

“下次再吃吧。”洪烈在他耳边低声劝道。

“干嘛等下次?”童言不满地哼着,他还没觉得撑呢!

“你若再要什么吃的东西,我现在就吃了你!”洪烈实在不想看他回宫后闹肚子,不得不严辞劝解!

童言翻了翻白眼,看来这洪烈也没什么新鲜的说词了!“你敢乱来,我就叫非礼!”在闹市之中敢动手动脚?哼,别想吓唬他!

洪烈愉快地笑着,“那我们就到个你叫非礼也没人听得到的地方怎样?”用手一指不远处的那片树林。

童言一看傻了眼,“不吃了,饱了!”差点,好险!!

楚天在他们身后看着,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个总是冷冷,偶尔温顺的雪姬。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注定不能带给别人安定与安全的人。即使是曾经有过不再游戏人间的念头,可就先吓得自己逃命似的退出江湖隐居避情了十年!

若是哪天自己再次消失,雪姬那孩子会气疯的吧!想到这里,楚天闷闷笑开~~~~~~~

 

 

高高兴兴玩到天黑,回程路上经过一座府邸。来时还没挂上的府灯此时已经在夜晚的凉风中摇曳。童言无心地扫了一眼,那大门两边各挂一只的灯笼上用朱红色的墨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朱府”。接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本来正向大门走着的一个小女孩儿突然挣脱侍女的手冲向洪烈的马前。若不是洪烈眼急手快,加上他的坐骑训练有素及时收蹄,那个小生命不死也得重伤!

“什么人!”月影第一个反应是跳下马保护皇上的安全。

吓坏了的小孩儿带着哭音大声叫道:“爹爹不记得绣绣了吗?爹爹~~~~~~~”话还没说完便哇的一声哭起来。

绣绣?童言跳下马,怎么会不记得!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赐给他的“莫名其妙”的女儿!(现在应该可以肯定不是左蓝月的骨肉!)“绣绣!”洪烈先下了马,接着才扶童言下来。其实绣绣的生母在几月前就曾托朱冠玉请求让绣绣见童言,可洪烈当时考虑童言与绣绣无论是血缘还是亲缘上都没有关系,也怕绣绣这孩子认定了童言是自己的爹,反而不认亲父(绣绣是朱冠玉的种,这点也是肯定的!)便拒绝了。今天路过朱府,正巧被这女孩儿看到童言,便不要命地拦下了马。也可能这一大一小二人真是有缘吧!

“爹爹是不是不要绣绣了!!”这小孩哭功日渐精湛了!在这惊天动地的哭声中,周围已经开始出现围观的百姓了。此时,朱冠玉与已是朱夫人的吴皇后吴燕彦闻讯迎出,童言忙抱起绣绣跟着洪烈一起进到朱府内。

“不知皇上莅临臣府,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朱冠玉与吴燕彦双双跪下来请安。

“我是微服出宫,若不是绣绣出现也不会到你这里来。平身吧!”

“谢皇上,”朱冠玉与吴燕彦站起来同时望向抱着已经停止哭泣的绣绣的童言。一个隐含怒气,一个目露鄙夷。

“绣绣,不哭了!”童言拿孩子最没办法,看这孩子这样伤心,暗怪自己为何不主动找这她。就算担心她的母亲不准,担心破坏她全新的生活。可自己这样不闻不问的,可能会伤了她的心。毕竟,她曾经或者仍然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看待!

“绣绣这孩子不懂事,惊了圣驾。” 吴燕彦上前一步作势要接过绣绣。“不劳童公子费心了。”这些臣子们虽然知道今后左蓝月不再是左蓝月,而只能称其为童公子。可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左蓝月突然变成了童言。只当是洪烈为自己纳敌国罪君为“男宠”一事想出的一种说词。所以,吴燕彦依然把童言当成是那个把她从爱人那里抢过来,同时逼走她的爱人只会冷落自己的无良君王左蓝月。

“不,绣绣要父王!”绣绣又准备开始新一轮哭战。

“请皇上恕罪,绣绣年纪尚轻,不知轻重!”朱冠玉再次跪倒,“绣绣,不可称别人为父王!”

奇怪这个姓朱的怎么那么爱下跪?童言懒得理他,忙着好言劝道:“绣绣乖,你长大了,爹爹抱不动你了。”绣绣这才答应从童言怀中离开,可脚一着地便立刻紧紧拉住童言的衣摆。

“你若喜欢,就把绣绣带进宫住段时间。”洪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也不理睬跪在地上的朱冠玉,只是温柔的征询着童言的意见。本来这个朱冠玉当年投靠玄武之时,他虽不喜欢其迂腐的个性,但对他的文采与智谋还是抱着欣赏态度的。可今日这朱氏夫妻多次拐弯抹角的对童言不敬激怒了洪烈。

“不好吧?”童言望了眼吴燕彦,见她已经面露不满。

“绣绣想跟着父王!”这小女孩对童言的印象显然不是一般的好,说来也只是在大殿上童言以“将死”之身对她施以“父爱”了那么一下下罢了。也许,在这深宫之中,父爱与母爱都是一种相当宝贵稀有的东西吧!

“朱夫人也多次请求你与绣绣相见,这回正好随了愿。”洪烈不急不缓的说道。

吴燕彦想要辩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不错,她是叫朱冠玉请求让绣绣与童言见面,可那是被绣绣闹得没办法了。而且,也只是想让他们见见面而已,没想过还要“住段时间”呀?!绣绣当年很少见到左蓝月,(不用说她,连她这个皇后也一样。)对自己父王的印象与记忆恐怕被在那大殿上的片刻所占据了。

“天也晚了,咱们不能再耽搁了。”洪烈一把抱起绣绣道:“实在喜欢,请朱爱卿割爱把女儿过继给你,”并走上前在童言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调补充:“反正你不正担心不能给我生孩子呢吗!”

一听这话,童言的脸腾的红成紫色。“少胡说,你也不问人家父母就擅做决定!霸王!”

洪烈不等朱冠玉与吴燕彦恭送已抱着绣绣大步出了府,而跟在后面的童言也只好万分抱歉地留下一句:过几天就送回来。此时的朱氏夫妇就是想拒绝也不成了!

“为什么非要带绣绣回宫?”童言百思不得其解。平时做事没见他这么主动积极!(除了那档子事之外!!)

“太后进宫了你可知道?”洪烈所问非所答的应着,并转头看了眼月影马上兴高采烈的女孩。

“知道,我听小彭说了。”本来很好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谷底。

“我母后非常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女孩子。”

原来……“你想拿绣绣当挡箭牌?”

“不,是敲门砖。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孩子不是!”

“你知道她不是!”童言下意识拒绝这种利用小孩子达到目的的方法。

洪烈叹了口气,握住缰绳的手臂夹紧了童言。“我知道,可外人不知道。就象我知道你不是左蓝月,可却不能跟那些仇视左蓝月的人一一解释一样。”那种鄙夷的目光,童言看到了吗?希望他那一直很粗的神经忽略过这些。

“我了解,”童言靠向洪烈的胸膛,他的来历岂会是一般人可以接受得了,理解得了的?!那些敌意全来自不相干的人,他才不会放在心上!

“那你了解不了解我带绣绣回宫的用意?”

“让太后爱屋及乌的喜欢上身为绣绣她爸的我!”童言有些无奈了,好象自己变得越来越不济了,原来是依靠洪烈,如今已经依靠上一个不足六岁的小女孩儿了!

