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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身昏君》BY:程澄
1
童言的身体在一团白雾中飘浮着,像是一棵水草,摇摆着四肢。这白雾像是仲夏暴雨过后的傍晚,那贴着草丛吹来的暖得痒人心的风。周围极静,好象此时连知了破壳的声音都可能听得到似的。就在刚刚,百达高中散打队兴高采烈地拿了全市第一,他童言身为队长更是此次全胜的英雄。也就在刚刚,在校队的面包车上,死党小彭举着奖杯准备强迫童言喝光里面的可乐时,从校车右边路口曲线冲出了那辆装满钢材的货车。还来不及拒绝小彭地捉弄,尴尬地笑还留在年轻的脸上,校队的车便结结实实地被那头凶猛非常的钢兽撞飞了出去。
之后,就是这片缠人的白雾。就这样飘浮着到什么时候呢?童言刚刚想到,身体就突然极速下落,然后是全身酸痛得像是被千军万马踩过。耳朵嗡嗡作响后是无尽的黑暗!梦魇吧,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梦魇......
坐在一群太监朝臣中,童言觉得荒唐非常。苏醒后陌生的一切本来让他心惊又心慌。渐渐的,他现在只想苦笑,或者干脆让自己从这过于真实的梦魇中醒过来吧。在那团白雾里,他只是猜自己八成是死了。但现在,童言却明确地知道自己马上真的得死,而且还有可能是被一刀刀剐死。凌迟?这是什么概念,亲眼见着自己身上没一块儿完整的肉后再咽下最后一口气?上帝可真会拿他开涮!
“皇上,您身子刚舒坦些,快喝了这药吧!”对了,忘记交待了,童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锦缎绣金的长袍,他现在可是那些历史书上重点推荐的的一国之君呵!连当总统这种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弹劾的“低级别”统治者他做梦也没梦到过!现在可是这南朱雀国的货真价实的正牌国君!虽然这南朱雀是他听也没听哪位历史老师讲过,看也没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莫名其妙的一个国家!可是是皇帝耶!
“反正养好了最不过是全尸一具!”冷冷地从角落发出一个声音!对了,还忘了说一句,这南朱雀已经被北玄武“光明正大”“替天行道”地吞并了!也就是说,童言刚刚知道自己不但没死于车祸还随便捡了个皇帝当当,就成了亡国之君。并且还是个昏庸无道,弄得民不潦生、万人唾弃的好色昏君!听听,什么为了建雄伟华丽的宫殿,提高多少多少成的税呀;什么看中别国美人不惜挑起两国纷争啦;什么不听大臣死谏,让人血溅大殿,还扣给人家一个惊圣驾的罪,满门抄斩!等等恶行听得童言是怒从中起,恨不得当个陈胜吴广揭杆起义!只可惜,他要反要推得正是他自己——南朱雀国君左蓝月!这么委婉动听的名字可惜给这个可比商纣的恶君了!呸!
“吴大人,您这是公然对皇上不敬了!”
“福公公,你当他还是咱的主子,还是南朱雀的王吗?连南朱雀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说话的据介绍是南朱雀的丞相吴天。而那个被童言按下的急怒小太监正是左蓝月身边的第一总管贴身侍从,福宝!
童言盘腿坐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雄伟宫殿,而是一间湿潮的大牢。把一国国君与臣子太监关在一间牢房这等损招都使出来了,可见这北玄武王对左蓝月的仇恨了。听说,当然都是听太监福宝说。当年左蓝月看上了北玄武王青梅竹马的爱人碧婉青,愣是生生抢了人回来。那碧婉青也是贞烈女子,没等入宫就自尽了。那北玄武王是什么人物,在这天下一分为四:北玄武、南朱雀、东青龙、西白虎。的格局下,北玄武是仅次于东青龙的大国,无论是兵力、财力都在这南方小国之上。左蓝月看来是天生来亡国的,这样的人物都敢招惹,人家举着还天下为公的义旗,打着救南朱雀百姓于水火的招牌攻打过来,这左蓝月才知道,能带兵的三朝老将已经被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砍了,出谋划策的尚书也被他气到敌人那边儿去了。自己倒是好,北玄武大军打进宫当天,他生生被吓死了。要不童言也不会坐在这群面目可憎的亡国臣中了!
“一根绳上的蚂蚱,乱咬什么!”实在听不下去了,心里本来就又烦又乱的。还得听周围这些各怀鬼胎的人互说些风凉话!童言嚯地窜起来大喝道!
也许是他说话太有威严了,但九成九是谁也没听皇帝说过这种粗鄙的俗语,一下子都安静下来!
刚想享受四周的安静和当皇帝的圣威几十秒,牢门就被人打了开来。几名膀大腰圆的士兵拿着锁链直直冲童言走来。相来他们得有二米高吧,童言不仅是校散打队队长,也是样篮球队主力大前锋。怎么就让这几个不开化的古人高出快两个头去呢?还来不及打听人家三围身高,他已经被架出大牢,推进一架木头做的笼车中。
“左蓝月,你没想到也会有今天吧!”一个将领打扮的胖子骑在马上从鼻子中喷出这么句话。然后押解“昏君”的队伍向恐怕是全城最繁华的大街行去。那些“深受其苦”“终见天日”的百姓早就得到风声,人人手中拿着鸡蛋、水果、蔬菜,为他们的前国君“送行”!
“应该烧死他!”一个鸡蛋正中面门。
“吊死,吊死!”一只苹果砸中了肩膀。
“最好是让他慢慢死!”白菜的杀伤力显然小得多,笼车就给挡住了!
“不能就这么让这昏君死了!便宜他了!”看,还得是西红柿这样的大小合适。
百姓的叫骂,丢掷显然是得到同意甚至是指使的。要不,这种以君为天的时代,即使是亡了国,失了势。这帮“蚁民”一下子怎么可能这样公然地大逆不道?可怜了童言还没尝到当一国之君的甜头就先成了个活动靶子兼垃圾处理站站长!
这条路得走了两个多小时,这才不见了围观的百姓。眼前是一座座富丽雄伟的宫殿,想来就是南朱雀的宫城了。还得说一句,这北玄武灭了南朱雀并即刻更国名为玄武。
狼狈不勘的童言被架入大殿内,满朝玄武臣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童言抬头看向殿中,高高在上的那个“正牌”皇帝,是一个约二十四、五岁,俊朗非常,剑眉星目的男子。这个长得甚至有点过分英俊的君王,在现代必定是万众瞩目的SUPER STAR!要不是那双眼此刻幽幽地闪着冷酷的光,恐怕会更帅些!童言被这样注视着,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圣上,罪人左蓝月带到!”胖将领磕头伏首!
“大胆左蓝月,见到玄武王还不下跪!”一个趋炎附势的声音从臣子中响起。接着就是两旁殿侍上来按住童言企图让他跪下。
笑话,身为一个文明社会的现代人,下跪这种陈年旧习怎么也不能从!童言用自由的双腿狠狠给了两个殿侍几下。这可是多年散打的磨炼,虽然这身体不太灵活,但架式他拿得是十足十的,顶多力量差些罢了。被他这么一闹,四下一片喝骂、抽气声。
“我也曾经是一国之君,凭哪条得给你这侵略者下跪!士可杀不可辱!”童大英雄只差振臂地高呼着!在校车上死得不明不白的,这回可得壮烈些!
“哼,好个士可杀不可辱,哪个差点被活活吓死在殿前?”那个雕像似的王终于开了口。声音也如同那目光一样,冷漠的吓人。
“那是......”一时语塞,同这些人说明自己的来路?用脚想也明白没人会信,只会当成贪生怕死的必死之人一个荒谬的托词罢了。童言大义凛然地扬了扬头,反正命定他得死,死就死吧!实在是醒来经历的这些事看到的这些人都让他厌恶!“一个将死之人,尊严还是得要的!你已是胜者,再为难一个败者就太没风度了!”又是一片抽气声!
“很好,”冷冷得笑着的王,看向一位的面色白晰,书生模样的中年臣子。“冠玉,这样的英雄是不是死了可惜?”
那中年臣子上前一步,伏首道:“圣上,这昏君罪恶滔天,人神共愤。就这样处死只怕不能平民怨!”
“好你个魏忠贤、秦侩!谗臣!!”童言正要上前教训他,头便被人重重得按到地上呈跪姿!他气得喷火,嘴里不停得乱骂,身体俯趴在地上,反正就是不跪。趴着总行了吧!
“我这个谗臣可是您赶到玄武去的!您忘了吗?!”
童言一听此言,愣了几秒,猛的想起福宝提到过的那个被左蓝月逼走的朱尚书。“朱尚书?”
“不错,看来狱卒说您醒来后失了忆不全属实!”朱冠玉话音里带着无限鄙夷。
“你......”现在自己处于劣势,不但被人按住头动弹不得,还得听这叛徒的讽刺。从小到大无论学习、打架、运动都鲜落下风的童言哪受得了这些!“你这通敌叛国的肖小,你当人家就不会提防你卖国成兴,哪天也把这玄武卖了套现!你不用小人得志跟这儿自鸣得意!你把自己的祖国送给别人,让南朱雀成了这玄武吞并天下的祭旗!你祖上有知,也会从坟里爬出来打得你满地打牙!”
“吞并天下?”玄武国君对这个话题似乎起了点兴趣。
“圣上是替天行道收拾你这无良昏君!你犯下的那些罪行不凌迟你都对不起天下黎民!你竟敢在这金殿上口出污言秽语!”朱冠玉气得手脚打颤,指着童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后上一边忙着顺气去了。
真当我傻呢!童言在肚子里冷哼,古代帝国主义那点儿猫腻还不明白。这帝王无非是想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罢了。
“我呸,你当你们内衣外穿就是超人了!左蓝月害死了你的女人,你假公济私,陷两国百姓于战火之中。你打着什么正义的旗号,都不过是是你起吞并天下的野心罢了!”痛快!童言在牢里街上殿上受的窝囊气这回是出了不少!马上就得处死了吧,死得这样壮烈也真不枉移魂到此了!想着想着,嘴角不由上扬。
“你就这样想死?”玄武国君似乎不受他这套不敬言论的影响,声音依旧冷冷不带一丝感情。
死?童言反复想了想,好象当时没有什么感觉。人真的死了,也就没什么可惦记的了。怕就怕老爸老妈伤心,可是,无论如何那一时空的童言也都不会再复生了吧。到底队上有多少人在那场车祸中魂飞魄散呢?小彭,老关,猪头聪......希望你们有惊无险!没了我,全国大赛怕是悬了吧!还有......
“圣上问话你这罪人竟然听而不闻!”臣子中立即对他这神游太虚,怠慢至高无上的圣上的作法表示不满!
“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纵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有文化吧,童言得意地扫了眼四下,虽然从地面这个角度也只能扫到各式官靴。
“皇兄,臣弟倒是有一个法子惩办这昏君!”一个绣凤金靴的主人从臣子中步出。又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炎弟,说来听听。”
“看这昏君怕是吓坏了脑袋,不然哪能说出这些话来。现在处死他,他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能偿还他所犯的罪行。不如让他与南朱雀的那些个罪臣一起去挖建婉青姐的陵宫,让婉青姐在天之灵看见这淫君的下场。等陵宫建好之时再处死他也不迟!”好毒的计策!这古代人都这样恶毒吗?童言边听边在肚中骂,无奈嘴被人捂住以免他再发撅词冲撞了皇上。
“好计!”
“不愧是平南王,果然是智勇双全!”
四下一片叫好之声,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冷漠的君王扬了扬手,立刻殿中死一般沉静下来。好狗腿,天生奴才命!我童言看不起你们,鄙视!!
“就先这样办,先将南朱雀朝臣送去陵地。”玄武王示意殿侍,“把人带上来!”
不到一分钟,殿侍带上两个人。这两个人就站在趴在地上的童言旁边,童言扬头看,那是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大女人美艳俏丽,一身宫衣可以看出不是寻常出身;小女人,不,应该是小女孩,看样子可能还不足五岁.她的头低垂着,双手局促地放在身侧。有一张天使般完美无缺的精致面容,与身旁的大女人有六分相似。
“怎么,连自己的皇后,公主也不认得了?”
虾米?童言一扫英勇就义的侠士形象,当场下巴砸地,呆若木鸡!!!
2
天地良心,他这现代文明又保守的大好青年,连一垒二垒都分不清是啥!连前两任女友的嘴都没亲过,经常被死党嘲笑为不开化原始族群童男大族长的童言,移魂到这时空竟然凭空冒出了妻小?!
“我的皇后?公主???”反反复复重复着这句话,童言也没意识到殿侍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放开了捂住他嘴被咬了好几口的手,也放开了压制他的手臂.但童言依然承大字形趴在殿中,扬着头从上看到下,从里看到外地打量这“妻子”“女儿”难道这时空对皇后公主另有解释?
天使样的女孩儿怯怯地叫道:“父皇......”这一声叫,像是醍醐灌顶般把童言飘散的神志唤回.“你,你,你真是我的......女儿?”
“父皇不记得绣绣了?”小天使似有山雨欲来的架式!声音越来越哽咽,头也越来越低.
“不,不,我记得我记得!”手忙脚乱,童言炸尸般从地上蹿起,“就,就算我现在不记得,以前也是记得的!”废话一句,以前左蓝月当然是记得.不过现在就算是开了颅你也不可能会“记得”“我的意思是,呵,你叫绣绣?”
“她叫左羽媛,小名绣绣.”一直被忽略的皇后冷淡地开口.
“噢,”再次傻眼,因为突然想起中学生理卫生课上的一句名言:精子进入卵子而产生一个受精卵!MY GOG!这古代应该没有人工授精这么一说吧!那么这个大美女曾经......童大侠的下巴再次先于他慷慨就义!
此时殿中情景绝对称得上旷古难闻,一个满身污物,面红耳赤的亡国君,不知所措又害羞地站在自己的皇后公主旁,口中不停反复说着任何人都听不懂的话.要是再有个手持桃木剑的道士立于殿中,倒是可以解释了--“撞邪”
皇后有点不解地打量着童言,美目流转,绣眉微绉,看年纪不过二十二三,却在举手投足间有种沧凉味道.想来也是,这左蓝月好色成性,左拥右抱个没完,这深宫禁锁下,哪个女人能无怨无忧?即使是一国之母,贵为皇后.更不用说,不但民间夫妻之乐没享成还成了阶下囚!童言蹲下来,想要近距离地接触自己的“女儿”却吓得小公主浑身一颤,躲到母亲罗裙之后.难道?难道说这左蓝月与自己的女儿并不亲近?有哪个女儿会怕自己的父亲怕成这样?不由联想到那个时空中小叔家刚满八岁的侄女,那个人间恶魔要是有眼前这女孩儿三分之一文静秀雅可真是童家祖上积的阴德终于发挥其作用了!自己是将死,至少是早晚得死的人了,能为这孩子做些什么呢?
“你要如何处置她们?”这些变态恶毒的朝臣要是再有一个站出来出馊主义的,童言下定决心,定将其命根蹦飞再赏个霹雳连环掌!非打得他亲妈都不敢给他收尸不可!凶狠的目光扫过这帮陌生的朝臣,还有刚才没看清的那个什么狗屁王爷.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整个一披着人皮的黄鼠狼!那张与玄武王相似稍显年轻的面容此刻看起来也是不相上下的讨人厌!
“如何处置?自然是发配为奴.”玄武王一副看戏似的阴险嘴脸.
“为奴?”让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后和一个生下来就命定的公主?这就是诛连!想来,那些被左蓝月迫害的臣子家眷恐怕是天天扎着草人诅咒他这个昏君有此一报吧!算了,这也是他所不能扭转干涉的事实.看来,这绣绣公主很少得到父爱,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不能给儿童的心理留下阴影!对!童言摆开自认为最为慈祥的笑容,“绣绣呵,你要记住.父王是非常非常爱你的.就算以前父王对你不好,就算以后你再也见不到父王了,你也要记住.你的父王是最最爱你疼你的!一定要记住!”看着小小的脸孔瞬间绽放出光彩,童言只觉得鼻子酸酸的.那小天使样的孩子咬咬嘴唇,下定什么决心似地直冲向童言的怀,抱着童言的大腿,终于将隐忍许久的甘露降落在这片衣襟上!“我要跟父皇一起!”虾米?
殿内一片沉寂,了解左蓝月为人的一干人等皆震惊于他刚刚的言行中.只有玄武王玩味地打量着殿下这个自己想了几千种几万种方法要如何折磨死的人!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来人,将左蓝月带入后殿,退朝”
好容易将那个粘在自己腿上哭得天地变色的女儿分开,疲惫的童言任由护卫带入一间休息用的后殿,殿内的陈设还不及细看就被粗鲁地推入内殿的一汪池水前.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温热泉水正袅袅的冒着白烟,看来这左蓝月克扣百姓纯为自己享乐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光一个小息用的后殿就布置成这样,寝宫还不得镶金嵌玉?!这玄武王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是被他刚刚的父爱真情所感动,“恩准”他在被惩治前先净个身?的确,发上粘腻的蛋白蛋清让他不怎么舒服,身上还有各种水果蔬菜腐烂的气味,另人作呕.那好吧,即来之则安之!童言快速退下长袍内衣跳入池中.池水及胸,温度适中.好累,是不太适应这个身体,还是这左蓝月太不中用.被人推来搡去半天时间,竟然比他打一场比赛还累!好困呵,不能睡不能睡.万一淹死在这池中,不但说出去难听,而且很可能被误会为自杀!那刚才殿前那番慷慨陈词就白废了!忙着把及腰乌发洗净,暗骂这古代人就是不开化,留这样长的头发不会造洗发产品不论,不男不女的打扮根本是有辱男子气概!这左蓝月一看就知道鲜少出门,也不怎么锻炼身体.身上没几块肌肉,还肌肤胜雪得跟女人似的!福宝介绍,这左蓝月年纪也不大,刚满二十岁!没比自己大多少,怎么能淫乱成这样?娶了妻有了女儿,还四处捻花惹草,强抢人家爱人!
清洁完身体,童言套上衬里的上衣系好衣带,却看着那一堆零乱的下身衣物不知道该怎么办?猛然扭头望见纱帐后站着一位长发佳人,纱帐虽然模糊了她的眉眼,但也可知这位佳人必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她为什么站着不动,且只着衬衣露出匀称的玉腿?!等等!童言疯了样冲过去,拉开纱帐,那后面竟然是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那么就是说,镜中那个惊愕得张大嘴的女人是他自己?!!低头看看,小弟弟还在呵!虽然比那个空间的自己小了那么一点点。没想到呵没想到,这著名的好色昏君竟然生得这样闭月羞花?难怪皇后那样的美女他都不放在眼里,跟他自己的相貌相比,皇后美艳立刻被盖了下去!“天,一个大男人生成这样怎么得了!怎么见人!赶快死了干净!”童言指着镜子,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镜中人那双勾魂眼也睁得老大.也看不出是在生气还是在撒娇.媚眼如丝,密密地缠得童言再也说不出话来.才明白,刚才在大殿上用这般相貌说出得那些正气刚毅的话是多么的可笑!!
“自恋成这样?对自己的身体还满意?”不知何时出现在童言身后的是那个冷冷的玄武国君.与左蓝月相比,他高大健硕如一头黑豹.近两头的身高差距让童言有种强烈的压迫感.接下来,这位威严冷酷的王竟然单手托起童言的下巴,用一种亵玩中带有不屑的目光扫过他全身.“看起来干净些了,应该很好用.”
震惊,童言这辈子也没这样震惊和恐惧过.他能读懂这个危险男人目光中的东西,也似乎理解了他含糊话语中的意思!这个男人他想要......“你......”
“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皇帝或是一个男人彻底的失去尊严,然后痛苦羞愤的死去呢?”邪恶地笑,这笑像是地狱中迸射出的炎浆烫熟了童言的神经!
“不,”童言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抖着,他停止了思考,只凭着本能向后退去.面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那野兽般的眸子绝不可能是属于人类的!必需要阻止他,谁来阻止他!
很满意于童言的无措绝望,男人伸出手准备扯掉童言上身那件唯一的一件遮蔽.就在手与衣物相触的一瞬,童言多年散打功底得到了最好发挥!钳住手腕,一个半转身将他摔向浴池.落水的一刹那,男人快速拉住企图逃跑的童言,两人几乎是同时掉入水中.轰然一声巨响,门外的侍卫箭一样冲了进来,嘴里忙喊着“护驾!”
“好快的身手,差点着了你的道!”危险的声音从后颈吹过来,带着热气.作为文明的现代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童言知道他大概是遇到了个GAY,要么也是BI!还有可能是个变态!死也不能让他得逞!“怎么,你是想让我的二十个侍卫来呢还是我来?南朱雀王!”魔鬼,这人绝对是魔鬼!被他死死钳住的身体痉挛似的抖着.
“放,放了我.我,我不是左蓝月!”刚才在殿上的威风此刻扫地出门不见踪影!
“噢?”扬了扬眉,好象童言这番话早就在他意料之中.嫌恶鄙夷地等着他的下文.
不管了,童言把自己是怎么出了事故,自己怎么来到这里.自己根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反复以古人最有可能理解的话阐述出来.就差掀开表皮让这玄武王看看里面的瓤根本不是那个昏君的!
“哼,我还道你不怕死!连死都不怕的人为什么现在编这些鬼话出来?就算你是别处来的游魂,我也要将你这躯体捣碎磨粉!只能算你倒霉了”他根本一个字也不相信!恶意的手窜入湿透贴身的衣内,进攻着胸前本来不应该有感觉,童言一直以来认为对男人来说完全是摆设的两点突起.痛!停下来,谁来让他停下来!想要动,却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原来自己那点功夫对抗这个男人就象是以卵击石!身体被禁固,被侮辱,被玩弄,童言才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只手像是从地狱入口吹出来的阴风,每到一处都可以让他感觉到从脚底窜到胸口的凉气!当那只手攀上他最最敏感脆弱的部位时,终于,童言绝望的低喃:“为什么?明明这一切罪孽,你所有的仇恨都跟我没有丝毫关系!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3
此时的玄武王象是一只擒住猎物的史前巨兽,眼中猩红一片。他咬牙一字一顿道:“婉青是我终生至爱!”这句誓言似的话象是回应了先前童言的质问,但更像是对之后他所要加注在童言身上的刑罚写下的一个楔子!侍卫悄然退去,若大的内室只剩下池中的二人。一个是面露狰狞的霸主,一个神情恍惚的童言!男人的手用力在童言的脆弱器官上一握,冷汗便加深地布满他的额头。嘴唇微启,想要开口拒绝,发出的却只是细不可闻的两个字:“求你......”能不能让他的身体再没有感觉,能不能让他回到那团白雾中,就算永不超生,就算凌迟处死他也不在乎!谁,有谁能来喝退这只魔鬼。谁,又有谁能站出来告诉他说这一切不过是场恶梦!
“这么迫不及待的求我宠幸?你这样子还真是诱人!本来认为这项惩罚虽必须由我来完成,但于我也不会是什么舒服的事。现在看来......”恶劣地揉搓着手中的器官,听到怀中人忍耐的轻喘,“你这样子真的能淫猥女人吗?倒象是哪个府内的男宠!”
再次挣扎,虽然全身无力的想要沉入这温热的池水中,还是想试着挣扎。真后悔刚才独处时没有及时了结自己!“你这死、死变态,放、放手!”但对情事没有丝毫经验的童言主宰下的身体开始与意志唱反调,他清楚猜到,那可能是身体要投降的前奏吧!身为男人就是这样可悲吗?无论你精神上怎样拒绝这种同性所给予的羞辱,原始的本能反应还是会告诉对方,你有感觉,你喜欢被这样对待!玄武王不理会他的挣扎,加快了手的套弄。“嗯...啊...不...要...”童言略哑的嗓音此刻不象是拒绝倒更象是邀请。身体在发热,好象是放在池子中的加热器,他几乎快要听到身体周围的池水沸腾的声音了!好热,身体好热!一道白光闪电样击中大脑,童言多希望是天上有谁听到了他的恳求,让他成功的回到了那团白雾中继续做他的游魂。但是......
“好热情呵,怎么关得太久没得到释放吗?”低沉的男中音就在耳边,但童言却仍处于混沌状态,没有任何反应。玄武王重重地将其丢到池边的云石地面上,像是丢一件被弄脏的长袍。这一丢,唤回了童言的心神。但下一秒,他宁愿就这样被摔死。那野兽样的男人是要生生把他撕开方便吞食吗?他从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地方用他的硕大健壮的器官直接闯入了童言体内。“啊......”已经分不清是哪个部位在痛了,因为疼痛主宰了所有神经!一声轻不可闻的的撕响,是什么东西被扯开了吧,是自己吗?自己的身体象是断了线的木偶般被男人托起,以方便他的律动。在进入黑暗前的一刻,他仿佛听到男人低哑含糊道:“你的味道...还不错......”便再没了知觉!
在一声低吼后,终于得到满足的玄武王从昏迷的童言体内退出。一股夹杂着红白血丝的混浊液体也跟着被翻卷出来。边唤进宫女服待穿衣,边吩咐着:“让左蓝月的帖身太监进宫伺候他,吃什么用什么都给他。对外放出消息,南朱雀王左蓝月从今天起就是我玄武王洪烈的男宠!”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再多看瘫在地上不醒人事的童言一眼。不肖半个时辰,全城的百姓就都知道那个他们深恶痛绝的前统治者现下已经成为了一个身份卑贱的男宠。
眼珠酸涩胀痛着在沉重的眼皮中转动了一下,终于睁了开来。四肢僵直麻木,鼻孔如同两管烟囱,从身体里排出的热气仿佛也能灼伤皮肤!“水......”
“醒了主子,您终于醒了!”有点熟悉的拔高音在耳边呱噪着。“奴才以为您就这么烧下去了呢!呜......您发烧都烧了四天了,可别烧坏了才好呵!呜......”太监福宝边抹着泪,边端上杯清水小口小口地喂给童言。童言打量四下,这是一间非常华丽的房间,而自己所在的舒适大床也很难与历史书上描述的那些硬梆梆的红木古床联系到一起。触目可及的地方都被名贵奢华家具与装饰品布满。“福宝,这里是......”童言被自己发出的那破锣一样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
“主子,这里是揽月宫,您的寝宫呵!您......”福宝愣了一下,就开始手足无措的原地打转。他现在分不清,自己的主子是被这一病把脑子病糊涂了,还是上回在牢里醒过来时主子真的是一点旧事也不记得了。要真是这病闹的,是不是还得请玄武的太医过来瞧瞧!“主子,您......”想到主子是为什么才生病的,更是难过得要命。要哭还是不要哭?真想哭呵!福宝圆圆的脸现在像是一只注了水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被外力扎成一股泪泉!
“我没糊涂,我不是‘失忆’了吗!”猜出福宝的想法,童言连忙安慰他。望着福宝脸上未干涸的泪迹,猛然间那一幕幕不堪的记忆像是老电影的胶片一样断断续续地在大脑中播映。上帝!他,他竟然被那个男人给——强暴了!童言只觉得像是结结实实中了一记直拳,打得他的鼻子一阵酸麻,泪腺立刻做出反应!不要拥有这些记忆,不要!他重重捶打着自己的头,希望外力可以阻止这些记忆的回归。不是说发烧和外伤都可能伤害大脑导致失忆的吗?
“主子,您快住手!主子......”福宝不敢伸手去拉他曾经的那个至高无上的王。那可是龙体呵,他一个身份低微的奴才,在没有得到恩准的情况下怎么有资格去碰触!扑通一声跪下去,“主子,是奴才没有好好保护您,让您,让您受苦了!”便捣蒜一样地磕起头来。
自己明明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呵,在原来的时空里。他是许许多多同学邻居的偶像,他品学兼优。是一个有点早熟且开朗的高中生!为什么到了这里一切的事件都超出他的认知?好想回去!要是说他之前不怕死其实也全然不是真的,那只是他存有的一种侥幸心理。总认为还可以回到童言的生命中去。现在,这个恶梦不但没有转醒的丝毫迹象,反而把他推向越来越向深不见底的地带。童言低下头,不想让福宝看到自己的泪,他这辈子都不及来到这不明的时空里的几天流的泪多。就在一滴泪砸到胸前微敞的衣襟处时,胸口皮肤上的一小片青蓝色图案定住了他的心神!“这是什么?”摸上去,用力擦才知道那是刺上去的图案。“福宝,这是......”
“那是我玄武国徽!代表你已是我的男宠!”玄武王洪烈像尊神祗般立在门口。他的目光如炬,似能燎原。笑容却是极冷的讥讽之刃,能将人剐于刀下!
“男宠?!”好刺耳的称谓,这是一个男人终其一生也别想摆脱掉的奇耻大辱!更何况,左蓝月身为一国之君。这是比当众剥了他的皮还要更加可怕的刑罚!这胸前不知何时刺上的标志就是在召告天下:他是他人的玩物,一个卑贱肮脏以色待人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一个堂堂国君,毒计想绝、手段用尽地对付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人!
“为什么?”童言强迫自己不能再哭了,但左蓝月的这具身体从来没有听从过他的指挥,“你已得到南朱雀,将左蓝月杀了不就成了?这还不够吗?”
“远远不够!”眉毛一横,身后的太医便开始为童言把脉。“没我的批准,你连死的权力都没有!要是寻短那就从你身边的人杀起!当然包括你的宝贝公主!”一句话彻底打断了童言所有退路。他不能看着那个小天使落到这恶魔手里,就算其实他只是跟她见过一面,既使灵魂上他与她根本毫无关系!他不能......
“混蛋!”
“他几时可以侍寝?”
“回皇上,再静养三、五日便可!”
“混蛋,混蛋.....咳......”一口气没倒顺,童言差点没把五脏六腹咳出来!心里想,要是这样死了就不算是寻短了吧?
“玄武王,您别再折磨我们主子了!”福宝跪行到洪烈脚下,想为主子求情。
“来人,把这奴才的舌头割了!”
什么?!童言惊骇得瞪圆了眼,也忘记了咳嗽。
“我事先言明了,你来是伺候你主子。胆敢多嘴就割了舌头!”
眼看着三名侍卫窜进屋来,怕是今日福宝的舌头就不保了!童言想也没想,立即大吼:“住手!”下床,也学着福宝跪到洪烈跟前。他这一跪,这屋内上至玄武王洪烈,下至太医侍卫都定在当场。谁也没想到那个在大殿上宁趴不跪,倔强的南朱雀王会为着一个奴才这样轻易地跪了下去。
“主子,主子!为了奴才您......您快起来!”福宝是拉也不是,扶也不是。转而又开始向童言磕起头来。
“什么主子,奴才的。这世界上没有卑贱的人只有卑贱的人格!”说罢不忘扫了扫玄武王洪烈。这个人就是这世上有着最最恶毒卑贱人格的人。不,应该说是禽兽!
洪烈一把捏住童言的下巴,冷笑着威胁:“你可不要逼我现在就宠幸你!”听得童言是毛发直立,禁不住开始发抖。满意地看自己再次息灭了左蓝月那股刚刚抬头的气焰,洪烈心情大好地宣布:“暂时先放过这个奴才!”便拂袖而去。
4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这世上最好的各种药材,山珍海味都不断地往揽月宫内送。内殿虽然只有福宝一个太监伺候,但宫里的侍卫、宫女加上传膳太监就有二十三个人候命!这些人中除了侍卫以外,其实也都是原南朱雀的宫人。玄武吞并南朱雀后,宫内除左蓝月的贴身的太监宫女,其他宫里侍从,尤其是低级别的宫女太监都留了下来。一是他们对于左蓝月的暴政没有涉及的级别身份,也不曾受过任何方便好处;再一个也是玄武大军远征南朱雀,玄武王宫内的人也不可能全数随从。且洪烈也并不想把都城迁到这南方来,等军情整顿完毕,百姓安顿妥当,还是要迁回北方去的。
“启禀皇上,平南王与韩莫图大人殿外求见!”
“传!”一听是在北国安邦的谋士韩莫图到了,洪烈快速从成堆的奏章中抬起头。脸上满是欣慰愉悦之色。
先踏进殿门的平南王洪炎,也就是洪烈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一脸不满与愤慨。而他身后紧随的白衫中年男子则捻须而笑,平和的脸上猜不出他此刻所想。他就是当年四国国君明争暗抢,都想招于麾下的著名谋士——韩莫图。传闻得韩莫图者得天下之先知,他的智慧与谋略也正是北玄武能在短短一年半里,吞下南朱雀这颗其实并不好啃的果子的首要功臣!洪烈对他之恭敬也让玄武王礼贤纳士的美名在四国中传为佳话!
“韩先生一路上辛苦了!”不理会弟弟的黑脸,洪烈亲自走下龙椅阻止韩莫图的大礼。
“局势大定,臣这一路赏花赏月倒也逍遥自在!只是......”快速看了看身边的洪炎,韩莫图此刻脸上的笑好象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奸诈!“只是这一进宫门口就见着天狗吞了半个月亮去,可惜呀可惜!”
“这天狗吞月是不是不吉之兆啊!”洪烈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
“倒不至于,呵...呵...呵...”韩莫图假装没看见洪炎瞪圆的眼,闪到一边。
“韩莫图!”洪炎本来气就不顺,现在更是火上浇油,呈愈演愈烈之势!
“炎,我让你去接韩先生,你这脸色是摆给谁看的!”洪烈赶紧拦下脾气毛燥的弟弟。
“皇兄,臣弟想不通!为什么不让左蓝月跟着北上修婉青姐陵塚的人上路,还把他纳进后宫,好吃好喝的!”一句言毕,洪烈脸上立刻没了戏谑之色!韩莫图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等待下文的样子。“韩先生说连妃蓉妃已经上路,过不了一月也就能进宫伺候了。”看着洪烈的脸色微变,洪炎也不敢太直白地挑明自己的意思。
“韩先生,你看呢?”洪烈转向韩莫图。
“方法是好方法,只是有些......这个,”韩莫图顿了顿,“听王爷说,那左蓝月好象变了个人似的?毅然求死,还在殿上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
“哼,大概真是吓糊涂了吧。”洪烈火不屑地冷哼。“我要让他在最想死的时候求死不得,在最不想死的时候取其性命!”此话一出口,大殿内瞬间似有一股阴冷的风吹过。洪炎、韩莫图都能清楚感受到洪烈的对左蓝月的那股强烈的恨意。只能说暗叹,让个男人恨着的人真是这世上最最不幸的人了!
童言放下手中的玉筷,桌上丰盛的膳食几乎没怎么动。第四天,今天太医“高兴”地宣布了他已然痊愈的消息。不管他是如何悄悄把药倒掉,年轻的身体还是快速地康复起来。他知道今天恐怕要有一场劫难,而且是以他的能力不可能阻止避免的!如果说只有今天也还可以咬牙挺过,但,那个洪烈好象不是这样想的。甚至连福宝也不是这样想的!“主子,您得再多吃些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算了,”扬扬手,童言郁结的心情急需要用其它方式开解。他脱掉外衫,只着短衣长裤,走到园子中那个叫人挂在树上的沙袋前。做足了准备活动,便开始以沙包为靶,练习起散打招式来。即使在这几天里已经不是头一次见这阵式了,福宝还是为曾经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贵主子捏一把汗,可别扭伤了哪里才好呵!
虽然天气仍有些欲去还留的寒意,但园子里已灿黄一成片的报春花与那由灰褐色渐变为褐黄色的树枝已经召示着春天的到来。一柱香的工夫,童言身上的白衣已经微微浸贴在身上,细薄的汗水打湿了那头不顾福宝哭求得死去活来也要剪掉的零乱黑发。本就生得亦男亦女的俊俏脸庞上,此刻更是红润得有些娇艳欲滴,引人遐思!就算是已经非常熟悉这张面孔的太监福宝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主子真是美得不输任何一位绝代佳人!也难怪他当初听闻主子被玄武王收为男宠时心底并没有表面表现出的那般惊讶不信!主子这么漂亮,男人也难免会动心的吧!何况亡国后,更准确的是“失忆”后的主子的脾气跟以前大大不同了。就像前天他“忠诚”地暗示主子,吴皇后进宫前曾有不贞的传闻,而且对象还是朝中的一位大臣。要不是她乃吴丞相之女,且生得国色天香,皇后之位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坐。至于那个绣绣公主一直不得左蓝月的欢心,宫里宫外的人都猜与皇后的丑闻脱不开关系。更有甚者,说这个公主根本就有可能是个孽种。虽说没有哪个太医胆敢直断说左蓝月生育能力有问题,可他宠幸的后宫佳丽加上宫外的美人少说也有几百了。却没有听说哪个怀上过龙种的,只除了吴丞相之女皇后吴燕彦。这种情况,不让人怀疑也难。碍于吴丞相的势力广博,连平日专横的左蓝月也要让三分薄面,哪有人敢出面捅破这层窗户纸!而且于左蓝月的颜面也不好看!哪知他这一片丹心只换来主子一句:“噢,是吗!原来他们那天想在大殿上为我这绿帽揭幕呵!哼,真是无聊!福宝,你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帮我想想怎么逃出去!”天哪!他忠心不二天地可鉴的福宝真是冤枉啊!!亏他还不停地以自己“弱小”的身躯挡住那些不良侍卫投向主子古怪又放肆的目光!
“福宝,你说绣绣母女没有被发配,现在她们在什么地方?”童言胡乱地用丝巾抹着汗,不管福宝如何对他的不雅行为拧眉成一团。奇怪,这小太监好象没有刚开始那样对他毕恭毕敬、奉为天神的了,他就这么缺少威严感吗?!连那个昏君前身都不如?
“嗯,听说她们让朱冠玉接走了。我看呀......”童言不耐烦地扬扬眉,福宝知情识趣地噤了声。本来想再报点小道消息的!
“那就好,比当人家下人强!”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吧,现在他可是自身难保!想到这里,刚刚舒缓放松的心情再一次乱作一团。自己时时想要逃离这个金牢笼,但福宝说过左蓝月天生多疑,将皇宫建造的滴水不露,除非像玄武大军那样从正门攻打进来,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皇宫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其实真的让他逃出这里,以左蓝月在南朱雀国内另人憎恶的德行,恐怕还没出都城就让“见义勇为”的好市民们给抓回来了!就算他能躲开耳目,顺利逃出玄武的势力范围,他一个现代人,又是个古代“名人”,既不能抛头露面,也没有生存能力,真能在这不熟悉的空间活下去吗?
心情忐忑地熬到晚上,童言生平头一次体会到度日如年的滋味。晚餐随便吃了两口,就一头扎进寝室内。其实他并不想表现得过于害怕,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女孩子!可那紧紧包裹身体的锦被和被子里局促不安微微发抖的身体还是泄露了他的恐惧!祷告祷告,把东西方能想到的神明都打扰了一遍,终于还是受不住疲惫的骚扰沉沉睡去。所以他错过了听命守在床边的福宝那声因为惊骇而发出却被人握住的叫嚷。
一个高大的黑影慢慢笼罩了床上那个在睡梦中仍紧紧锁眉的人儿。夜,更深了......
5
在童言梦里,家中院内的那棵桃树已经开满了粉白粉白的花。每到桃花盛开的时节,他最喜欢的就是坐在窗前写作业。然后,风会缱卷着几片清香的花瓣吹上他的课本。妈妈总会坐在他身后的门边,一边打着毛线活,一边把他家的那只总爱缠着童言的两岁大杂种狗——灰灰赶到院子中。
“灰灰,不要捣乱!”妈妈声音虽然严厉,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灰……”童言在梦中也不自觉地漾起了笑,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一股突如其来的重量把他压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了!想要摆脱,却象是被梦魇着般动弹不得!“福宝,出什么……”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一张湿冷的唇捉住,发不出声音来!睁开眼睛,借着隐隐的月光,童言看出了身上压着的男人硬朗的轮廓——玄武王洪烈!!!“你……唔……混……”
“不要乱动,激怒我的后果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想再等上四天!”明显的威胁语气,邪恶的手已经钻入童言的上衣内,一点点地熨烫着他的皮肤。“舌头伸出来!”洪烈一只手找到童言胸前突起捏住,另一只手按住童言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舌头?干什么?被一连串攻击搞得晕头转向的童言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句命令的意思。就在他发愣的工夫,洪烈的舌趁虚而入侵入了他的口腔!