“太后如果私下召见你,你要知会月影。”怎么越听越觉得像“环猪”里面的情节?可惜自己连个民间格格都不及,只不过是个异世游魂罢了!

“她老人家不会动用私刑把我解决了吧?”本来想打个哈哈,可感觉到洪烈忽然僵直的身体后,童言才体会到事态的严重性。“不会吧?!”

“我会保护你。”揽紧童言,洪烈知道一场硬仗已无可避免的将要展开。母后的脾气和手段,当初他要立婉青为后之时就领教过了。

“嗯,”童言点了点头,脑子里不停思索着如何能亲自解决这个棘手问题。

夜晚的风,秋意甚浓。清澈的天空中一轮明月高高悬挂。街市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在这个陌生的他乡秋夜,只有背后传来的熟悉体温可以带给童言心灵上的安慰。如果让他在离开这个男人与保护这个男人之间做出抉择,他会选哪条呢?万一哪天事情变成,只有离开他才可以保护他怎么办?

童言轻叹了口气,转过头对上楚天那双精明睿智的眼睛。那双眼睛正无声叙述着其主人对他真切的同情。好象自己永远的成为了一个弱者,童言苦笑着回应。想想来到这时空后,好象唯一一次由他自主为自己的未来做出的决择便是离开东方烁跟随洪烈!怎么才能不再只是别人的包袱、责任?怎么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童言再次陷入沉沉的思考之中。

 

洪烈把绣绣安排在紫弈阁暂住,那里正好是在太后所住的福延宫与童言的揽月宫之间。

 

“太后驾到~~~~~”洪烈刚刚下了早朝,脚还没迈入揽月宫的门,后方就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给母后请安。”洪烈微弯腰行礼。

“烈儿,免礼了。”

童言听闻太后驾到,出于礼数和好奇的心理从宫内迎了出来。昨晚已经缠着他一整晚的绣绣也跟着走到揽月宫门口。这位传闻中不好对付的太后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刁蛮的老太婆,而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贵妇人。看年纪恐怕连四十也不到!

“这位就是童言童公子吧?”明知故问的打量着童言。

“童言见过太后。”真的不想下跪,可是为了大局考虑,童言还是委屈了自己的膝盖。绣绣见父亲给面前这个婆婆下跪,也懂事的跟着跪了下去。

“嗯,久闻童公子大名,我烈儿这些日子来也多亏你的照顾了。”太后对童言的大礼似毫不做反应,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小姑娘是何人?”

“回母后,她是言儿的女儿。”洪烈大步走到绣绣跟前,利用抱起她给太后看的机会扶起了依然跪在地上的童言。“她叫绣绣。”

“左蓝月有女儿?!”太后先是一惊,马上发觉自己失了言。“这还真没想到。”她本以为左家的后裔早已被处决或流放了呢!对于战败的敌国,这种事不是应该的吗?难道是儿子对这左蓝月的偏爱保全了这个左家的后人?太后伸出手拍了拍绣绣的头,不可否认,这小女孩儿漂亮可人极了!

“不知太后今日到此有何事?”洪烈知道太后早晚会找上童言,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本来洪烈以为太后会先找他这个儿子谈过后,才会对童言有所行动。

“今早去看过婉青,这孩子受了不少苦。”太后说完这话,马上扫了眼童言。

“是不是婉青死而复生孩儿还没有定论。”洪烈口气逐渐强硬了起来。

太后岂会听不出洪烈已经有些不耐了,但以她对儿子的了解和对局势的判断,她并没有就些罢手。“童公子可曾见过婉青?”

“见过一面。”童言尽量恭敬地回道。那个冒牌碧婉青显然已经得到了太后的接纳。亦或者,此时只要出现一个身份相当的女人,太后都会乐于接纳?!

“那童公子可知她在被人抢婚前已经定为玄武皇后的人选?”

若不是洪烈不想忤逆自己的母亲,他真想反驳:当初不是您百般阻挠,迫使他与婉青的大婚一延再延,直到几乎无疾而终的吗?!

“这点我倒从未听过。”童言忍不住间接反击了一句。

“烈儿,婉青已经回来。当初没有完成的婚事是不是可以让它完满了?”

“母后,记得在我七岁的时候您曾经告诉过我: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即使是找回来也不是这件东西最初的样貌了。孩儿对您的教诲一直铭记于心!”那是七岁的洪烈问起自己的母亲,为何父王从他记事起就很少出现在皇后的寝宫中时,太后给他的回答。

太后一惊,然后表情转为气恼。她没想到儿子会为了一个男人,还是敌国的俘君而不惜提起自己的伤心往事。看来,那些柬书的大臣们并没有危言耸听。这个左蓝月已经成为玄武国之大患!一是他身份特殊,难保民间没有南朱雀的余孽企图夺权;再有就是他不但扰乱后宫,还参与朝政!更不要说他与玄武国目前最大的敌人——青龙国太子东方烁关系的那些传言了!让他这样一个人留在玄武国君身边,无疑是引狼入室!

目送面色阴沉的太后离去,洪烈长叹口气。到底还是翻了脸,到底还是惹怒了母后。童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洪烈的尽力维护与所表露出的决心让童言此时心中充满了勇气。有这个人相伴,似乎荆棘也会变成坦途!他不会输给碧婉青!当年的那个不会,现在的这个更加不会!

望玓宫

太后与“碧婉青”面对面坐在屋内品茶聊天,侍女梧桐且在一旁边伺候边对太后察颜观色。很快,她就可以断定这位太后是无论“碧婉青”的真实与否都坚决要把童言从洪烈身边铲除的!

“青儿呵,看来烈儿被那个左蓝月迷了心魂。恐怕这事情难办了……”

“启禀太后,奴婢有一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对形势判断得出结论后的梧桐大胆自信地站出来说道。

太后虽然对一个侍女胆敢在不被允许下站出来讲话有些不满,可眼前是要对付那个迷惑烈儿的左蓝月,一切礼数都不重要了!“好,你讲。”

“童言的存在可能会给玄武带来毁灭性的后果,为了玄武国的将来和我家小姐的幸福,奴婢斗胆献计。奴婢打探到青龙兵马又有所行动,到时两国交战之时,皇上必会派出精兵应敌。可借此机会让大臣们请求皇上立小姐为后,赶走童言。”梧桐不急不缓地说完,余光紧紧盯住太后的反应。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烈儿发火处置那些大臣或者青龙趁虚而入……

“置之死地而后生呀太后,目前皇上非常迷恋童言您也应该知道。如果不用这种办法,恐怕很难将他们分开吧!”顿了顿,梧桐决定抛出必杀技。“况且就算随了皇上的愿,也要为玄武留过后以后吧!”

闻罢此言,太后再也没有半点犹豫。她重重放下茶杯,先看了眼碧婉青又转看向梧桐,轻轻地点了点头。

 

果然,没过几天前方就传来青龙军有所行动的探报。洪烈打算按原计划派出人马反包青龙军一一击破。可当他兵符一出,朝内几位将军以及各地方驻守的将领皆同时柬书:以死相胁,要他立碧婉青为后并逐童言出宫。这是洪烈万万想不到的,自己的臣子竟然把他后宫之事看得比国事还要重要!在这玄武国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口,他们竟然联合起来用国家的安危来要挟他!!处置这些人?可目前玄武国的前途恐怕都会因为他的决定而断送!不处置?难道要他随了他们的意吗?不可能,赶走童言是绝对不可能的!

 

童言探头探脑地看着揽月宫门口,按理说洪烈应该早就下朝了。为什么快到午膳时间还不见人影。若是他临时有事的话,一般也会命人通报一声的呀?!今天一早,从起床到现在,童言的右眼皮就开始不停地跳!虽然不想被这种现象扰乱心情,可洪烈的异常使童言开始担心起来。他让福宝带绣绣在花园里玩,自己一个人向洪烈的书房寻去。没走多一会儿,遇上显然也是才从御书房回来的洪炎。想想也有很久没有看到这个变态了!

“这下你可高兴了!”洪炎对从自己身边经过对自己视而不见的童言说道。

莫名其妙!童言不想与这等变态多做纠缠,继续走自己的路。

“皇兄为你食不下咽,玄武也有可能为你灭亡。这下可顺了你的心愿?”

什么?童言停下来转身望向洪炎。“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哼!你不知道青龙军又开始动作了吗?”

知道呵,昨晚得的探报洪烈便第一时间告诉自己了!“王爷的意思,青龙军是我操控的?!”这人智商绝对有问题,白痴一个!

“你还没那么大本事。不过,因为你大臣们此刻以罢战要挟皇兄。如果玄武国有个什么差池,我第一个取你项上人头陪葬!”还没等洪炎狠话说完,童言提起衣摆快速向书房方向狂奔而去。

这些猪头大臣!边跑童言边在心里骂着。

烈,我来了……此刻童言只想快点到洪烈身边,与他分担这些麻烦与苦恼。

 

 

还没等童言跑到吉延殿,一个桃红色倩影便从一处隐蔽的墙角突然站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童言差点没能及时收脚而撞到来人身上,等他停稳定睛一看,原来是“碧婉青”的侍女梧桐。只见她正笑容可掬的看向童言,手中握住一个奇怪的竹条。

“原来是梧桐姑娘,有什么事吗?”虽然童言知道此时,他与这一对来历不明的主仆是敌对关系,但他很难对眼前这个目光总是温柔慧智的女子产生出什么抵触情绪来。

“老远就看见童公子火烧屁股似的向这边跑,”梧桐掩嘴低笑着,“倒是您先问起奴婢有何事来了!”

童言不想与她打哈哈,现在他的心里只有洪烈的事。“有点急事。梧桐姑娘若有话要讲,我一定另找时间专门聆听。”说完就要继续走自己的路。谁知这梧桐罗衫轻摇向前迈了一小步,就又挡住了童言的去路。

“童公子慢走停步。奴婢的确有要事找您商量!”梧桐用词不卑不亢,目光超出年龄的沉着冷静。

“对不起,我现在要办的事比较重要……”童言一直对这个梧桐怀有莫名的尊敬之感,这次决定无礼一回了。他绕过梧桐刚刚迈出一步,梧桐便将手中的竹条递到童言面前。“这是什么?”童言接过来仔细一看,只见竹条上密密书写着几行字。貌似句诗却又非诗,读起来坳口又难理解。

“北玄武八十三年,紫微命宫显贪狼。七杀、破军、贪狼三方四正会照。”什么意思?童言疑惑的看向梧桐。

“紫微星代表……”梧桐故意顿了顿,又向四周小心地看了看。

“代表皇上。”童言接口道,这个他还是知道的。紫微主皇命。

“是,北玄武八十三年也就是今年。贪狼星是一颗主桃花的星曜,贪狼入主命宫,紫微纷扰暗淡。而贪狼星的出现必伴有七杀、破军二星。这在紫微斗数星曜里又称‘杀破狼’格!”梧桐轻柔的说道。“你可听说过左恒辉这个人?”

有点印象!对,是楚天的初恋嘛!也是洪烈父亲的至爱!“据说是一位奇女子!”

“何止是一位奇女子,她可称这世上的一位真神!”梧桐对这左恒辉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童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条,虽然可以看出所有者对它的加倍爱护,但从磨损的边角和已经发黑的表面也可知晓,这竹条肯定是有些年头的了。童言将它翻过来这才发现,后面用红色朱沙娟秀的刻着一个“辉”字。“这是左恒辉写的?”

梧桐点点头,“不错,这根竹笺是她亲自刻下的。辗转到了我家小姐之手,而上面所述乃她临终前夜观星象留下的遗世预言。”

“预言?”

“您不知道左恒辉最善长的就是占星预测吗?”

“那这上面到底说了些什么?‘杀破狼’又代表了什么?”

梧桐沉吟片刻,象是说出一个天大的秘密般深深吸了口气。“‘杀破狼’格乃紫微星诀中最难破解的凶格。从主桃花的贪狼星入主宫这点可知,一切都因‘桃花’而起!”

“桃花是指我吗?”命犯桃花不是都指感情欲念之事吗?!

“童公子不要见怪,梧桐看了这竹笺后本没有往童公子身上想。因贪狼星也主物欲,本来奴婢以为是指玄武与青龙交战时的军备之事,可是……近日忽闻玄武朝中有臣变,所以才……”

只凭一根竹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把一切差错转嫁到一个人身上!古人用的占星这招果然是高!“若这世上的事都能用占星就可预测出来,驱凶化吉的话,天灾人祸、听天由命、人定胜天这些成语不是都不成立了吗?”说完,童言将竹笺交还梧桐快步向洪烈的书房吉延殿奔去。

梧桐手握竹笺,久久望着童言远去的背影。“人定胜天吗?琴栖认为你还是听天由命的好!要不真要小心天灾人祸了!”说这话的时候,梧桐的笑容依旧温和的如同春天的风。

离吉延殿还有段距离时,就隐约可以听到洪烈在殿内大骂的声音了。童言扫了眼殿外战战兢兢的侍卫,接过一个准备送茶点却又止步不前的小太监手中的托盘并向他们微微笑了笑后,便伸手推开了那扇如同关押着一头凶猛的野兽的殿门。

“滚……”洪烈刚要张口骂人,一见来人是童言便立刻噤了声。

“你是一国之君,这种时候骂人有什么用?”童言关好身后的门后笑道。

“若不是要兵发几路,我定亲征!不指望这些庸臣!”洪烈重重叹了口气,用兵之时手中无将,如同顺流之际手中无舵一般!气的也罢急得也好,总之洪烈此时是方寸大乱!

童言走近到洪烈身前,放下手中托盘并端上温度刚好的香茶送到洪烈嘴边。“大臣们的态度非常坚决?”洪烈接过茶杯,顺势将童言揽入怀中。

“是,有几个还以死相胁!”说这话的时候,童言几乎可以感受到从洪烈鼻中呼出的热气。看来,他是气得不轻!

“没有一个将领可用了吗?”

“除了定西将军卫佑鸿。”那小子说等对付完青龙再说!看来不能让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担任要职,省得他们目无皇权!

童言默默思索着,眼前最重要的是青龙。若是让青龙东、西汇师,玄武的优势顿成劣势!一切便落入了青龙的掌控之中!那竹笺上的内容仿佛挥之不去的一缕轻烟,即使童言告诉自己不用在意,可还是跃入了他的脑海中。

 

“这些事你不必担心。”洪烈放下茶杯,用双手抱住童言道。

“怎么能不担心?”童言温柔的靠在洪烈身上,脑子还在不停运作思考着。

“外乱要平,内乱也要攘!今天若是让这些庸臣得了逞,我玄武皇威何在?!”