这个混蛋变态色情狂!童言只觉得身上的血液腾的一下全涌上了头部,暗骂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笨,竟没想到“舌头”是干什么“用”的。就算是自己还没正式接过吻,但被这个疯子压在身上,怎么想也应该想得到不会是什么好事吧!丢人呵!咬他,咬死这个古代GAY!
“我说过,不要激怒我!”察觉到童言的意图,洪烈快速退出了他的口腔。
“不要碰我,我就不惹你生气!”武力敌不过对方的情况下只有谈判,一定要跟他谈判。
洪烈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这样做的?”说出的话轻柔却不带丝毫感情!
“你恨左蓝月,恨到连杀了他都认为是便宜他了!”不紧张,不要紧张!童言咽了口唾沫。
就在童言喉节上下滚动归位的一瞬,洪烈俨然幻化为一头下山猛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咬住了猎物的脖颈,并粗暴地撕扯掉碍事的衣物!挣扎吧,左蓝月,我看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去!
童言在深切体会到人与野兽之间所存在的本质区别。他甚至认为自己会被这个男人活生生咬断脖子!男人粗糙的手掌在他慢慢变成全裸的身体上游走着,身体不由轻轻颤抖,手脚尽可能地抗拒挥打,直到被握住了下身那脆弱的部位。“不要……”
“你连死的权力都没有,更不用说拒绝我的宠幸了!”洪烈毫无怜惜地加快手中的套弄,目光死死地盯住童言脸,冷冷地嘲笑着手中器官的变化!“你的身体和表情还真是淫荡!当皇帝可算是‘暴殄天物’了!”
不行,不行了!童言觉得一股股热流涌向下腹,想要释放些什么!随着本能的反应,他用头支撑着弓起了身体,白皙的皮肤变为粉红色并泛起汗水。童言从未经历过性事,虽然他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同性羞辱侵犯,仍然不懂得如何控制和掩饰欲望。“嗯……”情不自禁地呻吟扭动着,并在一阵快而急的动作下释放了他的炙热!洪烈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用涂满他体液的手探插入紧致的后穴。正如洪烈所说,他不想再等上四、五日让他在这宫内“逍遥自在”!更不想对着一具无知觉的“尸体”做!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来。看,左蓝月已经完全沦陷在他的挑弄之下不能自拔!他的计划可能会比预期的更顺利!
“痛……”随着体内的手指增加到三根,童言痛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谁能来救救他,他就快要堕落成一个真正的以色侍人的男宠了吗?为什么明明非常排斥被这个男人的侵犯,但身体还是出现了淫荡的反应。嘴里也不受控制的发出那种另他羞愧的声音!随着他的这一声低哑的呼痛,洪烈抽出手指,一个挺身冲进童言体内。“唔……不要,不要动……”童言只觉痛得眼冒金星,手臂慌乱地攀上洪烈的脖子,象个迷路的小孩子般嘤嘤哭泣着。体内的硕大开始愈加膨胀,并慢慢地开始进出律动。
“你这副淫荡的样子要是让你的臣民们见到,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洪烈不留情面地讽刺道。话音刚落,肩上的一小块肉就被怀中的人狠狠嘶咬住。看来这只小兽还没学乖!律动的节奏骤然加快,怀中的人立刻松口。“我会让你学会顺从!”
“休想……”
“是吗?”扶起童言的身体,让他坐骑在自己身上。
“啊……不行……”童言大口喘气,想要减缓身下那快要将他贯穿的力量!
“我是你的主人,明白吗?”恶劣地一顶。
“明……明白!”受不了,他一个劲地摇着头。
“你是我的男宠,明白吗?”轻柔地咬住他的红得透亮的耳垂。
“明……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被鸟叫声带进屋内,零乱的床上只剩下昏睡中的童言。太监福宝自被人带离主子床边后,就一直守在屋外的台阶下不敢离开。门口那两个带刀侍卫跟本不让他接近屋门,他曾试图出声提醒主子,却被那一小段抽出鞘亮晃晃的刀给吓了回去。直到东边像是翻了肚的鱼一样变成了白色,玄武王洪烈才一脸精神饱满的从主子屋里走出来。福宝战战兢兢地目送他走远才闪进屋内。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他所映入眼帘的一切震惊了!他含着泪,帮主子把散在地上的衣服收好,端来一盆温水把那个男人留在主子身上的污秽之物小心地清理干净,最后盖好被子。福宝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第一次主子被那个男人弄得狼狈不堪陷入高烧昏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顾着主子的。纵然主子以前行事多么乖张暴戾,但现在任谁看到那张布满泪痕的秀丽脸庞,都会为他心痛的。福宝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惩罚自己之前偷偷在想的,因为主子漂亮有男人喜欢也不奇怪;以及主子这是为着自己造的孽得到的报应之类的想法!主子是自己的主子,一辈子都是主子。以前主子对自己不错,现在他不但不能保护主子的“名节”,居然还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再赏个耳光尝尝!想到手到,又给了胖脸一掌!
童言这一觉直到晌午用膳之时才算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福宝好象比先前更圆的脸时,心理的委屈就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他怎么能这么没用,被一个同性强暴,竟然还能有反应。一想到昨夜自己那个紧紧抱住洪烈的放荡样子,他就恨不得死了干净!瞧瞧,现在还跟受辱的女人一样捂着被子大哭特哭!保不准以后自己还会完完全全从里到外心甘情愿地被那个男人抱!!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不喜欢男人,就算是喜欢也不会是喜欢一个强暴自己恨着自己的男人!绝不!!!
他要逃,一定要离开这里。就算在外面饿死,他也不能给自己堕落的机会!要逃出去!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的,如果跟着修碧婉青坟的人北上,逃走的机会应该会大些吧?要怎么样才能……难道真等到洪烈“惩罚”够以后吗?那要等到几时?童言默默地思索着,一想到洪烈这个名字,那双野兽般疯狂的黑眸就会窜入脑海中!背脊上的汗毛也会立刻坚直起立!那个男人太可怕了!一定要脱离他的掌握,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就算是死也不能任由他玩弄!!!
6
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当正为逃跑的可能性计算概率的童言,听到福宝慌张地通报玄武王驾到时,这个就答案昭然若揭——根本是天壤之别!!!
那疯子怎么天还没黑就又来了?童言忙揪住披挂在身上的长袍,也不管身体如何不适,大步逃回屋内。跑步姿势怪异的一抹白色身影正巧落入踏进园门的洪烈眼中。“想跑到哪儿去?”发觉到因为自己的出现使得左蓝月吓得面无血色,还完全不顾形象地抱头鼠窜,心情立刻舒畅无比。
“给玄武王请安,”福宝弓身企图挡在洪烈前行的路线上,却在眨眼间被洪烈身后的侍卫架到一边凉快去了.
童言闪进屋,门还没来得及关就让人一把抱住腰身,下巴也硬迫着扬起看向来人。洪烈是第一次在充足的光线下近距离打量左蓝月的脸。除了左眼角下的一点小小的黑痣外,在这张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瑕疵!尤其漂亮的是那双清澈的黑瞳,仿佛两眼泉水,例映出自己的影子。想起昨夜这双眼氤氲着泪雾的样子,下腹立刻窜上一股难耐的热流!必须承认,对左蓝月实施自己的“计划”是件非常“简单易行”的事!他只要控制好情绪,相信很快就可以收到效果了!
“你能逃到哪儿去?”
逃到看不到你的银河系以外的任何地方!碎碎念,童言别过脸躲避洪烈故意呼在他脸上的热气。吸到这个人的废气他都不愿意!而且保不准会被他传染的一样变态!
“怎么不说话?那天在殿上你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咬住他的耳垂,挑逗地轻舔。
“你……你怎么能……”这个无耻的死GAY!不对,GAY可比他有节操,他根本就是万年发情的变态公猪!
“怎么不能?”闷闷地笑。
明白就算有理,跟这种杂食蹄类动物也不可能讲的通,童言决定保持缄默!可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他开口与否,继续无所顾及地攻击着他的耳朵以及脖子后面的敏感肌肤。“你这变态!”
“什么是变太?”从左蓝月口中不只一次听到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了,不会是什么好的形容词就对了。
“象你这样的!”童言死死握住那只伸向他衣襟处的猪手!这个人怎么下流到这步田地!古代人不都应该是很含蓄内敛的吗?!发乎情,止乎礼。发情他倒是常有,估计也没人敢教导这变态礼义廉耻为何物!!“你给我住手!”难道他的肌肉是铁铸的不成?为什么任凭自己怎么狠命捶打都不见效果的?
洪烈利落地横抱起童言丢向大床。“不许仵逆我!”然后压住他,“你昨天晚上不是明白了吗?”
“启禀主子,晚膳备好了!”太监福宝适时的出现在门外。
被人破坏好事的洪烈依旧保持压制住童言的暧昧姿势,目光中却流露出滚滚的杀气。“来人,把这放肆的太监拉出去,先打三十大板!”话音一落,两名侍卫就上来按住福宝准备要拖走。
三十大板,还“先”?!这“先”完恐怕不用等“后”,福宝就要断气了!“他来传膳有什么错?!你也太霸道不讲理了!”
“我可不认为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洪烈扬起一边眉毛。
“我想什么时候吃饭是我的事,何况你以为是谁害我直到下午才起的了床,中饭晚饭并到一起吃的!”糟糕,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象撒娇!童言懊恼的只差咬断自己的舌头了!好吧,嘲笑吧,这姓洪怎么可能放过此等找上门羞辱他的机会!没有意料之中的冷漠话语,只有从上方传来的洪亮笑声。玄武王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舒展开英俊的眉眼。他一笑起来,嘴巴两侧就会出现几道深深的笑纹。
“算了,算了。传膳吧。”洪烈从处于震荡中的童言身上起来,开始整理起微乱的长衫。
这个人,怎么……难道他是人格分裂型精神病患者?!童言直到坐到摆满御媵的饭桌前,福宝把他爱吃的菜都已经布面前小碟中时,他还是不能把对面坐着的这个可以算得上是“温和”的玄武王跟之前那个疯狂的洪烈联系到一起!
“我在揽月宫用膳,你不高兴?”
我脑袋让驴踢了才会高兴跟你一起吃饭!饿了一天的童言,现在闻着饭香,肚子就开始不争气地发出咕咕声。先吃饱再说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这个疯子不是吗!
“那日你说你不是左蓝月?”
“我不是,可你不是不相信吗?”为什么问起这个?要是那天他所说的洪烈能听进去半成,相信自己也不会被这样对待了!
“我在想,你‘失忆’前后举止大有不同!”洪烈端起一杯清茶,慢慢品着。
这么说……童言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你相信我不是左蓝月?”继续品茶的洪烈竟默认地点点头承认。这个混蛋,既然知道他不是他的仇家左蓝月,为什么还……
“你身上有很多疑点,尤其是性格更是与左蓝月是南辕北辙!”
“那你还……”童言几乎能听到自己的磨牙声!
“因为我恨左蓝月,如果他不给我报复的机会就死了,那我这满腔怒火该如何发泄?这可能就是第一次要你的原因!而昨晚……”洪烈放下茶杯,炯炯的目光中没有一丝闪避,“我是真的想要抱你。”
腾的一下,童言站起来,面红耳赤地指着洪烈道:“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被你……那个什么!你还对外宣布我是你的男宠!!”
“如你所说,你是来自其它时空。可在这里,人人都知道你是左蓝月,人家都会相信你的话吗?出了这里恐怕连城门都没出就被左蓝月的仇家杀了!若是作为我的人,就没人敢轻易动你!”洪烈握住指点着自己鼻尖的手,带入怀中。“留下来我保护你!”
听完这些话,积累许久的委屈就像喷发的火山一样爆发!“做你的人!鬼才要做你的人!你这恶魔!猪!混蛋!变态!”童言想要一雪前耻地教训对方,却因为眼泪的大量涌出而演变成哭坐在洪烈怀中被他安抚。
“你叫什么名字?”
“童言。”
“来人,传我命令下去。今后这揽月宫再也没有左蓝月,只有童公子。不许怠慢,小心伺候!”
“谁要留在这里,让我走!”童言也没发现自己这样坐在人家大腿上,泪珠挂了满脸,模样看起来风情万种,语气也是含羞半嗲!让旁边的福宝、门口的侍卫下巴砸上脚面,口水流了半尺长!
洪烈为难地拧拧眉,依然语气轻柔地劝着:“外面不安全,你应付不来的。”还不忘用余光冷洌地扫净了闲杂人等乱瞄乱瞟的目光。“你想要什么这宫内都有,暂且先留在这里。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再说。”
自此之后,宫内人都知道,揽月宫内“没有”罪君左蓝月,只有一个深得玄武王宠爱的公子——童言。虽然童言根本就不答应留下来,更不要说做洪烈的人,但“杂食蹄类动物”的柔情攻势怎么是童言这个感情世界基本空白的人招架得住的?比如昨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帮太监侍卫鱼贯入揽月宫,在童言还在睡梦里时,悄悄把三十六棵不知是从哪儿移植过来的桃树围种在他的寝室窗外。所以这天早上,童言是被那阵福宝打开窗吹进来夹着花香的风叫醒的。这一切也只是因为洪烈发现童言特别喜欢在房间的花瓶中插桃花而已。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讨不得女孩子欢心了。他连女友喜欢吃的零食都搞不清楚,花也是没送过半朵!可自己是男人,这套应该不管用吧?
“主子,玄武王命人送来的樱桃。”
樱桃!!!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口水都会立刻争先恐后地想要流出。奇怪,洪烈怎么知道他最最爱的水果就是樱桃了!?难不成是那天他吃点心的时候“特别”把点缀在上面的小半个樱桃挑出来吃了?他不吃自己的老盯他干嘛?变态变态的!
而在那之后,洪烈也没有再强迫他“侍寝”!只是有时会一直“色咪咪”地盯着他看一会儿,然后面色紧绷的离开。变态变态的,以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龌龊勾当!
虽然总是腹诽洪烈,但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的童言,抗拒的情绪开始缓和。紧紧保护着的心也逐渐出现了空隙。
也许......也许这家伙不算太变态......
特别说明:(1)前面看到留言,想要转文的请转吧!(高兴ING,有人想转文啦!)(2)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变为玄武王翻书似的转变生硬且不合理。其实这是他的阴谋啦。之后,童言会受些打击,但随着关键人物的陆续出现,一切会慢慢好起来的!当然,他会离开玄武!(说太多了,没有悬念了啦!)
澄澄下台一鞠躬!彭掌~~~~~~鲜花~~~~~~
7
如果说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中,什么是童言感到熟悉的,那就是园子里那片开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桃树。童言吃过中饭,喜欢躺在树下,让随风四散的桃花雪小心的盖在身上。他总有种感觉,好象闭上眼睛再睁开,自己已经会回到现代的家中。这里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白日梦。桃树下的他,面色被花映得粉红透明,猛的看去,仿佛是一位桃花仙子在那里打盹。
轻缓犹豫的脚步声慢慢向童言靠近。一般这个时间,洪烈都在御书房议政,而福宝也到御膳房安排晚上的菜色和下午的点心。来人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加快走向浅眠中的人。就在快到童言身前两米处,一个如同鬼魅的黑影从屋顶跃下,迅速将其手中的匕首打落。被惊醒的童言只见一位穿着粉色宫裙的年轻女子被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制住,不停大骂:“左蓝月,你这个狗皇帝!还我姐姐命来!”
啊?对现状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童言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面前的两个人。直到侍卫冲进来大喊着抓刺客,并要将那宫女带走时,他才从地上跳起来。“等等!让她把话说完。”
“狗皇帝,不知你用了什么狐媚招术让玄武王饶你不死!我要替我惨死的姐姐取你狗命!”粉衣宫女牙眦俱裂般瞪大双目,仿佛一放开她,她就会立刻上前活活将童言咬烂。虽然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童言却被她的这种强烈的狠意震的后退开半步。黑衣男子也及时跨步挡在童言前面。
“我,我不是左蓝月。”童言知道这一定又是左蓝月统治下的受害者,慌乱地解释道。
“呸,你以为有玄武王护着,改了名字就能一笔勾销之前的罪孽吗?!我姐姐香兰伺候你六年,却落了个无缘无故挖去双眼,逼着自了尽!你这禽兽不如的昏君!!!”触到伤心事,粉衣宫女嚎啕大哭起来。
挖去双眼还逼着自尽?!即使明知道与自己无关,童言还是愧疚地低下头。左蓝月到底还有多少罪状?他真的是跟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人类吗?为什么能对同类如此残酷无情?
“我说过,这揽月宫内再没有左蓝月这个人。”揽月宫这么一闹,玄武王洪烈也得到了消息从御书房赶过来。一进宫门,便冷冷地看着黑衣男子说道:“月影,我叫你保护童言,为什么还让这贱俾继续在此放肆喧哗!!”
“是臣失职!”叫月影的男人忙单膝跪地。
而洪烈转向童言的脸上写满了温柔,他安抚着将童言揽入怀中,俯身在他耳边用磁性深沉的声音轻道:“这都与你无关。”只一句话,童言苍白的脸上立刻有了生气。
“哼,你这以色侍人的下贱男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你等我变为厉鬼回来索你性命!”粉衣宫女被侍卫拖出去时还不断大声呼喝着。
听闻此言,洪烈怀中的童言微微一颤,“不要杀她。”扬起脸,恳切地望向洪烈。
“不行,她要杀你。要不是我秘密的放月影在你身边,今天恐怕你不死也要重伤!”洪烈说到这里,象是对待一个易碎的宝贝般,紧紧抱住了童言。
“可是,她说她的姐姐被左蓝月杀了,她是情有可原的。”声音被捂在洪烈胸口处,听起来闷闷的。“放过她吧,如果她因我而死,我会……”如果这个宫女因为他而死,那他岂不成了左蓝月的另一种延续!人的生命都是非常宝贵的呵!那样一个个鲜活如花的生命,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逝去?!
“好了,好了。月影,传我命令,先将那女子收监,不要为难她。”洪烈从怀中扶正童言,让他与自己直视。“我那边书房还有正事要办,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乖乖在揽月宫内休息。”见童言点头,才放心地匆匆离开。
被从御膳房急招回来的福宝,一进屋就看见自己的主子静静地坐在桌边发呆。“主子,您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一边说着,一边从宫女手上接过玄武王命人准备的安神汤。
“福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左蓝月既然是这样可恨又残暴的人,为什么除去利益关系,还有人愿意对他好?
“您你福宝的好主子呗!”福宝圆圆的脸上全是坚定不移、誓死效忠的光芒!
“可我是左蓝月呵!”虽然对外宣布他是童言,但除了玄武王洪烈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里面的来龙去脉。所以,在福宝眼中,他应该依然还是左蓝月呀?
“真是吓着了!我去请太医吧,主子!”
“你先回我话,你为什么对我好?不许糊弄拍马屁!”
“嗯……”福宝转转眼珠,“其实,您救过奴才一命。您不记得了,可福宝可是天天临睡前都要拿出来反反复复地感恩!”
“救过你?”不可能吧,以左蓝月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救人?
“是呵,以前奴才是御膳房打杂的小太监,常常被那些老人儿欺负。一次,不知道您怎么会路过奴才的狗窝,见到几个人正围打着奴才。您就象下凡的天神一样,喝退他们救了奴才!还让奴才专门跟着您,伺候您!您是福宝的再造父母!奴才愿为您赴汤蹈火,绝不犹豫!”福宝叙述得可谓声泪俱下,自然也不忘把马屁拍响!
这么说来,左蓝月也不是完全灭绝人性的喽?童言从福宝的话中得到些许安慰,他仍然相信人性本善!“谢谢你,福宝!”
“谢奴才?为啥?”福宝用胖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不可置信的傻样。
福宝此时的样子象足了一位卡通界巨星——哆啦A梦!童言上前拧着福宝的圆鼻子,“看你那呆样!!”
主子干嘛平白无故地骂他傻!他是多聪明的个上等小奴才啊!福宝委屈地耷拉着脸,揉了揉被拧酸的鼻子想着。
傍晚时分,洪烈将没批阅完的奏折搬到揽月宫里处理,童言则在旁边好奇的翻看着那一本本织锦封面的奏折,发现上面有许多繁体字他辨认不出,才想到,自己来到这里不要说生活习惯上的不同,光所受的教育也是天差地别!那自己掌握的现代科学知识在这个古代时空有没有用武之地呢?正当他严肃认真地想这个问题时,却听玄武王在他耳边轻道:“今夜在揽月宫过夜,我想要你。”
8
童言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洪烈向自己求爱的时候,自己没有拒绝。直到两个人近乎赤裸相对的在床上四目相交时,他象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用锦被盖住身体,“顺便”将玄武王踢离自己的安全范围!样子慌张得象是一个被老婆抓奸在床的老公,脸更是红得象只蒸锅上的龙虾。
“那个……这个……你……我……我……那个…….”自己首肯的事反悔起来明显底气不足!可是,谁让他“忽然”想起自己是男的,而对方也是男的。之前因为被迫也就算了,他“绝对”不要做GAY,他喜欢女孩子!喜欢有软软香香身体的漂亮女生!!他才不要男人!“坚定”地从被子里望向脸色难看的洪烈,“我,我还是喜欢女人。你,你还是回去吧!”
“言,”洪烈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下体,将裹得象只粽子的童言的手抓出来按在那炙热上面。“怎么办?总不能让我这样穿过半个皇宫回自己寝宫吧。”这时的他就象是个要糖吃的小鬼,哪里还有那位冷酷绝断的玄武王半分影子!
不知是被玄武王现在的样子迷惑住了,还是正认真地为对方“性”福的下半“身”考虑着什么。再次清醒过来的童言发现那些拒绝的话连同自己的舌头一道被洪烈制住,滚烫的大掌游走在腰背间。那只舌灵活且极具挑逗性,侵略着童言口腔中每寸敏感的地带。如果不是被人这样吻着,他永远不会知道嘴里也有这么多敏感的地方。随着全身颤栗,肌肤的颜色也变成了窗外那片粉色花云。洪烈非常耐心地做好前戏,还用上了从太医那里要来的润肌膏。但在进入的一刹那,还是听到哽咽的呼痛声。紧抱着童言僵直的身体,洪烈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怜惜地吻着那一头被汗水浸湿的黑发。
“言……对不起……”
夜色更浓了。后半夜,一阵强劲的东风带来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水。正如杜甫诗中描述的:好雨知时节, 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 润物细无声。就在这密密的从黑灰色夜空中撒下的雨网里,一抹矫健的黑影静静隐身于廊柱下,如同猎豹的锐利眼睛烁烁发着亮。
一夜春雨,将园子里那头天还粉嫩妖娆的桃树全洗刷成了青绿的枝叉,只留下点点花苞和几朵残败的花朵点缀其上。小太监福宝一边对自己的主子说这春雨来得如何如何不吉利,一边不失时机地斜瞪着玄武王洪烈。主子准又让这恶人欺负了!看他一副神采奕奕的得意样儿,而自己的主子则堪比园子里一地落花——怎一个惨字了得!
眼见福宝这双“勾魂”(勾他自己的魂)眼就要点燃洪烈的“欲望”(杀人欲望)。童言指着园子里大呼:“好漂亮的景色!”
“哪里?”
“哪里?”停止“眉目传情”的两人,此时口径到是一致。
“一地落花有什么好看的?”福宝不满主子“坦护”恶人的恶行!嘴巴撅的老高。
“笨,那叫‘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掰掰古诗,童言窃喜,这时空应该没有唐宋八大家的存在吧!那借过来用用应该也不为过噢!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很美的词。”洪烈从福宝服侍穿衣的手中揽过童言,他不打算再跟这放肆的小太监计较了。
“嗯……”好痛,移动一步都很艰难。一想到昨晚自己在洪烈那一句“对不起”后,不由自主迎合的身体,现在真是后悔的想一头撞死,也羞愧的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让你乖乖躺着,你非要起来。”
“你想让人看笑话,我可不想。上次你一个人走出这里,我到下午才下得了地,已经传遍皇宫了吧!我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你哪里来的一世英名?”
“在我那时空,我是偶像级的人物!所有人学习的榜样!老师眼中的完美学生!队里的绝对领袖!”
“……”
“无言以对、无地自容了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福宝摇摇头,借传早膳之名闪出事非之地。看来这玄武王也是个可怜之人。他决定适当地给予其同情的目光,以示自己“宽宏大度”兼“悲天悯人”之心!
用过早餐洪烈就去议事了。童言闲闲地趴在园子里的木椅上(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只能“趴”着),认认真真地思考起他与洪烈的关系。更准确的说,是自己的性取向问题。在现代,他从没想过会喜欢上同性,因为有太多事情可做让他连异性都快没啥时间喜欢了。如果说他是个GAY——只是假设!那么他自己应该早有察觉的吧,至少在小彭那里看A片的时候就不应该有什么反应!这是其一。听说人的隐性中都带有同性恋倾向,NBA球星罗德曼好象也在自传里说过,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的男人曾经想过与同性发生关系。只是有些人承认有些人不承认罢了。那么自己现在的情况是……
“主子,茶。”福宝的大头挡住了五分之四的阳光。
“我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福宝你不要捣乱!”接过茶,“嗯,好喝!什么茶?”
“桃花茶,用冬瓜仁、白杨树皮和桃花煮成的。说是有美白皮肤的作用!”福宝献宝似地又端上一盘精致小点心。“这是桂花卷、核桃酥、水晶山楂糕……”
直到童言被满嘴的点心噎得猛喝水,他才想起,在福宝打岔之前自己是在思考问题吧?!好象还是很重要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两月后
宫中的生活规律又枯燥,童言已经把整个皇宫逛了个烂熟。虽然左蓝月的宫城华丽繁复的不象话,但还是在多次迷路后做到对每条小路每座宫楼如数家珍了!宫中有个占地大概200公顷的湖。湖心有座两层楼的观景阁,其名为“追月阁”。开始,童言只道这左蓝月有严重自恋倾向!非把宫里所有地方都标上自己的名号不可。直到有天晚上,洪烈带他到“追月阁”赏月,看到那一湖碧水中央的一轮新月他才算明白这名字中的含义。
“珠月……”童言咬着半只桃子,含糊地念叨着。
“什么猪月?”洪烈急急地一把按住童言,不让他把半个身子都探到阁子外面去。
“追月,我说的是追月!”没文化,“这名字起得不错的说!”
“那湖里的是月影,你不用跳进去证实这点。”虚惊一场,把不安份的人“钉”在椅子上,奇怪椅子这么大的面积怎么都容不下他的屁股?
“嘁!”这洪烈恐怕是重武轻文的严重偏科生!
“今天我要介绍个人给你认识。”洪烈神秘地笑着,“你老说我们的时空落后,这个人可是人尽皆知的聪明人,也是我的第一谋士!”
“谋士?为什么不是什么官?”不是一些普通官员的谋士才这样称呼的吗?洪烈身为一国之君,为他出谋划策的人怎么也得是个尚书、丞相的吧。
“哈…哈…因为在下不是当官的材料,只不过是个脑子好使些的书生罢了!”洪亮的声音从“追月阁”入口传上来。紧接着就是一阵踏实的脚步声。上得楼来的正是“天下先知”韩莫图。童言听到他这番言论,立刻对面前这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生出许多好感来。
“给皇上请安,”韩莫图拱手作揖。
“免了,免了。先生请不要拘束。”光看洪烈对这个韩莫图的尊敬态度,童言就知道这个人很不简单!
“韩先生,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过的童言。”
“久仰大名!”韩莫图目光坦诚地望着童言,倒是童言不知道这洪烈是怎么跟人家介绍自己的,心里有些忐忑。
宾主落座,韩莫图先向洪烈简单汇报了一些交待过要处理的事务进程。不知不觉中,话题转向了国事。
“青龙方面仍然没有任何举措,不知道我们派去白虎的特使到没到达。”自玄武吞并南朱雀后,其它两国出于某种考虑,也跟着改国号,将指方向的“东”、“西”去掉了。
“据臣所知,青龙王东方珏的健康每况愈下,三个儿子中又没有一位是出类拔萃的统治之才。现今与我玄武鼎立之势其实已然是强弩之末。”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四方局势我已掌握南北,若能说服西方白虎归顺玄武。到那时,青龙就在势力之内了!”边说着,洪烈边在桌上用核桃摆出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四个点。当说到白虎归顺时,将东方代表青龙的核桃换作一粒花生。果然北、南、西呈现放射形,象是渔夫撒下的鱼网,随时都可以网住那粒不会动的“花生”!
“噢,所以你先攻朱雀,既让白虎投奔青龙不成,也让青龙夺白虎不得。”童言突然插入话头。“果然高招!”真有点象自己玩的战略电脑游戏。
“你不说倒忘了问,那天在大殿上为何你上来就道出我统一天下的意图?”洪烈毫不介意童言打断他论国事。
“那当然,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再说,统一天下对整个民族来说也是件好事?”童言感到自己的发言被重视了,非常得意。
“怎么说?”韩莫图一脸不解的表情,这个表情可是很少在他的脸上出现的。
“不光是成就霸业,统一可带来更大的民族进步。就象划龙舟,只有各展所长齐心协力才能更好地控制和加速。现在各国的贸易不畅,货币不通,大大影响了各国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吧,童言借用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治国理论,但没敢加上文字和度量衡。估计是八九不离十的。
“有道理!”韩莫图一脸兴奋的光彩!洪烈面色沉着地待听下文。
“统一四国,营造一个中央集权制的国家,以四国所长补四国之短。将先进的技术广泛传播,才不会象过去那样各为其政,阻碍发展。”
“什么是以四国之长补四国之短?”洪烈问道。
“就是说,比如南方农业发达,北方工业发达,统一以后,就可以用南方的农产品换北方的工业制品;又比如,西方的人文底蕴要厚于其他地方,东方的物产也要强于其它三方,都可以用类似的方式来交流。”童言很庆幸自己的历史知识能在这里得到发挥!
他说完这席话后,玄武王洪烈与谋士韩莫图各自陷入沉思。
“已经考虑到这样的地步了?”洪烈面色越来越深沉,不禁喃喃自语。
“当然,我可还有不少治国理论和先进的科学知识没告诉你呢!”古人就是古人,这两句套话就吓成这样了!童言顿生出一种壮志在胸的豪气!
湖面被晚风吹得层波暗起,粼粼的水面将月亮的倒影打成散乱的一片银光。静静的湖边只有“追月阁”上童言的爽朗笑声在回荡。
9
经过那晚湖边畅谈,韩莫图俨然成了揽月宫的常客。三不五时便会带着童言喜欢吃的点心水果进宫来讨教一番。他们从治国一路谈到治水,废寝忘食那是常有的事。加上洪烈的旁听,揽月宫现已升级为玄武国议政之地。
“这南方水患多年来也不见治理得法,眼看又要到涝期,童公子,你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案没有?”韩莫图拿出南方的水运河流分布图来,将洪涝多发地段用朱砂描出。
这韩莫图问题还真是多!问了一天了还不累,天都黑了的说!看他的样子除了理解能力一流,自己说的话他能马上融会贯通以外,也没啥本事呀?童言凉凉地想。他也不想自己知道的那些知识,是经过源远流长的中华五千年文化所历练提粹出的思想之精华!
“治水常用的方法是堵,那只是治标不治本!只有疏导水流,顺其自然。使洪水循势而下,由溪入河,由河入海。变堵为通,这叫作因势利导!”大禹先生不好意思啦!“还有,江河上游地带的自然环境也是水患的发生原因之一。”喝口茶先!
“自然环境?是指什么?”
“比如砍伐森林,破坏植被。植被就是覆盖地表的植物总称!森林消失、植被破坏必然造成山区水源不能涵养,水土流失就是导致下游洪、旱灾害和河道淤塞的直接原因。山水共治,保护自然环境,防止过伐、过垦、过牧才是治本的方法!”
又是一片沉寂,每次童言长篇大论完毕,肯定会使在座的韩莫图与洪烈双双陷入沉思中。真应该给自己配个秘书,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以供后人瞻仰!童言美滋滋地咬了口手中的玫瑰酥。
“听童公子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呵!”韩莫图抖抖衣服,正正经经地向童言鞠了一躬。
“那当然!”书上没有的东西再读多少年还不都一样!
“韩先生你不要再夸他了,他要上天了。”
“我看童公子与小王爷的脾气倒很相似。”韩莫图看着被骄傲冲昏了头脑正傻瓜似的笑着的童言道。
“小王爷?”洪烈的弟弟?那个在大殿上出变态主意的什么平南王?“呸,我跟那变态才不一样!”
洪烈不解地扬了扬眉,“言儿你没见过皓儿吧?”
“皓儿?谁?”
“我最小的弟弟,”洪烈无奈地摇了摇头,好象对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童大才子表示失望。“那日在殿上的平南王洪炎与我是太后所生,这洪皓是锦妃之子。因为年纪差得远,所以自小不太亲近。”
“噢,我又没见过他怎么会知道他!你当我神仙呵!”挽救形象要紧!
韩莫图在旁边偷笑,他还从没见洪烈对什么人如此束手无策过呢!而且这童言也完全不当洪烈是一国之君,话语间不见丝毫尊敬。
“那是因为一年前,皓儿不慎落马,头部受创。直到十天前才苏醒。”洪烈虽然说与这个弟弟不算非常亲,但言语中仍尽是欣慰之情。
“植物人,”能醒过来应该是奇迹吧!在这没有医疗技术的时空!
“植物人?”
“就是说昏迷不醒的人。就象植物,有生命,可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对外界的刺激有反应。”
“非常贴切的形容呵!”韩莫图目光中再次流露出敬佩之意。
“你的新鲜词汇真不少。植物人!”洪烈摸着下巴坏坏地上下打量童言,“依我看,其实你这能说会道的样子也象极一种植物人。”
“我?象什么?”
“桃花精!”洪烈目光一闪,深隧的黑瞳比第一颗出现在天际的星星还要明亮。
“呸……你这个样子才象极了猪笼草呢!”把我这可怜的小虫关在里面吃得干干净净!
当洪烈一把抱住正待逃跑的童言时,聪明的韩大谋士早已运行了其智慧的万分之一,审时度势、知情识趣地“逃之夭夭”了。
“你这色情狂……唔……嗯……”
“你这小桃花精,你是我吃过最美味的虫子了!”
“轻……点……别……”
“……”
夜很长这话谁说的?夜其实很短,所以眼看着东方泛白了,洪烈还没有休息的迹象。
“烈,好累!”童言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全身的骨头也象散了架一般。他推了推身上的人,目光哀怨。可是这招根本对人家不管用,反而为自己招来一阵狂猛的吻。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衰!意外死亡移魂异时空差点活剐然后被强暴最后变成GAY!字字血泪的说!童言只想大哭特哭一场,泪腺已经开始湿润工作了。
“言儿,好了好了。”洪烈快速停止动作,用被子将童言包裹好,“别哭,是我不好。”虽然自己的热情还没有完全冷却,但他还是强迫着硬是停了下来。
“谁哭了,呜……”童言马上用被子没了自己的顶。
“乖,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尽量克制好不好?”把被子包中的人头挖出,那张精致秀丽的脸上已经满布泪水,“下次只要你说停我就不再做了!”
“你保证!”
“保证!”
“发誓!”
“发誓!”
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抱住,洪烈轻轻吻着童言太阳穴附近。不肖一盏茶的工夫,怀中人就进了梦乡。洪烈却依然没有半分疲倦之态,目光始终停住在那张睡颜上。
过度纵欲的结果是腰疼得直不起来,走起路来象是刚刚切除了盲肠。但童言万万没想到,这结果里还有会损坏财物这一项。下午醒来就听见床板发出可疑的吱吱声,搜寻后发现靠墙一面的床板竟然松动了!天呐!要是让人知道了,他这脸可就要丢到史书上去了!运动量过大造成的结构松动他还是能修理的!打定主意,悄悄让福宝找来木锤、铁钉,准备自己动手。自动忽略旁边笑得快要断气的胖脸,童言慢慢将松动的木板取下来。咦?里面是空的,怪不得不结实。这算是最早的假冒伪劣产品,豆腐渣工程吧!!!里面有东西?童言从洞中掏出一个木盒。藏宝图?!!兴奋地打开,里面只是一把普通的折扇!打开来,只见扇面上白描着一位风度翩翩的俊朗男子。没有题词,只在落款处写了一个“辉”字。
“福宝,过来。这上面画的是谁?”一转头看到福宝正蹑手蹑脚地正往门口溜。
“主子,奴才真的不知道。”福宝象是听到阎罗王招魂的呼唤。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双膝颤抖着跪了下去。
“你怎么了?”奇怪!
“主子,福宝还想留在您身边伺候您呢!”说完就开始夸张地大哭起来,边哭还边磕头。
“?”
“主子,香兰就是因为打扫时发现了这把扇子被您赐死的。香兰就是上次行刺您的宫女香梅的姐姐!”福宝想该不是刚才嘲笑主子,主子生气报复他呢吧!自己好不幸呵!!!
“为了这把扇子?”这里面有左蓝月什么秘密?“我恕你无罪,赐你免死免打免骂金牌,等会儿让洪烈打个给你!现在可以说这上面是谁了吧?”
“真的?!”福宝快速变脸,一副甘为主子两肋插刀的献媚姿态!“我瞅瞅。”接过扇子一看,马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是齐云王,也就是您的皇兄左蓝辉。”
“什么?”左蓝月还有哥哥?怎么没见过这人?也没听人提起过?“他不会驾鹤西归了吧?”
“齐云王在您登基之前,就主动要求与西白虎合亲。算算也有四年了!”福宝见自己看了扇子完全没事,马上为自己在主子心目中的地位沾沾自喜起来。“西白虎的国力是四国中最弱的,而且他们的皇帝膝下无子,只有五位公主。齐云王入赘合亲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咱们齐云王的智谋才能可是与韩莫图不相上下!!”
这样一位精彩人物没见到还真挺可惜的!等等,哪里不太对?合上扇子,童言紧蹙眉头思索着。目前疑点有三:其一、既然是这样一位才智双全的兄长,为什么还会把皇位传给左蓝月这样的庸人?其二、凡是合亲大都是出于政治考虑,既然如此,玄武大军来攻,白虎为何毫无动作?就算是远水不能救近火,亦或是实在不是玄武的对手来了也顶不上用。亲弟弟落入敌手,这位兄长怎么连影都没显过?最可疑的是,左蓝月为什么把自己兄长的画像当宝贝似的收藏起来,还将看过它的人灭了口?
“莫非……”迷底象是一根根细密的蜘蛛丝,慢慢被织成一张清晰可见的大网。童言被这迷底震撼得目瞪口呆。
如果你这样宝贝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必定紧密关系到你的生命亦或感情!这情,包括亲情、爱情、友情。而一个人根本不必为对自己兄长的亲情、友情去守密,更不用说去杀人了。而这折扇画像透露出太多情思,只有一种解释比较合理。左蓝月爱着自己的兄长,这份有违伦常的爱他不得不紧紧的收藏起来。这就能解释为何他会为一把折扇而杀宫女香兰了。而那远走白虎合亲的左蓝辉八成也知道了弟弟的心意才躲出去的吧。原来这十恶不赦的左蓝月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如果再联系他之前的作为,是不是也可以假设,他是为了逼哥哥回国,故意为非作歹,胡作非为把自己塑造成一位昏君的?当然这只是童言一厢情愿的推断,但如果这都是真的,左蓝月也可算是一位至情至义的痴情人了!
10
坐在“追月阁”中的童言仔细端详着手中折扇,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李煜的《浪淘沙》。是自己的境况与诗中的意境有相似之处?还是为着左蓝月这份挥不去遣不散的情?爱上一个男人不算对方还是自己的哥哥!“唉……可怜!”
主子已经是第七十一声叹息了,福宝小心地察言观色。实在想不通这把齐云王的扇子有什么法力能让主子对桌上的椰蓉糕视而不见!