虽然洪烈说得也在理,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若洪烈执意坦护他这个“前朝罪君”,不但会失去臣子拥护,也会失去百姓的爱戴!失民心者失天下!

“你立碧婉青为后吧!”童言思来想去,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立后可以平息眼前的纷争,那么洪烈立一个名义上的皇后又有何不可?!

“什么?!”洪烈吃了一惊,他连想都没想就拒绝道:“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入主后宫!况且,那个女人不像是婉青!”

“傻瓜,我一个男人又能入主后宫了吗?”

“我说可以便可以。”洪烈依旧态度坚决。

看来这愚木脑袋是他这个皇上传给下面臣子的!“名义上的你明不明白?即使她不入主,我也不会答应成为你的…那个什么‘皇后’!”童言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当我没尊严吗?一个大男人怎么担个‘皇后’的名号?!难道以后介绍我的时候就说,我是你的妻子吗?!”

“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能将国母之位交给别人!”

童言再叹了叹气,这人得用怀柔政策才成!他主动坐到洪烈腿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道:“国母之位交给谁又关我什么事?只要你没把心交给别人就成了!”肉麻死了,童言吐了吐舌头。

“言儿……”洪烈深知,让思想与这时代完全不同的童言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么的委屈、退让。他将唇印在童言的太阳穴上,“我不答应,朝中的事我会解决。”

气死了,童言只差没翻白眼就此眼不见为净!这洪烈怎么这么别扭!这根筋无论如何也绕不过来似的!“你想气死我再找个美人吧?!”

“言儿……这世上除你之外哪还有什么美人?”洪烈的唇向下移了移。

虽然感动于洪烈的爱护体量,可是关系到玄武的安危!这时要还固执己见就跟那些猪头大臣没两样了!看来,还得想别的法子说服他不可!

 

 

雪姬、楚天、小彭、月影、洪烈外加童言。这组合即新鲜又怪异,可此时此刻,却真真切切的在揽月宫中展现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一大早,楚天象往常一样到揽月宫中教导童言习武。多日不见的雪姬突然现身,据他说,是伤愈复出来找楚天算帐;还没等童言上前劝架,小彭便拉着月影冲了进来。据小彭讲,他是打算让月影帮着想办法对付太后的;接下来就是一场混仗,月影自然帮着师傅,楚天又摆出一副退避之姿,而雪姬被他这种姿态气得使出混身解数,几乎是招招致命。看得小彭和童言直冒冷汗!正当揽月宫中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洪烈早由于心烦,草草结束了早朝回到这里。

“出了什么事?!”洪烈口气非常严厉。也是,谁见这深宫这中竟然演变成为竞技场都很难坦然接受吧?!

童言忙跑过去把来龙去脉详细解释了一番。除了雪姬的身份之外!洪烈沉默着挨个把现在在揽月宫中的人扫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了雪姬身上。暗叹言儿若不是傻得可以,就是率直得过了火。即使他从没见过雪姬本人,也知道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头目雪姬,此时已是青龙太子门下之人!且月影早在雪姬入宫的第一天就向他禀报过了。雪姬在这皇宫呆了这么久到底有什么阴谋?洪烈此时最担心童言的安危。虽说东方烁不至于对言儿出杀手,但若是安排雪姬来抢人的,他也吃不消呵!

“月影,楚大侠的私事你不便插手吧!”摆明让楚天自己想办法搞定雪姬。

“就是就是!”童言狂点头,表示非常之赞同!雪姬根本伤不到楚天,而楚天又根本不想伤雪姬,这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的说不定就打成一片了呢!偷笑着的童言一抬眼正对上洪烈的目光。

“我有事找言儿谈,你们先下去吧。”洪烈摆了摆手,示意“闲杂人等”可以退下了。

雪姬怎么说也不是玄武国臣民,按理说应该对洪烈这种君王的派头有异议才对。但雪姬的个性是非常理所能理解的,他天生对世间一切人、事、礼完全没有概念也不在乎。从而造就了他的那种似冷漠又似无心机的脾性。见今天是没什么机会跟楚天算帐了,他只是冷冷的看了楚天一眼即刻消失在众人眼前。

“楚大侠的品味还真是奇怪。”洪烈忍不住低笑道。

“无关品味,是运气不好罢了!”楚天拱手告退出去。

小彭恋恋不舍的看着好戏散场,自己那惊天动地的计划此刻也无望告知童言了,只能耷拉着头跟随月影离开揽月宫。倒是让月影松口气,真怕小彭当着洪烈的面说出他的那个计划来!小彭那奇怪的不同于常人的脑袋竟然想出找人绑架太后的主意!这普天之下哪有儿子要绑架母亲的?即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母子关系!小彭认为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都是太后,只要控制住这个源头就好办了!可…….长叹口气,月影发誓这罪子没听过这么“馊”的主意!

 

看众人作鸟兽散,童言有些不安的看着洪烈。一方面是怕洪烈上完朝后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带回来,再着也怕洪烈大白天的想……这几天都被绣绣缠得很紧,几乎没什么机会跟洪烈单独相处,就连就寝也不例外。今天正好是洪烈安排福宝带绣绣回朱府取换洗衣物顺便探望父母亲。

“过来,”洪烈招招手。

看面色很难看出什么端倪来。洪烈经常无论喜、怒、哀、乐都维持一个表情不变的!童言小小地向前迈了一步。“什么事?”

洪烈危险的眯起眼睛,被童言立刻捕捉到并展开行动!

看到心爱的人快速边回头边跑回房内,洪烈觉得自己才是楚天口中形容的那样“不是品位差,而是运气差!”本想好好跟这小子说会儿话然后再温存,谁知他倒是“机灵”的先逃了。似乎不把他那小脑袋中预想的事情“实现”就太对不起他了!

“不要,烈!说不定一会儿绣绣就回来了!”被按在床上的童言暗骂自己无知,没事干嘛往屋里躲,这不是摆明“欲擒故纵”吗?虽然自己也有点想……只是有点而已!!可是万一让回宫的绣绣撞上了,那他的父威何在?!

“我早就吩咐朱府备午膳招待,不过午时他们是不会回来的。”说罢洪烈便吻住了童言那还要喋喋不休说下去的嘴。

“唔……”原来早有预谋的!

做完前戏,洪烈在润肌膏的帮助下长驱直入。

“嗯…..”虽然对情事已经非常熟悉了,可几乎每次都让童言有微微痛感。

“为何这么多次了你那里还是这般紧致?”洪烈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但是考虑到让童言适应自己,他还是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你……”童言完全无语,他哪里知道是为什么?!还有那什么润肌膏,总是放在最容易拿到又最显眼的地方,(使用方便嘛!)那天被绣绣发现,她还问自己这是做什么用的。童言当时只想一头撞死算了,这让他怎么回答?他慌乱的回说那是护肤的普通香膏,一转脸就看到福宝那张已经笑得变成一块降紫色方形的胖脸!“你…可以不做!”谁逼你了?!

洪烈哑声笑道:“那我会成为玄武历史上第一个因‘欲火焚身’得不到发泄而早亡的皇帝!”