“唉……”
就在第七十二声叹息后,阁外岸边由远及近走过一位少年。那少年十六、七岁模样,一身青白长衫衬得五官清俊非常。薄而有型的唇因笑容满面而呈现出自然优美的弧度,露出嘴内右侧的一颗虎牙,可爱又俏皮!“喂,楼上的,知道吉延殿怎么走吗?”吉延殿是洪烈的书房所在地。福宝恼那来人没有礼貌,也不搭理。“唉,怎么?不知道吗?”那少年嫌仰着头太累,一步并两步地跑上楼来。刚一站稳,立刻直勾勾地盯住童言,下巴险些摔回一层。
“哇~~~~~大美女!!!!!!”边说边向童言靠拢,企图非常之明显。
“走开走开,哪儿来的野人!”福宝“拼命”挡在童言身前(其实不用拼命,半个他就能挡住。)“我家主子是男人!你什么眼神儿呵!”
“男人!!!!!”刚收好的下巴再次落地。
“福宝,我们走。”童言看对方年纪不大,可能智商还有些问题所以决定不予计较。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一个男人能长成这样儿!”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如果嘴角没挂上口水会更有说服力。“不过你也不能怪我是吧,你长成这样说是男人…啧…啧…实在有些勉强!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到我们那儿绝对是偶像级SUPER STAR!”可叹生不逢时啊!
“是什么?”童言将迈下楼梯的脚硬生生收回,只觉胸口一阵窒息。
“噢,你们古人听不懂。我的意思是会成为非常有名的人!”
“SUPER STAR?”童言重复道,泪水已然开始在眼中打转。
“嗯,你发音还挺准的嘛!是这么念!”
“超级巨星!”
“对,是这么翻译……啊???”少年退后一步,想这古人怎么会懂英语?
“你是什么地方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的?”童言失控地抓住少年前后左右乱摇。
“我是,我是出了车祸,翘了辫子。一睁眼就来这儿了!”
车祸?也是车祸?“你叫什么?”
“彭……彭竞飞!”少年已经被摇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彭竞飞!!“小彭……呜……”二话不说一把抱住,“我是童言呵!呜……”
“童言???童言!!!”彭竞飞万万想不到能在这个时空与老友相遇,来不及细问也抱住童言开始狂哭起来。
可怜小太监福宝被这阵势吓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暗将上天神灵求了个遍。保佑主子不要被恶鬼缠身,得上什么失心疯!保佑,保佑!
彭竞飞乃是童言高中死党,也是散打队的队友。出事那天在校队的巴士上,他正准备捉弄童言就被那辆索命的卡车撞飞了出去。这场车祸带来的后果是:童言当场死亡,彭竞飞送院抢救,昏迷数月后不治身亡。不幸中的万幸是车上的其他人在接受治疗一段时期后伤愈出院。
“什么?你就是左蓝月?!!!”情绪刚刚平复下来的小彭再次拍案而起。在异时空醒来后,彭竞飞渐渐了解到自己不再是那个高中生彭竞飞而是玄武国三王爷洪皓的事实,而且目前也正在逐步适应中。但实在是这个真相太令他震惊了!他哪还顾得了形象问题!(好象本来也没有这个问题!)左蓝月?不是那个亡国后入宫,成为目前自己“皇兄”玄武王洪烈男宠的人吗?现在却告诉他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好友童言,他怎么能平静得下来?!
“洪烈没说过我不是左蓝月吗?”对外不说明,但他应该跟自家的兄弟都交待清楚了呀?!
“没,没听说。要是早知道你是童言我不早就找来了吗!”这么说,童言被洪烈给……小彭从余光中瞄着童言的身体。
“在看什么?”童言第一时间领会到小彭的意思,面容带笑,声音却已达冰点。
“没,没什么!”移开目光,移开目光!要不会死得很惨!
“那洪烈是怎么介绍我的?”回头再找那家伙算帐吧,他应该庆幸现在自己因为找到了伙伴而变得格外好的心情!!
“我只听洪炎提过几次,”要说吗?可不说实在是有些担心。彭竞飞踌躇着。“洪烈说要让左蓝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童言愣住了,勉强笑笑道:“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已经知道我不是左蓝月。”
“可我是三天前听洪炎这么说的,当时洪烈也在场。”
天怎么阴下来了?要下雨吗?童言呆呆地望向阁外的天空。不会的,洪烈就算懒得跟自己的兄弟们解释,也不会任别人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他!不会的!出现在脑海中洪烈的脸依然是那样温柔包容的笑着的。
“童言,我看这事有问题!”小心地把童言按到椅子上,因为他的表情实在太可怕,好象随时都有可能从这阁楼上跳入湖中似的。那样绝望的眼神他从没见在童言的脸上看到过。“我听他们讨论白虎国的事,那个韩莫图也在。他还说左蓝月的知识可能都是左蓝辉教的呢。”
原来,他从没信过,从来没有相信过。
童言作出了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表情。刚刚还在可怜左蓝月的痴情,现在看来自己才是这世上最大的白痴!那个儒雅的韩莫图也是在他面前作戏!这出戏主角配角个个演技出众!唯一一个观众被他们骗得团团转,被卖了还鼓掌叫好!这出戏演的是虚情,骗得的却是真心。真该颁座奥大叔金像给他们!
“言,你跟皓儿见过面了!”奇怪,知道了真相后,此时出现在“追月阁”中的洪烈,表情虚假得象是面具。
小彭刚要说话,就被童言拦住。童言微笑着在他耳边道:“不要说出你的来历。”如果让洪烈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弟弟,小彭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而自己呢?这人既然是在作戏,自己是不是真的左蓝月根本不重要。报仇与统一天下,洪烈会毫不迟疑地选择后者。左蓝月就是把他全家都杀了,只要有助于他成就霸业,他一样能摆出温柔体贴深情的样子来。此刻,洪烈的用心在童言眼中如同透明。
“洪烈,我有话同你说,回揽月宫吧。”
“出什么事了?皓儿冲撞你了吗?脸色怎么这样难看?”一进揽月宫,洪烈忙扶童言坐到椅子上。眼中尽是关切担忧。
“洪烈,”相信你是我的不对,“你赢了。”
“什么?”
“我说你赢了,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意思?皓儿在你面前乱说些什么?”
“把我杀了也好,关了也好,送去修陵墓也好。”深深地望着洪烈,那晚,他说他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虫子。果然,他连渣子也没留全都吞了下去!“我杀没杀碧婉青根本不重要,只要我是左蓝辉的弟弟。”
随着这句话,洪烈的目光也在瞬间转冷,脸上所有深情蜜意消失无踪。“说下去。”
“你演得并不好,漏洞百出。可我还是信了你。”
“你装作不知道对你对我都是件好事。”
“我不是当演员的料,我装不出。”
“是吗?我看不尽然吧!”
“对,在你眼中我何尝不是一个假情假意的伪君子!”
“我不会杀你。”
“那太不幸了。”
“来人,调一千骑兵护送左蓝月去婉青娘娘的陵地!”
结束了,什么也没留。“烈……”
洪烈的身体微微一颤。
“求你最后一件事,把手给我。”
稍稍迟疑,殿外埋伏的月影现身走进来。洪烈才慢慢将一只手递给童言,童言张口便咬下去。直到口腔中微微有了腥甜的味道。
“这是你恨的印记,永不会消退!”童言拉开衣襟,露出青色纹身,指着这片一度他认为是与洪烈定情的青色。
“这是我爱过你的印记,很快就会消失不见!”轻抚那圈清晰浸血的牙印。“答应我,在它消失之前……不要忘记我。”
再见,烈……
11
“松山云缭绕,萍路水分离。云去有归日,水分无合时。”
“主子,您说什么?”
“外面的风景。”
童言靠在马车窗前,面色平静得看不出一点端倪。车马晓行夜宿已有七日,沿途风景也由清淡俊雅的花草画变幻成为崇山峻岭的山水画。第一次见识皇城以外的景色,童言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在任何一处停驻哪怕是一秒。好累,眼睛好累却不敢合上,怕那片不受他支配的黑暗中跃出他的影像。那样绝决干脆的结束,是为了不给自己伤心的机会。为付出的感情嗟悔无及吗?不,那毕竟是一段在自己的世界中也不曾有过的快乐时光!洪烈,洪烈,洪烈。,你那无计可消的恨和野心害得我已经决定要义无反顾的爱没了结局。
“主子,前面就是陵地所在的燕归山。”福宝偷听到车外骑兵间的交谈忙过来汇报。
虽是迟了近四个月,但最终还是来了。不知碧婉青泉下有知会对他之前遭遇作何感想?
“史大人,左蓝月押到!”骑兵长将左蓝月带到一个黑瘦的老头儿跟前。
“哼,英明神武的吾皇终于将这祸国央民的昏君送来了!”监工史大成边说边向南边玄武王洪烈所在大概方向拱手。然后骑兵长跟一千骑兵也不甘人后地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齐齐向南方行起大礼来。
“哧……”童言真的是想假装没看到,坚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作人原则!!
“你这淫贱污秽之人,企图媚惑我玄武圣上!还敢在贤良淑德的婉青娘娘陵前放肆!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史大成怒目圆睁,示意手下人将左蓝月与太监福宝押下。
早就料到你会这样说,童言无奈地笑笑。之所以想息事宁人掩藏自己就是怕听到这样的评价,终究还是没能管住自己。可自从来到这里,又有哪件事他控制住了呢?
碧婉青陵墓依山傍水建筑于燕归山下维洛河前。时节已是七月中旬,高山长水绿得接近极至。工程现场,那在南方还很和煦的风立刻呈现出一种张狂暴躁的势头。风在这里由无形变为有形,沙尘漫天飞舞冲击着身体每个外露的地方。童言和福宝连脚还没站稳就被人丢了两副竹扁分派去运石。监工兵士手挥长鞭,不时地用鞭子抽打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四、五十个肩抬装砂石筐,污垢模糊了面目的男人在陡峭土坡上蹒跚行进着。
当童言茫然地立于队伍旁时,几十双或不屑或凌利或淫邪的眼同时投向他,隐约还听到队中有人吹响了口哨。这里,会是自己的归所吗?
体力透支的感觉童言不是没有尝过,在那些艰苦练习散打基本功的日子里,他每每会累瘫在训练场的地上,就那样昏睡到天亮。但是抬上一个下午近千公斤的石块与练习一个下午散打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被兵士推搡着到达睡觉的帐篷时,福宝立刻倒在地上。童言也连上通铺的力气都没有了。四肢肩膀火辣辣的烧灼疼痛着。双手跟本还没抬到腰的位置,就已抖如筛糠。由于是来这里的不是战俘就是罪犯,待遇可想而知。整个下午,连水也没给一口。
“我当是哪位佳客大驾光临,原来是我们敬爱的皇上呵!”略熟的声音和语气。童言寻声望去,原来是南朱雀丞相吴天。也难为童言还能认得出面前这个毛发打结,蓬头垢面的人乃那位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吴大丞相!
“吴大人,见了圣上还不快快行礼!”福宝奋力从地上爬起。
“哼,圣上?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这儿只有一个张开双腿用身体取悦玄武王以求自保的贱人!最后还不是被人玩腻了一脚踢到这儿来!”
“你……”
“福宝!”童言没有力气再与这些无聊的人计较了,他现在只想快快睡觉,养精蓄锐!
“吴兄,这左蓝月生得倒是当男宠的上好材料!原来碍于他的身份,现今咱们都平等了吧!”话音一落,几个神形猥亵的男人向童言靠拢。有一、两个能认出是曾关在一座大牢中前南朱雀的臣子,也有几个看样子只是在此行刑的罪犯。“生得真是俊呵!爷们跟这儿都快憋出鸟来了!来,让哥哥疼疼你!”一个男人伸手就要上来抓童言的衣服,福宝也被一脚踢开。
“你们……”童言慌了神,他几乎忘了自己有张“闭月羞花”的脸蛋!想要摆脱,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他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还没来得及呼救,人已经被摔到木板搭成的通铺上。有人分别制住他的手脚。“住手,你们住手!”
“怎么,被玄武王上过了,我们就碰不得了?”一个大臣急色地解开童言的腰带,淫欲布满双眼。“你长得可比原来我府上的那些娈童美多了!”
如果现在让他选择,他会选择永远留在揽月宫当他的傻瓜。童言绝望地盯着帐篷顶部的一点。洪烈,这就是你要的吗?让我还来不及忘记你就要开始恨你?你怎么能这样?洪烈,洪烈……
“住手!”一声怒喝从帐篷入口处传来,话音刚落,童言身上的人都被冲进来的侍卫一一制服。
洪烈……童言只看到一个模糊有身影急急向他冲来就在疲惫中陷入昏迷。
熟悉的石板小路蜿蜒向前,路边是一座座独门小院,一抬头就能看到院中茂盛的各种植物。天空非常蓝,而且一朵云都没有像是被清洗过一样。直到看见自家攀上院墙的那技桃花,才想起,原来这是回家的路。灰灰兴奋的吠声就象每天他放学回家时一样从院墙那头传来,妈,言言回来了!!
“醒了,醒了!”童言睁开眼睛,怔怔地分辨着面前这张过于放大的脸。
“小彭?!”
“你以为还会有谁快马加鞭,屁股都颠四瓣儿地追过来,才及时把你从那帮变态欧吉桑的魔爪中解救出来!你这白痴!让你自暴自弃,”彭竞飞抬手就给童言狠狠的两巴掌,“你给我清醒点!你就当是让姓洪的狗咬了!就这么点儿屁事儿你都看不开,你还是不是男人!”
痛~~~~几日不见这小子手劲见长!“小彭,你能不能听我说。”估计明天早上脸就会肿成福宝那般大小了!
“说啥?”
“我没有要自暴自弃,我是干了一天活太累才没力气反抗。”
“真的?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不想没事儿挨耳光,你没给我机会开口呵!说实话还真挺疼的!”
“对,对不起。我是看你死人一样任人家欺负以为你……”彭竞飞红着脸,向后退了一步。
“你退什么,我又不会打还你。”
“不是,我想去看看给你准备的饭菜怎么还没端上来。”
“是吗,那我先吃饱了再说吧。”
“……”
“快去呵。”
“童…老大…那个……”
“我饿了。”
“原谅偶吧,偶错了……”
12
犯人营以东一里外监工官营大帐中。
“什么?今晚咱俩同床??”彭竞飞将口中米饭井喷向正前方。
童言摇头叹息着,自认躲闪得够快了,身上还是溅上几点米粒。“你公然将我从帐篷中带出,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你跟我有一腿。我的小王爷!”而且还是用抱的,福宝已经添油加醋的把全过程解说了。“谁敢造谣生事,看我不把他打成猪头!”彭竞飞磨响钢牙,捋起袖子随时准备冲出去跟第一个从面前走过的人干架!
“就象我这样?”摸摸隐隐发胀的脸。
“我都说了,对不起嘛!”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可怜巴巴地用余光瞄着。
“我要离开这里,所以为了你的后路着想,一定要让外界认为你是‘贪图’我的美色。!”童言的大脑在快速运转着。
“好呵,好呵!咱俩联手闯荡江湖!”兴奋ING!
“不,你得留下。”
“为什么?我才不要留下来!”
“小彭,”童言按住好友,“外面的世界还是未知数。我离开这里是逃命,要是一起走,这定义不是绑架就是私奔。若是后者你就是叛国,被抓住咱俩小命都不保!”
“可……”
“听我说,就让洪烈以为你是一时被我迷惑住了,你是他弟弟,他也不会把你怎样。留下来当我的后盾也好。”童言安抚着,他心里明白,决不能让小彭这样跟着逃出去。到时反而很有可能连累到好友。留下,他还是他的小王爷。走,他就有可能跟他一样成为逃犯!“看这四方局势,天下的归属怕迟早是玄武的。到时,以你王爷的身份地位,保我一条命还是可以的!”
“嗯,”小彭分析利弊,童言的考虑和担心不无道理。“可是你要去哪里呢?我不放心!咱好不容易见了面,没两天又要分开!”
“我还没想好,今夜同床的时候我再考虑!”挤挤眼睛,童言摸着好友的头道。不料,彭竞飞瞬间胀红了脸,扭捏着真的挪到床边作势要上。“喂,”这个白痴在想什么?童言无奈地翻着白眼,踢开他率先上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我很累,福宝我已经吩咐好了。你的任务是两三点钟也就是四更时负责叫我起床跑路!所以,你不能睡!还有,四更到时你先悄悄到犯人营附近放把火,引开这里的人。”
“啊…….”命咋这么苦?
“明天,你就可以对外宣称我趁你熟睡之时逃走了。”童言交待完毕,便倒头呼呼大睡。
“可……”四更是啥时候呵??既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彭竞飞苦着张脸,蹑手蹑脚地溜出大帐。“喂,那个谁,过来!”指着在外面待命的监工官史大成,“我,呵不。本王有个习惯,要在四更的时候起来上厕所!不懂?就是拉屎!你派个人到四更的时候到本王帐前敲四声鼓!若耽搁了本王五谷轮回,害本王内息不调脸上长包,看我不砍了你的脑袋!”吓得那史大成又是“遵命”又是磕头!彭竞飞满意呵呵笑,心想这当王爷感觉还真爽!进帐中又躲了会儿,等到外面没人走动了。应该先去敛点财方便童言跑路吧!彭竞飞鬼鬼祟祟地潜入各个营帐,尤其是有官衔的帐篷。是夜,监工营内失窃率骤然由零上升至六十个百分点。
“咚、咚、咚、咚!”四声鼓响后不久,一里以外的犯人营无名火起。监工营中兵士为救火都忙作一团。趁着月黑风高,火势掩护之下,童言和福宝跟在彭竞飞身后经营地绕到东面后山的树林中。
“这里面有一些值钱的东西还有干粮。”彭竞飞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交到童言手上。“对了,这里还有一张通关符。”
“小彭,”童言上前抱住好友,“我要是安顿好了,会找机会通知你。”
“嗯,暗语就用英文,你也知道我英语一直学得不错。上次考试比你分还高……”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不许再想不开心的事了!不许饿肚子!!”
“你自己小心,这回放走了我,洪烈虽不至于杀你,惩罚恐怕在所难免。”虽然自己在洪烈心中根本没有存在价值,但对于操纵左蓝辉他多少还是有些用处吧。
再次紧紧拥抱,彼此心里都知道这一别怕短期内难再相见。
挥别好友,沿维洛河道向东行进。由于童言、福宝两人都不会骑马,且骑马的目标更容易被追兵发现。所以步行到晌午,还没看到玄武东关的影子。燕归山地处四国交接处,尤以与东面青龙国最近。而这维洛河是由白虎经玄武流入青龙极东的海中,只要沿河走必定可到青龙国或者白虎国。本来福宝建议去白虎投靠齐云王左蓝辉,但连福宝都想得到的去处,玄武军士怎会想不到!怕还没到关卡就被埋伏擒住了。而且一开始,童言就决定要到那个曾经为四国之首,国力最盛的青龙去。那个齐云王左蓝辉或许不会是个好靠山。
“主子,为什么那个洪皓对您这么好?”虽然主子是天生丽质,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化身。但只见过一面,那个玄武的小王爷也太热情了吧!帮忙逃跑还送花销!
“因为我对他施了法术!”这个福宝大脑绝对是稻草塞成的,跟他解释过无数次自己的身份,他还是认定他是旧病复发。“还有,以后不要叫我主子。叫我童……”姓童也不太安全吧。“叫我莫公子,我从今天起改姓莫名言!记住了!”莫是童言母亲的姓。
“记住了,主子!”福宝大力点头!
“记住个屁!”童言后悔把这个傻蛋带出来。
“那奴才是不是也改个名字?主子姓莫,那我就叫莫……莫宝!”福宝为自己的新名字欢欣雀跃!
“嘘~~~~你当我们是旅游来了。我们是逃命!”忍不住给了那只胖头一记九阴白骨爪。
看着维洛河汹涌澎湃的在脚边奔流。童言想:得知自己逃走后洪烈会有什么反应?恐怕想不到他这个傻瓜还有能力自救吧?要是知道他不但跑了还是引诱利用了他的弟弟又会有何感想?这回可死都不能让他再抓住,否则真会让生不如死!
“主……莫公子,前面就到东关城门了。”福宝指着不远处一片青灰色城墙道。
童言回过神来,箭步窜进道旁草丛中。“怎么忘了脸的事!”好险!
“脸?”福宝跟着滚进来问。
“我这个样子根本出不了城!”左蓝月长得这样有“特色”,守城的玄武兵十个中总有一个认得出吧!就算是谁都没见过他,今后一但查起来很快就会追到青龙去!“易容!”可他只是在武侠小说上听过啊!而福宝这个古人……
“一容?啥东西?”看来也不会。四下找找,周围只有些野花野草。打开包袱,里面净是玉佩、珠串、金饰等值钱的物品。好象也没有一样能派上用场。童言灵机一动,抓起一把湿泥抹在额头和脸颊上。又从包袱里一个金制小盒中取出些朱砂墨汁点在泥上。猛看上去象是生了怪疮。那把泥可能夹杂了动物粪便,散发出阵阵恶臭。不顾这些,童言用粗布包好头,将多数珠宝放在自己身上,少量留在包中让福宝拿着。
“一会儿守兵问起,你就说我是生了会传染的毒疮。玄武的大夫都治不了要到青龙去治。要是他们抢包袱你假装抵抗几下让他们抢。”
果然,玄武国守城的官兵一看童言的样子,又闻到那股味道全躲在一边不敢靠近。抢了福宝手中的包袱,通关符也没细看就连赶带踢地将他们放出关去。又行半日,傍晚时分,来到了青龙国西关下如法炮制,也顺利通过。直到此时,童言才长舒出一口气。
真的是自由了!
13
五日后,前南朱雀皇城内。
怒火中烧的玄武王洪烈一掌便将面前书案劈成两半!那双野兽样的黑瞳此时正烁烁发亮的盯住殿下跪着的洪皓。“你做的好事!”
“皇兄,皓弟是被那贱人迷了心窍才不慎放走他。还请皇兄息怒!”平南王洪炎见皇兄被气得不轻,忙跪在洪皓身边为之求请。
“是呵,皇上,小王爷少不更事,又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犯错也情有可原。”韩莫图也跟着帮忙求情。
“我是怕把左蓝月被放逐就再也见不着了,才跟去的!”这样回答应该没啥问题吧。这洪烈发起火来怎么比教练还吓人!
“小王爷有所不知,皇上本打算过些日子,等那左蓝月吃些苦头以后再把他接回来。这样一来,他会怕再回那种地方而不敢违抗忤逆皇上。”
“是这样呵!”作恍然大悟状!呸,对我们童言用欲擒故纵这招是不管用的!他是不会再上你当受你恩承你情!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白痴!
“你先回王府休养,没我命令不得出府!”洪烈视线转落向跪在一边已换回御前侍卫统领官服的月影身上。“月影,我命你跟随监视,为何还让左蓝月逃走?”
“启禀皇上,属下奉圣命先去昀州给卫将军传信,再快马加鞭赶到燕归山,已迟了一日。”
挥了挥手,洪烈已稳住情绪。“派人暗中盯好白虎,只要左蓝月没有逃到白虎就先不要有所行动。都退下吧。”!
彭竞飞高高兴兴地哼着小曲,踩着节拍向宫门走。月影不知何时已绕到他前面,双手在胸前交叉靠立于墙边的月影此时少了一股阴沉诡秘,多了一种悠然自得的潇洒气质。
“小王爷。”
“不用请安了,你要押我回王府吧?”
“您与童公子是旧识?”
“那当然,我们多少年……嗯??咳……”彭竞飞险被一口吐沫呛死。“你……咳……”
“我与你同日到达燕归山。”丢下这句话,月影神秘地笑着向宫外走去。彭竞飞边追边盘算要不要杀人灭口?先扫他下盘,再用锁喉!不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不太好作案吧?!
“喂,你,那个……”拉住月影的腰带,走得也太快了。拉住这里你要再走这么快就得作好裸奔的准备!“为什么你要帮我们?”
“我没有阻拦他逃走,也没向皇上禀告实情。只为着我不信左蓝月那昏君会有一双那般清澈的眼睛!我赌他说的是实情!”月影停下来,回头看看彭竞飞,“不过,我不保证哪天我会动摇这份自信。所以,你要原原本本地把一切都告诉我。”不为别的,就为着送走左蓝月当日,揽月宫园中桃树旁玄武王那抹落寞身影。追随洪烈十余年,从没见过那样的表情。是作戏吗?不见得吧!
七月的天气已经完全告别春日的舒软,正式进入到夏日的燥热中。脸上紧裹布巾,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童言,虽然不用再往脸上涂泥,但布巾下的皮肤已长出大量的痱子了。前几天在路上遇到了一队商旅,巧得是跟他俩一样也绕开主路,专捡有山有水的小路前行。所以两人就搭上商旅的马车,省了不少脚力。福宝已经和商旅的领队混得很熟,听说他们都是从玄武国到青龙国作买卖的商人。因为走正路很可能会遇到青龙兵,而目前局势,两国通商还只限于私下进行。官方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好,若是较起真来,没收货物不说还有可能被抓去坐牢。
“莫公子,喝口水吧。”商旅领队李义是个年近六旬的老者,他走商多年,是个非常有经验的领队。
“谢谢,对了李大叔,为什么停下不走了?”
“唉,你有所不知。前几年走青龙商道还算太平,就算是有抢匪,不管是银子打点还是自己解决我们都不在话下。可近一年,这边凭空多出一对非常厉害凶猛的雌雄大盗,而青龙国朝庭又对之不闻不问!本来我打算收山了,这回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才又冒险跑商。我叫个机灵的伙计上前面打探消息去了,等他回来我们再行不迟。”
没休息一会儿,派出的伙计快马奔回。跟李义耳边汇报了没几句,李义的脸色已接近土灰。“各位,前方三里处发现抢匪设下埋伏。” 商队听到这个消息立即乱成一团。
“想不到这抢匪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童言低声跟福宝说。
“就是,我看青龙老皇帝光忙找人继位就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悍匪的事!”福宝拿着把扇子,在童言身边不停地扇着。
“各位,各位先不要慌。是退是进先赶紧拿个主意出来。”李义跳上马车,高喊道。
“李兄,还是你作主吧!”
“对,对,您是领队您出个法子吧!”
四下这么一闹,本就没有什么主义的李义急得直冒汗。商队中人多心杂。这雌雄大盗又不比之前那些散匪容易对付,这次怕是要栽在这青龙国了!
“公子,您给想个办法吧!”经逃跑,过边关这两回,福宝对自己主子的聪明才智的崇拜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童言被福宝这没来由的话吓了一跳。这草包脑袋又想起什么来了?
李义听见福宝的话,立刻象找到救星一样走过来拉住童言的手,恳切地说:“莫公子,您是读书人,帮我们想个应对的方法吧!”
李义一路上对他们很是照顾,为人坦率热情。童言明白于情于理都应该帮,可帮也得有办法才能帮,他又不会绝世武功,手里又没千军万马,如何对抗抢匪?“这帮抢匪大概有多少人?”
“百余人吧。”
商队有十六辆马车,三、四十个商人伙计。要对抗上百名膘悍的匪徒只能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如果分散他们的人力会不会好些?“李大叔,我的主意不保证管用。”
“现在大家都没了主意,您且说出来大家听听。”
“将马车上的货物分类,将大家值钱的货物尽量集中到一辆车上,让功夫好的伙计保护。剩下的货物与日常用品分放在其余车上。然后大家尽可能快速向不同方向分散前进,引抢匪分开追赶。这样一来,就算是追到真正值钱的那辆车,人数也已经减少,比较容易对付!”
“好办法!”李义佩服得坚起拇指,其他商人也都无异议。
“不过这个方法存在很大危险性,匪徒抢不到货物有可能下杀手。”童言提醒着。
“这个不用担心,听说这雌雄大盗虽然凶悍,但从没杀过一名商旅。”
盗亦有道?童言这才放下心来安排,定下脱险后聚首的地点,他与福宝跟着李义坐上真正的运货车便上路了。果然走出不到两里,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十六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四散奔跑。抢匪一下子也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只是本能的分成几队追赶着。童言乘的马车因为货物比较重,跑得也比较慢,但这也是在童言的计算之内。抢匪下意识的分头追赶,为了抢功,会全力追那些跑得最快且最有可能是装着值钱货物的马车。而剩下的多数可能是头目或者反应比较慢的匪人,而且人数只会比追出去的人少。
果然,过了半柱香时间,四、五匹马由后方追上。而童言所坐的车上有八名队中武功最强的伙计外加童言、福宝、李义三人。平均两个对一个胜算甚高!
“站住,”三个匪人快速从旁超过,手持大刀拦住前方去路。
商队的伙计从纷纷取出兵器,下车与抢匪战作一团。眼看刀光流转,呼喝声,痛叫声随血光四溅!这些抢匪虽然人少,但个个身手不凡,以一挡二全然不在话下!眼看着商队一方就要败下阵来。
“董二,放令箭叫其他几路兄弟退回。”一个娇中带点哑哑的女声悠闲地从马车后方传来。童言向后一看,那是一个皮肤较一般女子略黑,俏秀中带点英气的年轻女子。只见她美目一转来来回回打量马车,以及上面坐着的童言,那目光似能洞察一切。“我们已经堵到正货,叫他们不用费力气了。”
“各位英雄,货走人留。请高台贵手!”李义跳下车,扶起一个受伤的伙计,摆明了停止反抗,将货物双手奉上。
“嗯,很好。我们也不想伤及性命。”那女子显然是抢匪的头目,自始至终只有她出面讲话,看样子十之八九就是那雌雄大盗里的“雌”盗了。“不过呀,你得告诉我这主意是谁出的!我要请这位能才到我们寨子里做几天客!否则谁也别想走!”说完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剑身在七月的阳光中竟散发着阴寒之气。
特别说明:一、现青龙的皇帝是个老头子,所以不能把言言给他!二、有些人不象看上去那样好,有的人也不象表现的那样坏!这就是我要说的!(你说什么了你?)
14
童言自认没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高尚情操,但当有人问“谁去地狱向前一步走!”所有却都整齐地向后退一步独独把你晾在哪儿时,碍于尊严你也不能再推脱了不是!就象刚才匪兵把分散的商队集中在一起,大刀那么一舞,大伙就都齐刷刷看向他,童言也只能站出来承认主意是他出的。任李义如何捶胸顿足大骂同伴没义气出卖朋友也无济于事。
这帮抢匪的大本营所在地地势极为险要,盘山小径只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行,稍有差池就会连人带车跌入深谷。虽然时节正处炎夏,山谷中却吹来带有花草香味清爽舒适的风。满目皆是油绿的树林、粉白的山花,充耳可闻的也只有车轮行进声与空山鸟鸣。此地仿佛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如果不是身为山匪俘虏,更不是与女匪头同乘一骑的话,童言眼中的风景自会更有一番风味!
“你身上好臭!”女匪头在童言耳边怪叫!
如果你也在脸上抹着掺了粪便的泥巴,而且十天没好好洗过澡,相信你的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童言翻翻白眼。
“你为何蒙着面?”这女匪的好奇心真不是一般的强!
“生了毒疮,怕风。”还真怕这莽撞豪放的女匪上来揭他的面巾。
转过一道小弯,眼前出现了一座占地不大的木结构山寨。木板搭建的大门上方写着“天狼寨”三个大字。立于门边手持长矛的匪兵,见同伴凯旋忙敞开大门迎接。
“到了,下来吧。”率先下马的女匪先马上的童言伸出手来。
童言也不领情,用那只在电视里见到过实施起来却力不从心的笨拙姿势下了地,堂堂男子汉要是连下马都要靠女人不如让马踢死算了!
女匪头又开始呵呵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贝齿,衬得她健康的肤色更加漂亮可人。“你很有意思!我叫曲泠,你叫什么名字?”
“莫言。”
“默言?跟你人真配!沉默无言!”
“莫是莫非的莫。”
“噢,莫要多言!”
这女人简直就是胡搅蛮缠无理狡三分的典范!不想再与她纠缠童言把目光放在那些整理战利品的匪兵身上。奇怪!这些抢匪推翻了自己之前对抢匪的认知,且不说他们沉默有序、言出必从的行事作风,光是对待这些堆积如山的各类货物未有一人露出贪婪之色就很奇怪了。与其说他们是一群精干的抢匪,倒不如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二当家,大当家在中厅等您覆命。”
“知道了,”名唤曲泠的女匪头笑咪咪的拉住童言的手,不由分说便向一间木屋走去。主动要求被捉的忠心奴才小福宝紧紧地跟在后面。刚一进屋,曲泠就夸张地大呼小叫:“烁哥,今天我差点栽在这小子手上!”
堂中上座的男子正在低头看书,听她这么一喊便慢慢抬起头来。那是一张由两道过份浓密的眉毛,一双细长深隧的眼睛,一管挺直略尖的鼻子以及一张含笑的嘴组成的十分英俊的脸。身着水绿色长衫的颀长身材配以宽大的肩,自有一股风流出世的超凡气度和与生俱来的华贵雍容。
难道这时空连山匪都这样出众?童言心中怀疑加深。
“什么人能让自诩天下第三聪明的曲泠吃亏?我倒要见识见识!”男子微笑地把目光投向童言上下打量。
曲泠将刚才童言如何将商队分散,企图削弱她手下的力量突围的事,手舞足蹈地描述一遍。那匪头静静的听,对曲泠过激的表达方式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莫公子,恐怕还有更稳妥的方法吧。”洞察一切的目光落在童言身上。
的确不是最佳方案,童言有些懊悔。“将十五辆装杂物的马车分数日数次通过你们设下的埋伏,在你们疲惫失去耐心的时候再让真正的运货车通过。”这个方法可能是最安全的,但却太耗时。此地离青龙都城卓只有两天路程了,急于深入青龙腹地远离玄武关的童言选择了一个最快捷却最冒险的方法。
匪头听完目露赞赏,起身走向童言道:“莫公子受惊了,在下方烁。请莫公子和家人在我这寨中休养几日,以便让在下向公子赔罪。”
人为刀俎,我能说不吗?童言与福宝只得留在这山寨中“做客”。当晚不但招待他们一顿大餐,还特意为他们在两位寨主住处旁收拾出一间“上房”休息!这木屋不但宽敞舒适,还有一间专用的洗浴间。
“主……”福宝快速捂住嘴巴,“公子,热水我放好了。”好险!
算你改得快,童言对福宝定下的制裁政策是罚一顿饭!瞪了福宝一眼转身进到浴室中。其实所谓浴室不过是间放置着一个大木桶的小间罢了。但对于此刻的童言来说,终于能摘下面巾,洗净身体,这木桶无疑于久旱逢甘露!随着桶中清澈的水变得混浊,童言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么脏!从没试过超过三天不洗澡,而且还是在日夜兼程的炎炎夏日。也怪不得那名叫曲泠的女匪嫌他臭了。
“公……公子!”福宝怯怯的探进头。
“什么事?”
“那……那个,”咽口吐沫“没有替换的衣服。”
什么?怎么这时候才说!童言只觉得一个头变两个大。那换下的衣服肯定穿不得了,要洗也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干。光着身子在屋里乱晃这种事他可做不出。
“你出去借借看。”
“啊?!”福宝可怜兮兮不情不愿地退下去。让他跟那些山匪打交道?主子好狠心呀!!!
惨的是童言坐在木桶中,等到水都凉了也不见福宝回来。虽然是夏季,但山中夜晚寒意依旧浓重。就在他一连打到第七个喷涕后,门外总算传来脚步声。
“臭福宝,你想冻死我!”
“呵…呵…呵…你得容我找到合适的衣服不是!”柔中带哑的声音随着门的开启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童言立刻傻在当场,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遮住脸好呢还是挡住身体好。而闯入者没有半点矜持羞怯之意,愣愣地盯住童言的脸猛瞧。
“你……”
“你长得好美!”
“你快出去!”女色魔!
“怪不得要遮着面!”女色魔如是说。
童言快要气炸了,可也不能站起来跟她理论。此时也只能红着脸缩在水中尽可能挡住外泄的春光。曲泠在占尽便宜后,终于良心发现地憋着笑把手中衣物放在木桶边。“快出来吧,要不真要生病了。”
还不是你害的!童言用凌利的眼神做无声的抗议!
“曲泠,不得对莫公子无礼!”方烁不知何时也来到这浴室门口。
天哪!这门上难道写着可供参观指导或者公共浴室字样吗?这些古人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大方”!不过,方烁来得也算是适时,快些把你的婆娘带回去管教管教吧!
“烁,快看莫公子生得真是闭月羞花啊!”在下不是旅游景观,不需要你来解说!
方烁闻言竟真的绕到正面打量童言,眼中瞬间闪过的不是惊艳,而是深深的惊愕!“曲泠,不要打搅莫公子穿衣。”说完便带曲泠离去。
当童言总算是在无人旁观的情况下穿上干净衣服,舒服的伸着懒腰走出浴室时,方烁正立于房间中央等着他。他是为刚才的事道歉吗?
“你胸前是玄武国徽?”
一句话惊得童言快速退后数步,脑中只有一个问题在不停盘旋:他是会把他交给玄武还是青龙?
“不想回答?”声音依然温文儒雅。
“没错,是玄武国徽。我是个逃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你放心留在这里,这里很安全。早点休息吧!”
就这些?看着那抹离去的高大背影,童言被这个迷样的匪头搞糊涂了。更奇怪的是,凭这陌生人似是而非的一句保证,童言竟真的感到安下心来!
方烁,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15
做客“天狼寨”中已有五日,虽然这里生活水准远不能与皇宫相提并论。但是童言的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自第一天见过大当家方烁之后,他就再没出现。听曲泠说,这人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玩失踪,这回估计又要消失个十天半个月。
“莫言,今天我带你去那个秘密地点!”与曲泠接触数日后,发现这个女匪真的是很难让人讨厌。虽然莽撞外放的性格有时会另你招架乏力,但多数时间曲泠的开朗乐天都会感染周围的人。这个朋友,似乎还值得交!昨天曲泠提到山中有一处非常漂亮的地方,而且答应要带童言去看。这不,今天一大早,童言就被强行拉出被窝!
“我有说我要去看吗?”好困!
“唉呀,你怎么这么懒!这么好的早晨你用来睡觉不是太可惜了吗?!”呱噪的声音伴随着童言身后用力推搡的手。这女人手劲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这早晨和春天都是睡觉的最佳时段!”有见地!童言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歪曲事实的能力!
“你呀,为了要睡觉月亮都能被你说成是方的!”曲泠感觉手中推动的重量逐渐加大,狡黠的光在眼中一闪而过,身体柔韧地凌空从童言头顶翻过。童言本想借着她的力量假寐,没想到身体会突然失控地向后跌去。直接在山路上来了几个后滚翻滚入草丛。他这边还没从突发事件中清醒过来,那边曲泠已经笑得快叉气了。
“臭丫头!”童言摸着摔疼的屁股,用指责的目光瞪住肇事者。可是他的目光非但没有起到警告作用反而让曲泠越笑越大声!唉……福宝平时总抱怨童言爱欺负捉弄他,这回应该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难怪福宝最近看向曲泠的眼神透着崇拜的意味!
穿过一片开满野花的宽阔草地,眼前出现了一面绿色灌木排成的树墙,曲泠冲他神秘一笑闪身隐入树丛,童言也只得紧跟着她的身影。转过树丛,童言眼前出现的景色另他第一反应竟是掐了自己一把。那是一片被绿树环绕的小型湖泊,清澈见底的水中还有鱼虾在树与天的倒影中畅游往返,好象是在天空中翱翔!
“好美!真象是仙境!”童言不禁赞叹道。
曲泠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说的话还有假!这里可是只有你知道,连烁我都没告诉呢!”
方烁?!他应当是与这景色最能合而为一的人了!可以想象他一身白衣,站在那湖心水面上!湖心水面?自己是看张导的戏看多了!童言好笑地甩掉这个怪念头。想问曲泠如何发现这里的时,却不巧落入一双充满柔情的眸子。
“你知道吗,烁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一心追随的人。可是为何连他我都不想告诉的事却想告诉你?”曲泠轻轻靠过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这小妮子不会……不会的!她不是跟方烁是一对吗?!童言忙将目光放于景色上。各自沉默了一会儿,耳边就又传来曲泠爽朗的笑,再回头,她已经变回成那个开朗中带点霸道的女匪头!童言也跟着释怀似地笑笑,脑海中却不段重复出现着一双眼眸,一双比刚才的曲泠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深情眼眸。如果这时空的人,眼睛都可以骗人,那他还可以相信什么呢?
再见到方烁是跟曲泠游湖后的第三天傍晚时分。童言吃过晚饭后在山寨后面的一小片空地上散步,一边筹划着将来,一边胡乱猜想着这群山匪的真正身份。忽听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踢踏的马蹄声。转过头,多日不见的方烁安坐于马上,面向夕阳的他正被金橙色光辉笼罩,平静无波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也不开口,只是伸出一只手示意童言上马。
“你……”童言看向那只手,又看向方烁坚定不移的表情。手就那样不受控制的伸出去,任由他将他拉上马鞍,任由他一声喝令载着他奔向那团火样的落日。
马奔跑的速度奇快,两边的树还不及看清就已擦身而过。童言略微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向后靠,却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倒入方烁怀中。脸立刻就好象要红过远处那轮夕阳。
“呵……”方烁的笑声引起胸腔共鸣,相距如此之近的童言只感到后背一阵麻痒。
“你要带我去哪里?”童言尴尬的想转移话题。
“你都不知道我要带你去哪里,还敢上我的马?”
“我……”是呵,万一他是要把他交给青龙或者玄武怎么办?可他却问也不问就上了他的马!“我相信你不会把我怎么样!”方烁身上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安全感,可能就是因为这点吧!
“你只与我见过两面,你怎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方烁将马停在一处山崖前。“也许我就是要来这里把你丢下去的。”
这里?童言向深谷中望了望,又摇了摇头。“你不用这样费力,在山寨中也可以取我性命!”
“你到底是谁?”方烁眼中流转着摄人的寒光。
“一个游魂。”你会相信吗?
“游魂?”方烁眼中再次充满温暖,“那你会停留多久?”
惊讶于他的问题,童言低下头认真地想想回道:“我希望是一瞬间,却有可能是一生一世!”
“那就好,那就好……”自语般默默念首,方烁单手抬起童言的下巴,让他面向正前方。“不要错过这美景!”
远处那轮那一点点消失在眼前的如血夕阳,不舍地撒出长而薄红金色的轻纱覆盖了群山。
“这景色美是美,但另人伤感。”
“因为很快就会迎来黑暗?”
“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第二天方烁再次消失。
童言这两天总感到有什么事将要发生,寨中匪兵的操练较以住更加有针对性,也更频繁。原来天天缠着他的曲泠也开始忙碌起来。
“公子,曲姑娘叫咱们过大厅去。”本来让福宝去打探情况,他却很快跑了回来。
刚一进大厅,就见平日穿红披绿的曲泠换上一身干练的黑衣,脸上虽然带笑,却明显隐藏着紧张的情绪。“莫言,你在这里住得也不少时日了,我不便再耽误你办事了。”
“什么意思?”让他离开?
“我命人准备了马车,你今天就下山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自己一直想走,但目前这种情况太不寻常了!如果是不认识也就罢了,现在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叫他怎么能放心离开!“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一个对头带着大匹人马找上门来了。”曲泠见童言的表情分明是不想临阵离去,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他的一只手紧紧握住。“你走,必须走!你在寨中我会分心!”
童言只觉鼻子一阵酸软,就为这句窝心的话他也不能抛开朋友自己逃命!“‘天狼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定有好办法!如果你不让我留下,我也会偷偷溜回来的!”
曲泠死死盯住童言,从他的眼睛读出想要留下的固执坚持。叹口气,“你出主意,但不能参与!”
对着“天狼寨”的地形图研究半天,童言让曲泠把大队人马调到山下躲藏好,山上只留下小部份准备山石、火箭。等对方攻上山来,就由山下人马向上包围,山上留守人马丢石放箭,呈关门打狗之势。曲泠连连称绝,忙着把童言安置在屋中并派人保护,自己就去布置了。大约中午时分,外面传来了人声、马嘶声与兵器碰撞声。不到三柱香的时间,一名匪兵就跑来报信,说对头的人马已经被杀的是人仰马翻、七零八落!再过一会儿,“天狼寨”大获全胜的消息就由匪兵们高呼着传来。童言一跑到门口,就看到英姿飒爽的曲泠以及......她肩上深深插入的一支长箭!“曲泠!!”
“不用担心,只是皮外伤,不小心中了暗算!”话没说完,脸上已有汗珠滚落。此时,寨门外又传来马蹄声,光听声音就知道人数肯定少不了。如果是敌人杀回马枪,以现在寨中指挥受伤,埋伏又都辙回的状态,“天狼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16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向山寨入口外的弯道处,象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马蹄声不知是踏中了心跳的节奏,还是心脏在随着马蹄声跳动。曲泠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汗水,但她仍然摇晃着从腰间抽出长剑挡在童言身前。
当被紧张与恐惧的情绪包围着的童言,看到骑马转出山角的方烁时,提到喉咙里的心才算是放下。再见他紧张地跳下马奔向自己,心顿时被一种酸涩柔软的感觉触动,泪水不自觉的开始在眼中打转。
“你没受伤吧?”方烁紧张地问道,看童言使劲摇头,才安心地横抱起摇摇欲坠的曲泠。“我一收到消息就带人马来。”果然,跟他同时上山来的有大约三百人马。
“不用了,莫言用计把那两千多人马都打发了。”曲泠虚弱地说。
“所以你就可以安心的中上一箭!”方烁瞄了眼插入她肩上的箭头,即刻深吸口气。“且还是枚毒箭!!来人,准备清水和止血散!”一边吩咐着,方烁三步并两步把曲泠抱进木屋中。
毒箭?!童言心惊于这个结论。紧紧跟着方烁进屋,见他将曲泠轻放于床上,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她的上衣扯开以便检查伤口。站他身旁的童言则被眼前突现的新意外震憾得瞠目结舌!不是因为看到没来得及回避而展现在眼前的异性身体,而是那坦露出的曲泠的身体竟然……竟然跟自己是一样的!曲泠是个男人!!!
直到被方烁推到屋外坐在门前木阶上,童言还没能从震荡中清醒过来。曲泠为什么会是个男人?不,应该说为什么曲泠要扮成女人?异装癖?COSPLAY?脑垂体雄性激素分泌不足?今天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意外弄得头晕脑胀的童言,此刻唯一会做的只有微张着嘴,目光呆滞的目视远方,连方烁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并坐到他身边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一只手托住因为常时间发呆而变得有些僵硬的下巴,强行使他过头。
“曲泠是男的?”
“因为某些原因,他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噢,他的伤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
“你就没有别的要问了?”
“想要问的太多,你都会回答吗?”
“试试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会害你的人,”宠溺意味地摸着童言的脑袋,“如果没有遇上我们,你会到哪里去?”
童言感受着头顶那只大手所传递的热度,杂乱无章的思绪一下子都变得清明起来。是呵,无论曲泠的性别是什么,也无论方烁如何神秘莫测,他们待自己都是真诚的爱护着。自己难道就没有秘密吗?只会多不会少吧!释然地漾起笑脸,“我本来计划到青龙国的都城去落脚。”
“云骊城?你是逃犯,那里会不会太热闹了些?”
“大隐隐于市!”童言扬着下巴,“有时候可能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谁也不会想到我会到青龙的都城去,肯定都以为我在哪个穷乡僻壤躲着呢!”
“你的鬼主意可真多!”方烁静静地看住面前这张已经恢复神采的脸,象是看着一个最亲密最熟悉的人,又象是看着一个最陌生最新奇的人。“这里已经被我的对头发现,恐怕不再安全了。我安排你离开。”
“你们呢?”
“等我处理了这边的事,会去找你。相信我!”
愿意相信他,虽然实际上他只算上是个陌生人!
曾经那样相信着洪烈,却被他狠狠的愚弄伤害。奇怪自己竟然还可以相信别人。
没想到方烁的安排是让曲泠跟童言与福宝一起上路。虽然曲泠身体还有点虚弱,但可以看出他的心情非常愉快!依然穿着女装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却怎么都有点怪怪的?
“莫言,你为什么总看我?”凤眼横向马车中缩在一角的人。
“我,哪有!”这样小心地偷瞄都被发现,会武功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那你干嘛坐得离我这样远?” 曲泠蛮横地挤到童言身边
因为这样才能不露痕迹的偷瞄呵!“因为天气热!”本来不热,现在开始热了。
且行且进,到青龙国都城云骊两天左右的路程,童言一行三人却足足走了五天才到。云骊不愧为四国之首青龙国的都城,其街道的宽敞、繁华、热闹程度实非南朱雀这等南方小国可以媲美!平整干净的街道上店铺林立,五彩旗幡迎风招展。路边有卖各式各样小玩意和小吃的摊子。俨然一副安居乐业、国泰民安的繁荣景象。可童言知道,青龙国百姓的安稳生活可能很快就会被打破!玄武国正虎视眈眈的筹划如何夺取侵占这里!记得曾经听韩莫图提起,这青龙国君已是久病缠身、江河日下,而在他的子嗣当中并无足够掌管青龙未来的储君人选!恐怕这别人眼中强大的青龙也只能算外强中干勉强支撑着吧!
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虽然曲泠说带着足够的钱,但童言坚持要把那些彭竞飞准备的珠宝饰物换成青龙国钱币。客栈也不是久居之地,与其坐吃山空,不如开一门营生,既可以让自己有事可作,又可以方便以后与彭竞飞联络!一个计划逐渐在童言脑中形成。
十日后,云骊城北的一条巷子里,一块写着“布客”的木匾挂在一间民宅门口上方。这里就是童言、福宝与曲泠的安身之所。一进院门,映入眼帘的是片面积不大的园子,园子三面都被带雨廊的屋子包围着。看上去象是北京的老式四合院。正对大门的是正厅,正厅内还有道小门通向后院,那里才是童言他们自己住的地方。前面三间屋内有序的放置着桌椅,有点类似茶舍,不同的是墙边一排排坚立的书架,和每桌上放置着的沙漏。这里下是童言构思出来的古代图书馆!因为这个时空,造纸术的方兴未艾导致书籍价格极高。只有达官贵人才有可能拥有饱览群书的能力!也就是为什么各国为官者祖辈必然非富则贵,平头百姓则鲜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童言用了几乎全部家当置办下这间书局,供人用低廉的价钱借阅书籍,按每斗沙流尽的时间收取费用。中厅供静读,左边主屋供学子文士们品茶讨论,而右边辅屋供计次抄录书籍。书局的名字“布客”,正是童言由英文BOOK一词演变而来的。
开始的几天里,虽然福宝与曲泠到处散步消息,也到各个文人经常聚集的茶舍宣传。可因为这项生意太过奇特,大家都持观望揣摩态度,所以书局内萧条冷清。直到童言用计让曲泠、福宝化装成文士登门,才渐渐有客人光顾。其实,如果说是做生意,这恐怕是世间最风雅的生意了。一是方便别人二是增长见识!童言从没感到象现在这样有成就感过!
每天傍晚,文人们都各自散去后,关上院门的“布客”院中榕树下,石桌上。一盘黑白古棋,两个性别模糊,绝色清丽的翩翩公子必各占一方杀个浑天黑地!不要以为他们对弈的是有着“坐忘”之称的围棋!“晋樵子伐柯山中,遇仙人围棋,观而忘返。一局终了,天上人间,携入山中的斧子,已经烂了把手。海枯石烂,情可烂乎?”看他二人下手频率也知不会是那“海枯石烂”的清雅游戏!
“连珠了!你又输了!”童言高兴得双手高举一跳半尺高!
“我又忘记堵你那四个子了!”懊恼地曲泠哭丧着脸。
看吧,两位“仙人”正在大玩五子棋!
17
青龙国云骊城内的文人慢慢都知道了城北有位神秘的莫姓蒙面男子,带着妻子(当然是曲泠)与家仆开着一间名为“布客”的书局。
“莫兄不是本地人,可曾到过天尽一游?”几个布衣文士一边品茶,一边与童言聊天。
“天尽?”啥东西?围着布巾的童言摇摇头。
“就是一片浩瀚的蓝色大湖,一望无际。”一个文士自豪地双眼发光!
“对对,而且那湖水还是咸的!”另一个文士也现身说法。
不就是大海吗?天尽?!原来这帮古人把那里当成天的尽头了!难道他们还认为这世界是天圆地方?“那里可不是什么天尽头!”一语出口四座皆惊!
“什么?那里就是天尽!太阳每日从那里升起!渔民出航行几日几夜都看不到陆地!”这些平日里自认为博古通今的文士们纷纷起立反驳童言!
“我们生活的地方是个不规则球体,试问一个球体怎么可能会有尽头?”这些人真是愚昧!
如此循环往复,对科学非常坚持的童言新的一天总会在争论中开始,在争论中结束。由于童言拿不出实质的例证,所以多数时候是以科学的失败告终!
“又输了?”曲泠端到郁闷的童言面前一盘新鲜的桃子。
“不是输不输的问题,这些人跟本不接受先进的科学知识!愚昧透顶!”气呼呼地抓起桃子用力一啃!
“那也是因为你的知识太过惊世骇俗了!”
“可……”曲泠说的没错,也幸亏这里没有专门烧死异端邪说的教会!否则自己可能早就步那些伟人后尘了!要在这古老的时空实现科学与现代化的结合统一只凭他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办到?!“你说的没错。”
曲泠温柔地笑着,他在童言面前说话时再也不用拿腔作势。他会回复本来的性别,即使是本身他的声线就比一般男子略细,即使是他的身形外貌较一些女子都要秀丽。
“你为什么扮成女人?”童言早就想要问清这事,又怕触动人家的忌讳。
“因为我扮成女人在方烁身边办事,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他们可能会认为我只是他的情人之类的。这样隐藏身份也是保护我那正在敌方涉险的父亲。”
“虽然不太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的事,但你这样做应该算得上是舍身取义了!”不过扮女子扮得这样出神入化也真不是后天可以培养出来的!
“我小时候总生病,后来我娘把我当女孩子养才好的。”读出童言眼中隐含的意思,曲泠跳到他身后,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
“我没说什么呀!”那会还想这女人怎么这么大手劲,原来他是男儿身!
“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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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进入间夏天来到比七月热得更加张狂的八月。 “布客”的生意越来越好,上门的文人已经让狭窄的空间应接不暇。院子虽然空着,但没有人愿意在曝晒中读书论道。就算是夜晚来临,地表仍氤氲着被太阳照射一整天的热气,挥之不去。
夜空中没有一丝云,月亮非常的明亮。这样望着,几乎能看到遥远的星体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环形山。曲泠和福宝劳累了一天都已经安然睡去。童言悄悄孤身来到前院的榕树下,这一刻他的脸上那些轻松自在,超然于世的表情全部瓦解。本来以为已经平静的心绪由于白天听到的一段对话而再起波澜。
“听说青龙国与玄武国马上就要正式开战了!”
“两国不是一直盟交甚好吗?”
“那玄武国君洪烈野心勃勃,否并了南朱雀之后,看咱们青龙国皇帝大病缠身,还不马上筹划攻打咱们!”
“不是还有西方白虎吗?”
“白虎国态度暧昧,分不清是敌是友。又仗着地势险要,人强兵壮。两国与其大军进攻浪费兵力,不如先决定天下归属再慢慢取下!”
“不错,那洪烈行事果断无情,听说他把南朱雀国君左蓝月纳为男宠,亵玩之后又将其丢到自己一个妃子的陵地去受苦。现今那左蓝月是生是死都密不外宣!”
“左蓝月?就是那个有名的暴君?”
“可怜他也曾是龙子帝王!”
“各位,我们在此品茶论文,勿谈国事!”
洪烈并没有把他逃跑的消息公布!由初听到洪烈与左蓝月这两个名字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童言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不对外公布,他是怕左蓝辉知道以后对他的统一大业造成麻烦?苦涩的扯出一个笑,自知从来不能在他的心中留下什么,就算是在他身上也一样。临出宫前咬下的那个齿痕早已经消失得连印记都不剩了吧!洪烈……
“癫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那位有点同情左蓝月的文士若是知道他不但甘心被玩弄还全心全意的爱上了洪烈,今后恐怕连名字都再也耻于提到吧!低头捡起地上掉落一朵粉紫色伞状榕树花,沁入心脾的芳香随着童言深深的呼吸飘入鼻腔。
“好香!”
童言被身后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丢掉手中花朵,惊叫眼看就要从微张的嘴中发出。
“嘘,是我。”低沉的男中音稳定了他的情绪。
“方烁!”这个神秘的男人,实在太配在这样一个仲夏的夜晚幽灵般的出现主式不过了!
“我以为你会在床上!”方烁好象很高兴自己的这种出现方式吓得童言面无血色,脸上充满光彩。
“我也以为你不会在这里出现!”童言看了看院门,奇怪院门仍然是锁着的。“你怎么进来的?”
“进来不一定要走门!”方烁挤了挤眼睛。
“我现在才开始相信你可能真的是匪徒!”
方烁爽朗开怀的笑着,一把将童言拉入自己宽大的怀抱。这种他二人之间前所未有的亲密举动却能被他演绎的再自然不过。不容童言挣扎,紧紧揽住他的腰,将温湿的唇印在他的鬓角上。“有没有想我?”
他在做什么?童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喷在脸上的热气与那个柔情的吻都是他曾经得到过现在却连想都不愿想起的感觉!“方烁你……”
“我很想你,言……”方烁在童言耳侧低喃着道。然后他的唇移到童言的唇上,先是轻轻的一碰,接下去开始深深地吸吮掠夺。“言……?
18
温热的触感伴随了清甜花香冲击着童言的感观,象是又回到了转世之初那片纯白色迷雾中。背脊抵上榕树凹凸不平的树干,后脑被一只大掌托住。唇在唇上展转,舌在舌间纠缠。童言的气息越来越紊乱,直到感觉到方烁探入衣内轻抚的手正逼近胸口时才赫然惊醒!
“不要!”推开方烁的身体,紧贴树干喘息的身体象是从内向外蔓延着熊熊烈火。
“吓到你了?”方烁深吸口气,努力稳定情绪。
片刻过后,冷静下来的童言抬头正视方烁,却仍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难以平息的欲念。为什么会这样?虽然,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的确在许多方面吸引着他,但他一直认为那只是对美好或优秀事物的向往和崇拜而以。他不明白方烁对自己的感情何时产生,更不明白刚才心底泛起几乎溺毙自己的悸动缘自何方?他这是怎么了?
“言?”方烁双手捧起童言的脸,原本灵动慧智的眼中此刻却一片茫然。见他仍对自己的呼唤没有反应,方烁将唇印向童言的眼睛下方,嘴角处被童言开合的睫毛弄得痒痒的。“回魂来!”
这个家伙还在占便宜!童言下意识的抬脚踹向对方小腿正面,却让方烁一让一盘地将自己的腿缠住。这使两个人的身体更加紧密的贴合,童言真切的感受到由方烁某个与他同样的器官所传递来的不同热度。“你……”看来这时空的男人都没学过克制与含蓄!
“不要逃避,让我来指引你!”这句话听起来象是某个宗教组织的口号,但在方烁毫不掩饰充满情欲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既煽情又诱人。
“我……”还没等童言拒绝,方烁二话不说抱起他一个纵身跳上屋顶。这青龙国的房屋与传统认识中的木梁砖瓦结构有些许不同,屋项是被泥灰砌成的坡度极小的平面。刚把童言放下,方烁就开始进攻他的衣襟,唇也由其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口一路留下热情的痕迹。
“你这家伙!”他会飞檐走壁!不,那不是重点啦!他现在正在侵犯自己!“停下来!”
“叫我的名字!”裤带已经被解开。
“方烁!”
“叫我烁!”下半身清凉的感觉接踵而至。
“烁……”
以为他会停下,可下一秒钟自己的要害就被人握住。童言坐起身来,眼前景观却让他立刻紧张的揽住方烁。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有恐高症!“送我回地面!”五、六米高的距离虽说摔不死人,但也够把他的腿摔成几截的了!
“你喜欢在院子里做?”方烁坏坏地笑着,咬住他的耳垂。
“你……”无奈的翻翻白眼,“你快送我下去,不,你先放…放开我!”脸红地挣扎了一下下,那只手仍然在自己的脆弱部位没有离去的意思。
“你是要我放开你还是送你下去?”眨眨眼睛,“只能选一个!”
“无耻!”童言有些后悔怎么早没发现平时文质彬彬的方烁骨子里是这样无耻的!即使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种放荡不羁的气质使他更加英俊耀眼!
呵呵笑着,方烁危险地将眼睛眯成直线,大手开始上下运动起来。急吸入一口新鲜空气企图浇灭升起的那股欲火,可抱住方烁的双手却将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自离开洪烈后刻意忽略压抑的原始本能正在被唤醒!童言已经不能去分辨对方烁的感情是什么,他现在只想随着他起舞,他只想要得到释放,他想要……感受被爱。
“言儿,我要你……”扯开碍事的衣物,方烁加快手中的节奏。
“嗯……”想要抓住什么,周围只有平滑的泥灰,童言却只好握紧拳头。终于,一声低哑的喊叫声后,他将积压许久的激情释放在方烁的手上。方烁随即吻住他的唇,并不粗暴却很具占有性。一面吻,一面用沾有童言体液的手指探入他的体内。很快的,找到某一点轻轻按住。
“不……烁……”
“我在这里,永远……”抽出手指一个挺身,快感与痛感让两个人同时呻吟出声。“永远都在你身边!”
宁静的夜空中那轮独寂的月亮,将温和的光撒向屋顶上那两个交织着的身影。榕树花一朵接一朵的争先盛开,晚风拂过,将几朵略陈的花轻轻吹落……
童言衣衫整齐的在自己的床上醒来,要不是身体的不适感那般真实,他差点就以为昨夜不过是一宵绮梦。当然还有身边紧紧抱住自己仍未醒来的方烁。他的面容有些憔悴,嘁,该憔悴的是他好不好,这个恶狼怎么倒一副累得半死的样子!手指情不自禁的将方烁额前一缕头发拨开,当发现这动作太过暧昧想要缩回手时,已经先一步被人攥住。
“引诱我?”方烁摆出无奈又委屈的表情。“我昨夜快马加鞭赶过来,又陪你一晚,很累呢!”
呸!不要脸!“我又没让你……我才没引诱你!你少臭美!”
“怎么办?你引诱成功了!”自己说话象是电影旁白吗?怎么这家伙光顾着自说自话的!
童言翻个身面向大门,却意外的看到虚掩的门外呆呆站着的曲泠!“曲泠!”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的表情是那样凄凉无助,为什么?
方烁快速跳下床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曲泠?”
“我,”曲泠凝视着童言说道:“我从没象此刻这样厌恶自己的女装打扮!”然后掉头逃似的消失在院门口。
曲泠他……难道他……爱着方烁?!
曲泠已经失踪两天了,书局暂时停业。方烁也派出手下打探他的下落。童言时不时在院门口张望,曲泠矫捷灵动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童言认定曲泠是爱上方烁了,对于自己虽不是完全自主自愿却也负有责任的“横刀夺爱”深感愧疚!
“他爱上你了你都不知道吗?”童言气愤的指着罪魁祸首问道。
“有时真不知道你是太聪明还是太傻!”方烁坐在椅子上用修长的腿夹住面前跳脚的人。
“你不用不承认!”这家伙长得一副聪明相,对待感情问题根本就是EQ零蛋!(在说自己吧!)
“好,好!”好想咬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一口!
感应到方烁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童言暗叫不妙准备逃跑!自那夜屋顶之后,他总借口曲泠的事避开他的纠缠求爱,恐怕方烁的耐性已经快要磨到尽头了!
“大当家,有兄弟说在城外找到二当家了。”一个跟着方烁来云骊的匪兵在门外禀报。
“嗯,知道了。”扫兴的看向童言,“我亲自去一趟。”
对嘛,结铃还需系铃人!童言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回来再继续!”低头在他耳边轻道,眼看着童言由耳根一路烧到后颈的红潮后,才满意的离去。又一个变态!童言仰头哀悼自己的不幸遭遇!
童言枯等了半天,将近傍晚时分还不见人马回来。感觉眼睛由于过度使用(一直瞪着门口!)已经开始打架,便决定回自己的屋里躺着等。刚刚朦胧着合上眼,隐约中一个人影从窗外跳进屋内。
“谁?”童言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我!”
“曲泠?!”曲泠已经换回男装,表情严肃,目光炯炯。他不会是来找情敌算帐的吧?!
“为什么?”
“我,我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你喜欢方烁!”应该怎样安慰他才好呢?
“谁说我喜欢方烁?”曲泠箭步扑向童言,将他按在床上,咬牙切齿地道:“我喜欢你,你这个白痴!”
啊?这条新的信息还来不及反馈给控制面部的神经,曲泠的舌就狂暴地侵入他的口腔!乱了,乱了!全都乱套了!!
19
童言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反抗,但曲泠内在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他外表的柔弱。
“曲泠,你住手!”
“为什么?为什么?”一滴滚烫的泪滴落在童言的面颊上。“为什么你看不到?”
“看不到什么?”停止挣扎,为了那滴似乎能够灼伤皮肤的泪水。他没想到还会有人为自己落泪。
“看不到……我的存在……看不到……我爱你!”抱着童言,如同溺水的人抱住救命的浮木。
“曲泠……对不起。”之前一直把他当成妹妹,即使后来知道他是个男人,浅意识中仍然没能改变过来。“我一直都把你看作是朋友!”
“为什么只能是朋友?”曲泠将童言的双手固定在头侧,骑坐在他身上。虽然脸上的泪还未干涸,但目光中却透露出无比的坚定!“我不要只是朋友!”说完便重又吻住童言,让滑溜灵活的舌窜进他的口腔。就在童言以为自己会在这吻中窒息而死时,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曲泠拉离他的身体。方烁暴怒的吼叫着,震得房脊都在发颤!“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曲泠面色凄凉,“我记得早在山上时我就告诉过你,我喜欢他!”这话无疑是在指责方烁的背叛朋友夺人所爱的卑劣行径。
“我也说过,与我无关!”方烁强压怒火,凌利的眼扫过曲泠,此刻他身上的某种气质竟与玄武王洪烈奇异般重合了!
“什么叫与你无关!”在山上方烁的确是这样回答的,当时曲泠并没在意!
“你喜欢言儿,与我喜欢言儿是两码事!你的感情与我无关!”方烁直视着曲泠。
“与你无关为什么要干涉我!”
“我不是干涉你,是制止你伤害言儿!”方烁慢慢移步到曲泠身前,怒火已经从他身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无奈。“曲泠,你不仅仅是我的知已,还是我的属下!现在我要你去玄武帮你父亲!”
“如果我不去呢?!”曲泠桀骜地上扬着眉。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这是命令!”方烁冷冷的回答。
曲泠在心底权衡利弊,父亲与方烁筹谋多年的大业眼看胜利在即。他深吸口气,迅速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于胸口处道:“属下领命!”
原来他二人是上下级的关系!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个疑问再一次冲击了童言。
“可是,我肯走,不光是为着你的命令!”神情复杂的转望向童言,“若刚才你不拒绝我,我不会离开!”曲泠眼中充满哀伤,晶莹的黑瞳中此时只映射着童言的身影。
“曲泠……”
“他已选择我。”
谁说的?童言否认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方烁威胁性的一瞥逼着缩回到肚子里。你这个诱奸犯!
“所以,现在我会离开。”仿佛想通了某件事,曲泠死灰的面色又有了些许光彩。“莫言,记住!距离是不会改变我的心的!”
“我姓童。”歉疚的更正着曲泠。
先是一愣,随后释然地笑笑,“我姓韩,韩曲泠!”
次日,曲泠带着童言写给玄武国三王爷洪皓也就是他的好友彭竞飞的信上了路。
福宝坐在屋子里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主子,自曲泠走后,“布客”休业已经有七天了,上街买菜总会遇到老主顾问这问那的。可主子倒是清闲的在树下纳凉,小心毛毛虫挂到脸上!坏心眼地想着。还有那个叫方烁的,怎么也这样闲。一起陪主子在树下接虫子?
“言儿,你要气到什么时候?”方烁无奈的长叹口气。自曲泠走后,跟他说话十句有九句都不会回应。
“走开!”这个家伙之前趁他心烦意乱吃掉自己的账还没来得及算,现在又间接伤了曲泠的心!可恶!童言忘不了曲泠临走时的眼神!为什么自己会任这家伙摆布?他是谁他现在还不知道!
“你今天要明确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青龙帝东方珏的四皇子,真名是东方烁。”好象就等着童言问,方烁毫不犹豫的答道。
他是青龙帝的儿子也就是青龙国的皇子?青龙帝不是只有三个儿子吗?听说长子东方烽天生喜欢四海漂泊,十七岁时就离开青龙国行侠仗义去了!次子东方炀患有顽疾长年在府中养病。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三子东方烙却是个风流顽劣,到处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从没听说过青龙帝有个儿子叫东方烁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的母亲在异国将我养大,不久前才认祖归宗。但事关重大,此事并没向外界透露!”象是泄露了个天大的秘密般,东方烁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你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在‘天狼寨’当匪头?”
“那是父王给我的一道考验。而且也方便我在民间网罗高手,以助青龙国今后的大业!”
“所以才会把我劫上山?”原来他们重点是抢劫人力,物力只是顺手!
“当然还有一点是为了让他国来往的客商把青龙国内大乱的消息散播出去。”
假装制造混乱,好让敌人松懈疏于防范?!“青龙也想要统一天下?”
“不错!”混然天成的霸气在东方烁周身流转。眼前这个人完全不同于“天狼寨”中清俊儒雅的大当家方烁。在童言眼中,这个与洪烈有着同样抱负的男人,也与洪烈一样拥有狮王般唯我独尊的王者气质!天下只有一个,却不知道这二人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你让曲泠离开会不会太感情用事?”曲泠常给人卤莽的感觉,但其实是个行事缜密,反应机敏的人才。
“不,即使他没有冒犯你,也是时候让他去玄武了。”
对了玄武?曲泠说他的父亲在玄武。如果是这样,那必定是东方烁安插在那里的内应!看起来,两国之间马上就会掀起战火了。“白虎呢?”为什么始终不提白虎?左蓝月那位兄长左蓝辉至今仍没有一点消息。
“我打算先攻白虎。”东方烁握住童言的手,用拇指来回磨蹭。“跟我一起去。”
假装上前奉茶实则为了偷听的福宝急忙从树后跳出来叫道:“不行,主子不能去呵!”
早就知道福宝在偷听的二人并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童言暗慎着,东方烁出征白虎,势必会横穿玄武,万一玄武出兵围打青龙,到时青龙军就前无进路后无退路,任人宰割!即便是玄武此时不出兵,待到两国交战之时,青龙军士是些千山万水远征后的疲惫之师。胜败立显!总而言之,攻白虎实非明智之举!
“真要先攻白虎?”
“不错。”
“玄武会让青龙大军这样浩浩荡荡的过境?”
“此刻我们还是盟国!”挤挤眼睛。
“如果玄武趁机出兵,你这是自取灭亡!”看这家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就觉得火大!
“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我自己!我才不会跟你出征!”抛开这些危险不说,光是要通过玄武这一项就够他喝一壶的!再说,左蓝辉现在是白虎的驸马爷,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帮着别人打左蓝月的哥哥呀!
“听我说,上次‘天狼寨’受围,说明我的身份很可能已经泄露出去了。留你在这儿太冒险!随我出征相对来说反而安全些!”
是玄武的人?不太可能,洪烈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上千人马到青龙腹地。那么……“是三个皇子中的一个?”更准确的说是三皇子东方烙!
耸耸肩算是默认,“还有什么疑问?”
童言正襟直立,随便咽了口吐沫。
“还有一个问题!”
“……”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20
“那么你是谁?”东方烁目光沉着冷静,未揭晓的答案并没有对他的情绪带来影响!
“我是……”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公开自己的身份,童言仍禁不住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是谁之后,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他?鄙视?不屑?置疑?“曾经我是个游魂,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我便成为了南朱雀王左蓝月!”童言再不敢直视东方烁的眼睛,把头转向一边。“左蓝月的遭遇你应该听说了。他被洪烈强暴,爱上他之后才知道只是被他利用,最后他被洪烈抛弃!”这样简短的经历,却让童言表述得精疲力竭。胸口的窒息感伴随着被紧紧握拳的指甲刺入手掌的痛感。他的所有痛苦并不完全来自于这些不甚回首的遭遇,让他觉得耻辱的是,就算明明知道洪烈的虚情假意,仍然忘不了他!
忘不了那开满桃花的园子中,那人深情的注视!忘不了他温柔的揽住自己安慰:“这都与你无关!”!忘不了他说他是桃花精时眼中满溢的热情!这一切的一切,就在几天前,院中的这棵榕树下,又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感受到!所以,他没有真心地拒绝他的求爱!童言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看着我,”东方烁扭转他的身体,“那不是你的错!”
童言鼓起勇气仰头,没有预料中的鄙视,只有一张充满柔情呵护和无比心疼的脸。
“你知道我是谁?”东方烁没有表露出丝毫诧异之情,莫非他早就知道?
“你过去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笃定的盟誓。“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十二日后,外界都知青龙国新晋“天狼将军”方烁领导着西征白虎国的六万大军浩浩荡荡经由玄武国东关进入玄武国境!不知青龙用了什么办法,能让这六万人马,另外还有数百架装有粮草、军备的马车这样明目张胆的踏入有可能很快会成为敌对国的领土上。
童言百无聊赖的安坐于舒适宽敞的马车上,福宝一边为他扇着扇子一边打着瞌睡。童言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东方烁的承诺?不,应该说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仍然能相信别人的承诺?俗语不是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吗?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东方烁正坐在童言身边微笑着。
“怎么?为什么又停下来了?”一进入玄武国境,这六万大军就象是得了懒病,停停走走的磨时间!
“没什么,我看前方有条河,想去钓鱼!”
这个人!童言瞠目结舌!不得不佩服这人此时还能摆出这等置身世外的超然姿态!天下之争一触即发,还有闲情逸致钓鱼?有没有搞错?!难道这是青龙小学三年二班的踏青郊游活动吗?!这是打仗!这样浪费时间不是给敌人可乘之机吗?
“白痴!”已经无话可说了!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一起去!”二话不说拉起童言下车,向路旁的一条小河走去。
“不行,主子……”忠心耿耿的太监福宝使劲儿指着自己的脸示意童言在没有任何掩饰的情况下冒然出去,可能会曝露身份。
“没关系,有我在!”东方烁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脯!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担心犹豫。
只有象他这样极具人格魅力的领袖才配统一天下吧!此刻童言才清楚的认识到,他与洪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即使在某些方面是有雷同!但东方烁表现得更象位果敢自信,襟怀坦白的君王!相较之下,洪烈则似个心怀叵测,深沉内敛的枭雄!
“这条河是维洛河的支流,”只见东方烁惬意地将外衫下摆别入腰带,并卷起裤管脱下鞋子站进湍急的河水中。
维洛河?!这三个字似乎代表了很多东西,在童言脑海中一闪而过。维洛河,燕归山,碧婉青的陵墓……人生何处不相逢,更何况他现在脚下踩着的是玄武国土,眼睛看着的是玄武河山,心里想着的是那个无情的君王……
“交给我!”东方烁打断了童言的冥想。
“什么交给你?”童言愣愣地看向他,为什么他的每句话都象意有所指?
“你的手啊!”东方烁晃了晃伸给童言的自己的手。“不想下河来吗?很舒服的!”
原来……童言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羞红了脸,忙也学着东方烁的样子别好衣服脱掉鞋子并将手交到他的手中。刚一下水就踩中一块浑圆滑溜的鹅卵石,整个身体向前倾跌入东方烁宽大的怀抱!
“我只是要你的手,如果是人的话现地点好象不太合适!”爽朗的笑在童言头顶上方响起,可想而之他现在有多懊恼羞愤!恐怕不肖半刻,全军的将士都会知道他这副丑态了!
“你,可恶!”早知道就乖乖的在岸上看他钓鱼就好了!干嘛也跟着凑这热闹!
虽然晚餐上多了鲜美可口的鱼添菜饱了口福,可童言仍然暗自生气。他跟着东方烁出征到底算什么?军师?他可从没跟他讨论过战略问题!朋友?也太自欺欺人了吧,有哪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会带着朋友远征的?总而言之,他对青龙国西征一点用处也没有,除了被他们的将军吃吃豆腐!童言踹了一脚身边笑的很得意的东方烁,死命咬了一口手中的烤羊腿。
“我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跟之前问东方烁的有点象!
“我的人!”笑得更加猖狂!
“你……我要做个有用的人!”这是小学的作文题目吧?
“比如?”
“我可以参与讨论军事方面的事吗?”以自己对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的理解程度,应该还可以应付吧?!“或者让我去伙头军帮忙?”炒米饭可是俺的拿手绝活!
“要不你可以安慰我这个日理万机的大将军!”东方烁慢慢挪到童言身边。
“不要脸!”色狼!BT!童言快速远离他的控制范围。
东方烁一副遗憾惋惜的表情,“我知道你很能干,可战略方面我已有初步计划!你见我讨论过军事吗?”
没有,摇摇头。这家伙会用大半天时间泡在自己的马车上,再用剩下的时间骑马打猎或者象今天这样找别的乐子!与其说他出来是带兵打仗的,不如说是四处公款旅游!
“好了,别气了!在向前行十日左右就要到昀州了,那里不但是原北玄武与南朱雀的交界处,也是现玄武国最临近白虎的重要囤兵地。到了那里我再告诉你我的计划好不好?”表情虽然是恳请,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昀州?这么说那里就等于是北玄武、南朱雀、西白虎的交点喽?!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呢?
玄武国皇宫
“青龙军到达什么地方了?”洪烈从一堆奏章中抬起头问向殿中的韩莫图。
“已经接近昀州了。”
“皇兄,就这样让他们大摇大摆的过境?”刚收到消息从北方赶来的平南王洪炎此刻目露焦虑之色,急急地问道。
“白虎国已然向我们表示归顺之意,让青龙大军成为瓮中之鳖再围而歼之!韩先生的计谋乃万全之计!”洪烈的脸上充满自信,仿佛这天下已是他的所有。
“原来上次月影去昀州就是为这个?”恍然大悟的洪炎也将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这天下,马上就会成为玄武的天下!洪烈信心十足的想着!
21
玄武昀州州府岜阳城内,定西将军府。
童言这辈子除了第一次参加全国高中散打冠军赛以外,从没象现在这样紧张不安过!他站在安坐在将军府大堂贵宾座位里的东方烁身后,低头边玩手指头边后悔不该跟着东方烁进城!即使东方烁已经找人帮他易了容,而且也把容易曝露他身份的福宝留在岜阳城外三里处的大营中。可童言仍不敢直视堂中上座的那位目光犀利的玄武定西将军卫佑鸿!
“方将军要在岜阳城停留多久?”卫佑鸿声音异常洪亮,中气十足。与久经沙场的魁梧身姿搭配得极为和谐!
“在下要在此等候晚出发的军需供给车,大概要半月余。”此时的东方烁温和如一个饱读诗书的才子,哪里象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卫佑鸿虽已从初见东方烁的惊愕中慢慢适应过来,但表情中仍带有明显的不屑。似乎对青龙派出这样一位书生气十足的将军出征,是对他威严的蔑视一般!心中暗暗盘算着玄武王洪烈亲下的密旨……“此地距白虎关仅十里,你不怕他们暗袭?”
“此地毕竟是玄武的国土,白虎想偷袭也得先进玄武关不是!”东方烁闲闲地喝了口茶,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架式!