童言也跟着笑了开来,已经适应了洪烈在自己体内的炙热部位后,他坏坏的用一种最不可取的方法提醒了对方。洪烈猛得感到他与童言的交合部位急速收缩,这几乎让他当场就一泄千里。“你这小妖精!”洪烈的声音已经哑到近乎失声,他将童言双腿架在肩上,快速、不留情面的展开进攻。可怜的童言典型的玩火自焚,他连叫停都没来不及就只能断断续续发出单音阶了。

 

午时刚过,福宝就陪着绣绣回了宫。人还没完全走进揽月宫,经验丰富的福宝就从侍卫的面色以及紧闭的房门上判断出事态的发展,并做出了强拉绣绣到御花园“玩耍”的决策!

 

“好象是绣绣回来了!”本来正躺在洪烈身上闲谈着的童言立刻坐直身体听着外面的动静。

“是吗?”洪烈心不在焉的抚过童言凌乱的黑色短发。这是在童言的“威逼利诱”下让小彭主剪出的结果。起初很不喜欢童言短发的样子,可看习惯了也慢慢开始接受起来。况且,童言短发时显得非常可爱,像个小男孩儿一般。

“我饿了!”童言听外面渐渐远去的声音,再次重重把头放在洪烈大腿上。好累呵,腰好酸!不会是肾出毛病了吧?难道是使用过度?

“休息一会,我带你出宫去吃。”继续抚摸着那头柔软得像是动物皮毛般的乱发。

“真的假的?!”童言咧开嘴乐着,很想感动得上前去抱住洪烈,但转念一想万一“刺激”到了他的某个神经,别说出宫恐怕下床都难了!

“今晚让绣绣回紫弈阁睡如何?”

这家伙精力太旺盛了吧也!

 

童言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当着洪烈的面,要求或者说请求洪烈的母后下旨让另一个女人嫁入宫来。

不幸的是这确确实实地发生了。就在童言说完自己的意愿后,不单单是洪烈,连太后也被他这一举动震惊了。因为,太后从没想过在她实施破釜沉舟的威逼政策后,第一个“投降”的会是童言!

“言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洪烈震惊之余莫名的气愤起来,他板着一张脸挡在童言身前面对自己的母亲说:“母后,言的提议皇儿不同意!”

“烈……”

“你住嘴!”洪烈无法接受的是就在他已经了解到童言那个时空中对“伴侣”的定义后,童言却亲自站出来打破了!即使知道他是为了玄武的安危,即使知道他是为了帮自己解围!但他洪烈已经软弱到需要自己的爱人牺牲“原则”来保护的地步了吗?或者他在童言心目的“唯一”的地位出现了变动?

“可……”

“烈儿,童公子能够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母后非常感动!”太后稳坐在宽敞的椅子中看着下站的二人。虽然她不太明白事情是为何演变成她期望中的境地的,但这几日为她授意下进行“臣变”之事所提心吊胆的心情终于得到了舒缓。

我才不稀罕你的感动!童言腹诽着,他现在最希望洪烈不要再固执已见了!他感动于洪烈近乎执拗的“要美人不要江山”,但他可不想看到玄武国因为自己而出现什么不测!

“烈儿,童公子的意思母后也很赞同。为了玄武的现在和将来,身为外人都可以做出牺牲,你若再坚持下去,怎么对得起洪家的列祖列宗?难道真要让玄武国在你手中覆灭吗?!”太后当下决定也做一步退让,至少暂时为了稳住局面还不能让左蓝月离开皇上。“那些大臣们说的要童公子离开,你也不必介怀。以母后看,有童公子在旁辅佐你对玄武、对皇儿都是最好的选择!”

“母后,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讲明!”洪烈看向童言,目光紧锁在他的身上。“童言不是左蓝月!”

“烈儿的意思,母后明白。”

“不,我的意思恐怕不是您目前明白的那种。左蓝月在玄武大军攻城之时就已暴毙,言儿不过是一个过偶然进入其体内的游魂。而且,他也不属于我们这个时空!”洪烈非常认真的对太后说着。可是,在一旁的童言都为他捏把汗。看太后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不相信。这样的事,就算是科技不甚发达的古代,也很难让人相信吧!上帝保佑,太后不会找道士来驱鬼,或者干脆把他烧死!

太后看了看洪烈又看了看童言沉吟十几秒后,了然的抬起头说道:“烈儿,为母后明白你的意思了。今儿你上朝处理政事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洪烈知道母亲根本不可能这样快接受这件事,可是他想表达的他都已经表达完了,只好转身与童言一起离开了太后寝宫。

“你这笨人,太后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一出福延宫,童言就跳着脚对洪烈大喊大叫。

洪烈本来就心情不爽,当下黑着张脸将童言托起像扛麻袋一样杠在肩上。“你给我老实点!”

童言突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就发现只能看到洪烈倒立的腿。“你干嘛?放我下来!”

重重拍了一掌在童言的屁股上,也不理会他的怪叫与宫中其他人等的好奇惊叹目光。洪烈就这样扛着童言,大踏步地向揽月宫走去。

“放我下来,你这疯子!”好端端的生什么气?还打人!童言乱动乱摇,手脚并用的踢打。

洪烈见实在是很难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前行,便就进把身上扛着的这个“麻烦”丢上花园中的一处凉亭中。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童言刚一站稳,就乱叫起来!

洪烈也不回应,依旧冷着脸盯住童言不断开合的嘴,直到把他盯得毛了不敢再继续说下去。等童言终于收了声,洪烈一把拉过他不由分说地吻起来。那吻狂暴中明显地带有惩罚意味。直到感到童言空气不够慢慢开始软了下去才停止。

“我不要你做‘牺牲’,我会处理好一切!”洪烈摇着童言的肩怒吼着。

多重刺激下,童言的大脑出现暂性的短路。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洪烈因为怒火而发亮的双眸,在神智恢复的一刹那快速抱住了这头正在发狂的猛兽。

“我想为你做些事,我不要永远的成为你的‘负担’!”

在童言的怀抱中,洪烈终于冷静了下来。他长叹一口气,回抱着那具曾经是他最痛恨的身体,对着里面那个此时是他最珍爱的灵魂说道:“你怎么会是我的负担?!你的‘牺牲’才是!”

“可是,现在战局这样紧迫……”

“我已经决定罢免几名将领,提拔一些低级别的军士。”

童言吃了一惊,他明白这种作法就意味着你拿自己的劣驹来跟对方的良马对抗!本就没有完胜把握的对垒不就更加缺少胜算了吗?

“如果我连自己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我还能保护这个国家吗?”洪烈用力抱紧童言,微弯着身体在他耳边道。

童言此时才真正明白,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怎样骄傲、自负、又勇敢执着的男人呵!他的固执不单单是在表达对自己的感情,同样也是在告示着天下:他,玄武的王。是一个顶天立地为了尊严、责任,即使是赔上一切也在所不惜的男人!

“你是个大傻瓜!”童言在那宽宽的温暖胸膛中闷声骂着。

“如果你再做出这种自我牺牲的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洪烈威胁道。

童言没有回答,他已经陷入更加矛盾的境界。洪烈软硬都不吃,非要靠自己解决眼前的危机不可!但青龙那边可不会等他提拨好新的带兵将领再发出攻击。战事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又没有什么确实可行的新方案。

童言默默加重了抱住洪烈的力道!他该怎么办?

“主子,您今天胃口不好?”福宝眼瞅着桌上的饭菜基本保持原样,而少的那点也多是绣绣吃下去的部份。对于自己这位超级热爱美食的主子,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

“嗯,去给绣绣上水果吧。”童言擦掉绣绣嘴角的饭粒。

“爹爹,绣绣想吃点心!”绣绣跳到童言膝上撒娇,这已经是她掌握非常娴熟的技能之一了。

“没吃饱吗?”童言纳闷着问道,可是刚刚才用过膳呵!

“爹爹没吃,绣绣也不吃。”绣绣讨好的挤进童言怀中磨蹭着。

童言笑笑,这小丫头越来越滑头了。明明就是今天除了她喜欢的红烧狮子头四个被她吃掉两个外,就没有她特别爱吃的菜式,所以才吃得比平明少了些。要不就是听福宝说今天的点心是芝麻酥才刻意留着肚子的。宠爱地拍了拍那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吓唬道:“光吃点心小心长不大噢!就是长大了也不漂亮!”

绣绣嘟着红润润的小嘴回道:“福宝说女儿都随爹爹的!爹爹这么漂亮,绣绣一定更漂亮!”

童言不知是该笑呢还是该生气,虽说绣绣板上定钉不会是左蓝月的孩子,可以朱冠玉与吴燕彦的相貌,绣绣长大必将是个美人!可被一个小女孩说自己漂亮,这个有点……

“爹爹比母亲还美!”绣绣怕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忙“补充”道!

认命吧,童言无奈地想。谁让他如此“幸运”地投了左蓝月的胎呢!

“主子,”福宝端着一盘子点心匆匆走进屋来。“宫门外有个太监说是传太后的话,请您下午去福延宫饮茶。”

童言大叫不妙,恐怕这位太后要开始对昨天洪烈的那番“转世论”做出反应来了!而且十之八九不会是什么好反应!

“知道了,”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绣绣,发现她一双大眼正担心的望着自己。可能绣绣也察觉那位太后对她爹爹的态度不是太友好了吧。

 

童言在这一瞬间象是突然明白了洪烈的感觉。的确,被一个明明是自己发誓保护的人“担心”、“帮助”甚至“同情”!是多么的难过和自责。他也彻底明白了,自己在洪烈眼中永远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即使这保护是出于爱!如果他是一个性格柔软的女孩子或者一个安于现状的男人,他也许可以坦然接受这一切。但是,他曾经对自己说过,不要成为一个“弱者”。他要保护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童言像那天抱住洪烈一样,紧紧的抱住了绣绣。

“我会保护你们!”

绣绣不解地仰头看向父亲,奇怪的发现父亲连皱眉时都这样漂亮!!小小的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长得像父亲才行!


第五十八章

洪炎比洪烈长得更像他们的妈。

这是童言在无聊地与太后大眼瞪小眼一柱香后得出的结论。本来是怀着前途未卜的忐忑情绪来见太后的,谁知太后一见他只闲聊了几句家常便进入这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神交”时段!

“嗯哼~~~~~”童言准备发言,礼貌性得先通知一声。只是天不随人愿,太后转开视线对其身后的侍从吩咐起什么来。

这位太后的行为可真够古怪的!童言看了眼已经见底的第六杯茶,思量着若再这么喝下去恐怕来不及跑到厕所就出事了!!

“那个……”再次不走运的是,此时正好一个太监从外面跑进来在太后耳边低语。而太后在听完后面色立刻变为铁青色。

“童公子,”太后努力保持风度地对童言和言说道:“烈儿下令罢免了几名大将,此时在玄武国上下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那几员将领都是久经沙场的忠臣良将,烈儿再这样一意孤行下去,恐玄武就要有巨变了!”

听完这一席话,童言的面色也比太后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只觉背部窜上一股寒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洪烈果然是说到做到,真不知道他这种性格是太适合做帝王了还是太不适合?!玄武国若在此时发生兵变,那亡国便如花开花谢一般成为必然发生的事了!战前换将乃兵家大忌,更何况是为了这样一个理由……这种时候不好好利用大臣们的“犯上”,反而罢免能够打仗的将领,洪烈啊洪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童公子,实不相瞒!我今天请你过来其实是让人去游说烈儿封婉青为后的。”

调虎离山吗?可能有我在事情还好办些吧!童言暗想。

“谁知烈儿脾气上来,马上下旨罢免了几员大将和朝臣。”

看吧,没错吧!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知道童公子是识大体的人,请看在烈儿对你的一片痴心爱护上帮玄武国一个忙。也是帮烈儿一个忙!”太后诚恳非常的握住童言的手说道。

“什么事?”让他去游说吗?你们已经把事情升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让他怎么办?洪烈的那个脾气难道你当妈的还不清楚?!

“童公子,”太后顿了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椅子上直接滑跪到地面上。这一举动可着实把童言吓得不清!不要说是一位太后给自己下跪,就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长辈以这样的低姿态请求自己,童言也不可能会理直气壮的接受的!他扶也扶不动,求也求不起,只好也跟着跪了下去。

“太后,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童公子,为了玄武国,为了烈儿的江山天下,更为了烈儿的幸福。我请求你离开烈儿。”

什么?

童言昏昏沉沉地走在御花园的石径上,视线的焦点始终停驻在远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太后的寝宫又如何绕了一个大圈来到御花园里的。他的脑海中此时正不停盘旋着那句话:“为了玄武国,为了烈儿的江山天下,更为了烈儿的幸福。我请求你离开烈儿。”

为了玄武国,为了洪烈的江山天下,为了洪烈的幸福……难道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吗?离开,让他离开。

“我会给你安排好以后的生活,保证让童公子无忧无虑。”

不,不是以后的生活问题!他怀疑自己若真离开了洪烈,还有能不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他会照顾好自己,那谁来照顾洪烈?谁为他解闷,跟他吵架,教他兵法?

离开……

“童公子,等到烈儿击退青龙夺取天下再将你接回也不迟!”

是呵,只是暂时离开罢了~~~~~~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好象有人正在用一根肉眼不可见的针,一下下的刺着似的。童言摸索着爬上一座假山,那里虽不是宫中的至高点,但也可将半个皇宫收入眼底。本来对地理方位极不敏感的童言竟然非常准确的找到了洪烈的御书房吉延殿的方向,吉延殿的殿顶与别处不同,只有它是用绿色琉璃瓦铺就。他就这样坐在假山上,一直望着那片绿色反射着阳光的屋顶,望着望着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烈,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回来的!相信我!我会回来的……”

“你要去哪里?”雪姬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奇怪的是这次童言根本没有被吓到,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雪姬的脸,发现已经看不清了。

“我要离开,”说完这话,好象连胃也开始痛起来。童言紧锁眉头,快速拉抱住雪姬的腿用他的衣摆擦了擦脸。努力摆出一副笑脸道:“雪姬,想不想跟我去闯荡江湖?!”

雪姬冷冷地注视着那张变形扭曲着的“笑脸”,又瞥了眼皱巴巴、黑乎乎的衣角。难得他今天心情不错穿了一件白色袍子。暗想:以后还是穿回黑衣吧!

“去不去?一定非常有意思!”童言捶了捶雪姬的腿。

“无所谓。”雪姬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脸,眼睛却随着童言的目光注视起吉延殿来。

“够哥们!”童言哈哈地笑开。

哥们?雪姬不解地思索着这个词的意义,见童言笑得那样舒畅痛快,想必应是句夸奖之词吧!

“何时起程?”