哼,想要靠玄武这棵大树庇护!难怪四处都说青龙国内大乱,皇帝久病而子伺无能,朝中又无贤臣辅佐!亡国是迟早的事!有了这层认知,卫佑鸿不屑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那么就请方将军在舍下小住几日,以便在下尽地主之仪!”
“打扰了打扰了!”东方烁忙站起身来祈手道谢。视对方不敬表情于不顾,仍然挂着一脸的好笑容。
童言不知道东方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又不敢开口问。只能有样学样的跟着一起拱手作揖。这次进城来的只有“天狼亲卫队”一百来人,队中兵士差不多都是当初在“天狼寨”中跟随方烁与曲泠的“匪兵”!卫佑鸿将他们这一百多人安排在将军府外院的西院中,而只让东方烁和他的贴身待从“方大宝”住进了内院。
“大宝,伺候本将军沐浴!”坐进厢房浴室的巨型木桶中的东方烁笑得象是只偷了灯油的耗子。
这家伙!大热的天干嘛非要把自己打扮成个驮背中年管家?难道他不知道后面背着的这个棉布包又闷又热吗?分明是故意作弄他!送他一计白眼,也不管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的不配这样精灵的眼神!
“不要乱飞媚眼,我受不住!”东方烁玩笑着捂住胸口。
无语!童言不去理他,小心地取下假面皮,并洗掉没有粘东西的皮肤上灰黄色颜料。然后再脱去碍事的假驮背,只着一身雪白衬里衣裤。秀美不可方物的样子再次呈现在人眼前。长舒口气,虽然汗湿的身体紧紧吸住薄如蝉翼的衣服有点难受,但较之刚才已经如置天堂了!
“不要勾引我,我受不了!”东方烁悄悄走到童言身后,全身湿淋淋的一丝不挂。
混蛋!童言企图走开几公分,要不是他热得要命,也很想洗个澡才不会和这个诱奸惯犯同处一室呢!
“一起洗,”东方烁拉住童言,不让他远离自己。
不敢看对方健硕的身体,将目光落在其它地方。转世之前,每次比赛之后都是和队友一起洗澡的,当时可没有什么害羞的情绪。但这个男人不同,他赤裸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在那个飘着榕花香的夜晚他与自己有过最亲密的接触。目光落在东方烁已经束起长发曝露着的脖颈上,在右耳后面有一小片灰褐色一直延伸到后颈。
“那是什么?”好奇地盯住。
“胎记,只有青龙皇族才有!”东方烁半转了下身体,那片灰褐色的胎记竟然极似一条腾空而起的蛟龙!趁着童言新奇地打量胎记,注意力分散的工夫,东方烁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快速吻住那张心中已渴望多日的唇。不容童言反抗,单手将他的双手锁在其身后,在童言加剧左右扭动身体的情况下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个的气息都开始紊乱,童言的身体明显绵软下来,东方烁才满意地打住。
“混……蛋……”没有预兆地偷袭真是无耻!
“我已经忍许久了!”东方烁委曲地说道,开始是因为童言为曲泠的事生他气,之后又是千里行军。他盼与童言独处已经盼了许久了,刚才能在大堂上能摆出那样自然的笑容看来不全是装的!
那就继续忍吧!童言调整好气息,表情木然的假装没看到东方烁眼神中的期待与热情。却在看到他身体另一处的明显变化而崩溃了所有伪装。“你…这个…变态!”脸红得象是熟透的樱桃。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童言急找退路,瞄准浴室大门就要冲过去。谁知道,东方烁反应奇快,一个箭步挡在门前,如同米开朗基罗作品般完美的身体就那样坦然的立在童言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话一出口,童言狠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怎么听怎么象出自一位面对施暴者的弱女子的口!
“我想要你,”东方烁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你,你先穿上衣服!我,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谈!”这家伙是暴露狂!绝对是暴露狂!
“等办完我们的事再谈不迟!”东方烁慢慢向童言走过来,黑眸璀灿如宝石!再不让童言有机会说不,赤身裸体的抱起童言就向外室的床铺走去。所幸轻视怠慢青龙将军方烁的卫佑鸿并没安排家奴伺候!否则这副情景让外人看见童言也不想活了!
“走开,住手!”童言象只被老鹰抓住的兔子,因为力气体格相差太大,已经慌神的他根本忘记自己还会散打,只会手脚并用的乱挥一气!虽然童言是毫无招式的乱打,可东方烁哪敢用武功阻止他,就这样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僵持在哪儿。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东方烁的欲火也渐渐消退,他无奈地披上衣服坐在床头看累极的童言顺气。以自己的能力,他有许多办法让童言就犯,但因为了解童言已国因第一次与自己亲密而后悔,所以他不愿强迫他顺从。想要看童言心甘情愿的在自己身下绽放出最美的姿态来!他愿意等,因为他值得他等!
“你要跟我谈什么事?”
“是你说到昀州就告诉我你的计划的!”童言深吸几口气平稳了心跳,东方烁不提醒他他也很想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白虎归顺玄武了。”不急不缓地说道。
“什么?”白虎现已归玄武所有,那他们现在企不是身处敌人的包围中?东方烁怎么还这样悠闲安逸?
“不要着急,”看童言担心的脸都白了,东方烁忙揽过他来轻拍,心底泛起一缕温暖柔情。“本来我也不是来打白虎的。”
啊?不是来打白虎?假道伐虢吗?可玄武大军再加上刚刚归顺的白虎大军,青龙这区区六万人马如何抵挡?“玄武有多少兵马在昀州?”
“拒我所知,十五万。”
“白虎国内又有多少?”光一个玄武就已经是青龙两倍以上!
“大约有十一万。”
“你知道你还……”疯了!两面夹击下青龙军恐怕连烟都不会冒一下就被歼灭了!他现在能帮上什么忙?对!去找那个人帮忙!“你快快安排我去趟白虎,我要去找左蓝辉!”
扬扬眉,东方烁沉吟一下道:“你见过他?”
“只见过画像,可他一定认得左蓝月呀!”
“用不着你出马!”东方烁自信的说道:“你真认为我青龙军已是瓮中之鳖了?”
“难道不是吗?”承认吧,现在可不是讲男性尊严的时候!
“那你认为十七万对十五万输的会是哪个?”高深莫测的笑挂在东方烁的脸上。
“十七万对十五万?什么意思?”难道青龙还有救兵后援没有出现?
“现在身处瓮中而不自知的是玄武!”东方烁紧贴着童言耳边轻声说着。“白虎与青龙才是一家!”
真是一条爆炸性新闻!童言被震撼的呆若木鸡!
22
白虎什么时候跟青龙结的同盟?既然胜券在握优势在手东方烁为什么还迟迟不用兵?种种疑问不停盘旋在童言脑中,问又问不出来,想又想不明白。转眼,青龙大军已在昀州盘桓一月有余。
夏天的气息渐渐转谈,夜晚的空气已带了些秋天的凉意。半月前,东方烁就带着一百护卫队跟城外大军汇合了。不是为了拔营行军,而是为了童言!因为在半个月前,童言发现在自己的脸上和后背上开始出现异常瘙痒的红疹,得知此事的东方烁便马上向卫佑鸿告辞出了城。
这日午后,为了躲避每天都来送药的东方烁,童言独自一人跑到军营后方的树林里散步。都喝了半个月苦涩难咽的中药了,脸上和背上的疹子早已经痊愈,可东方烁就是不放心,非逼着他再喝几副不可!嘁,又不是他喝他当然无所谓!
穿过树林是一小座瀑布,说那是瀑布其实也不尽然,也许是近期的雨水不足,山上高处只有少量的水细缓的注入下面的一潭清碧的水中。
“好舒服!”坐在潭边脱掉鞋子,童言把脚泡在水中。脸上摆出一副吃饱的小猫般满足的表情。放松的身体不由身主地向后倒去,倒入一片野花丛中。天极高,颜色是一种淡淡的蓝。云也走得极快,看久了好象身体都会跟着一起移动起来般。
闭上眼睛,耳边除了水声风声,隐约还可以听到远处军营中的人声与马嘶声。突然感到潭水中淘气的鱼好象在啄童言的脚指脚心,那感觉就象是有人用羽毛在挠自己的心窝一样。童言实在忍不住开始咕咕笑开。睁开眼坐起身看向潭中寻找捣乱的鱼,却在波纹扩散着的水中看到一个模糊的倒影站在自己身后!东方烁?不对!随着水面逐渐平滑那人影也变得清晰可辨!那是童言连做梦都不愿再见到的人!此刻他只希望水中的倒影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像!
“原来你在这里!”倒影开口了,声音仍然是记忆中的沉稳磁性。
跑,快跑!童言命令着双腿,可是潭水象是瞬间骤降至冰点,将他的双腿牢牢冻结在原地!不用说逃跑,他现在连回头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不回话?”倒影蹲下来单手扭过童言的脸。
“洪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苍白的面向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那张脸此刻正充满着怒火。是为了自己逃跑的事吗?童言想要开口求救,只要他一呼救军营那边的人肯定会听到。可还没容他张嘴,只见洪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快速低下头捕捉到童言的唇。粗暴带有惩罚意味的啃咬,硬生生捏住童言下巴让舌滑进去掠夺。
冗长的吻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童言已经被吻的眼冒金星几乎要晕过去了,洪烈才停下来。可他根本不给他喘息休息的机会,将童言的双手固定在他的头顶,随即身体也骑坐在他身上。看出童言眼中的恐惧加深,洪烈怒气冲天的一字一顿道:“你竟然敢让别的男人碰你!”说完就隔着衣物快速咬住童言胸前的一点突起。
“不要,洪烈……”童言知道他根本不可能阻止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但他仍想要抵抗,即使没有效果,他也不愿束手就擒。
“我不能碰,只让那个人碰?”洪烈危险的咪起眼睛,说出的话有种彻骨的寒意。他熟练的将手伸入童言衣内,顺着他柔滑的皮肤一路抚摸,最后停在童言的要害处。他要先点燃他的热情!他要再听到他消魂的呻吟!
这个混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大老远的跑来昀州就是为了对自己做这事?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还要出现!童言一直认为自己很恨他,但见了面心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要不现在也不会在他的撩拨下自动揽上他的肩。
“你就是这样勾引别的男人的?”讽刺无情的话语象是一记闷棍狠狠地打在童言心上。泪落得无声无息,以为对方不会注意到,但却让那野兽样的男人呆愣当场。“你……”
“圣上,有人来了!”月影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
“知道了,”洪烈放开童言,深深地注视着他。接下去,洪烈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把右臂伸出卷起袖管,赫然在上的是两道淡红的齿印!然后便利落地跳上月影牵出的马绝尘而去!
那是……怎么可能!过了这么久了,那伤早就应该好了呀!就算自己咬的再深,也不可能留下那样深的两道疤痕吧?!莫非他不想忘掉自己?不可能!童言狠命地甩甩头,假装平静地低头开始整理衣服。但不争气的泪水却一慢慢涌出泪腺,模糊了双眼。“不可能的!你别妄想了白痴!”可惊吓加上震惊和委曲,童言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倒在草地上大哭起来。
闻讯赶来的东方烁看到的情景就是衣衫不整的童言正倒在地上大声哭泣。他的心一下子就拧成一团!“言儿!”
“呜…是他,是他!是洪烈……”被东方烁抱起来的童言哽咽着道。
“我知道了,别哭了!”东方烁紧紧抱住怀中不停抽泣的人,听到童言的话后,目光中透露出从没有过的冷酷。“我不会放过他!”怪只怪自己没有照顾好童言,还发誓要保护他!!
听出了东方烁话语间隐含的杀气,童言忙下意识地解释道:“没有,他没有把我怎么样!”
“回去吧。”放柔声音,“我要带你去见个人。”
回到军营,东方烁拉住童言直奔自己的将军大帐。掀开帐帘进到里面,只见帐中背向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听到脚步声快速转过身。
是他?!童言在一天中第二次看到了本不该看到的人,也第二次被震惊得呆立当场!
“臣见过主上!”来人单膝跪地,恭敬的抱拳行礼。
“韩先生请起!”
“韩莫图?”童言顾不得礼貌形象,张大嘴指着那位笑得温文的玄武王最信任的谋士叫道。
“童公子,好久不见!”韩莫图微笑着作了个揖。“犬子常跟在下提起您!”
韩莫图的儿子?韩……“曲泠?”童言疑惑地望向东方烁,见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原来韩莫图是曲泠的爹!原来他就是青龙在玄武的卧底!!
“洪烈为什么会到昀州来?”童言心底暗暗希望自己所想的不是真正的答案!
“是被我说服来的。”韩莫图自得意满地回答。
“胜败就在这几日,言儿,”东方烁坚定的说:“不出三日,看我东方烁如何不动一兵一卒,生擒玄武王夺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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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在这里!”
“你竟然敢让别的男人碰你!”
“我不能碰,只让那个人碰?”
“你就是这样勾引别的男人的?”
不,不是的!呼一声从床上坐起,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童言才知道那盘旋在脑中洪烈冷酷的声音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不动一兵一卒生擒洪烈夺取天下!东方烁的话犹然在耳,童言每想到这些话,心跳的就会加快。是担心吗?担心谁呢?是担心东方烁不能完成自己的霸业还是担心洪烈的安危?童言穿上外衣下地,小心地绕过旁边床上熟睡的福宝走出大帐。深夜的军营仍然一副严整以待灯火通明的状态。童言刚走出十步不到,就有天狼待卫队的两个兵士跟上来,显然是东方烁特别吩咐过。虽然到处都有站岗的士兵,但除了火盆、篝火中木柴爆裂的劈啪声和树林中的虫鸣声之外,竟没有一点人声,连马厩中的马也已经睡着了。
不知不觉童言又来到白天遇到洪烈的小瀑布下,洪烈那吻的热度似乎还留在唇齿之间,他手臂上伤疤的样子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已经淡忘了的宫中时光随着重逢再一次清晰起来。
“沙沙……”两声轻得如同风吹过树林的奇怪声音过后,童言身后跟着的两个天狼待卫一前一后快速倒下。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黑影从树影处跃飞到他身前。借着皎洁的月光,童言认出了来人。
“月影?”那个跟他从没有过一句交谈,却曾经时时刻刻在他身旁的神秘男子。
“我来送信,”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到童言手中。
信?洪烈写的?接过来一看封皮才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有多么不切实际又不自量力!“是小彭!啊,不,是洪皓!”童言只差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彭竞飞的信。”月影面色坦然的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神情。
“你怎么会……”难道小彭已经暴露身份了?他现在不会已经被关起来了吧?“小彭他人现在在哪里?”童言紧张的抓住月影的衣领问道。
“他现在还是玄武三王爷,大家也都知道他另一个身份是彭竞飞。”
“什么意思?”
“他知道白虎与玄武结盟,青龙军毕会腹背受敌。而你很可能正在青龙军中,所以十天前他让我来昀州确认之后,就把你二人移魂来此的事向皇上全盘托出以免你受战事之累!”
“洪烈怎么会相信?”他跟本从没信过自己说的事,小彭这样做无非是想保护他,但极有可能连累自己的!这个傻瓜,不是写信给他叫他放心了吗!
“一个人说,无凭无据。但如果自己的亲弟弟都这样说,皇上哪还有不信的道理。”
这么说,白天见到的洪烈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仇人左蓝月了?为什么还要那样对待自己?这月影的话能相信吗?听他的语气似乎跟小彭关系密切。童言忙拆开手中的信,月影从怀中取出火折点燃,借着微弱的光亮,童言开始读彭竞飞写给他的信。
DEAR 言:
来信已收到,信使很PP!只可惜是个男人!这时代怎么人人都长得不男不女的,当然我不是在说你……
有天无意中听到洪炎与洪烈谈到白虎已归顺玄武的事,后来又听曲泠说你可能已经跟着那个青龙小王爷西征了。心里就越想越担心,万一两边夹击青龙军,你企不成了包子馅!就算是你能力再强,本事再大。一个炮弹(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或者一支箭一把刀的飞过来,你躲都来不及可能就挂了!所以,我跟月影那老小子商量了,决定还是把咱的事告诉洪烈知道比较好。别看他平时板着张脸跟人人都欠他帐不还似的,好象有时又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没有人性。比如你临出门时咬的那伤口吧,他是特意叫太医用一种药加重伤势的。这可是在我绞尽脑汁、酷刑用尽才从太医嘴里逼供出来的。还有,你住过的揽月宫里的桃树林,月影说本来宫里的总管想要砍了,却被洪烈大骂一顿,吓得那总管屎尿横流!所以我把咱的事告诉了他,当时他的那个脸色啊……总之你没在场真是千古遗憾!月影说洪烈开始对你不好是因为青梅竹马的恋人被左蓝月害死,其实他在不相信你身份的时候就对你有意思了。可这样一来,又不知道怎么面对死去的恋人!心理极矛盾之下才错待了你。月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他送信的时候就在你跟前你自己问问吧。总之,我告诉他了,他就要到昀州找你。还美其名曰督战!看来他是个像咱班班副老张那样的人,即使做错了也不知道怎么道歉,即使后悔也会硬挺的人。
现在他去找你,你是原谅还是不原谅随便你。总之,你要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考虑条件!切记!切记!!(小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又逞英雄,看我怎么收拾你!嘻,玩笑。)
无限崇拜队长大人的彭竞飞
不知道这是何年何月写于自己的王府
PS:王府可真大呵!
童言合上信,吹息月影手中的火苗。他实在不想在陌生面前流泪,即使知道月影可能见证过他最为丑陋的样子。心甘情愿的相信洪烈的样子,一心一意奉上自己心的样子,知道事实真想时假装坚强决然的样子!小彭说的是真的吗?洪烈他是在乎他的,他已让他分不清哪种表情才是真情,哪个眼神才是假意!是洪烈入戏太深?还是他根本就只演了一个开头和一个结尾?“你们来昀州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月影巧妙的回道。
“如果我说,他觉醒的太晚了呢?”
“那也是,不能挽回的事。”月影的声音有些闷,他对洪烈的忠心可见一斑!
“你回去保护他吧,”童言不愿多说,即使他知道韩莫图的真正身份,他也不能陷曲泠的父亲于敌营,更不能出卖东方烁。东方烁……对这个人,童言已经发誓不能伤害。因为他出现在自己最低谷的时刻,毫无保留的给予他最真挚的关怀!
“好吧,我们会在昀州一段时间。”月影扭头看向树林阴影处,“那两个青龙兵我点了睡穴,一会儿就会自己醒来。”说完就利索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当整理好心情的童言回到青龙大营时,发现那里跟自己刚才离开时不太一样了。灯火更加光亮,所有兵士都醒了走出帐篷。而且个个精神奕奕,神色兴奋的雀跃着。
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童言疑惑不已时,福宝向他边跑边喊着:“主子,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难道是玄武大军要来攻营了?
“玄…玄武王,就是那个讨厌的洪烈,他被活捉回来了!”
“什么?!”童言震惊了!
“真的,现在就在将军帐内等候发落呢!虽然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怎么的,晕迷不醒的。但绝对是他,化了灰我也认得他!”福宝仍在为洪烈错待自己主子的事生着气。
洪烈,洪烈,洪烈……你不要有事!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我还没找你算帐!
童言飞也似的向东方烁的将军帐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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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在距将军大帐五米远处停下来,紧张的看着两个青龙兵用简易单架将洪烈从大帐中抬出。原来那样威武骄傲、专横冷酷的男人,此时却象是只布偶一样任人摆布。童言仔细打量他的身体,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足以使他晕迷的重伤痕迹。慢慢走进,因为猛跑给胸口带来的不适已被忐忑不安的情绪取而代之。
“他受伤了?”问向一名青龙兵。
“他只是中了迷药。”紧随而出的韩莫图满面红光,喜行于色的答道。
竟然……万万想不到只凭一点迷药就可以打倒象洪烈!虽然有点吃惊,不过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要怎么处置他?”活捉他回来,不过是想得到玄武国权。而在那之前,洪烈应该是安全的吧!
“主上吩咐先看管起来,等他醒来再谈。”
“言儿吗?”东方烁的声音从大帐内传出。
“是,”绕过韩莫图走入帐内。
“去什么地方了?”东方烁神采奕奕的迎上前。
“出去透气,遇到了月影。”
“月影?洪烈身边的那个待卫?什么事?”东方烁紧张的眨了眨眼。
“没什么事,只是来替彭竞飞传信的。”童言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兴阑栅,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单凭那一个刻意留下的齿印和月影借小彭口转述的几句话就这样轻易的原谅洪烈。但是,他自问如果哪天东方烁要处决洪烈,自己根本不可能硬得下心肠来不闻不问!
“人已经捉到了,接下来呢?”
“当然是逼玄武投降了。”
“玄武朝中此时是谁作主?”韩莫图随洪烈西下,朝中还有谁可当家?
“非常幸运,是洪炎。”那个行动总先于思想,年轻卤莽的平南王。
“如果他不想救洪烈呢?”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多少帝王家兄弟间为了王位兵戎相见,同根相煎!洪炎那小子虽然头脑简单,但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他就不想当皇帝!
“曲泠到时会起到必要的作用。”
曲泠?天哪!“曲泠还在玄武?”童言以为这边行动了之后,曲泠就会离开玄武与他们汇合。“韩莫图的身份曝露了,曲泠就危险了!”抓住东方烁的衣袖,童言脸色苍白。
“你不要小看曲泠的本事,他不会有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东方烁顺势握住童言的手磨擦起来。
“还有小彭,他也会有危险的!”
东方烁停下动作,深沉的望着童言一言不发。黑亮的眸子被帐内明亮如白昼的灯火照得闪耀非常。浓密的眉慢慢拧紧,握着童言的手也逐渐收紧。“你是在为谁担心?曲泠?小彭?还是……洪烈?!”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童言瞪圆眼睛道:“你说什么?”然后转身就要向帐外走。
“对不起,”东方烁忙从后面抱住他,脸埋进童言齐肩的黑发中。此时童言才感觉到东方烁正微微的发着抖。“今天是我向成功迈出的第一步,我希望有你在身边!永远都在我身边!”
“我……我不是在这里吗?”童言明白今天对于东方烁是多么重要的日子,过去他所有的努力心血,只为能坚实的迈出这第一步。他的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同自己当初参加比赛时一样,比别人多付出那么多汗水努力,不过是想在比赛中能比别人发挥的更好!
“永远都会在,不论发生什么事?”东方烁扳过背向他的童言的身体,手心上的汗透过童言身上的薄衫渗入了童言的肌肤。
他是要……承诺?童言吞了口口水,他很想打个哈哈就这样过去。可东方烁认真且深情的眼神令他不能自己.
“我……”
“需要时间?”接过童言的话茬,东方烁假装不在意的笑笑,却没能让笑意达到失望聚集着的眼底。
“是,”假装没看到那失落的眼神,童言点点头。
“算了,你知道我很有耐心。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讨论接下去的布属呢。”拍拍童言的头,东方烁又恢复到了那副温文、坦荡、自信的样子。
走出将军大帐,童言感到累得连步子都迈不动了似的。招手唤过福宝架自己回帐篷休息。本以为一躺下就可以安然睡下,却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所以,即使东方烁刻意将早间议事安排到了中午,却还是看到了一个眼中充血,面色憔悴的童言。
“将军,卫佑鸿已经开始集结兵马联络白虎方面了。”东方烁的一位副将报告道。
“这个莽夫,难道不知道他的皇帝在我们手上吗?”另一个副将嗤之以鼻道。
“他若是企图联合白虎之力逼我交出洪烈,那等于是自掘坟墓!”东方烁终于将关切的目光从童言身上收回,投入到议政上。
“按主上的安排,白虎方面会在双方对垒之际倒戈!到时,卫佑鸿的十五万人马就会被我们两面夹击,溃不成军!”韩莫图已换上青龙官服,看衣服的式样的质地官级不会低。看来不是不想当官只是得看当哪儿的官!
虽然明知道韩莫图从一开始就是身为卧底潜入玄武的,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不是出卖而是为国效力!可仍难再对他产生初始见面时的那种好感来。如果说那时知道他与洪烈联合起来做戏给自己看时对他有些的失望,那么现在是彻底对他的品性感到不屑和鄙视了!
“玄武王被擒,玄武军若是再兵败,那么国内必会大乱。到时我青龙大军南下北上,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将夺取天下!”东方烁意气丰发,目光放于远处,脸上尽是天下于我掌握的豪气。
如果这些布属计谋都出自东方烁,那么再加上第一谋士韩莫图的扶佐,福宝口中才智双全的齐云王左蓝辉的帮助。这天下也活该归东方烁所有!可凭什么韩莫图与左蓝辉都这样死心塌地的投靠他?就在他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之前?经过这许多事,童言发觉自己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再不象以前那样以单纯的视角来判断。他习惯怀疑别人的动机,这种认知让他既吃惊又难过。
“言儿,你怎么看?”东方烁忽然将话题丢给了正在神游的童言。
“我?”对了,不是自己曾经吵着要当个有用的人,要成为东方烁的助手的吗?“你让我说什么?”一切都布属妥当,他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东方烁的那些副将们虽然表面上都假装尊敬他们将军的这位“朋友”,但落在童言身上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不屑与冷淡。谁不知道他与将军的关系,光是将军看向他的眼神就可以说明一切!在他们心理,童言不过就是将军随军的情人罢了!哪里有跟他们同处一堂发表言论的资格!
“你认为昀州溃败后,下一步该如何?”仿佛打定了主意,非要童言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可。东方烁固执的问道。
看来东方烁已经认定这一仗必胜无疑了。也是,那个卫佑鸿怎么也不会想到,前一天还是自己的盟友,一转眼就成了地狱在自己身后关上的那道门!无论从人数,气势上他都没有战胜的把握,更不用说自己的皇帝还在对方手中!玄武军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皆处于下峰!
“只有乘胜追击。”稍有懈怠恐会又旁生枝节。“不过,如果能以和平方式解决更能得民心!”若再生战乱,这几国的百姓都不得安宁了。而且一味的紧逼那莽撞的洪炎,极有可能会伤害到仍身在玄武的曲泠和小彭。这个险万万冒不得!
“哼,我们要夺的是天下!要民心做什么?”一个副将耐不住性子,首先发难。
“民心乃国之根本,得民心者得天下!你没听过:民为水、官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单凭武力制服别国的民众,夺取人家的祖国,很可能会激起他们同仇敌忾的决心!即使是成功了,也只能达到一时的镇压,后患无穷!要想得到天下百姓的拥护就必需要设身处的为百姓着想。如果既能避免战火扰乱百姓生活,又能夺取天下!不但显示出自己的才能也会得到百姓的支持!”
童言的一番言论结束后,整个军帐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童言局促的扫了眼每个人的表情,除了韩莫图若有所思的低着头外,所有人几乎都是一副见到鬼的吃惊样子。再看向东方烁,却落入一双含笑带情的明亮眼眸中。
“说得好,看来我的千辛万苦请来军师终于起作用了!”趁人不注意,东方烁快速向童言挤了挤眼。“我一直把童军师隐藏于军中,是怕敌方知道后有所防备!现在本将军正式宣布任命童言为我‘天狼将军’的军师!今后若是你们慢怠了童军师,一率军法处置!”原来他是要在今天给自己一个名份!童言长舒一口气,在心中结了多日的疙瘩终于结开。感激的朝东方烁笑笑,却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并用警告的眼神回敬自己!岂有此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报~~~~~”一名传信兵跪在帐外大声道:“玄武十五万大军已集结了白虎的十万人马向我军处包围而来!”
25
在童言印象中,东方烁总是一身潇洒俊逸的长衫打扮。即使是在领军西征的途中,也没见他披过一次战袍。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卫佑鸿才会在未交过手时就先看轻了“方烁”这位青龙国的“天狼将军”吧。可是今天,当几名待从在童言的面前将一片片金褐色的战甲拼穿到东方烁身上后,他那尖挺笔直的鼻,凌利慧智的眼还有那两条张扬浓密的眉就如同天生就是与这身铠甲长在一起般和谐统一!而那个温和俊朗的书生东方公子,也在眨眼间蜕变成一位威风凛凛霸气十足,如同天将下凡般的东方将军!
看呆了的童言直到被东方烁拧住脸蛋才清醒过来。想到自己刚才如同发花痴的样子被东方烁以及他的手下都看到眼里去,脸瞬时充血到晶莹得几乎要冒出水来。
“喜欢我这个样子?”虽然穿上铠甲,行动有些不便。可东方烁还是想着要抱抱童言,却被那秀眉一挑,凤眼一斜的制止了进一步动作。
“喜欢,你就天天穿着吧!”累不死你!
“哈……”东方烁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震得身上的铠甲相互碰撞发出铮铮声。“你是第一次对我说‘喜欢’!”然后他神采飞扬的步出军帐,跨上雪白战马,接过副将递过来的青铜长剑。更加突现出他超凡的领袖气质!想必只要他出现在战场上,不用多加言语就可叫敌手胆寒!
目送着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远去,对硝烟弥漫战鼓雷鸣的古代战场抱有极度好奇的童言却留在了营中。不仅仅是因为东方烁严令禁止他涉险,更重要的是他想趁东方烁不在营地的这个时机去见见那个人。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想是因为全军营都知道了童言现在已正式晋升为童军师了。关押洪烈的大帐搭建在“天狼待卫队”二十顶帐篷的中心位置。掀开帐帘进到里面,只见洪烈正安坐在一个两米来高精铁铸成的铁笼中。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在铁笼顶部,富余的部份大概只够他小范围活动。此情此景,似乎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玄武王洪烈——困兽!
“你,你还好吧?”小心地挪步走近铁笼问道。
宠中的洪烈平静的抬头注视着童言,那目光冷冽的几乎可以将空气冻结成冰。“我很好。”
童言蹲下身,双手握住铁笼栏杆。仿佛又回到初来到这时空时那一刻。只不过,现在是他在外洪烈在内。“你,你在生气?”为什么好象每次见到洪烈,他总是在生气?在宫中的第一次见面就被他的怒火吞噬;而揽月宫中临别时,他那不发一言的样子也另人心寒;再来就是昨日在瀑布边的重逢……
表情冷冷地把头向后仰靠到笼柱上,“被你和韩莫图这两个叛徒出卖,身陷囹囵,我不该生气吗?”
什么?童言跳起来,指住洪烈叫道:“谁是叛徒?!若说是韩莫图还有情可缘。你从没信任过我,现在又凭什么指责我背叛你?”
“不错,对韩莫图,怪我自己轻信我无话可说。可对你……你曾是我洪烈的人,这一生注定都是!身为我的人却投入别人的怀抱这就是背叛!!”洪烈象是头刚刚苏醒的雄狮,快速凶猛地跳到距童言最近的地方用力摇晃铁笼。
因为洪烈的气势太过刚猛凶恶,童言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而他刚刚的那番话说得虽蛮横不讲理,但却让童言多日郁结在心中的情绪翻滚而出。他咬了咬牙道:“谁是你的人?就因为跟你上过床就是你的人了?要是靠这点判定的话,我也不仅仅是你的,还是别人的!”
“你这个……”不知为何,怒发冲冠的洪烈竟生生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贱人?”童言苦笑道:“在你心中,我还有别的词可以形容吗?自从我开始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我并双手奉上自己的一切后,我不就彻底沦为一个‘贱人’了吗?!”
“你给我住口!”洪烈想要伸出手去抓童言,却被过短的铁链阻止住。
“我说的不对?在你眼里我不一直就是个笑话吗?”下定了决心,童言今天非要洪烈一个交待不可。“我已决定要永远留在东方烁的身边!”这是最后一棋,胜败在此一举!
“你敢!”洪烈惊得目瞪口呆,“你……你没看到皓儿写给你的信吗?”
果然不出所料,月影那般忠心怎会传信不经洪烈的审定?童言作为难状,轻轻点了点头。“看过了,那又怎样?”
“那你……”洪烈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局促不安,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想小彭可能是会错意了!”
“他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猜中你的心思?”
“你这个……”看着洪烈快要被自己气到吐血了,童言只觉得身心畅快!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回去了,”转身便向帐外走去。
“站住!”洪烈知道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再也难见到童言的面。“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到昀州吗?”
“不是督战吗?”童言没有转身,怕表情会泄露出自己的期待与不安。
“韩莫图说你已成为东方烁的人,并随他西征。攻完白虎后,东方烁就会承继青龙皇位,到时你也会成为他的皇后!”
这个韩骗子!什么话都说的出口!还皇后!男人也能当皇后?NND!童言脸差点没气歪了!
“我是来找你的,”停顿了一下,“找你回去。”
这就完了?“找我回去继续修碧婉青的陵?”这男人怎么这样吝于表达感情?
“言,你……”洪烈的声音明显低沉下来,“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
“不说出来别人怎么能知道?胡乱猜测很有可能会曲解原意!”
“我要你!”
“即使我是左蓝月?”童言感觉象是在踩一管牙膏!
“如果你是左蓝月,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再自绝。带你一起到阴曹地府去向婉青请罪!”
“请什么罪?”
“因为左蓝月是害死婉青的人,而我是明明知道这点却仍被他吸引了的人。”
“我不是他!”
“我现在知道了,所以,我要你!”
不知道是该开心呢还是该生气!“如果我说已经太迟了呢?”
“你转过来。”洪烈命令着。
童言深吸口气,转过身直视他。
洪烈指着手臂上的齿印道:“你说过,在它消失前不要忘记你?它现在永远不会消失了!”
这个混球!干嘛突然变得这么会煽情?童言的泪再也止不住滑落成行。不自觉地走近铁笼,轻轻抚上那印记。记起出宫时自己说的话:“这是我爱过你的印记,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答应我,在它消失之前……不要忘记我。”
“真的是迟了吗?”洪烈牢牢盯住童言的眼睛,沉稳有力的问道。
“混蛋!”童言别过头去!
“我以前是混蛋,今后不会再是了!我答应你!”一双大掌拉住童言,隔着铁宠抱住。
童言在那熟悉久违的怀抱中放声哭泣,他本不想轻易原谅这个男人!他曾害自己那样伤心绝望。可是怎么办?他怪过自已的轻浮,怨过自己的遭遇,可就是从没有一时一刻认真的恨过他呵!
“对了,”哭了一会儿,童言突然惊醒!“我是来救你出去的!”虽然对不起东方烁,但他可不能让洪烈身陷危险当中!
“不行,”洪列肯定异常的拒绝道。
“什么?”他是想在这里赎罪吗?“你不用在这里惩罚自己!”
“我为何要惩罚自己?之前对你不好今后我会加倍补就。且你离开这些时日惩罚得就已经够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救你?”
“我堂堂玄武王,让你救我出去那跟呆在这里有何区别?”
死要面子活受罪!童言真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爱上他这样的男人?!
“那你要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国家被别人吞并喽?”
“我会让那小子加倍偿还!”一语双关,可也不想想自己的处境!
童言说了半天,洪烈就是坚决不让他搭救。最后他气的放下一句狠话“你就在这里呆一辈子吧!随你高兴!”跑出帐篷。一出门在外等候的福宝就追过来在他身后埋怨着:“好端端的去看他干什么?主子,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那个白痴,木头脑袋!就是求本大爷救本大爷还不救了呢!白痴!白痴~~~~~~”
而留在帐内的洪烈无奈的笑笑,帐篷一角的木桩后的月影现身道:“皇上为何不让童公子出手?”要打开这精铁打造的锁链牢笼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如果有了钥匙,再加上他与皇上的轻功,离开这青龙军营也不是什么难事!
“除非确保把他也带出这里,否则不可冒险!”若是东方烁知道是童言放走了他这最最重要的筹码人质,童言的处境恐怕就危险了!
东方烁,先不说你用计困我在此!就凭你胆敢动童言这一条,我洪烈发誓有朝一日定会亲手取你项上首级!!
26
青龙大军还未搬师回营,凯旋的消息就已传遍军营!比如,他们将军的威风如何吓得玄武兵胆战心惊未战先怯;白虎又如何阵前倒戈把那玄武大将军卫佑鸿气得差点跌落马下,最后逼得他和他那玄武十五万大军丢兵弃甲的逃回昀州城等等。所以,当东方烁率大军只远远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留守的几千兵将便开始个个争先抢站高处摇旗呐喊着迎接了!而骑在白马上举剑振臂的东方烁虽金甲带尘,却不能掩其夺目的光彩!他的目光在营中将士间游走,每到一处便可赢得震耳欲聋的呼声。而这呼声却没能让那烁烁发亮的眼眸有片刻的停留,直到他捕捉到人群中那抹白色纤细的身影。东方烁敏捷地跳下马,将手中的青铜剑递到童言面前示意他接过。莫明的童言下意识的顺手接剑那一刹那,整个营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千万双眼睛齐齐看向童言,那眼神中有惊诧也有气愤,更多的是嫉妒!
出什么事了?自己不过是帮忙接过他们将军的兵器罢了。用得着这样吗?童言撇撇嘴准备把剑再还给东方烁,却被他用大掌包住自己拿剑的手握紧收拢。“在青龙国,从战场凯旋而归的将士只会把伴自己拼杀的佩剑交予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烁,你……”童言突然觉得手里拿的剑变成一颗火热律动着的心正灼烧着自己的肌肤。
“你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先去休息休息。今晚有庆功宴!”
当晚,青龙军营中四下升起篝火,全军将士个个喜出望外、兴高采烈的围坐于篝火前,咬着烤得脂油乱流兹兹作响的肥羊肉,喝着大碗大碗从青龙远道带来的佳酿美酒,唱着家乡的民间小调。
在火光的映衬下,坐在东方烁身边的那张清丽脸庞的主人似超脱于这气氛之外,又点缀于这情景之中。那双反射着光点的眼睛此刻正落在远处相对黑暗的“天狼待卫队”营地。
“羊腿。”
“啊?”童言闻声回神,鼻子下方出现一支烧得喷香四溢的羊腿。望向笑得温柔的东方烁,心中那坚定信念似乎也微微动摇了。“谢谢!”
“喝酒没问题吧?”试探着问道。
童言点点头,因为自己的年龄还没成年,所以家教甚严的父亲不准他喝酒。但作为一个男孩子,对酒文化所传扬的那种豪迈的男儿本色深感好奇和憧憬!
“这是青龙国国酿,俗名叫作‘龙抬头’!”端过一碗琥珀色的酒水在童言鼻前轻轻晃动。立刻就有一股浓厚的醇香窜入鼻腔。“传说它可以让神兽从封印中醒过来!”
童言咽了咽吐沫,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清甜中带有谷子特有香味顿时充斥了口腔。没有预想中的辛辣口感,他放心大胆的又喝了一大口,酒水温热的滑入食道再进入腹中。童言满足的如同一只小猫,缩着肩膀闭起眼睛轻笑着。近处的几位副将兵士见到此景,个个象是中了什么魔咒般瞪圆了眼张大了嘴。平时这位童公子的模样都够让这些大男人燥动不安的了。此时已经猛灌了一大碗“龙抬头”的他,脸颊与嘴唇因酒气红润着泛着光,身体也有些绵软无力,而本就绝色的容貌更加诱人遐思!
东方烁不露痕迹的用身体挡住众人投来的视线,他低声在童言耳边说道:“这酒后劲大,你不要这样牛饮!”平常就算是个酒量好的人最多也就能一口气喝三碗。眼见着一碗下肚,童言的目光就开始迷离起来,他竟然还吵着要再来一碗!
“主子,您醉了!别喝了!”在旁伺候的福宝接过童言手中的空碗道。
“给我酒,我能喝!!”拿过桌上的酒坛,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嘴灌下去。
“言儿~~~”东方烁惊呼一声,忙抢过他手中快要见底的酒坛,在几万将士们惊诧怪异的目光下,横抱起神志已然不清嘴里却还不停嘟囔着要酒喝的童言向自己的大帐步去。
“酒,我要酒!‘龙抬头’!我要~~~~~~”
“你这小家伙根本就没喝过酒对不对!”象是突然发现了这个事实,东方烁无奈地苦笑道。
“谁,谁没喝过!我是酒仙~~~~~~”
“……”
一进大帐,东方烁命福宝去打热水,又命手下人去取解酒药。而被安置在床上的童言仍然不甘心地大吵大闹!“酒,干嘛不给我酒?!”