“明晚。”童言迅速收住笑声,那速度就像是从没有笑过一样。他决定不理会太后的安排,要走,他也要自己选择离开的时间和去处。再者说,他也不完全信任那个太后的“安排”,而且他也不想洪烈因为自己与母亲再发生什么不愉快。

洪烈已经在揽月宫外徘徊了好一会儿了,他正试图摆脱掉今天那些事情带给自己的不快。臣子们的群柬已经让他身心俱疲,而青龙军方面的异动更令他焦急不安。罢免几个将军倒是可以解决内部纷扰已久的争端,但也使事态变得更加错综复杂,难以掌控起来!耽误之急是攘外,他必需要找出能带兵打仗的人来!洪炎已经被圈定,即使在童言这件事上,他也有异议,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卫佑鸿那方面也不必担心。可即使再加上自己御驾亲征也比计划中“四路并发,联合出击”少了一位重要的辅助力量!有兵无将,这让洪烈头痛不已。谁说玄武历来重武轻文,真到用人之时才发现朝中竟无人可用!

整理好心绪,洪烈缓步走入揽月宫。他渴望见到言儿那张无邪清澈的笑脸,渴望听到他大呼小叫,渴望拥抱他纤细却温暖的身体。

“回来了,”童言笑意盈盈地迎出屋门。

洪烈奇怪地四下看了看,发现少了一颗碍眼的小脑袋。“绣绣呢?”

“我叫福宝月影领她出宫看夜市去了。而且也通知了朱府,绣绣今晚睡家里。”

也就是说……“今晚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是,你个大色狼!”童言白了洪烈一眼。

洪烈开怀地笑起来,仿佛所有的不快都在此时被一扫而光。

“洗澡吗?”童言帮洪烈除下外衣。

洪烈几乎乐得合不拢嘴了,以前童言可从没帮他打理过这些事。

“你洗过了?”

“还没,所以问你要不要洗!”

“一起?”洪烈赖赖地靠上来抱住童言。

“随便,”童言脸已经红透了,忙转开视线。

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吗?洪烈向窗外看了看。

揽月宫的有一大一小两间浴室,一间只有木桶,是便于冬日使用热水的。而另一间且是一大理石砌成的夏季浴房。里面的浴池大得可以在里面游泳,只是引温泉水时可能出现工程技术上难以解决的问题,池水总不是太热。若不是因为这里没有窗户,童言也不必费力让人在院子中挖清暑泳池了。基本上面积也够游泳的了。

洪烈在童言退去所有衣服,并站在池水中含情默默地望向自己之时,暂停的呼吸以及欲望立刻如同火山崩裂般迅猛急促地喷发出来。他几乎一贴近童言就立刻缠住他的身体热烈地将吻落在他的每一处皮肤上。

“你,你是要洗澡还是要干别的……”童言推了推洪烈炽热如火的身体,气喘嘘嘘地问。

“嗯…先办完正事再洗不迟……”洪烈一只手捧住童言的头吻上他的唇,一只手游走在童言光滑如同丝缎般的皮肤上。由背部到腰再到小巧紧实的臀,直到童言身体的热度几乎已经盖过了自己的体温……“我要你,言儿”

童言无力地揽住洪烈的脖颈,用一种无比妖娆媚惑的眼神望向洪烈。他笑着在洪烈耳边道:“圣上是想在这里还是床上?”

童言非常平实的一举一动就已经可以对洪烈带来无尽的诱惑!更何况此时的童言仿佛是一个性感无比的小花精,每一个眼神动作都足以点燃洪烈的欲望。洪烈沙哑着低叹:“不要这样,言儿,不要这样!”

“怎样?”

“不要引诱我,后果会很严重的!”

童言转了转眼珠,近一步贴上洪烈的身体。“大不了,我几天下不了床!”

洪烈就算有再好的耐力也顶不住这样的诱惑,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是个有耐力的人。再次吻住童言洪烈的行动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保留,将童言的身体推向池边,单手托起他的一条腿而另一只手探入童言身后紧闭的出口,借由温热的池水润滑,很快便放进两根手指。

“烈……”眼含雾气的童言用手轻抚过洪烈那已久等了的滚烫硕大器官,引得洪烈倒吸一口气后他咯咯地笑开,就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洪烈感觉已经润滑得差不多了,即使还差点他也已经没办法再等下去了。一个用力直接冲入童言体内,在童言的呻吟还没完全出口之时,将他的两条腿都架到自己身体两侧。

“痛吗?”洪烈用自己最后一点理智问道。

“不…不痛,”童言摇了摇头,他将身体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与洪烈交合的位置,抱紧他的脖子并将下巴放在那宽宽的肩上。就在洪烈开始率动的时候,一滴泪在童言的注视下无声的落入池水中。

他的烈,在他的身体里的是他的洪烈呵!

为了烈,他可以做任何事,包括......离开他......

就像他当初设想的那样,如果保护洪烈和离开洪烈是一条路的话,那么他只会选这一条路!

 

 

世间无敌聪明绝顶五官端正心地善良善解人意敬老爱幼侠胆柔情忠心护主之小太监福宝,望着走在他前头那几个出众不凡的背影长叹口气!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选择人生的机会,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跟着现在的主子了,怎么着也得换个正常点的!!再叹再叹口气,坏主子竟然说他叹出来的气快够把他们送出玄武的了!我就叹就叹……歹命哟~~~~~~~

“福宝呵,你要是觉得包袱太重,咱们出了国境帮你租头驴!”童言如是说!

都出了国境了,包袱里最占份量的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还有驴什么事?

“可怜的福宝,如果你生得再漂亮些或者你的主子再有人性点求一求我,在下倒很愿意帮你一帮!”楚天大侠如是说。

我长得怎么了?我这漂亮端正的脸蛋,一脸福相!

“哼,”雪姬冷哼着,当然是对楚天来的。

……

“福宝,我帮你……”可爱的绣绣靠上来。

呜……绣绣公主,以前奴才私下里说的那些,关于你不是主子的种以及你长得跟你那个黑心眼的外公一个模子的坏话现在全部收回!!

“帮你加油!!”绣绣可爱的粉色圆脸摇晃着把话说完。

前言收回!!福宝恨恨地想:原来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女也可以这么相像呵!

各位看官会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答:福宝的包袱里装着童言和绣绣的换洗衣服,还有盘缠若干。重量相当于是……谁,这是谁的球鞋?扔鞋就扔鞋呗还扔只穿过的!扔穿过的也就罢了,偏偏是汗脚穿了一个半月都没刷过的!这谁的?????

主题!主题!众人怒喝!!

话说……(唉哟……让我说完行不行!!!)

话说,这一夜刚过三更,楚大侠练功完毕闲来无事打算在玄武皇宫内给自己找点乐子。他一步三晃地顺着宫中小径由南向北正常行驶到北宫墙附近,突见三大一小四个黑影鬼鬼祟祟匆匆忙忙摸到北宫墙处。先是一个人飞身上墙,似乎是在勘察环境地形。然后,这个人就开始一带一地将其余几人送出宫墙外。此人除了送一个身形略圆的人稍在墙头运了运功之外,几乎没做任何停顿,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干净利索可知此人内功轻功皆修养极高!!出于好奇与保卫皇宫的责任,楚大侠打算看看这几个人半夜不睡觉到底想要干些什么“勾当”!于是乎便悄悄地尾随上去。一路跟一跟看,直到跟出了珂梁城。楚大侠因为年纪大了,身体某些器官恐怕出现了故障,突生一念……他想要方便也就是小便!可尽职尽责的他又不想因为他办“私事”而误了“公事”,所以……

“喂!言言,小雪,等等我,我方便方便!”

他此言一出不要紧,前方不远处那几个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人立刻象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惊呼得惊呼,骂街的骂街,磨牙的磨牙……

等到楚天办完“私事”回到“队伍”中时,眼前出现的是童言因见到他这个闯荡的向导而变的兴奋红润的脸;有福宝因受到惊吓而变的惨白的脸;有绣绣因为困倦由红润向苍白过度的粉色的脸;还有雪姬因懊恼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跟踪而变为黑色的脸……刹那间眼前这般姹紫嫣红的人间各色美景同时出现,还真教人吃不消呵!!

“你们这是私奔还是出走?”楚天闲闲地问。

“关你什么事?!”雪姬怒道。

“出走!”童言老实地回答。

“私奔!”绣绣突然来了精神,跳着脚道。

“若是私奔,我倒是有兴趣陪同。若是出走嘛……”楚天摸了摸绣绣的脑袋瓜,“我还是回宫睡觉吧!”

“哼……”雪姬大步向前远离楚天站住。

“那个……师傅,跟我们一起闯荡江湖吧!”童言打算一定要留住楚天不可,不单单是他能够胜任“向导”与兼任“师傅”两项工作,更是为了雪姬。

“没兴趣……”都闯荡这么多年的地方,谁还会有兴趣重回江湖?

“他有这闲工夫早就去找美人了,我们走吧!”雪姬继续前行。

“知我者小雪也!”

“谁准你用这种恶心的称呼叫我?!”不由分说,一条银鞭唰唰的攻向楚天面门。

少儿不宜,童言忙拉着看得起劲和吓得发呆的福宝站到相对安全且视线良好的地方。

“爹爹,谁比较厉害?”

“当然是楚天,不过雪姬也很厉害!”

“是雪姬吧,他有武器。”

“楚天也有空手套白狼呵不,空手夺兵刃的功夫啊!”

“还是楚天厉害……”绣绣感叹道。她这一叹不要紧,激得雪姬狠下了几下杀手逼得楚天只能不断后退。

楚天抽空看了看这对父女,想从他们脸上找出这段对话到底是出于无意还是纯粹为了挑拨离间敲边鼓看好戏!

“爹爹,你看雪姬一直在进攻,可楚天从来不还手!是不是楚天的功夫太厉害了所以根本用不着还手?”绣绣天真地眨巴眨巴眼,仰着小脑袋继续发问。俨然一副求知欲极强典型长大能够成为某方面非常有成就的新时代才女的架式!

“嗯……”童言端着下巴拖着长音呈思考状。“绣绣果然不是一般的聪明!”

楚天无奈了,因为这一席对话过后雪姬手中的银鞭已经舞成一面银色大网。他若再不还击,就算不至于伤及性命,脸恐怕就要被毁容了!

“够了,雪姬。”不过几招简单的退进、转身,楚天已经来到雪姬身旁一把抱住雪姬气得发抖的身体。这傻小子怎么会跟童言混到一起?明摆着迟早会被童言父女活活气死的!(前题是在还没被他气死之前!)

“滚开!”雪姬挣扎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永远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无论是比武、较力、还是……绝情!

“你们要到什么地方去?”

“离开玄武一段时间,”童言坚定地回答道。他已经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而且也带出最能让洪烈知道他心意的绣绣出了宫。童言相信,如果洪烈足够了解自己,能够冷静的分析一下。他就会知道,以童言的个性是不可能在明知绣绣另有亲生父母的情况下还带着她远走他乡。之所以能安心地带她出走,就说明他会很快回来。童言尽量放下不舍的情绪,决心既然已经选择了暂时离开这条路,那么就要开开心心地走下去。

“为什么?”

“因为我爱洪烈。”

“傻瓜!”雪姬在楚天怀里小声骂道。

“是很傻!”楚天笑着低下头在雪姬耳边轻轻说:“终于有一个人比你还要傻了!”

雪姬立刻瞪大眼睛愣在当场!十秒钟过后,他苍白着脸回头望着楚天道:“是,比我还傻!”

楚天看着那苍白的美丽容颜,心竟被莫名地揪痛了一下。

再后来的事,就是此章开头所述那样。一行五人嘻嘻哈哈,打打停停地向北前进。他们的目标暂时未定,只是大概知道要先离开玄武省得洪烈轻易的就能找到他们。而楚天的建议是到他这几年一直隐居的关外去,因为那里很难受到四国战事的影响且风景优美。而雪姬向来不是个会出主意的人,他只会在别人出主意的时候泼泼冷水说说风惊话。童言就更不用说了,总共也没去过几个地方与绣绣一样被剥夺了发言权只保留选举权。任劳任怨的福宝干脆直接被楚天忽略不计。就这样,这支“出走小队”的领队和方向被参选人及当选人楚天确定了下来。

由楚天找来马车,一行人一路向北进发。童言感叹果然越向北走,风景越加不同。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离开皇宫去碧婉青陵地的时候,由于伤心绝望,车外的风景都仿佛过眼云烟丝毫没有在他脑海中留下印象。现在重新再来欣赏,北方山水的大气磅礴真不是南方那种小家碧玉的秀美所能比拟的。此时时季已入秋,远处山上青绿中带有红黄色,像是一幅印象派大师笔下的风景画!没有过份的精雕细作,只着重以几笔色彩表现出整个意境来!

借停车午膳的空,童言靠在林间小路旁的大树上一直不停眼贪婪地欣赏着风景。

“你还没看够?”楚天笑呵呵地出现在童言身后问道。

“怎么会看得够?”童言深表惋惜地看了眼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某人。

“过了前面的山就算真正出了南朱雀境进入北玄武了。”

“这么快?!”南朱雀果然是小国一个!

“雪姬会一直跟着吗?”

“当然!”为什么这样问?

“为什么是当然?”楚天笑问。

“因为……”雪姬是东方烁的人,童言像是突然想起了这层关系。“我们是朋友,我们有约定!”

朋友?跟雪姬?楚天真不知道是该夸童言想象力够丰富还是该思考一下自己对人的判断是不是有误?!像雪姬这样从一出生就为了杀人而培养且从没有人向他灌注过道义观念的人,即使是他想交朋友恐都不知从何入手吧?!

“或许他是为了我,”这点比较可信。

“你总是这么臭屁吗?”受不了!

“臭屁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很帅的意思!”

“嗯…对,我总是!”

倒~~~~~童言忍笑到抽筋的地步。他发誓一定要帮雪姬好好整整这个老花花公子不可!不急,路还长,时间还有得是!在玄武内乱解决外乱平息之前,他的终极目标就是逛遍这古代无污染的山山水水,吃遍这世间的各色美食,整够这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朝三暮四的“情圣”师傅!

江湖~~~~~~偶来了~~~~~~~~~~~~~~~~~~


(第一部完)
特别说明:所谓第一部完,纯属某BT女人想要看到自己有一篇完结文章所至!所以,不用理会!!虽然出宫前的心理会很难过,不过言言是那种比较随遇而安,自我调整的个性。出了宫就不用再为他担心了!(再问一遍,这谁的球鞋?????踢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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