“给,这就给你!”小心安抚哄骗着床上那个醉得红通通却又异常美丽的人儿,东方烁本就黑亮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起来。低下头,用自己的唇磨蹭着那娇艳欲滴滚烫的红唇。“要吗?”周身火热的童言感到了一阵冰凉的触感,他饥渴地追过去。“嗯……”
探入的舌象是一只正搜寻着宝物的灵蛇,惹得床上的人颤栗着轻哼起来。东方烁单手打了一个响指,帐口处的四名待卫立刻将帐帘挂好,一字排开不准任何人接近大帐。
“言儿,我是谁?”低哑的声音在帐内回荡着。
“你,你是……”眼睛好象肿了一样难以睁开,童言仔细辨认着。那个就在面前,伸手可及的模糊人影有一双黑夜中猎豹样的眼瞳!“烈?”
停下动作,东方烁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冰冷。“你今天见过洪烈了是不是?”他已经听“天狼待卫队”报告了这件事。
“嗯,我要救你出去……救你出去!”含糊地回道。
“你不恨洪烈吗?”
“不,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洪烈欺负你欺骗你。”
“是我太笨了吧!”
“……”
“我会救你的……”
“救了洪烈,东方烁会怎样?”
“烁……”烁怎么办?童言捂住脑袋痛苦地晃动。“烁怎么办?怎么办?”
“洪烈会回来杀了东方烁,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地同洪烈在一起了不是吗?”
“不,不要杀烁。”童言拉住东方烁的手,他已经醉到即使是睁着眼睛也没有聚焦的地步了。
“为什么不杀他,他是个白痴。”甩开童言的手,东方烁真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来。所以他远离了床铺,走到帐篷放置灯火的角落处。火盆中上窜的火焰映入他的眼中,象是对他此刻的心情加以诠释。
“不,他很好!他才不是白痴!”勉强下了床,晃晃悠悠地走近东方烁,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只好靠在那宽大的背上。“不要那样做,你那样做我真的会恨你的,烈~~~~”
“因为东方烁?”身体微微颤抖着。
“嗯~~~~~”
“杀了他又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喜欢他。”这次连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
“不……”童言打了个酒隔,在靠住的背上蹭了蹭脑门。“我喜欢他~~~~~”
劈啪一声,火盆中的炭被烧得裂开。随着这一声轻响,东方烁转身将那已经进入酣甜梦乡中的人抱入怀中。“不要负我,言儿。因为即使你负了我,我也不会放弃你!但到时我就会去伤害你在乎的人,而间接伤害到你!所以,不要负我!”
夜色如网般密密织开,这网中有人酣醉香甜的入梦,有人和衣而卧不能成眠,有人隐于暗处小心观察,也有人坐于笼中注视着帐顶处那一道裂缝里细长的夜空……
27
校场上,青龙军级别略高的将士正挥汗如雨地进行着近身格斗对抗赛。举行这次比赛的首要意图虽说是选拔人才,但更重要的还是想借此提高全军士气。战胜玄武军,逼着卫佑鸿退入昀州城已过了数十日。玄武王虽然在擒,但现在这种因静待着玄武朝中反映而按兵不动的境况,消磨了不少这些离乡背景的兵士的锐气。
东方烁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唯独没有在童言所在处停留。距那个因宿醉而头痛欲裂地醒来的早晨也已过了许多天,而自那日起东方烁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奇怪。难道那晚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童言曾经反复套他的话,可东方烁偏偏嘴硬的象个抗日战士,打死他也不说。
“主子,外面这么大的太阳,您还是回帐篷里歇着吧!”福太白白胖胖的脸已经快要晒成地瓜色了,再加上他那夸张的苦着的脸,瘪着的嘴就更具喜剧效果!
“回帐篷里干嘛?无聊!”福宝这小子总是担心他的皮肤被太阳晒黑!真不明白晒黑了又版了?!再说,这左蓝月的皮肤真不是普通的难吸收紫外线,就算这样在阳光下呆上半天,最多也就稍稍有些发红,第二天还是会一样晶莹洁白得快要滴出水来似的!
余光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童言向东方烁的位置上瞄去,结果是一个副将在偷看他,见童言向这边望过来忙移开了视线。“福宝,我那天到底说了什么啦?”
“唉哟主子!您都问了我一百遍了,我当时去给您打水去了真的没听见!”福宝委曲得脸更加苦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本来还想揶揄他几句,看他的样子实在也不忍心。又将目光投向武场中较量的将士身上,那些孔武有力的军士仿佛都在互相切磋中得到了极大满足,每个人脸上都分明写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兴奋之情。比赛的规则是圈定范围,身体任何部位接触到圈外的地面,即为输方。只要不用武器,任何武功招式都是被允许的。正因为对招式方法没有限制,参赛的军士为了取胜用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打法,所以笑声、叫好声不断从场内爆发出来。童言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怕唠叨的福宝阻止他,就趁他去厕所的工夫偷偷溜进了校场。起初,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都放在场中的较量的人身上,为他们加油助威。可当有人突然回头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仙子般清丽绝色的脸时,低叹与吸气的声音就此起彼伏得如同海浪拍打着沙滩一样。
“快看……”
“是童军师?!”
“是本人!!!”
从开始的小声的互相嘀咕,到后来的争相传迅。以至于场内那些正在对抗较量的人也停下了动作向人群中望过来。也难怪,平时东方烁总是陪在童言身边,就算他单独活动左右也会有“天狼待卫队”保护。即使是知道这位童军师生得一副国色天香的容貌,谁又敢犯将军的忌讳造次?!连远观这种事都要尽量避免!!
“我要参赛!”对着场边记录比赛成绩的那位已经呆掉了的记录官,童言如是说!
“啊??”记录官继续发呆,嘴里只能发出一个单音阶。
“我要参加比赛,不是有官级就可以吗?我是你们将军的军师,官级够了吧?!”这种级别的脑细胞还能拿出来用真是,佩服!
“够…够了…”记录官中了咒似地低头在册子上记下了童言的大名。
童言在场边压腿拉筋活动着身体,兴奋的如同上初中时第一次参加散打比赛的自己一样。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功夫还不足以与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相抗衡,而且对于他们来说,有关散打比赛中的规则问题也根本就不存在。但越是强大的对手越可以验证自己的实力,提高自身的水平!况且散打并不是绝对硬碰硬的功夫,迂回战术也可以在交手中找到强于自己的对手身上的破绽,一击致命!处在自己的世界中的童言并没有发觉所有人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东方烁的身上,大家似乎在等着将军的示意。只见东方烁只低头思索了一下,就默许地点了点头。
将军这是怎么了?平时对童军师可是连马都不让骑,怕他摔着!这回怎么一下子就敢让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公子上校场?!在场所有人脑子里都在盘旋着同一个问题。勉强拉回注意力的对垒双方好不容易完成了对抗,而胜方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跳入比赛圈中已将外衣除去,只着内衫的童言吓得倒退数步,险些未战就自动弃权!童言将半长不短的黑发在头后梳了个髻,平滑光洁的额头上还是散落了几缕碎发。明亮如星的眸子里此刻尽是跃跃欲试的期待,尖俏的鼻头被日头晒出星星点点的油光。再加上轻薄略透的衣衫,纤细匀称的四肢,对方胸中哪里还燃烧得起战斗的火焰!足足高了童言两头的汉子愣是在他面前红了脸,半步都不敢移!
“打不打?”干嘛呢?又不是给你找婆家!
“那个,这个……”扭捏着摆出架式。
NND!就这样还能上战场?童言也跟着摆出架式,首先得护好要害。既然是不限招式方法,那就怎么干脆怎么来。最好能在对方没有充分准备好的情况下先声夺人!一举拿下!来来回回转了三圈,见对方也没有攻击的意思,童言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喂,你是驴吗?老转什么圈呵!”话音没落,半转身体跳起,在那高壮的青龙兵还发着愣的工夫一脚就踢中了侧脸。双脚一落地,马上又转身踢向另一边。经这样连环的攻击,任你是再硬的骨头也受不住,更何况童言使用的虽然不是童言自己长久锻炼的身体,但他使用的攻击招式很对路,用力也得当。那青龙兵士在还没来得及动用自己的一手一脚的情况下就被踢出了圈外!
全场顿时肃静下来,大家从对童言这个人样貌的惊艳一下子转换到对他出手动作的干净利落、不可思议上来。直到坐在高处看着这一切的东方烁,微笑着起立鼓掌,所有人才清醒过来。瞬间,军营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沉浸在这份荣誉中的童言象是又回到了学校中,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那片环境里。身边的人不再陌生,每个注视他的目光都单纯又善意。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空里有了一种归属感。
“下一个!”他豪气冲天地大喝道!
东方烁从十几米外的观战台上飞身跃起,象是武侠小说中的人物一般,踩着众人的肩膀跳入场中。“下一个是我!”青龙军将士皆被他们将军的这一举动惊在当场!跟着他上过战场上的都了解,这位看起来温文和蔼的将军可是绝对配得上“天狼”这个称号的!
童言吓了一跳,虽然早就见识过他的轻功,但还是禁不住会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面对东方烁这位强敌,童言知道若是只凭刚刚对付那个人的偷袭招术恐怕自己会死得很惨。只有尽量避免与之正面交手,以求找出他的突破口!
“放马过来吧!”明显的,童言起手招式更加认真,目光也透露出些许紧张。
“我站在这里,”东方烁指了指脚下的位置,他正站在圈子的内边缘处。只要一道过重的冲击就可将他撞出圈去。
这家伙也太小看人了吧!童言气得差点没吐了血!心中暗暗发誓今天就是拼着受伤骨折也得打赢他!!他快速移动着脚步,东方烁只是微笑着以他的移动而转动着自己的身体。童言突然向东方烁的右侧用拳头攻击过去,眼见拳头就要打中他的面颊时,东方烁的头只是稍向左让了让,就将童言这看似猛烈的攻击化解掉了。而童言的面色虽看起来有些严峻,但目光却透露出坚定的信念。他故计重施,只是换了个方向开始攻击左面。同样的,被东方烁闪向右方化解掉。这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攻击了四五次后,童言的力道越来越轻,速度也越来越慢下来。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已经精疲力竭之时,突然,童言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拳直击东方烁面门。因为他的这次攻击迅猛非常,又与之前的几次攻击方式雷同,只是改变了攻击方位。东方烁出于惯性地向后仰了仰首,他这一动不要紧,正中了蓄谋已久的童言下怀!只见他拳未收回,腿就已经扫向东方烁下盘。伴随着全军将士的低呼,凌空翻起让开下盘攻击的东方烁,眼看双脚就要踩地出局的一刹那,神奇地借一个站得比较近的士兵的肩重跳回到圈内!
“你犯规!”到手的胜利就这样飞了,童言气得锤胸顿足!
“我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没有触地!”闲闲地说着,东方烁笑得比刚才更加灿烂!
“赖皮鬼!”童言在心里为刚才发过的誓加了新的注解!今天不但要赢,而且不把他摔出圈子,跌个狗啃泥都不算完!!
28
季节更替得无声无息,夜晚的凉意已经率先预示了秋天的到来。一个纤丽的身影快速穿过半座青龙军营,还时不时小心地回头看有没有人跟踪他。那抹黑影在军营后面的小瀑布前停住,小小声用气音呼唤着:“月影~~~月影~~~”
啪啪两声响,紧接着树林中发出身体倒地的声音。月影这才叹着气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不是叫你小心不要让人跟踪吗?”
“咦?我特别注意了呀?!”怎么还会被人跟踪?
“……”月影再次叹了口气,对于对方感官的灵敏性深表惋惜。
“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洪烈终于想通要我救他了吗?!”没错,这个摸黑到这里私会月影的正是童言。白天的时候他收到月影月夜相会的密件,当然,收到密件的同时对于月影这位能安然潜伏在敌方军营中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给他传信的高手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不完全是,”月影面色略沉,但在夜色的掩护下童言并没有看到。昨天,洪烈手下的一个副将带了几个人到关押洪烈的帐中问话。问的都是些可答可不答的废话,主要目的其实是要“教训”一下洪烈,杀杀他的威风。自然,身陷囹圄的洪烈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处境里还能自保。受点小伤倒是其次,关键是身为玄武国君的尊严怎可受这等鼠辈的肆意践踏!月影这才自作主张的前来找童言帮忙。“你能不能想办法弄到铁笼的钥匙?”
“钥匙是放在东方烁身上,我会想办法弄到。你说不完全是是什么意思?”听月影的语气,好象有什么事发生了。
“皇上并不知道我来找你帮忙。”月影并不想隐瞒童言,因为他坚信,即使童言知道并不是洪烈示意,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帮忙。
“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洪烈遭到毒手,不能下令了?“他出事了?”童言只觉背上的汗毛全部竖立,冷汗也延着额头流下来。
“皇上没什么事,受了些轻伤。”
“谁干的?!”握紧的拳微微颤抖着。
“几个东方烁的部下。”月影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既然是东方烁的人,没有他的指令谁又敢妄自行动。洪烈是重犯,也是当前青龙夺取天下最重要的筹码,万一有什么闪失谁能承担得起?!
“烁,他……”他应该,不。童言摇摇头,他其实早有觉悟,东方烁抓洪烈回来不可能只是关着而没有动作。“如果我拿到钥匙,之后呢?”
“我护送皇上和你一起回玄武。”说得虽容易,要想从千军万马中毫发无损的带出两个大活人可不是简单的事。月影下意识地握紧手中宝剑。
“然后玄武和青龙交手,决断出天下所归?”
“天下所归我不知道,但东方烁用计囚禁我皇之仇誓必要报!”
“难道就没有一个和平的解决方案吗?”放了洪烈,东方烁恐怕有危险。不放洪烈,洪烈现在是受小伤,以后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这就是战争。”月影无可奈何地低叹。
“为什么一定要争出个你死我活才罢休?”
“若想要成就霸业,牺牲在所难免。况且,从这场战争爆发始,皇上以及那个东方烁都做好了成王败寇,杀身成仁的准备了!”
“我明白,”童言突然好想自己的家,好想逃离这里的一切人和事。他必需要做选择,一个无论选哪边都会伤心的选择!一但做出决定,他就要告别一段感情。即使,那段感情注定是他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我去偷钥匙,但是我不会跟你们走了。”
月影似乎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你不走,皇上也不会走。”
“所以这回要请你替我做件事!告诉他我已在军营几里外等候。”
“你要我欺君?”
“如果不这样说,今后你就没君可欺了不是吗?”
“如果到时皇上发现真相回来找你企不更危险?!”
童言叹口气,这月影给你感觉是很精明,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你是武功高强的高手!”
“嗯?”
“洪烈又是那样信任你!”
“呵!”
“等到他发现你是在骗他时,你只要……”童言从地上拾起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道:“趁他不备,打晕他不就成了!”也算是为之前自己受的那些苦报了仇了!
“啊?!!!”忠心不二的月影打死也想不到这招!要他用石头打皇上,那不是冒犯皇上吗?!
“等他醒了,你告诉他是我叫你这么做的。告诉他我已经选择了我的归属叫他不必再为我操心了!”童言脸上没有一丝迟疑与哀伤,以至于月影差点就要相信他是喜欢东方烁多过洪烈的。
“明白了。”月影愿意冒杀头的危险,因为玄武国不能没有洪烈这位明君。“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
“有时候选择容易,想要回头就难了!”
“我……知道。”童言脸上虽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光彩。他相信洪烈的话,正因为相信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他才愿意冒险留在东方烁身边。东方烁不能有事,否则他的良心一生都将不得安宁!如果自己留下,若今后洪烈在交手时占到上峰,也会有所顾及。而若是东方烁占先时,他也可以从中调和。虽然这只是他的一相情愿,但于情于理他都必须要试一试。童言慢慢步回大帐。跟踪他的两个天狼待卫虽然已被月影点穴,但恐怕他们已经知晓自己夜会之人是谁。必须要在他们解穴之前把钥匙弄到手,否则东方烁知道这件事后,恐怕就会有所警惕了。没经侍卫通报,童言走入东方烁休息的营帐。此时已经近三更天,营帐内仍然灯火通明。桌案上放着一些作战图,椅子后面是一面羊皮绘就的地图。而东方烁显然累极和衣倒在床榻上。英俊的脸在灯火忽明忽暗的照射下显得疲惫又清孤。
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报他的真情,才留下来的吗?难道就没有一点是为了这个人才选择留下的?童言走近熟睡中的东方烁,那把钥匙就挂在他的腰间。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得到,他没有犹豫,快速将钥匙取下转身就跑出大帐向约定好的马厩奔去。月影隐在暗处,接住童言丢来的钥匙连告别的话也没来得及说,那抹纤细中透露出坚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再次来到东方烁的帐前,掀帘走入,惊见东方烁正目光呆直地坐在床铺上瞪住门口。童言刚想要开口就被他飞快地抱住向床上倒去。“你没有走,你没有走……”怀抱慢慢收紧变成禁固。
“放手,我快断气了!!”童言用力推着身上的人。
“你没有走,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留下来?”
“喂!你这个人……那天校场上不是说好了,既然是输了就要愿赌服输!”那日校场与东方烁第二回合较量之前,他曾在自己耳边轻问,如果这回他赢了,自己愿不愿意永远留下来。当时正在气头上又信心十足的童言就一口答应下来。
“只为那个赌注?”
“嗯!”童言转开脸不敢与那两道灼人的视线相对。
“撒谎!”东方烁轻吻童言的额头。
“撒谎!”再吻向童言的鼻头。
“撒谎……”吻住童言的唇,含糊地说道:“为什么不承认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我……”为什么要承认?!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吻进肚中。
次日,天狼待卫队的队长急匆匆跑到将军帐前报告玄武王洪烈逃走的消息。虽然全军是一面哗然!东方烁却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微笑还时不时地挂上面颊。
“急什么,我自有良计!”
对呀,急什么,他不是好好的在那里吗!目光停驻在童言身上,笑意加深!
为什么东方烁不再提他放走洪烈的事了?虽然那晚被他占了小小(?)便宜,但童言心里仍然感到不安和愧疚。毕竟他放走洪烈有可能打乱青龙夺取天下的所有计划,甚至有可能导至青龙最终亡国!偷偷瞄了眼正在案头认真阅读书函的东方烁,轻叹口气。
“怎么?不喜欢吃梨?”东方烁也不抬头,嘴角含笑地问道。
“还好,”童言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梨子。
“嫌这里太闷?”
“你为什么不生气?”出了这么大差错,他应该生气的吧!
“生什么气?”东方烁正忙着在每份信函上写下批注意见。
“我放走洪烈的,你不生气吗?”
东方烁这才抬起头,眉头紧锁,嘴角却带着笑。“这话若是让那几个副将听到了,恐怕你在军中的威信就扫地了!”
军中威信?言重了吧!童言自知自己根本从来就没有过这东西!“我是问你,如果,如果洪烈回去起兵攻你,或者攻青龙……你怎么办?”
“你以为这些天我守在这里只为等玄武国的动静?”东方烁不以为然地笑言道:“在我抓住洪烈的同时,青龙十五万大军就将玄武国分作南北两半围攻住了。”
“也就是说……”东方烁用兵真是滴水不露,面面俱到!童言知道这个时空根本没有孙子兵法这么一说,但以东方烁的头脑真是足够写一本流芳千古的兵书了!
“也就是说,擒住洪烈只是计划之一,并不是胜负的关键!而且,对于洪烈,我私心多过于公利!你明白?”意味深长与童言对视片刻,就又埋首入桌上成堆的公文中。
童言不敢再多言,本份地开始与剩下的那半只梨战斗起来。
“玄武国近期恐怕都难有什么行动,趁这机会我带你出门散散心如何?”合上最后一份公文,东方烁边伸展着筋骨边说道。
“散心?!好呵!!”童言用力点头! “去哪里?”
“不远,”东方烁指了指西方,“白虎!”
白虎?!童言愣了愣,那不就是说终于要与那个传说中的齐云王碰面了吗?!左蓝辉,这个据说才智能与韩莫图相媲美的传奇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当世三大聪明人(童言认知范围内)相遇的场景又会是什么样子?左蓝辉见到自己这个“弟弟”时又会有什么反应?
青龙军大营所在地距白虎国边关骑马只要一天就可达。越是接近白虎关,童言的心就越加忐忑不安。这种情愫虽然不能与宋之问诗中所述“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之橄嗵岵⒙郏侵旨扰录窒爰母芯趸拐媸鞘掷嗨疲?
快速西驰的马车中,东方烁、童言、福宝以及韩莫图四人中有一半是玄武国目前最想要除之而后快的人物!可如此重要又关键地时刻,东方烁还有心携同西游,且只由十几名“天狼”待卫保护随行,真可谓大胆非常!!
“现在白虎国内是谁作主?”童言好奇至极,这白虎先假意投诚玄武又阵前倒戈向青龙,作主之人必与青龙有千丝万缕的秘密联系!因为,万一天下最终归玄武所有,他的下场只怕比任何人都还要惨!就算是青龙夺得天下,他这种双手奉上自己国家任人拿自己当卒子的人于世间也不会有立足之地的吧?!
“你不是知道吗?”东方烁神秘地笑道。
“左蓝辉?”
“嗯,可以这样说。”
“可他不是只是合亲的入赘附马吗?”白虎国君真能将国权交予一个外人吗?
“白虎国君生得皆是女儿,没有能传承皇位的人选。女婿当半子来传位也合理数!”
“那左蓝辉现在已是白虎国君了?”
“不,还不算。他现在只是白虎国大公主的夫婿,被封为南王。”
虾米?还不是一国之君就能……“那青龙与白虎结交,他没有参与喽?”也不对,刚才东方烁不是还说现在白虎国内是左蓝辉作主吗?
“白虎国国君元仲秋病入膏肓,已有年余不醒人事了!”
原来如此,童言与东方烁一问一答间,白虎关关口在眼前。韩莫图从车窗口伸出手去,亮了亮手中那枚黄金打造的令牌,白虎关兵便立刻恭敬地撤开关防工事,夹道迎他们的马车入关。再向西奔行半日,就到达了距白虎关最近的一个边关小城——天瑞。据韩莫图介绍,白虎支援青龙的作战指挥部就设在这里,当然指挥者也毕在此地。童言的心砰砰跳得象是一只大象在里面跳舞。他紧张得掀开一点车帘向外张望,天瑞城内的百姓好象没受外界战况的影响,依然悠闲地逛着热闹的市集。转过繁华的大街,一转弯,眼前出现一座华丽不足威严有余的官府。
“言儿,”率向跳下马车的东方烁伸出手微笑着看向童言。
“这里?”就要见到左蓝辉了,该怎么打招呼?还是把一切都交给烁去解释?
“烁,”还没等童言决定是否下车之时,一声浑圆洪亮的男中音从大开的府门内传来。童言快速将头探出马车向声音的出处望去,只见一位年约二十七八岁,相貌出众的白衣男子正潇洒地立于石阶之上,这名男子周身都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世的不羁与坦荡。似乎只有他这副样貌才配得上“侠客”二字!这人是谁?
“等不及我到里面见你,你倒先跑出来了!言儿,你不是一直要见他吗?”
左蓝辉?!不,这人决不是左蓝辉!童言突然觉得有些重要的事被他忽略了,可是一时又想不出来。左蓝月的折扇他见过,虽然古人的画工比不上现代的照片那样传神,可那副画上的人应该要比面前的这个人更英俊文雅些!
东方烁见童言发呆出神,与那男子相视一笑便硬拉着他进入了府内。打发福宝去安置童言的起居,其他几人进入府中大堂。刚一落座,童言就用尽量压低的声音在东方烁耳边嘀咕道:“烁,这个人不是左蓝辉!”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闷笑就从大堂一侧暴发出来。童言没好气地看着那位笑得没啥涵养的“冒牌”左蓝辉喝问:“笑什么笑?!”这人是顺风耳吗,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声了!
“言儿,”东方烁无奈地安抚着。
“你如何断定我不是左蓝辉?”那人笑得张狂,语气中透出一股自信。
“我见过左蓝辉——的画像,况且,只单凭你见到左蓝月毫无反应的态度就可以断定你是假冒的!”
“你是左蓝月吗?”那男子微扬眉的样子另童言想到一个人——东方烁!没错,这个人虽然与东方烁在气质上有许多差异,可五官尤其是眉眼非常相似。
“我不是,”难道他也知道自己的故事?
“不错,我的确不是左蓝辉。”正在公布这天大秘密的男子表情去象是在说,今天不会下雨一般。“可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除了我只有五个人知道!青龙国当今圣上、韩莫图先生、曲泠和你,以及左蓝辉本人。”
童言在心理盘算了一下,发现对方话中的漏洞!“还有烁呢!一共是六个人!”
“不,只有五个!”那男子依然坦荡地笑着,目光落在东方烁身上。童言也看向身边的东方烁,只见他向自己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且还带了些歉疚之意。
“烁,你……”脑中突然闪过东方烁说过的那些话。
“我是青龙帝东方珏的四皇子,真名是东方烁。”
“我的母亲在异国将我养大,不久前才认祖归宗。但事关重大,此事并没向外界透露!”
“你才是左蓝辉?!!”童言完全被这个结论惊呆了,怪不得南朱雀的先皇不把国家交给传闻中才智兼备的齐云王左蓝辉而是交予了年幼又无统治能力且行事乖张的左蓝月。之前的疑问虽被解开,紧接着,新的疑问又产生出来!
也不对呀,东方烁的样貌跟折扇中的左蓝辉也有差异呵!“那扇子中画的真的是你吗?”
“不,那把扇子并不属我所有!我当时只是暂交月儿保管。”
那扇中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当初对左蓝月和南朱雀国见死不救?又为什么让别人代替自己留在白虎?而那个代替他的人又是谁?
东方烁,你到底是谁?我还能相信你吗???
30
心理还有许多疑问,可童言一句话也问不出口。他只觉得有阵阵寒意由脚底直窜上头顶!直到晚餐结束,他都没再看东方烁一眼。席间,那个“假冒”左蓝辉的男人自报了家门,原来他就是青龙帝的长子东方烽,那位十七岁就毅然离国云游的“侠王”!想不到他竟然在白虎代弟“入赘”!虽然他说了许多关于东方烁隐瞒身份身不由己又无可奈何的理由,但这些话并没有减轻童言的不安。这种不安,并不是缘于东方烁所隐瞒的那些事情,而是这个男人可以为成就自己的霸业,而不顾自己的弟弟(即使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的死活!这个东方烁有别于童言心目中的那个时而温文时而狂放的东方烁。这个东方烁所刻意隐藏的秘密,很有可能才是他真正的为人!!
“言儿,”东方烁后悔不该这么早让童言知道自己的身份,本来他以为童言对自己已经足够信任了了解,可现在……他甚至不愿直视自己!
用过晚膳,童言借找福宝的机会避开众人溜入后院。这个天瑞小镇的官府并不是很大,园子里也没有多少景致可供欣赏。稀疏种植的几棵树林也随着夏末秋初的来临绿得有些苍凉。
东方烁一跃跳到快步走着的童言身前,“听我说!”
“为什么?”童言倔强地扬起下巴,却被东方烁那样哀伤的眼眸灭了气势。他从没害过自己,一直是那样真心地对待自己!不是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左蓝月?”
“你终于肯听我解释了!”东方烁似乎长舒口气,“不,一开始我有些错愕,以为月儿失了忆才会不认得我。后来我察觉你的性格与月儿大不相同,就专门到玄武秘会韩莫图打探。这才开始怀疑你真正的身份。”
“曲泠知情吗?”像那样坦白的眼睛也在隐瞒心事吗?
“不,他由始至终,可能直到去玄武与他爹会面才知道你‘曾’是左蓝月。”
“为什么不救他?”童言微颤着身子问。为什么不救那个痴情的左蓝月?在他荒唐的处理国事引起纷争时,在他孤立无援被人入侵时……童言开始怀疑左蓝月真的是象外界所传那样,因国家失守,敌国攻入被活活吓死的!也许,也许他是盼着一个人的出现却未偿所愿伤心至死的也说不定!
“那时我手中无兵,夺取天下之事也在筹划之中。”
“借口,你有白虎兵马,你可以在情况还没那么糟的时候就出手啊!”童言反握住东方烁的双臂,“回答我,南朱雀的事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你……”东方烁瞪住童言,久久不能言语。“不错,月儿治国无道,最终导致天怒人愿的确是我的授意指使!”见童言向后退去,他忙拉住那双苍白冰凉的手,“可强抢碧婉青,逼洪烈起兵之事并不包括在内!!”
“所以,你本来是打算自己借除恶之名吞并南朱雀的?!”为夺这天下,这时空的人都满胸城府!到底有没有一个人是为了情才做某件事的?“为了天下,不惜牺牲所有的人吗?”
“言儿,难道你真的认为我对月儿的安危无动于衷吗?”
“你在乎吗?”认真地望着那双眼睛。
“是,我在乎!”东方烁也认真地回望,那双眼中此刻确实地充满了悲哀之情。“你以为我是石头人吗?可是……”
“可是,为了大局是要舍弃一些的。对不对?”今天是左蓝月,明天就有可能是童言!
“不错,”稍稍弯下腰,东方烁要童言与自己平视。“但不包括你在内!!”
“你是否也曾对左蓝月说过同样的话,才让他死心塌地的助你完成霸业?”
咣咣几声响,不见东方烁是如何出的手,童言身后那棵成人大腿般粗细的树便被拦腰折断倒地。闻声赶来的东方烽见到此景只是摇了摇头叹道:“烁,这府内的树已经够少了,你不必再出手砍伐了吧!”
东方烁突然变得面色灰暗,捂住胸口似乎想要深吸口气,却引来咳嗽不停。东方烽见此景,快速跳过走廊栏杆来到东方烁身后。手上利落地封穴推拿运功,嘴里却还不停地啧啧称奇:
“想不到呵想不到,那样骄傲自负的人也会被气成这副模样!”
“不用你多管闲事!”东方烁面色稍有好转就立刻用内力挡开了东方烽在自己背后的手掌。
“你真是个人才!”东方烽倒不以为意,只是拍拍童言肩膀咧嘴笑开。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童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只差一点,咱们这位未来霸主就要先咱们一步升天了!”隐忍的笑意已扩散成爽朗的大笑。
“住嘴,”东方烁对自己这个兄长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目前也只能用冷冽的目光和生硬的语气来对付他。
“是我吗?”童言指指自己,他说的话很过分吗?
“当然是你,不是你还会有谁?”东方烽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童言问寻的目光还不及落到东方烁身上,他就已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内疚吗?童言自问,刚才的一席话顺口的成份居多!凭良心讲,之前的自己并没有什么是值得东方烁利用的。若说是为了对付洪烈,可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洪烈心中的地位是怎样的时候,东方烁不也与现在一样,用包容和耐心爱护着自己吗?!
“不必担心,他的功力不在我之下!很快就会复原的!”东方烽的声音突然从童言的头顶响起。差点忘了这个人!
“你为什么甘愿辅佐烁?”
“你在怀疑我的目的?”
“给我一个不怀疑的理由!”
东方烽好笑地摇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理由一、他是我弟弟,青龙最终也不是落在外人手中。理由二、我对夺得或者治理这天下都没兴趣,也不是那块料!第三、烁掌握着我的命门,另我不得不放弃自由在这里帮他的忙!”说完还不忘摆出一副“你满意了吗?”的模样!
“命门?”童言回敬了一个“不太满意!”的表情。
“不错,”说到这儿,东方烽那副依然玩世不恭的表情后面凭添了几许惆怅。“我此生最爱的人被那小子藏了起来!”
正绞尽脑汁想对方话中命门是何含意的童言着实被这答案吓了一跳。“你的爱人?”
“不错,我对他不起,他离我而去被烁收留并藏了起来。那时我还不知道烁真正的身份,跟他交了不少次手。烁也真是厉害,虽武功不及我,但智谋无人能敌。他有意隐藏的人,我就是动用了青龙长皇子的身份愣是没找出来!”
“你的爱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玄武。”
童言恍然大悟,因为有个身影适时地跃入脑海中!“你的爱人是曲泠?!!”
“不错!”
好复杂的关系!曲泠曾经说过,东方烁是他的救命恩人,而曲泠又对自己表白过!“这点绝不能让他知道!!”心虚地望了眼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东方烽暗暗发誓!
童言刚一走进安排给自己休息的后院,就见太监福宝迎出来。这小子……
“福宝,你跟随东方烁多久了?!”
“啊?主子,跟您一样久啊!”
“少打岔!你若跟我一样,怎会认不出他便是左蓝辉?!”平时一副敦厚老实的样子,没准也是左蓝辉安排的卧底!
“东方烁是齐云王?那今天门口的是谁?”福宝依然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会不认得左蓝辉?!”
“因为奴才没见过齐云王……”小小声地答。
“胡说!你是左蓝月贴身太监怎么会没见过他哥哥?!”
“真的真的!主子是在登基后才将奴才救出那阴暗不见天日的御膳房!所以,在那之前,奴才地位低微,怎么有可能见过齐云王本人!就连您是皇帝也是当时身边的管事太监下跪请安奴才才知道的!后来,奴才有幸跟随伺候您,齐云王也已到白虎和亲去了!”
“算你有理,但那把折扇怎么解释?你可是一上来就认出了扇中人!”童言暗想,虽然是认错了!
“因为奴才认得几个字,扇上画着个男人,旁边又写个‘辉’字,所以奴才才认出那是齐云王。”打死也不能说宫内已把皇上与齐云王的“私情”传成什么样了!
“好了,我相信你!”童言拧拧福宝的胖脸,这小子虽然多数时候傻乎乎的,但关键时刻还是很忠心的!想必那个‘辉’字是后加上去的吧,那扇中人到底是谁?既然东方烁交给左蓝月保管,左蓝月又是那样宝贝它,说明这扇子对东方烁也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旧的迷团好不容易结开,新的迷团又产生!看来,这趟白虎之行注定了不会平静结束!
31
白虎国较之之前童言呆过的玄武和青龙,一天中气温的变化要冷暖分明得多!白天还有些夏末的燥热,但一到了夜晚就立刻被阴寒之意取代。捂了两床锦被依然会感到由脚底窜上的凉意,终于明白为什么早早的天瑞镇府内就把冬天才用得到的火炉摆进了屋中。
童言在还是童言的时候,身体比一般人的体温要高一些,内火旺盛。冬天经常只在秋天穿衣的基础上加一件棉衣就行了。可如今,他的灵魂在左蓝月的身体中,经常会出现力不从心的感觉。就像现在他想要走到外室去找口水喝,也要披着厚厚的被子呈乌龟状!
“谁?!”童言一出内室的门,就感到一种压迫的气息向自己袭来。汗毛随即竖立起来!
眼前那一片漆黑的空气,突然集结成一股强大的力道向他的位置冲来。这股力量把童言推向了身后的墙壁,幸好他身上披着的厚被帮他减轻了不少撞击所带来的疼痛感。
“来~~~~~~”呼救还没来得及出口,那黑暗中隐约可辨的熟悉气息令他收住后面的话。
随着他反抗动作的停滞,温热略有些刺痛皮肤的触感便落在童言的鼻尖脸颊脖颈上。
“为什么不喊?”
“因为我不想你再被人捉住!”突如其来的悸动和夹杂了欣喜与担忧的矛盾情绪占领了童言的思想,就如同那正狂猛地占据着他唇舌的吻一样!
“你想让我打昏你带回去还是自己跟我走?”猎豹般的瞳孔在黑夜中果真可以发出幽冷的光。
“烈~~~~~~”童言呼唤着那头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伸出利爪捕食自己的野兽。
“我也可以用别的方法弄昏你~~~~~~~”连同童言披着的锦被一起抱起大步走入内室,并一起放在了床榻上。借着火盆中碳块发出的橙红色微弱的光,一张布着胡茬略带沧桑却又难掩英气霸道的脸跃入视线。拥有那样狂傲霸道眼睛的人除了玄武王洪烈还能有谁?
“烈你疯了!这里可是白虎!”眼看着洪烈的黑瞳越来越明亮,知道这是他将要燃烧起欲望的前奏。童言忙低声呼止,把身上的被子紧紧裹了裹。
“是你让我疯的,”洪烈把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重重压在自己身下。“你指使我的手下忤逆我,还要把我打昏带回国?!你好大的胆子!”惩罚似地咬住童言匀称纤细的脖颈。“你还叫我以后不用再替你挂心了?你已选择了东方烁吗?!!”说到这里,洪烈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咬下去。
“哇!你想咬死我吗?”早就知道这个人BTBT的!没想到这么BT!童言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正被刚才努力裹紧身体的被子包粽子一样困住!终于明白什么叫作茧自缚了!“冷静点!我也是为了让月影安全地把你送回玄武才叫他这样做的!”这个月影,平时一副武林高手深不可测的样子,怎么该他一显身手的时候却总是出差错?!
“让我回玄武好成全你跟东方烁?!做梦!”
咦?自己刚刚那句话里包含着这层意思吗?童言突然觉得自己正面的不是那个姓洪名烈,贵为一国之君,处事果断坚决甚至有些冷酷无情的男人,而是一个同名同姓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子!“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虽然自己曾经真的想从此跟烁在一起,但是,现在东方烁是左蓝辉……那个左蓝月日思夜想深深挂念着的人,那个在左蓝月最需要他的时候却选择了背叛的人。童言自问,他没有勇气与这样的人在一起,最为关键的是,那原本就缺少基础,仅限于对东方烁的信任与好感的心经不起动摇!眼前这个可恶的时候多过于温柔时候的男人,似乎已经将自己的心牢牢困住。所有软弱都是缘自他,所有痛苦也都缘自他。所以,注定所有的快乐也只可能缘自他。
“你想让我跟你回去?”
“废话!捆也要捆你回去!”曾经想过,让童言照他自己的选择走下去。可是洪烈自知不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在他识破月影的缓兵之计又得知了童言的选择之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骑马向青龙军营的方向急冲过去。要不是月影适时拼死相阻,现在他很可能又回到那个专门为他打造的铁笼中了。从来没有谁让他如此失态,即使是婉青……而现在童言所选择的路与当初他从婉青的陵地逃跑不同,那时他是选择了身体的自由,现在他很可能要将心交给另一个男人!一但洪烈的脑海中窜入这个想法,他所有的行为思想语言都会失去章法!就象那时那个移魂到三弟身上自称彭竞飞的男孩告诉自己一切由来的时候,在他心中沉寂多时的思念如同开闸的河水汹涌着搅乱了思绪,所以才会轻易地上了韩莫图的当,不顾大臣们的反对,毅然只身来到这西疆战地。
“我不跟你走你真的会捆我回去?”
“你不想跟我走?”洪烈的脸立刻沉下来,眉毛也拧到了一起。
“如果我已经爱上了东方烁呢?”洪烈呀洪烈,你以为后悔药那样好吃吗?在青龙军营中,你身处险境自然不好为难你,你当真以为我对你没有一点怨气吗?
“你敢!”洪烈的脸此刻已不是一个黑字可以形容的了,眼中迸发出星星点点的怒火。
“这种事也很难讲,他待我不错。而且人也很温柔体贴!”
“他背景复杂!”洪烈脱口而出。
竟然开始攻击情敌,童言一副惋惜的样子摇摇头!“君子可不应该在背后诋毁别人!”
“我不是君子!”洪烈懊恼地低吼道。
“我知道!”童言忍住笑意,“你是个变态的小人!”
“是吗?”危险地眯起眼睛,洪烈快速吻住那张令他心神不宁的嘴。“为什么你只会为我这个小人落泪?”
“呜……”可恶,这家伙就会用这招!童言咬住那条不老实的舌,可又不敢太用力。
“我的言儿还是这样热情!”洪烈声音低哑地调笑着。
“咳……”轻轻地一声咳嗽,月影从暗处走出。“皇上,该上路了!”不知道自己死后会不会是具全尸?!
洪烈冷冷地瞪了眼月影吩咐道:“去把福宝也弄过来。”
“喂!我还没……”后半截话干脆被洪烈用唇吞入腹中。
“你只要说个不字,我不介意吃完你再上路!”野兽的眼眸闪了闪亮,示意猎物再多一句废话就会死得很难看。
强盗!土匪!变态!恶魔!童言把能想到最好地形容洪烈的词在心中列举了一遍。随后,他又开始担心真的能那样顺利地离开白虎吗?洪烈和月影都是有功夫的人,而他与福宝只可能是绊脚石,怕只怕最后还会连累他们!
“烈,咱们真的能顺利离开这里吗?”
“有我在!”如果有什么意外,他也会保他周全!
对,有洪烈在,所有困难危险都会被他解决。即使有什么不测的事发生,自己也会在他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32
即使是亲身经历过东方烁那似能飞崖走壁的功夫,童言仍然不敢相信此刻在洪烈怀中的自己,正如香港古装片中的人物那样,不可思议地从一个屋顶“飞”向另一个屋顶。而洪烈脚尖每每落到一片瓦上时,还没等发出任何声响,就又踏中了另一片瓦。夜晚的风抚过脸颊,洪烈身上披着的黑色斗蓬“唰唰”的像是一张撑开的黑色羽翼。看不到月影的位置自然也看不到月影背着的福宝,那小子在发觉自己身体离地后差点尖叫出声,已被月影及时地点了晕睡穴。
童言在桌上留下的那封书信不知几时才能被东方烁看到。如果顺利的话,那时的他们可能已经安全离开白虎国了吧!
烁,如果说当初选择你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的安全而做出的取舍。现在,他决定要为自己的心做个选择,选择一个谈不上温柔,经常还会情绪失控又伤害过自己的人!无论这选择的正确与否,他的心没有丝毫犹豫!除了对你的那份愧疚……
“皇上,过了前面那片房就是关口所在了!”月影提上一口真气,赶到洪烈的身侧。
洪烈点点头,低头向怀中正仰视自己的童言看去。此次“逃亡”的关键就在眼前那道白虎东关,跨过了这道关卡可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身后并没有追兵的动静,似乎东方烁的人并没有发现他已带走了童言。
东方烁,咱们的帐今后再算!现在我已要回我最重要的人!
“什么人?”月影快速将手中暗器掷向大树隐蔽下的一处阴影处。
“呵~~~~~厉害厉害!我这样小心都被你发现了!不愧是玄武第一高手!月影师弟!”天上的月亮在此时冲出乌云的包围,将冷白色光线投向所有能够到达的角落。随着月亮的突围,微笑着的东方烽也慢慢走出树影。
“断云师兄?!”月影声音虽然透露出惊讶之意,但表情仍然平静无波!
“东方烽!”洪烈似乎并没被突然出现的敌人吓住,冷漠的语气和眼神如同看住一个正企图阻挡龙腾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鹰。
“好久不见了,洪烈!”东方烽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悠然自得。
“自你离开青龙后就没再见过面。”
“对,那还是在我父王寿诞之时你替尊父来青龙赴宴!一转眼都有十多年了吧!”
“你想来阻止我?”洪烈懒得跟对方叙旧,危险地眯起眼。
“没有,本来我只是在园子里散步想事情,没想到碰巧看到你们。又碰巧认出了月影师弟,想追上来打个招呼罢了!”东方烽忙高举两手撇清道。“月影,近来可好?”
“谢谢师兄挂念!”月影礼貌地点点头。
“那就好,在下也不阻扰各位行程了,”东方烽在转身离去的那刻,看向一直没出声的童言说道:“不要做违心的决定,只有发自真心的选择,将来才不会后悔!”说完便重又消失在树影之中。
这个东方烽很怪,他的经历身份似乎都很透明,但性格中总有些让人觉得深不可测的存在!身为青龙国长皇子,甘心丢开一切荣华富贵投身江湖。又为了爱人甘愿受弟弟指挥而放弃曾经全心追求的自由生活!他应该是个真性情的人,不知曲泠对他的感觉如何?
出关的过程惊险中带了些幸运,虽然被两个驻守的白虎兵发现,但被月影轻松弄昏,洪烈脱了他们的衣服与月影一起假装连夜送青龙军师回军营的士兵。守城的主将见过童言,也不敢多加盘问就放他们出了关。就在踏出关口的一刹那,童言似乎感到城楼上似有一双眼睛炯炯地盯住自己,但当他抬头望去时,只看到一轮像是在云中清洗过的明月照耀着城楼。
烁,再见~~~~~如果有一天可以重逢,我再向你道歉吧~~~~~ 十日后
玄武国距昀州几十里地的小城——参茗
参茗原属南朱雀,是个盛产贡茶与刺绣制品,山灵水秀的美丽小城。而此时,在城郊的山林之中,洪烈一行人正骑马悠闲地欣赏这里的夏末景色。
“烈,为什么不赶回都城去?”与洪烈同乘一骑的童言带着一顶前面垂莎的帽子。身上是被“强迫”穿上的粉蓝女装。月影与福宝各骑一匹马跟在两侧,看上去象是哪家官宦子弟携妻出游一般。
“你还没真正游玩过,不喜欢这里的景色吗?”虽说参茗是回都城的必经之路,但他们在这只需一天就能穿跃的小城已经逗留了三天了。
“可是……”虽然这里已算是玄武的国土,但既然洪烈几乎单枪匹马就可以从白虎带出人来,其他人也未必不行。朝中无主,这一国之君成天在这里打哈哈,不会是只为了看自己的女装打扮吧?“如果回到都城我也答应扮女装……”
“月影,去找辆脚程快的马车即日动身赶路!”
这家伙!童言刚要发作,只听洪烈哈哈笑开!
“我开玩笑的!”洪烈解释道:“东方烁已暗中在咱们回程的路上设的阻拦,我已传信令人从中破坏,等安排妥当后再动身不迟!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的手掌轻握住童言抓紧马缰的手,“今时今日,不能再有一丝差错令你受苦!”
嘁!令他受苦的除了你还能有谁?!童言转开头,鼻子突然有种不太通畅之感!这家伙突然变成这样还真是不太习惯的说!
“交我武功如何?我就可以保护自己了!”自己那点散打技术,在这里如同小孩打架,跟一些莽人鲁夫倒还可以应负,一但遇上个习武之人就瞎了!
“有我在,用不着!”洪烈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你也有不在的时候对吧,比如你上厕所,总不能也把我拴腰上吧!”这人,典型的专政暴君!
“这倒是个好主意!”
“呸!你这变态!我要学武!”实在不行就用磨的!童言在马背上乱摇乱动,弄得洪烈的马开始躁动起来!
“你想不想试试在马上……”洪烈自然知道制住童言的良方,他暧昧地在其耳边吹气道,双手还不老实地抚上腰身。童言立刻平静下来,指着前面山坡上的一个凉亭道:“咦?!有个亭子,我好累去歇歇吧!”嘴上转移话题,心里却在大骂洪烈果然是千载难逢的变态!
洪烈惋惜地叹了口气,命令月影与福宝先去查看布置。本来是打算吓吓这不安定的人就行了,可不想自己差点控制不住腰间猛然窜动起的那股火焰。洪烈当然也不是什么柳夏惠,这些天在路上停宿之时也有房事,但一考虑到童言需要有准备连夜兼程的体力便都是点到即止,草草作罢。不自觉地,洪烈抚住童言腰身的手渐渐加重力道。
“烈!!”童言惊出一身冷汗!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给我冷静一下!”暗叫自己怎么如此倒霉,遇到洪烈这个又变态又霸道的色情狂克星!!
“言儿,我冷静不下来!”洪烈的声音开始沙哑起来,看四下无人,洪烈摘下童言头上碍事的帽子,将他拉入怀中呈仰姿后快速吻住那张想要惊呼的嘴。
“主子,准备好……”福宝正撞见此景,惊得目瞪口呆张大嘴立在原地!实在是才子佳人一对仙侣!配上这青山竹林,真乃一幅美景矣!
洪烈本来不想理会外人的干扰,但实在是在一个嘴张得有拳头大小愣在那里狂流口水的傻瓜面前,任再好的兴致也会荡然无存的吧?!不情愿地放开差点没断气的童言,洪烈粗声粗气道:“知道了!”
好福宝!偶给你加薪!!!升职!!!童言长舒口气,虽然这两项目前他都没有能力完成,但当下就决定,对这个平日里非常白目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福宝今后要加倍喜爱!!
33
半山凉亭中,月影已勘察完周围情况,确保安全后站在地势高处保护候命。而福宝也在亭中石桌上布置好了之前从城中集市买来的水果点心。可能是福宝以有身为太监总管一职习惯了,他还细心地在石桌石凳上铺上随身带着的黄缎,一下子就使这简陋的山亭摇身一变成了皇帝御临的“御亭”!虽不能说小太监福宝是见风使舵的高手,但他从头至尾都是只看自己主子的心思待人。才不管对方的身份背景,只要是对自己的主子好,自己的主子又喜欢的人,他都当成主子一样侍奉。也许只有像他这样的人,在这乱世之中才有生存下去的机会吧!
脚刚踏入凉亭,童言的目光就集中到高处的月影身上。自从知道月影与东方烽是同拜一师的师兄弟后,对这位总是隐于暗处神出鬼没的御前高手的背景经历更加好奇起来!而此时的他,着一身灰衣迎风而立,潇洒冷静的气质油然而生。童言心中一动,献媚般笑嘻嘻地朝月影道:“月影,你教我武功吧!”不知道是他比较厉害还是洪烈比较厉害呢?
“休想!”洪烈拉过那张正冲月影“奸”(?)笑着的人喝道!
月影脸部绝对有抻动,童言敢用人头打赌!他生气地瞪向洪烈,这人自己不想教还不让别人教!假装没看到洪烈制止的目光,又向月影问道:“月影,你跟那个东方烽的师父是谁呵?”能教出这样两位个性别扭(?)的徒弟的师父应该也是个人才吧!
“我们的师父名叫楚天。”月影缓缓答着,听他的语气似乎是说出了一位是人都会知道的名字。就像是虔诚的教徒说出“耶稣基督”一般。
“噢,楚天!”没听过!(听过才怪!)
“楚天身世成迷,是个市外高人!他十八岁就已武功天下无敌,二十三岁被封为武林至尊,三十岁便退隐江湖销声匿迹了!”坐在石凳上的洪烈接过话茬介绍道。
谁要听你介绍?!不过,这楚天真的这样厉害吗?!三十岁之前就功成名就是多少男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呵!“那他是一直关起门来教徒弟喽?”不如干脆拜这个楚天为师吧!
“不,师父到目前为止,只收了两个徒弟。”月影依然不急不忙地回道。
“那他可以收第三个了!”童言仿佛决定了什么似地用力点着头。
洪烈虽然是止住了对童言欲望,但现在又升起想要痛殴眼前这个目中无他、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人的念头。他冷着脸将童言拉入怀中,使其坐于自己的大腿上。“不用妄想了,那个楚天是不会收你的!”
“为啥?”他不够聪明灵利?怎么也比前面那两个强点吧?!他的年龄大了不好教?就算移魂到左蓝月身上折了些寿,但其实也才二十出头嘛!那就是他没有书上所说的那种习武的筋骨?这点洪烈应该也不会知晓吧?或许不会知晓吧?!!
“因为师父曾欠老玄武王人情,答应要么教导其子嗣,要么培养出一个能够辅佐玄武王的人。而师父在收断云师兄之时并不知道他是青龙国长皇子,所以才又收下在下为关门弟子。况且,师父已出海云游多年,想要拜师也没有门路了。”月影语气依然平和,却让心情渐渐变得不爽的童言听出有那么一点点傲慢之意!(纯属吃不着葡萄说葡萄是酸的小人心理!)
“你拽什么拽?”童言怒目圆睁地指责道。
“月影不敢!” 拽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说他有点自夸之嫌吧!
“算了算了,找不着你师父就你也凑合了!”大度地扬扬手,童言抓起桌上的一块蛋黄酥咬下一半。好吃!!!
“言儿……”洪烈额头的青筋正起伏跳动着。“我说你为何非要习武?”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习武有多辛苦?!
“为了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这可是毛主席的名言,从小他可是说到大的!
“言儿!!!”
“我不要总在别人的保护中度日,我有能力自保!就算没有也要掌握!”童言正经地回视洪烈,黑色的眼瞳此刻正散发着璀璨如宝石般的光辉。那份似与外表不相符的坚定果敢即使是在倾城之姿和曼妙女装的包裹下也可以感受得到!没错,最初被左蓝月的容貌身子诱惑了的洪烈,正是在这具身躯内时而敏感脆弱时而刚强倔强的灵魂中沦陷了自己的心。自从那曾经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婉青,突然于某夜被眼前这个差点被自己凌迟的男人所取代。而正是那时,几乎是大叫着从梦中惊醒的洪烈才知道,情戏演得太过逼真的原因。
“习武很辛苦!”洪烈放柔了声音。
“我明白!”
“月影受师命不可乱收徒弟,等回了宫我找个师父教你。”
听闻此言,童言高兴地将手中剩的半个点心塞进洪烈的嘴中。洪烈的样子在他眼中也比平时更加英俊不凡了!月影与福宝此时只有暗暗忍笑的份。
半月后,洪烈童言他们一行人终于无风无险平安地回到了玄武国暂时安设在前南朱雀国的都城——珂梁。
珂梁城城门大开,护城兵将已将全城戒严。玄武国中的满朝文武百官均跪于城门前迎接他们的王回归。官衔五品以上的官员按级排好,跪于城门两旁候驾。而其他官员也在城中主路旁跪好。玄武国旗迎风招展在珂梁城的每个角落,士兵的长枪在阳光中闪闪发光,庄严宏大的王家风范毕现!
爱看热闹的童言却错过了这盛大的仪式,此时的他正缩在马车内昏睡。连日里的奔波已使他疲惫不甚,所以,在距珂梁城十余里处见到率领一万兵马先行迎接他们的洪炎后便安心地睡去。而玄武王洪烈已换上绣金皇袍,神采奕奕地骑坐于马上接受臣子的朝拜。皇家仪仗队浩浩荡荡行进到皇宫前,队伍后面秩序跟着的是所有官员。洪烈在皇宫正殿的长阶前下马,按玄武国的规矩,凡出游或征战回朝的皇帝,都要在回宫之时从铺满玄武特有的一种杉树叶的道路上踩过算是接风洗尘,且有驱邪避祸之愿。可玄武王洪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踏上那条通向正殿的杉叶之路,而是转身走向马车并掀开布帘唤醒里面的童言。他的这一行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使在场的几百名官员以及上千名兵将惊在当场,并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开来。而就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叫醒童言无果的洪烈接下来的举动如同一双无形中扼住所有怯怯私语人喉咙的魔手般。顿时,大殿石阶下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远处宫门外解禁百姓出街谈论的声音。洪烈从马车中用一种近乎于小心翼翼的轻柔动作抱出沉睡中的童言,就这样抱着他踏上杉树叶铺就的石阶。
“皇上,不可……”一名老臣下意识地出声阻拦。这不合理数,这条杉叶路只有皇上可以走,就连皇后、皇太后都没有资格!怎能让一个罪君上去?!即使是在皇上的怀中,即使是皇上看中的人……
洪烈第一个反应就是横眉瞪向那名大臣,冷冷地用目光制止其接下去的言论。因为怀中的人因那一声惊呼已有所反应,似乎正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众人一见皇帝这样的态度,谁还敢再出半声。
当童言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的下巴。那个已生了星星点点胡茬的下巴他是认得的。“烈?!”
“醒了,”洪烈低下头来看向怀中的人,脚步却没停。
为什么自己会在洪烈怀中?这里是什么地方?童言扭头看了看四周,咦?已经到宫内了吗?地上铺着什么东西?之后他又发现石阶两旁每隔一米都站立着一个侍卫,而玄武的官员也在洪烈身后不远处没有铺树叶的台阶上跟随!天!自己还在洪烈怀中!又把脸丢光了!“烈,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快到了,不要乱动!”洪烈丝毫没有放下他的意思。
谁来给他一刀,让他死吧!!!童言红着脸缩在洪烈怀中,他不敢太明显地挣扎,因为这样一来气氛可能会更加尴尬。
“你总是让我出丑!”委屈地指责着那个“罪魁祸首”!
“不,从今天起,玄武国上下就会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之前自己使童言身份上造成的错误也可借此机会洗涮!
“烈……即使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也不在乎!”童言将头靠向那具温暖异常的胸膛,也许这个男人才是他莫明移魂到这时空的真正原因!自己是来解救孤独的他,而他同时也解救了孤独的自己。
“我在乎!”洪烈坚定地说道,在平日里看惯他冷漠表情的大臣们看不到的此时此刻,正展露出几乎要摧毁童言全身骨节的温柔表情。
“烈,你这个表情以后最好少摆!”红着脸,童言小小声道。
“为何?”
“我会冲动!”
“......”
“我争取在半柱香内解决朝事!”洪烈加快了脚步。
真不应该实话实说!童言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自掘坟墓!!!
34
身为一个帝王的悲哀便是:明明你是高高在上地位非凡的一方霸主,却要比普通人更加严格地限制自身行为,因为你肩负着一个国家民族的命运兴衰。当然,除非你是个甘心混混日子,只要享受荣华富贵就满足了的“昏君”!计划半柱香解决朝事的洪烈在众位大臣此起彼伏争先恐后的柬报声中明白,这场朝事的时间已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谁让这次的确是自己的一时冲动,置国家安危于不顾而涉险!不给臣子们一个交待也难以服众。所以当他的余光暼到本来坐在大殿一角打瞌睡的童言正“神不知鬼不觉”地向侧门溜去时,他当下决定假装没看到放他一马。
脚刚迈出门坎,一团不明物体便向童言急冲过来!接着是紧紧地拥抱及带着哭音的大叫:“童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唔…”
童言及时捂住来者的噪音发生部位,把对方快速拖向离大殿尽可能远的地方。
“唔……”小彭指向童言“不小心”覆盖了自己鼻子的手掌。空气,偶要空气!!!
“你想让大殿上的人都听到是不是!笨蛋!!”松开了手,童言单指戳向彭竞飞的额头。
“呼~~~~~~会死人的知不知道!”深深吸口气,再次望向童言的时候,那久别重逢的喜悦在两个人之间荡漾开来。“你瘦了!”
“你胖了!”
“吃苦了没?有没有受伤?”
“没有。”
童言抱住好友,感到漂泊已久的心在此时终于安定了下来。虽然这里没有一直想念着的父母,但是有他熟悉的朋友,还有洪烈。他命中注定要在这里生根发芽吧!
“我告诉洪烈咱们的事,有没有做错?”小彭一直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将造成的结果苦恼。
“没错,”童言拍拍小彭的肩。“我还要谢谢你呢!”
一听到这儿,彭竞飞立刻神采飞扬地高抬下巴道:“我就说嘛,我彭竞飞的脑子谁能比得了,我的决定还能有错?!”
笨蛋!童言翻了翻白眼。“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小王爷吗?”小彭主动告示自己的来历会否使他自己的处境尴尬?!
“嗯,还是三王爷。怎么说我还是洪皓的身体嘛!每次这样一想,总有种汗毛竖立的感觉!咱们算是鬼魂附身吧?”
“附身应该是对活人来讲的吧,即使是移魂到死人身上应该就不算了吧?!”童言现在可没空讨论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你知道韩莫图的儿子现在在哪里?”
“那个漂亮的信使?听说韩莫图是卧底!!”小彭兴奋地差点没汪汪叫。
“曲泠现在在什么地方?”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是韩莫图出卖了洪烈,那么身为他的儿子,曲泠的处境应该不会比曾是青龙人质的洪烈好到哪里去。
“关起来了,”小彭搜肠刮肚地想着自己之前听过关于韩曲泠的新闻。
“天牢?宫中?”还好只是被关起来!
“不,说来奇怪。听说是关在洪炎的王府中!”
“洪炎府中?”拧起眉毛,刚刚在大殿之上,平南王洪炎那双怒视着的自己的眼睛突然跃入脑海中。那个可能比洪烈还要变态的男人会不会折磨曲泠!“我要去看他!”
“可是……”还没来得及阻止,小彭便被心急的童言拉住向宫门飞奔。“可是,没有洪家兄弟的命令,谁都不能探监的!”
“笨,你也是洪家兄弟!”洪烈说过,关于他与小彭的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情。对外,洪皓依然是玄武国三王爷,即使因为还未行成年礼没有封号,但他仍然是洪家子嗣没错!
“也对噢~~~~~~”差点忘记自己的身份!
“可是没有皇帝与平南王的令牌,即使是王爷也没用。”一个声音刹风景地从狂奔的二人身侧响起。
“啊~~~~”小彭与童言禁不住停下脚步惊呼。
“月影!你要吓死人呵!”童言拍拍胸口,安抚着率动过快的心脏。
“没名没姓的老家伙,你找死啊!”小彭不客气地跳起脚来指着月影鼻子骂道。
“不要在下帮忙那就算了!”月影无奈地耸耸肩膀,打算转身向回走。还没等他迈出半步,双臂便被童言小彭一人一边拉住不放。
“月影大侠!”
“少拿着鸡毛当令箭!”
“算了,在下本就是受皇命而来的。”月影招呼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平南王府可不在皇宫旁边,用走的会很累噢!”
洪烈考虑得还真是周全,童言利落地跳上马车,转过头时发现小彭正跟月影比瞪眼。
“早就知道你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既然是受了皇命你拿什么膛呵你!说你没水准你就是没水准!”
“三王爷,上车吧。”月影好脾气地笑道。
“用你说,你敢命令我?!”小彭似乎忘记知道他真正身份的“少数”知情人中是包括月影的。更准确地说,月影应该是第一个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人。
“属下不敢,只是再不启程赶不及回宫用膳了。”
“哼!量你也不敢!今天吃什么?”小彭企图摆出一副天地我最大的气势来,可怎么看怎么象只无耻地跟母鸡争了条虫吃的无良公鸡!!
“膳房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
“那还不快动身!”
“彭竞飞!!!”童言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况且,即使他真的是什么玄武国三王爷,这种态度也够找人给他一顿闷棍的了吧!“你给我老实会儿!”头痛呵,不过月影似乎一点也没把小彭这种恶劣的态度放在心上。反而,在外面的时候很少见他像现在这样开朗。受虐狂??
城东,平南王府
果然,虽然众人一见是三王爷驾到,都恭敬非常,可只在月影出示了令牌后才让他们进入府中地牢。王府地牢其实并不象童言当初想像的那样——阴冷、潮湿!平南王府原是南朱雀齐云王左蓝辉的府邸,而这地牢当时也只是关押府内犯错家眷之地。所以其设施是严密中不失舒适。
府中管家打开一扇紧实的铁门后,只见宽敞的室内有床有桌有椅,还有一个大大的书架。而多日不见的曲泠正背向门口,呆呆地看着牢内那唯一一处向外的小窗。
“曲泠……”童言担心地叫道,不知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苦。被父亲丢于敌营,他应该很伤心吧!
听闻那一声熟悉的呼唤,曲泠快速转过头来。那张依然秀美非常,媚惑中带着些纯真的脸庞立刻被惊喜中带着些淡淡忧怨的表情充满。“言……你终于还是选择了洪烈!”
“嗯,”童言点点头。曲泠的样子虽不算狼狈,可那缠绕周身的哀愁让他的心猛地揪紧。他大张双臂,一步步走向曲泠,好想给他一个拥抱,即使不能安抚他的伤心。而曲泠只轻叹口气,一把拉过童言抱在怀中。
“好久不见。”
“嗯,好久了!”曾经的曲泠像是童言的妹妹,现在的曲泠更象是他的兄长。
“咳……”小彭在被冷落的角落猛咳,想要引起注意。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月影“大胆”地架着脖子退到了地牢外面。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刑?”童言挣扎着离开曲泠的拥抱问。
曲泠只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洪炎那个变态果然折磨你了是不是?伤在哪里?有没有用药?”童言气得咬牙切齿。早就看出那个洪炎不是什么好鸟!
“他没有用刑,”曲泠摇摇头。
“我不信!”
“真的没有。”曲泠展开一个笑颜,拉着童言坐到床上。“你不累吗?今天刚刚到吧?”
“不累,我要救你出去!”童言坚定地说道,他暗暗盘算是光明正大地去跟洪烈求情还是干脆暗着救出去算了。
“目前洪烈是不会放了我的,”曲泠苦笑道:“洪烈这次为你涉险已经引起玄武国内的不满之声,好在这次他是带着你回来,也算是显示了玄武王的胆识和能力。此刻,身为韩莫图儿子的我,既是他手中重要的棋子,也是众大臣眼中的钉子。若他再放了我,那洪烈的威信可能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动摇!!”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不能把你留在洪炎那变态的府中!我不放心!这样,我去跟洪烈说,让他把你接到宫中如何?”
“让他在你身边我还不放心呢!”洪炎冷冷的声音从牢门口响起。他的朝服还没来得及脱下,看来是急急忙忙赶回府的。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说曹操曹操到!
“你恐怕是想要背着皇兄偷偷把人放了吧!”
“关你屁事!”被他说中了,童言仍面不改色心不跳。“把曲泠留在这里,难保你这变态不会动用私刑!”童言没有发觉,此时曲泠的脸色已经失去血色,目光中隐隐透出杀气。
洪炎直直望着曲泠道:“我怎么会对我的人动刑呢?!”
“什么?”这句话什么意思?
“住嘴!”曲泠全身开始颤抖。
“曲泠已是我洪炎的人了,你不知道吗?”
“你……胡说!”
“洪炎,你给我住嘴!”曲泠失控地冲向洪炎,就在他进攻还不及触碰洪炎的衣角时,便被对方轻松化解并顺势制住双手带入怀中。
“你要证明吗?”洪炎有些恶劣地瞥向童言。不等童言反应便一把扯开曲泠的衣襟,在那光洁的前胸上赫然烙印着与童言胸前一样的玄武国徽!以及……星星点点的红紫色淤伤。
童言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造成的,曲泠绝望的眸子与自己相对的那一刻,他脱口而出道:“洪炎,我发誓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混蛋!!”
35
被月影强行带离平南王府的童言,一口气冲到安坐在御书房龙椅中等候着自己的洪烈跟前。
“洪烈,今天你要是不把曲泠接来皇宫并给你那个变态弟弟一顿乱棍就休想让我再理你!!!”
曲泠这件事洪烈似乎早已知晓,他并没有面露不解之情,只是为难地叹口气道:“炎儿没有坏心。”
“呸!你这是包庇!他…他…他竟然强暴了曲泠……”说到这里,童言因受惊过度而压抑了的情感终于爆发。为曲泠心疼、委曲,竟然让那双像是在阳光中冲洗过的眼眸染上悲色,就算这个人有再光明正大的理由也不可原谅!泪水控制不住地滴落下来,一串串打在洪烈的衣袖上。
“早在韩莫图变节之前,炎儿就喜欢曲泠了。所以在他府中,曲泠才不会受刑!”洪烈忙揽过伤心的童言,轻拍他的背安抚道。童言是真的不知道身为敌人的曲泠,如果不是在洪炎的保护下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吗?玄武国的刑罚足够叫一个铁铮铮的汉子跪地求饶但求一死!
“那也叫喜欢?他有没有问过曲泠的意思?!”童言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受到的待遇,怒目瞪住洪烈。
糟糕,让这小刺猬想起过去的事了!这可是洪烈费尽心机想让他淡忘的记忆!“我去同炎儿说,放心吧!”英明神武的玄武王当即决定舍亲弟而求爱人,大义灭亲!
“今天就得把人接过来,片刻也不能耽误!!”
“是,是,是!月影,传我指令,将韩曲泠转押到皇宫内看管!那,乱棍,我看就算了吧!”
“嗯,你也不好出手。改天由我亲自动手!”
看来忘记自己身份的还不只是小彭一人……
童言依然被安排住进了揽月宫,而当晚曲泠也被关到宫中一处偏僻的园子里并被严密看管起来。本就火爆脾气的洪炎哪里忍得住次日上朝时理论,当晚就找上洪烈,足足闹了半宿!而二更时分身心俱疲地回到童言房中的洪烈,看着床上那睡得香甜的人,自己可是连气恼的力气也没了,一头倒在童言身旁跟着呼呼睡去。
揽月宫中的桃树早已结过果实,只剩下一园子摇曳的绿枝。一夜无梦,童言在清脆的鸟鸣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坚毅英俊的睡颜。这才发现,洪烈比自己初见他时清瘦了不少。眉宇间带了点沧桑少了些冷漠。
是谁让你心烦意乱?我吗?童言默默在心里问。手指不自觉地抚向在睡梦中仍紧蹙的眉。
“你睡饱了?”童言的手被瞬间睁开眼睛的洪烈抓住。
“嗯,”身体软到不想动。其实这些日子的车马奔波谈不上辛苦,但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松懈下来。
洪烈好象早就等着童言的这句回答,他快速翻身压在童言身上并开始宽其衣解其带。这样急色的洪烈童言也已经看得习惯了。只是……
“你不早朝了?”他可不做杨玉环!洪烈若是“春宵苦短日高起,自此君王不早朝”!那他的名声可就难听了!
“昨日我已吩咐过,多日旅途劳顿今日暂免朝见!”计划好了似地,洪烈胸有成竹地继续同童言的衣衫结扣奋斗。
“两国交战之日,你这样是否会被外界传为荒淫昏君?”童言小小抵抗了一下下。
“江山美人,此刻我眼中只有美人!”色咪咪地啃咬住童言上下滑动着的喉节。
“你这色胚!不要咬啦……嗯……”
“昨天用什么沐浴的?你的身体是甜的?!”
“福宝说蜂蜜有解乏的作用……”
“我一会儿就赏他……”
“轻点……不要又撕坏我的衣服!!!”
“做一百套赔你……言儿……”
“嗯…嗯……”
“春宵”可真是“苦短”!直到福宝在门外传膳,屋内的二人才发现日已上三杆!
童言挣扎着推开洪烈,“你要到几时?走开!!!”
“言儿……”洪烈抱住童言的身体,大口大口吸着自他发间脖颈处散发出来的淡淡汗香。那是任何女子所不能比拟的感觉!此时发丝零乱,面色红润的童言稚气中带着些风韵!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不用等到花朵绽放的时刻你就可知那景色注定会令你终身难忘!!!清澈的眸子中依然有激情未退的雾气,几缕黑发被汗水浸在额角。洁白的身体上布满属于自己的痕迹。他,又要……
眼看着洪烈的反应,童言忙手脚并用地抓起衣服下了地。这色狼~~~~~
“你休想,快点起来!都中午了!你想饿死我?!!”
“主子,”福宝在门外几米远处喊道:“平南王的侍从传信来,说平南王在御书房候驾。”
童言一边整理衣物,一边看向床上的洪烈,眼神中写满了“你来搞定!”的意思。
洪烈只感到头又开始痛起来!怎么?昨天还没闹够今天又来了!这洪炎还真有点磨性!
“言儿,过来!”洪烈也用眼神警告:你不听话,我就放洪炎进这里来闹你!!
童言挪向他,咬了咬牙猛地捧起洪烈的脸狠命吻向他的嘴!“好了,甜头也给了,吃完快去!”
说完便一溜烟跑出房。
甜头?洪烈捂住自己那差点没被突然砸下来的嘴磕掉的门牙叹道:这种甜头以后还是少吃为妙!!
南朱雀皇宫最西边的西怜宫原是历代南朱雀皇宫冷宫所在地,此时被暂时用来关押韩曲泠。
“你不用贴着墙走也可以走到西怜宫的!”月影好笑地看着正在假装自己是夜行人,蹑手蹑脚象条黄花鱼般沿墙艰难行进着的童言道。他身后的小彭已经快要忍笑忍到爆炸的地步了。
“哼,要你管!”童言也觉得光天化日地这样鬼祟不大正常,忙假装没事走回到正路上来。
“哈……”小彭实在不想笑出来,因为后果很严重!可是他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健康考虑,再憋下去恐怕会出人命的!
“小彭,你笑得也太夸张了吧!”童言咬牙切齿地说道。
“月影你很闲呵!怎么到处都可以看到你?!”
“不是到处,是童公子出现的场合在下都会出现。”月影微微鞠了一躬以示敬意。
“那你呢?”手指点向小彭。
“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小彭无辜地眨眨眼。
“俩闲人!”无话可说的童言只好继续前进,这西怜宫跟自己住的揽月宫可是一东一西的大吊角。不知道是不是洪烈故意安排为了累自己的!
终于走到了西怜宫,因为月影的真实身份是侍卫统领,所以在他管辖范围内也不用出示什么金牌他们就顺利地进入到宫内。西怜宫的环境自然是好过平南王府的牢房百倍千倍。园子内种了不少时令花卉,假山小溪也是应有尽有,这西怜宫俨然一副世处桃园的样子!
虽然这里的环境清幽,但碍于曲泠有武功在身,他的自由活动空间被缩小到只在屋内而已。
“曲泠,我来看你!”捧着一大蓝子的新鲜水果和可口点心的童言跳到曲泠身前。
曲泠温柔的目光在看向童言身后的月影后转为冷淡。月影耸耸肩,识趣地拉起小彭退到屋外。
“你吃过饭没有?”童言担心地问。
“嗯,洪烈还不至于要饿死我!”曲泠笑道。
“你不要急,我会想法子弄你出去!”虽然没有什么好办法,但童言仍然要给曲泠希望。曲泠昨日那一抹绝望的眼神,现在想起来还会出一身冷汗。
“你也不用急,我在这里也算安全。”其实曲泠此刻真的不愿见童言,虽然表面上尽量装得若无其事,心里却不断有把声音在高呼:洪炎对自己做的事已经彻底断绝了他与童言的可能!他已没有机会了!即使这个机会从没存在过!!
“曲泠,那个……”童言看到曲泠脸上流露出的哀伤,他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谈谈咱们分开以后的事吧!”曲泠苦笑着转移了话题。
“嗯,”童言忙开始描述跟东方烁一路上的行程和遇到的事。尽量讲得绘声绘色,他希望在曲泠脸上看到哪怕是一点点感兴趣的意思,所以着重讲了些趣闻逸事!当说到白虎国时,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怪人——东方烽!“曲泠,你认识东方烽吗?”
曲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在当场!“你怎么知道他的?”
“他在白虎国,我见过呵!”
“他在白虎国干什么?”
咦?曲泠不知道东方烽代东方烁入赘的事吗?“东方烁就是左蓝辉你知道吗?”
“知道,我听烁讲过他的身世。”
“东方烽代他在白虎入赘你却不知?”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曲泠摇着头。
“据他讲,东方烁把他心爱的人藏了起来,他是为了找到心爱的人才答应的。”童言边说着边仔细打量曲泠的表情变化。
“我以为那个无耻之徒死心了!”曲泠的怒火瞬间烧入眸子。
“你,你不喜欢他?”东方烽可是口口声声称曲泠为他的爱人呵!
“喜欢他?我狠不得杀了他!”曲泠漂亮的脸被愤怒扭曲。“当年我不是他的对手,杀不了他!想不到今天他找上门来污蔑我!混蛋!”说罢,曲泠一掌击向桌面,震得檀木桌子不停震荡。
原来曲泠不喜欢东方烽,那东方烽是单恋喽?好乱~~~~~~
36
“在母亲去逝前,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因为自小体弱多病,身为镖师之女的母亲一直把我当作女孩子养活,并亲自教导我强身健体的武功。九岁那年,母亲病逝,临终前才告诉我,当时已在四国内赫赫有名的谋略奇才韩莫图便是我的亲生父亲,还让我去投靠他。而倔强的我认为父亲是抛弃我们母子多年不闻不问的薄情寡性之人。所以没有听从母亲的嘱托,在江湖上过起了流浪的生活。直到十二岁时,被一个四国中都非常出名的杀手组织吸收…”曲泠顿了一顿,看住童言的眼睛继续道:“从那时起,我便开始接受严格的训练。十五岁成为组织的一名赏金杀手。那时,没有知道谁是韩曲泠,但没有人不知道——赤鸾,一个善长扮作歌妓接近或色诱刺杀目标的杀手!”
曲泠……童言对杀手这个词仍然既定在小说影视作品中,没有具体的概念。但他明白,那是一个用钱换人命的职业!这个总是笑得象春花一样美丽的曲泠,这个时而温柔时而顽皮的曲泠,怎么会是杀手?!!!从曲泠眼中可以看到深切的悲哀!“曲泠……”
“让我说完,我怕现在不一鼓作气地讲完,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告诉你了!不错,我是个杀手,一个可以为了钱而不择手段杀掉那些素未谋面陌生人的杀手!!而东方烽就是我的目标之一。那时的他已经离开青龙皇庭,挂着楚天首徒断云的名号在江湖上闯荡。有人花重金欲取他性命,知道他武功不凡,组织本来是派了身手厉害的杀手出马却都无功而回。楚云在江湖上行走以及授徒有一条规矩:对剑不出鞘就可取胜的对手不得取其性命!所以,那些组织中武功最强的杀手能够活着回来就说明了东方烽功夫实在了得!当时的我便收到组织领袖的直接命令,用我的障眼法来诱取他性命!”
“失败了?!”童言此刻如同在收听武侠小说实况转播一样,完全投入到故事中去。
“不错,我扮成舞妓接近他本来很成功,但在出手攻击的一刹那被他发觉。可也逼得东方烽不得不出剑抵挡……”
“然后咧?”
“我被他刺伤,一路逃他一路追。最终还是被捉住并关进了他在青龙国内停宿的山庄内。他是想要从我口中获知刺杀他的主谋,我被他关了一年。最后他竟然说要我放弃杀手的生涯跟他在一起生活!”说到这里,曲泠不禁气恼地拍打桌面。
“那……”东方烽应该不会跟洪炎一样吧???“他有没有……对你……”
“他敢!”曲泠的脸由铁青变为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终于,被我找到机会逃走。逃跑路上遇到了烁,巧合的是,那时我的父亲已是烁旗下的谋士。”
“韩莫图跟你母亲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是个始乱终弃的浪荡子,那他的罪名就又加了一条!
“父亲与母亲本是青梅竹马,但我外祖父见父亲家没钱没势,而父亲又是一个只会读书的穷秀才,便执意将母亲许配给了别人。已与母亲已私定终身的父亲误会母亲嫌贫爱富,伤心的远走他乡。当时他并不知道母亲已经怀有身孕,而父亲失踪之后,母亲也离家出走决定独自抚养我。”
“总之是误会喽!”也是嘛,这世上哪有一帆风顺的情路?!
“言,我问你一个问题!”曲泠正色道。
“什么问题?”
“你现在知道我曾是杀手。”
“嗯,知道了。”
“你也知道洪炎那混蛋对我做过什么事。”曲泠低下头。
“嗯,知道。”
“我还是你心目中那个曲泠吗?”曲泠小心翼翼地问。
“说什么傻话!”童言拍着曲泠的肩,“那些事只会让我更心疼你!”
“我不是你的弟弟妹妹!!”嚯地站起身来的曲泠,声音中透露出无比的强硬。
“可……哥哥?”曲泠的表情变得有些可怕了呢!童言向后退了退,怎么忘记曲泠对自己表白过的事,光想着如何安慰他怜惜他了!这小子的力气可是大的很,不知道月影还在不在外面?
“你躲什么?”曲泠用手臂将童言困在他坐的椅子与其身后的桌子之间。
“谁躲了?!”童言的头向后死命仰去。
“噢?”曲泠漂亮的眼珠在眼中转了一圈,他的脸慢慢地向童言的脸靠近。
“曲泠,别闹了!”童言想笑着打个哈哈算了,可是只看到他的脸部快要抽筋了。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先用鼻尖点着童言的鼻尖。
“我也很想你!”童言只觉得心跳在成倍数加速运动。
“噢?”再用唇磨着童言的唇。
“啊~~~~~~~~~~~~”童言尖声高叫,月影从门外快速冲入。
“出啥事了?”小彭也从月影身后窜出,一脸的疑问。再看此时的曲泠已然置身世外地坐在距童言比较远的椅子上,一脸的无辜和不解。
“童公子,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有,有只蜜蜂刚才停在我脸上了。”韩曲泠,你够狠!瞪着远处那笑得灿烂的人,突然觉得能让他露出笑颜,自己牺牲一点点形象,甚至是色相好象都无所谓了!!
“那边的院子是做什么用的?”回程中的童言指着远处人头攒动的两处庭院问月影。
“那是锦莲园和悦雨园。”
“做什么用的?”
“住人。”
“住着什么人?”童言额头已爆出青筋。“你敢说住着活人试试!”
“住着连妃和蓉妃。”
“月影,你不要象挤牙膏似的好不好!痛快一点会死啊!”小彭都听不下去了,在一旁用力拍打月影的后背。
“她们是洪烈的妃子?!”童言停下脚步。
“是,”月影点点头。虽然表情非常静默正经,但从他眼中清晰可见戏娱之色。
童言愣了几秒,向前继续走了几步后忽地转变方向向御书房奔去。
洪烈刚刚送走情绪已然失控的洪炎,准备开始批阅奏章。一股杀气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快速向御书房这边冲来。咣当~~~~~~房门被人大力踢开,几乎可以听到铜制合页扭曲变形的哀嚎。
“姓洪的,你给我解释清楚!”随着童言粗鲁的进入,本来还守在书房两侧的侍卫自动消失无踪。不然,童言如此称呼玄武国至尊君主的事很快就会引发朝野上下的大地震!
“又出什么事了?”不会他又有哪个弟弟绑架了他的朋友了吧?不过这小刺猬生气的样子比平和时的样子要诱人得多。
“锦莲园和悦雨园,连妃和蓉妃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不是正在安排她们离开吗?洪烈刚要唤月影进来问个清楚,只见月影在门口坏坏地向自己一笑,便顺手带好了门。“没怎么回事,你若喜欢那两个园子可以搬过去。”
“你,你少跟我装糊涂!”涨红一张脸,童言握紧拳头走向洪烈,准备如果再听到一句不顺耳的话就赏他一拳!
小刺猬在吃醋呢!洪烈心里暗喜得不行,可表面上仍然一副: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的表情。
“你在回程的路上问过我什么问题你忘记了?!”童言已经来到洪烈身旁,“你问我,我们的时空对于夫妻感情是如何对待的!”童言记得自己当时非常非常严肃地告诉他,他们的时空是坚守一夫一妻,感情要专一不得脚踩两条船,劈腿是要坐牢的!(?)当他说完这些后,洪烈的表情明明就是了然的嘛!为什么……“你欲求不满?”
“嗯……”思量着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对自己最有利。
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童言的怒火和委曲统统窜上脑门。他迈坐到洪烈腿上,一边狠命掐他的脖子,一边喊道:“你这色情狂!占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讨厌你这种人!没节操到极点!”
如果不是严重缺氧,洪烈几乎要笑出声来了。“她们本就是我的侧妃,要说先来后到她们也占先呵!”
“你……”童言无语,他捧起洪烈的脸快速吻下去。他不要跟别的人分享,绝对不要!他不是古代人,也不是拥有高尚妇德的女子。他不能忍受洪烈还可以去找别人,即使是身体上背叛也不可以!“爱情这种事哪有先来后到?!我现在就来满足你!”童言一边吻着洪烈一边解开自己的衣襟,他要他!既然他没有得到满足那就满足他!
已被撩拨起欲火的洪烈将衣衫零乱的童言放到桌案上,由他纤细的脖颈一路吻到他胸前的一边蓓蕾,听到童言难耐的呻吟后便快速退下他的裤子握住那已经有些抬头的炙热部位揉搓起来。
“言儿,你好美~~~”洪烈的声音沙哑得已经快要辨别不出。
“烈……”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意思!”
“嗯~~~~”
“你没看到锦莲园和悦雨园正在收拾东西吗?我已将连妃和蓉妃安排回北方了!”
“啊?”童言在迷乱中听到这一席话,猛得坐起来。“你是说……”原来是自己吃干醋,跑到这里来闹,还……月影那家伙为什么不早说?!
“你诱惑的招式虽有些僵硬,但深得我心!”洪烈轻吻着童言的耳括,手依然不停运动。
“混……蛋……”童言想要生气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被洪烈完全带入到情欲的世界中不能自控。此刻的他只能抱住眼前这个快要把他气疯却也让他爱惨了的男人。
“我们继续早上没有完成的事吧,你说过要满足我的!”
洪烈是个大混蛋,童言在心里这样想着,终于在洪烈进入身体的那一刻,他脱口而出:“我…爱…你……”不对呵,本来是要骂他的!童言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着……
37
今夜月色很美,青蓝色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揽月宫中,洪烈有些焦急地等待月影的回报。因为自下午诱骗童言与自己温存后,小刺猥就失踪了!而且还带着小彭一起!这皇宫的确是很大没错,可也不会大到动用全宫侍卫都打不到两个人的地步吧?!
“有点冷唉!”小彭缩在墙角叹道。
“没觉得,刚几月份你就喊冷?!”其实童言也有点寒意,但他不愿这么快就显形。那个可恶的月影分明就是跟洪烈商量好的要整自己!害自己投怀送抱乱吃飞醋,丢了个大人!
“早晚温差很大内!要不我先去找两件衣服咱俩再扮失踪人口?”眨巴眨巴眼睛装可怜。
“少废话!彭竞飞,你要是在这关口叛变,我就撕拉撕拉滴YOU!”童言跳过去抱住小彭的脖子乱摇一通。这一抱才发现两个人粘在一起原来真的是比较暖和,也就不放手了。
“喂,你真的喜欢洪烈吗?”
“嗯,我是不是变成GAY了?”
“应该……不是吧,你喜欢过别的男人吗?”
“嗯,算有过吧。东方烁我就很喜欢,但没有那样强烈的感觉。”
“噢,那你可能是GAY!”
“你欠揍呵!”
“可,我会不会也变成GAY了呢?”小彭突然冒出一句。
“为什么?”童言纳闷地问道。
“我发现我没有特别喜欢过某个女生,只是跟着你和一群朋友转。现在来到这个地方,也是跟着你或者月影转。我对女生没有感觉!”小彭似乎很苦恼。
“那可能是你没有遇到合适的吧!”想想自己好象也是一样,就算曾经有过青涩的恋爱,也都是匆匆开始草草收场。没有哪个女生带给过自己灼烧全身似的深刻感觉!
“我,我发现最近我比较喜欢看一个人。而且,如果哪天没有看到,心里就会很难受!”小彭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脸八成已经变成红紫色了。
小彭这神经大条的人会喜欢上谁呢?童言把小彭身边的人在头脑中清理了一下,没用一秒钟时间,结论就出来了!“月影?!”
“你怎么知道?!!”小彭惊得浑身一抖!
拜托,你身边统共就这么两半人。再说月影对小彭的态度早就引起童言的怀疑了!月影,哼哼!你也有今天!!!童言隐约听到身后高墙上细微的磨擦声响,以他这么久被监视保护的经验来看,那鬼祟的动静绝对是月影发出的!
“咳~~~~~~”先长叹口气,“小彭,你不知道早在小学咱俩第一次夏令营时,我就对你有了特别的感觉!”说着不忘用双手捧起小彭的头,“把你的一切交给我吧!!”这么烂的台词已经把小彭的精神彻底击垮,(童言自己的也在崩溃边缘!)他现在只有张大嘴发呆的份儿!童言以龟速向小彭的脸靠近,余光瞟着墙上那抹黑影!果不其然,那黑影在自己的嘴距小彭的嘴还有0.01公分的时候杀到他们身前。
“童公子原来你在这里,皇上正找您呢!”用词虽然客套,但语气已经非常非常冷淡了。
“是吗?那让他等会儿,我这边有点私事要处理!”童言记得在一篇新闻里读过,忍笑对身体有很大害处,但实在是情节需要。为了报仇他豁出去了!
“有什么私事会比皇上的事重要呢?”一把拉过大脑仍处于短路中的小彭,月影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有很多呵……比如,有人终于找到真爱急需告白!”
“谁这样幸运?”月影冷笑着。
“怎么,你不知道你头顶有一大坨阿不,一大支光柱照耀着你吗?”暗暗踢了一脚此时应该出场的小彭。
“什么,你喜欢我呵!不行不行,童老大!洪烈我可得罪不起!再说刚刚你也知道了,我喜欢的是月影!!不过,咱们今后还是好兄弟,不能因爱生恨噢!”回过神来的小彭劈呖啪啦说了一大堆后才转头看向惊呆了的月影。
咳,天生一对地配一双!想拆散这一对“碧人”的人都可以下地狱凉快去了!童言摇晃着脑袋悄悄退开。
月影的确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那么洪烈呢?自己闹失踪,生气下午的事只是一方面。因那件事他才突然想到,洪烈的身份是一国君主,按常理来讲,他的后宫一定会非常“可观”!就算是真爱无敌,他可以放弃一切只守住自己一个人。那传宗接代怎么办呢?听说洪烈还没有子嗣,总不能让玄武国后继无人吧?!越想心里就越难过,童言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关押曲泠的西怜宫外。看守侍卫一见是他,哪敢拦阻忙放童言进去。
“你有这么想我吗?白天才刚见过晚上又来?”曲泠靠在门边,一身冰白色衣衫与天上的浩月相映成辉。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清亮的眸子映射着园中高高点亮的灯笼光点。
童言站在院子中仰头看着曲泠,他是那样柔美如同月神下凡。他又是那样坚硬如同一棵屹立在山崖边的小松。他的性格是那样复杂难于形容!
“我有这么吸引你吗?”曲泠笑问。
“现在的你看起来象是一只妖精!”童言不经大脑地说道。
“你才是只小妖精,”站在月光下的童言像是只发光的仙子般。而天上的一轮明月也象是正是正在反射他的光亮一般。“不进屋来吗?”
“不了,我…我想问你,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的话是不是会为他妥协,允许他为了传宗接代而去找别人?”
曲泠看着院子中有些无措的人,思索片刻道:“真的爱你就不会让你难过,想要利用你的爱让你妥协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爱。”
童言反复咀嚼曲泠的这番话,忽然想起曾经在女同学课本上看到的一席箴言:“没有人值得你为之流泪,因为真正值得你流泪的人是不会让你流泪的。”
“你明白就好。”曲泠点点头,走回到屋内。“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谢谢你,曲泠……”
经过曲泠的开导,童言终于放下心中的不安和担心。他决定用自己加倍的爱来代替洪烈不能享受为人父的快乐,他要与他厮守一生!他想要看洪烈白发苍苍时的样子!不过,近期洪烈烦心的似乎跟这些没什么关系。自青龙国大张旗鼓的攻打玄武国以来,虽然小战事不断但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而多日囤兵在白虎边境的青龙军也没有回迁的迹象,倒是青龙国境围打玄武的军队慢慢渗透进原南朱雀与玄武的边境处,企图将现在的玄武一分为二。当初玄武国第一谋士韩莫图也已经不在,能够为洪烈出谋划策的人选至今还没有找到。以洪烈的能力,让他领军作战不成问题,但就谋略来讲他就差了一点。要不当初怎么会对韩莫图那般器重?!更何况青龙国那边不光有韩莫图,还有东方烁!
“烈,我可以帮你的!”虽然自己没什么本事,但以一个现代人所掌握的知识来说,他应该不会输给那些只会添乱的老臣子吧?!
洪烈从书案上抬起头来,他的眉头紧锁,目光中含着不确定。“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是你要明白。你帮我等于是对付东方烁。”洪烈知道童言一直觉得有愧于东方烁,一旦他完全站在自己这边那就代表着他可能要开始陷入苦恼与矛盾中。
“我明白。”但总不能看着你自己苦恼吧!童言安抚似地笑笑,“我以为你巴不得我帮你!”这样不就说明东方烁在自己心目中完全被洪烈挤掉,灰飞烟灭了吗?
“自然,可东方烁我还是希望能亲自收拾!”
“你再烦恼下去,我怕你未老先衰!”童言走到洪烈跟前看向桌案上的交战形势图。
“你是上天派来给我的仙子!”揽住童言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腰际。
“肉麻!你少肉麻点省得我也未老先衰!”童言笑着推开洪烈,眼睛却一直停留在那张图上。当初东方烁企图用假道伐虢的方法来攻击玄武。现在各方关系已经清明,他一定会先将占据四方一半面积势力的玄武国分开拆散,逐个击破!
“如果这时有人能在青龙后院放把火,那么……”三十六计的典故在脑中轮回闪过。围魏救赵?隔岸观火?借刀杀人?
“在青龙后院?”
“比如,目前青龙国内继位之人并没有最终定论,如果能够利用内乱而暂时平缓军情怎么样?”
洪烈低下头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仔细思考。“好主意,利用东方珏的疑心和东方烙的私欲,可以暂且拖住东方烁!”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要利用青龙军心动摇的这个时机反围攻!”童言拿起毛笔在图上画了几下。刚刚玄武还处于敌方围困的状态,一下子变为玄武国围打青龙散落在玄武境内军队的架势。“所以第一步就是要让青龙国内的军队进入到玄武国内,而且不能让他们与白虎那边汇合。这是一布阵是把双刃剑,无论对咱们还是对青龙来讲都是!”
洪烈点点头,眼中尽是惊艳敬佩。“你是个奇才!”
“你才发现吗?”很是失望地摇摇头。
“而且我重新发现,你滔滔不绝之时比生气之时更诱人!!”
色狼,脑子里就没有点别的?!翻着白眼任洪烈将自己抱入怀中。郑重考虑是不是要忍痛割爱离开洪烈呢?!否则还没等黑发变白就已经精尽人亡了!!!
38
“将军,云骊城那边送来的密函上说了些什么?”韩莫图眼见刚刚还面色平静的东方烁在看完那封由青龙王亲笔写下并连夜五百里加急送来的信后转为阴沉。
“没什么,”把手中的信放在桌上,东方烁将调兵用的兵符交予韩莫图。“我要回云骊一趟,这里的事就暂且由你负责。”
“青龙国内出事了?”韩莫图接过兵符,脸上写满了担心与不安。
“父王叫我回京为茱妍皇妃祝寿。”虽然东方烁的语气仍然笃定,但脸色却变得十分凝重。
“在这破玄武的关键时刻?”韩莫图惊讶得快要说不出话来。按理说皇上应该不是这样不分轻重缓急的人呵?在玄武关的青龙军已经成功浸透进玄武境内,眼看围剿玄武之战就要打响,在如此重要的时候却叫三军统帅回国为自己的一个侧妃祝寿?!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是有人假传圣旨?”
“是父皇的亲笔没错,”东方烁冷冷地笑道:“看来玄武那边也开始有所动静了。”
“您是说,这些都是洪烈……”
“父皇信中暗示,调我回国是有大臣认为我在这边按兵不动有所图谋。而三哥也从中挑拨至使父皇必须做出行动。”
“那应该是玄武的缓兵之计。”
“怕的是玄武会利用这个机会反击,我会在十五日内赶回,你可不要放松警惕。!”东方烁披上白色斗篷,挂好随身配剑。浓眉下那双炯炯发亮的利眼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冷静。“即使洪烈想要在我的后院生事,那也不能让他清闲看戏了。韩先生,是该叫琴栖上路了!”
“是,属下知道了。”
玄武国皇宫内,追月阁上。
“刚刚接到消息,东方烁已经起程赶回青龙国。”洪烈听从童言的建议,不但在青龙国内造出:“东方烁企图囤兵已用,以便挟兵霸权夺取皇位!”的谣言,还将议事筹谋之地由御书房改为追月阁上。据童大谋士(他自己封的!)所说,在这里办公空气比较新鲜,大脑更容易运作。
“唔……是吗!”发音含糊是因为童大谋士嘴里正嚼着点心。
“干嘛不趁此机会直接捉住东方烁?”童大谋士之副手小彭发言道。
“东方烁此时的身份只是天狼将军,若想以他来换得青龙退军并没有十全的把握。况且,战局还未完全展开,反攻的时机也没有成熟。”童大谋士之副手的副手月影分析道。小彭抬头看了眼月影,脸便腾得一下子变成深紫红色。而月影也有些不自然地轻咳嗽了两声。
可疑的两个人!童言与洪烈对望,二人均了然地点点头。
“那接下来应该进行哪一步了?”月影已经查觉到气氛的不对头,忙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呢是让小彭嫁过你那里还是你嫁到洪家来?”童言以非常认真的口吻说道。
“童公子……”
“老大……”
月影求助似地看向洪烈,洪烈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还是月影嫁过来吧,那以后月影就是我的弟媳了吧?”
噗的一口,童言把刚进嘴的茶全数喷出,还好月影和洪烈闪得快,不然场面可就难看了。童言笑得险些岔气,眼泪横流着道:“烈,你以后讲笑话前先通知我一声,不然我真会被你噎死!!”
你为什么还没有噎死?月影和小彭在心底里叹息着。
“好了,说正经事吧!”洪烈递给童言一杯新茶道。
“照计划,调玄武国北面驻守的军队向南边靠拢。同时叫在昀州留守的卫佑鸿做好战备。”童言收起玩心指着桌上的地图比划着。目前是青龙军将玄武一分为二,白虎国那边驻扎的青龙军加上白虎军也有蓄势待发之态,如果让两股力量汇合,这仗可就难打了。在他们汇合成强势之前将青龙军分割成几股小势力逐一击破!这本是东方烁想要采用的战略但现在已被童言借过来反击!
“童老大,听起来好象战略游戏噢!”小彭高呼道。
“恐怕以东方珏对东方烁的信任和器重,他很快就可以把谣言的事情解决。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尽快布好战局!”洪烈已经安排好了东方烁回青龙路上的几个小阻碍,这样既可以减轻他的疑心也可以拖延一些时间。当然,他没有打算让童言知道这件事。他怕童言会认为自己是出于什么私心考虑而显得自己度量狭隘。轻拉过童言一双手掌在自己手中慢慢揉搓,虽然战事就在眼前,虽然玄武国的未来吉凶不明。但此刻握着这双纤细得仿若无骨的手的洪烈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踏实。他一直立誓要当童言的依靠,是否其实童言才是自己的依靠呢?
月影与小彭悄悄退下后,童言很自然地坐在了洪烈的腿上。他知道这样的举动有些孩子气,但他喜欢靠着洪烈宽阔的肩与他交谈。洪烈说话的时候,声音会在他的喉咙处产生震鸣,每到这时,就会有一股底氤氲升起的热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若是我战胜了东方烁,你会怎样?”
“跟现在一样。”
“若是我战败了呢?”
“还是跟现在一样。”
西怜宫中,童言正跟曲泠大战五子棋。他已然帮曲泠争取到可以到院子中活动了。
“你为什么都不问我外面的事?”曲泠被关这深宫之中与世隔绝,难道对青龙那边的事没有好奇吗?
“我不想你在我这里有难言之隐。”毕竟童言现在是站在洪烈一边的,如果两国哪天真的交起手来,他不想童言在自己面前尴尬。
“曲泠,你是这世上我遇到的最最好的人!”童言不禁惊叹。
“那也要看是对谁!”曲泠饱含深意地目光始终停留在童言脸上。
“如果现在你让我一子,应该没有问题吧?!”看着自己刚刚下错的那一步,童言小心地问。
“有问题,”曲泠非常坚决地给予否定,目光依然温柔如水。
“笑面虎!!!”又输了,记得是自己教会曲泠下五子棋的吧,怎么反而自己老是输呢?
曲泠开心地笑着,他喜欢看童言在自己面前可以非常自然地撒娇耍赖。看他尖俏的鼻头拧出细纹,弧度优美的唇嘟在一起,黑亮清澈的眼中雾气腾腾。这样的童言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真正见过吧。左蓝月那张可以令无论什么性别的人为之神魂颠倒的面容在属于童言灵魂的眼眸和表情的衬托下变得更加绚烂夺目。
“言,如果有一天洪烈伤害了你,我希望你能够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
看着曲泠异常认真的眼睛,童言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和决心来拒绝他。“我答应你。”本是一次无心插柳的对话,两个人至少是童言并没有把这段谈话的内容放在心上。意想不到的是几日后,玄武皇宫门前来了一位打破了童言刚刚安稳下来的生活的人。
“主子,皇上没有在御书房。”福宝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月影呢?”奇怪,洪烈昨天和今天都没露面不说,就连从来都出没在自己身旁的月影也找不到了。
“也没找到,不如我派人去问问三王爷得了?”
该不是青龙国那边有所动作了吧?那洪烈也会找自己来商量呀?
“童老大~~~~~~”小彭仿佛听到童言的招唤快速显形。看他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苦闷表情,童言心底的不安逐渐加深了。“出什么事了?”
“那个,那个叫什么……呵对,叫碧婉青的女人找上门来了!”
“这是什么话?”冤魂显灵?
“昨天早上,月影就被洪烈叫去调查她的身份背景。不过,据月影说那女人的确跟碧婉青长得一模一样。按她自己的解释,她当年投江自尽并没有死,只是失去了记忆。”
“碧婉青,没有死?”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童言的大脑暂时停止了运作。
“应该是,洪烈把她安排住进了宫内。”看着好友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小彭有些后悔没听月影的嘱咐跑来告诉童言这些事。“我是不是多嘴了?”
所以洪烈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因为他的“此生至爱”回来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童言希望他的心足够坚强,他对洪烈的爱足够信任,因为他不想退缩!可是,碧婉青不是那些嫔妃,她是一个可以令洪烈变成一头暴敛残酷如野兽的女人,她不一样!
“言儿,”洪烈突然出现在房门外,只一日不见的脸上写满疲倦。“皓儿,你先回宫吧。”
小彭紧张地看向童言,见童言朝自己点了点头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揽月宫。
“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
“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为什么小刺猬变得这样安静,洪烈多希望他像上次一样跟自己大吵大闹一番。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洪烈大步走到童言身前用力地抱住,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相信我。”
“我明白,”童言并没有说我相信,因为他的心在动摇。眼前的洪烈一定是苦恼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解释吧!他憔悴的样子令人心疼,童言很难保证自己在这场即将开始的情战中不会因为洪烈的左右为难而率先举起白旗!
“婉青即使是真的回来,她也只是属于过去。你是我的现在和将来,言儿,你明白吗?”
这样一席奇迹般地令童言悬着的心轻缓地放回到原位。他回抱着洪烈说道:“是,我明白!”
“这世上哪有一帆风顺的情路?”在洪烈紧紧的拥抱中,童言苦笑着想起自己曾经暗叹过的这句话。恐怕真正的考验就要到来了!
39
大多数时候,人的好奇心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存在。它可以带来新的奇迹,也可以带来很多麻烦和困扰。童言站在望玓宫前反复思索着自己要不要走进去。望玓宫是当年南朱雀太后生前住的地方,倚建在追月阁下的湖旁。此时,这隐隐传出悠扬琴声的宫殿里,住着的正是那位“死而复生”的碧婉青。
正在童言犹豫不决间,琴声忽止,一位身着青绿色罗裙的侍女笑意盈盈地从宫门里走出,虽然这位宫女模样一般,但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温文素雅之气,细长的眼睛中坦荡又充满智慧。“童公子,我们小姐有请。”
“啊?噢~~~~~~”童言尴尬地抓了抓头,手足无措地跟着这位宫女走入望玓宫。看来碧婉青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也料到他会忍不住跑来看个究竟。连她的贴身侍女都如此出色,足见这碧婉青绝非凡俗之辈。“请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童公子多礼了,奴婢梧桐可不是什么小姐!”梧桐微微笑着,态度礼貌不带一丝卑微。
“梧桐树的梧桐吗?”好奇怪的名字。
“奴婢是被之前的主人从梧桐树下捡来的弃婴,故取名梧桐。”就连说起自己的伤心往事,语气依然沉稳平和。
“噢,这样呵。”童言红着脸,觉得自己此时像是一个傻瓜。他已渐渐失去洪烈帮他树起的自信心,因为他深刻地明白到,一会儿他要见要试探要琢磨的人是洪烈的青梅竹马,是那个可以令洪烈变成一头疯狂野兽的碧婉青呵!
“小姐,”梧桐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注视前方深行一礼,童言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的年轻女子立于望玓宫园内一棵高大的槐树下。这一望,童言就被那抹纯白色的倩影吸住了心神。
碧婉青如同一位闲来春游下凡的芙蓉仙子,端正的瓜子脸上找不到一点瑕疵。大而亮的凤眼如同一汪纯净的泉水闪耀着光芒。微微扬着的唇,弧度优美异常。她不是一个单用美丽二字就可形容的女子,她那优雅的气质足以掩盖她的美貌。
“童公子,久仰。民女碧婉青这向有礼!”轻柔悦耳的声音从樱唇中吐出,如同春天里第一股夹着花香的风吹过。
久仰?!童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僵硬地点头示意回礼。
“童公子不要拘束,这边请。”碧婉青指向园中的一座凉亭道。
“谢谢,”笨蛋!童言在心里暗暗骂着,谢什么?谢人家款待自己?难道除了这一句傻话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吗?!
侍女梧桐很快将凉亭中原有的茶具和水果一一换新,坐在树荫掩蔽下的凉亭中,手捧温热的香茶,耳边传来的尽是旋律优美、撼人心魂的古筝乐曲。这本应是一种夏末午后最惬意不过的享受,可亭中那表情如坐针毡的童言恐怕又有另一番感想。
看着姿态优雅地拨弹古筝的碧婉青,童言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她这绝不是在存心卖弄技艺,因为刚才在宫门口就已听到她扶琴的声音了;她会弹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古代女子没什么娱乐活动,苦练琴艺不过是为消遣时间罢了!可相形见绌之心仍不免会跃入童言的思维中。他不禁想,这些古代才女,练习各种技艺无非是想有个美好的归宿并为这几乎是唯一的归宿献艺。而像碧婉青这样有机会入宫侍君的女子,可能整个懵懂岁月都是在练就这一身本领以供将来讨皇帝欢心中度过的吧!那像自己这样突然闯入夺走这些宫中妃嫔一生依靠的外来者,她们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童公子不喜欢乐曲?”碧婉青收住拨弄音旋的纤纤玉手,轻柔地笑问道。
“不太懂,”童言老实地回答。
“童公子比民女想像中还要坦诚!公子一定好奇民女为何这么久才出现吧?!”
童言默然地点了点头,惹得碧婉青掩嘴而笑。“当年民女为保名节投河自尽,谁料到天不亡矣,民女被玄武国内的牧业大商杜家搭救并收留。可那时的民女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而民女的记忆是在上月初才渐渐有所恢复的。其实至今仍只是对自己的过去一知半解。对皇上的印象也只限于儿时同游的片段和先皇病危许婚的瞬间而已。民女本不打算再与几乎算是陌生人的皇上见面,可收留民女的杜家这月终要举家迁居到关外,民女这才不得不前来投靠。”
“你从何处听来我的事?”一进门碧婉青就左一个童公子右一个童公子地叫着,显然对自己的底细来历是非常了解了。补上一句,这古代女子非得说话这么绕口嘛?
“童公子不要误会,民女不是特意去打探公子的事。是皇上还有平南王这几日跟民女详细道明的。之前虽然听民间有所传闻……”忽然收住话尾的碧婉青抬眼看向童言。
“民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你尽管说吧,我也想听听。”
“恕民女直言,民间说玄武王被前朝昏君左蓝月迷惑,不但不顾自身安危只身前去敌营劫人,还为他不事朝政、荒废政绩。而对左蓝月评断是为保性命不惜以色侍敌等等之类的。百姓不知分寸胡乱揣测,童公子莫见怪!”一边说着,碧婉青还一边不忘观察童言的面色。
这一席话出口,内容虽令童言惊讶羞恼,但更恐怖的是那掩藏在深处的事实此时正一点点从秀丽的表皮下剥露出来:这个碧婉青绝对是来者不善!在她美丽端庄的外表下是居心叵测的内在!别看她自始至终都以“民女”自居,谁不知道若能够得上嫁入皇宫的级别,出身必然也是非凡的!恐怕此时她的“过谦”是在暗讽自己这个身份不明的“童公子”吧!
“我怎么会见怪呢,民间之说也不能当真不是。倒是碧小姐再不要以民女自称了吧,能住进这望玓宫的除了宫女也就只有主子了!!”童言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没有修养,不够绅士也不大气!!但当他看到碧婉青本来芙蓉春睡般粉嫩的面色在他这一番言论后变为灰白色,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不敢,是皇上念旧抬爱!”碧婉青忙从椅子上站起轻行了个礼,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洪烈与洪炎兄北二人在刚好在这时走进望玓宫,撞见这一幕。
如果此时让不明就理的人来看图说话,那么童言此时扮演的角色一定是一个狠毒丑陋的皇后,正想尽办法地折辱新入宫的美丽妃子。
“童公子怎么闲到这里来了?”口气不屑的是平南王洪炎,只见他一脸的指责之意,分明是认定童言在欺负碧婉青。对于洪炎,童言并不准备多加理睬,曲泠的事还没找他算帐呢!可洪烈的想法他不能不在乎。
“给皇上请安!!”碧婉青率先脆在亭前迎接,身后跪着的是机灵的侍女梧桐。
“今天你不是要在书房议事吗?”童言依然安坐在凉亭中。
洪烈先扶起碧婉青,又转向童言回道:“临时起意想来问些事情。”洪烈并没有叫出碧婉青的名字,说明他对她的身份仍有怀疑。
“那你们谈吧,我去找曲泠聊天!”童言早已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他真怕这外表与内在极为不附的女人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失去理智的话来。离开是要离开,但后半句有百分之八十是说给洪炎听的。果然,洪炎一听到曲泠二字,脸色就如同饿了三天第一口饭就咬中了沙子般。得到洪烈默许,绕过洪炎身旁时还不忘补上一句:“我会设法让曲泠不用再同不想见的人相见!”看着那墨黑的脸色,真是凉快呵凉快!这跟刚刚在凉亭中听到碧婉青的明抬暗讽的冷意不同,此时是由里到外的通透舒爽!
走出望玓宫宫门,童言在心中默默念道:碧婉青,不管你是真是假,你今天的举动可真是给我的信心加了筹码!我童言绝不会输给你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况且……此时洪烈的爱在我这里,我也绝对不会放手!!!
40
童言在成为童言这前身体里会不会也有另一个灵魂?童言望着铜镜中那个异常俊美的“左蓝月”,悲哀地发现,此时的他已经连自己曾经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淡淡的轮廓只记得是个健康端正的男孩儿。童言对着铜镜作了个鬼脸,放下手中的浴巾穿好衣服。从望玓宫出来后,他没有去曲泠那里而是直接杀回揽月宫泡了个祛火澡。脑海中跃入碧婉青婀娜的身姿让他心烦,不是因为她曾经在洪烈心目中的地位,而是这个女人的言行实在令他感到不安。见惯了这世界各色表里不一的嘴脸,头一回见面就毫无掩饰的还真是少见!
“主子,泡久了会生病的!”福宝在浴室帐帘外道。
“嗯,下午有什么娱乐没有?”一边梳顺着被自己驾轻就熟剪理整齐的短发一边向出走着。
“三王爷不是说要您过府游玩吗?”福宝奉上一杯茉莉花茶并接过了童言手中的梳子。
“对噢,差点忘了!”
当快速结束在望玓宫中的谈话,赶回揽月宫的洪烈一踏入宫门,就见童言像是一只刚刚从水中捞出的小狗般,正站在院子里弯着腰低着头用力左右甩着短发上的水珠。洪烈很自然地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欣赏。直到那因脑部冲血而染红了面颊的人直起身体看到他时,洪烈才笑着走上前揽住那纤细得堪比女人的腰身。
“这么快?问完问题了?”童言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眼中全是一闪一闪的光点。
“嗯,”洪烈向四下示了示意,很快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与童言。
“她有说什么吗?”呆呆的童言还没发现揽月宫已被洪烈无声无息地清了场。
“她说她什么也不记得。”洪烈一想到望玓宫中的碧婉青,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那样貌谈吐的确除了婉青之外不可能再有第二人!但是,不知为何自己怎么也感觉不到曾经看着她时心中的那份悸动了。是他薄情吗?他曾经为了她的死伤害过很多人,就连言儿道出的真正身世他也曾昧心的全盘否定!只是,逝去的人与逝去的情恐怕都是这世上再难追回的覆水吧!
“是吗?”童言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他既希望那个碧婉青是假的,因为假的早晚都会露出破绽;他也希望她是真的,那样就可以把碧婉青彻底从洪烈的感情世界清除掉!毕竟活人不能与死人争不是!
“没用蜂蜜沐浴吗?”洪烈把鼻子埋进童言裸露的锁骨处嗅着。
“喂!!变态!”从上次自己听福宝的话用了一次蜂蜜洗澡后,这家变越来越爱把他弄得像是一只香甜可口的糕点了!而且上次他说因为福宝出的这个主意好事后会奖励,竟然、竟然、竟然还真的打了赏!!!!这变态,不能助长他的这种不正之风!!!!!绝对!!!!!
“今天用的花茶吗?有股茶香!”轻轻啃咬着那优美得不可思议的锁骨。
“我又不是茶叶蛋干吗用茶叶洗澡?!刚才喝了杯茶!”变态!
“我来证实证实……”依依不舍地离开锁骨,攻上那张倔强地嘟着的唇。先是浅浅的吻,然后辗转吸允,以舌开路探入搜味。
忽起一阵风,将揽月宫中开得盛满的各式花卉的花瓣吹卷飞舞。当已经被洪烈那技巧高超的吻弄得有些意乱情迷的童言稍稍清醒一点时,自己已被放躺在院中桃树下的草坪上。而身上的衣服正在被洪烈熟练利落地脱着。
“你大白天发什么情?”这里可是户外耶!让人看见他还怎么见人?
“用词不要这么粗鲁,”洪烈压上那几乎已经是赤裸的身体笑道。“发情是用在家畜和野兽身上的吧!”说完,就开始延童言的脖胫向下吻。
“嗯…那…那岂不是正好用在你身上?!”童言控制着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噢?”洪烈黑亮的眼眸中精光闪现,他快速将童言的身份抱起转变为背坐向自己的姿势并握住他的要害揉搓起来。“那我们不如试试野兽的方式交合如何?”洪烈此时全身充满了邪气,已经解开束簪的乌黑长发肆意飞散着。
“不……不要,你这变态!嗯呵…嗯…”童言终于控制不住开始小声地低吟起来。
看着手中逐渐坚硬胀大起来的器官,洪烈坏心地停下动作握紧并在童言红透的耳廓旁边吹气边道:“真的不想试试吗?滋味应该不会差吧!”
“不,不想,你,你快放手!不要……”快感与痛苦捣乱了童言的思维,虽然口中说着拒绝的话,但双手却举起反揽住洪烈,头尽量向后仰去。
“不说实话的小刺猬是会受到惩罚的!”洪烈低哑着声音说道,他的自制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更何况此刻沉浸在情欲中的童言又是那般媚惑,诱人得真想一口吞下去!
“可恶…拜托了…烈……”快要受不了这折磨了,童言回吻向洪烈的下巴脸颊。
“同意?”
“嗯……”同意什么?童言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下意识地点着头。
终于在洪烈的手中释放了炙热的童言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洪烈推起双手撑地呈跪状。
“你干什么?嗯……”还没来得及制止,洪烈那沾着自己体液的手指就深入到了体内。那已被他多次占领攻陷过的私密地带已经变得非常敏感。经洪烈这样一根两根三根手指不停地来回进出后,童言刚刚退去的热情再次被挑起。“不…别这样……啊嗯…嗯…”
“准备好了?”声音已经哑到不行的洪烈终于收回了手指,一个挺身将自己那早已胀得发痛的硕大刺入童言体内。
“啊…不要动…疼…烈……”童言不断呻吟低泣,泪水一串串滴在地上浸入泥土中。他现在这样双手撑地跪向前方的姿势虽然令他感到羞愤,但的确更容易让洪烈深入。渐渐的,低泣完全被呻吟取代了……
童言醒来时,窗外的云已经被晚霞染成桔红色。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快要散架的酸痛顿时令他痛叫出声。这个该死的大变态!竟然,竟然用那样的姿势……一想到下午花园中的一幕,童言的脸腾地变为降紫色。
“这么快就醒了!”那个突然出现在童言视线之内的变态的脸立刻就将他脸上的红潮推步到全身。
“走开,变态!”童言企图挥动手臂却发现胳膊像灌了铅般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了。眉头不自禁地拧成一团。
“哪里不舒服吗?”洪烈担忧地问道。
“托你的福,我全身没有一个地方舒服的!”猫哭耗子!
“可是你下午不是很舒服吗?”洪烈摆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你…你这个混蛋加三级!变态色情狂!!”童言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跳起来给洪烈一顿拳头。被人这样对待,身体又不听使唤。委曲直直地窜入眼中化作泪水夺框而出。
洪烈一见他真生气了,忙收起玩笑的心抱住哄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对!”
“滚开!我讨厌你!你是变态的!我不要再看到你!”童言知道这样又哭又闹的不成样子,可是还是控制不住。
“言儿,不要生气了!”洪烈好象一辈子也没哄过什么人开心,他只能僵硬的抱着童言不停抚摸着他的肩背。
“你是混蛋,承认吗?”
“承认!”恐怕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敢当着玄武王的面骂他是混蛋的了!
“你是变态,承认吗?”
“承认!”虽然依然不太明白这变态一词的含义,但…此时小刺猬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硬道理!
“以后你敢再…再用…这种姿势!看我不阉了你!!!”
长叹口气,这种姿势真的非常棒!洪烈不情愿地应承道:“好,不经你同意绝对不用!”话要活用,今天下午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经过本人同意的!
“哼!”童言算是咽下这口气,他暗暗决定从明天开始算起,禁洪烈三天房事!老虎不发威就当他是病猫?!
“言儿,你……”洪烈抱着童言的手越来越紧,“休息好了吗?”
童言错愕地抬起头,望进那又闪着异样光彩的黑瞳。“禁令即刻生效!!!”
“禁令?”什么东西?洪烈愣神的工夫已经被童言拼了老命踹下了床。
41
禁令下达期间,童言几乎天天泡在三王府和西怜宫。看着洪烈的脸一天比一天长,面色一天比一天黑,报复的快感就会充满了童言的四肢百骸!
“将军!哈哈哈~~~~~五子棋我玩不过你,象棋总该让我赢你了吧!!!”童言很没气质地大笑着,而对面坐着的曲泠则是一脸无所谓。
“早知道让你赢你这么高兴,我就多放放水!”
“什么放水?!输了就要心服口服,不要呈一时之快胡说八道!这盘棋我赢得光明正大!”童言坐在凳子上边跺脚边叫着。
“嗯,对。”
“不服?”
“服!”曲泠眨眨眼,捣蒜似地点头。
“这还算你老实!”
“你的棋技不错!”
“当然!多年在电脑上磨练的!”
“电脑?”
“你不懂!”
“噢,最近你面色不太好!”
“我好得很,赢了棋还能有不好的?!”
“火气似乎也比以往大了。”
“天气有点闷,该下雨了吧?”抬头望天状。
“几天没行房事了?”
“嗯,有两天了……”童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颤抖着手指着曲泠问:“你,你,关,关你什么事!你…你怎么知道的?!!”
“堂堂玄武王被禁房事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自然已在宫中传遍,我是在侍卫们谈论的时候我听到的。”
老子的英名~~~~~~(什么DD?不用说英名,你连英文名都没有过泥!)“岂有此理!这些碎嘴的男人!!”
“喂,”曲泠不知何时已站在图自悲愤中的童言身后。
“什么?”某人仍看向本来应该坐着人此时已经空荡荡的椅子。
“要不要我帮帮你?”曲泠揽住了童言的腰问道。
“帮,帮你个大头鬼!!!!!!!”一拳打过去却被曲泠机灵地一歪头闪开。
曲泠应该是个危险人物吧,毕竟曾经也是经常那样直白地表露着对他的感情。可是,童言仍然会在寂寞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无聊的时候来找他。童言有时会想,自己这种行为会不会太过卑劣?这明明是在利用曲泠的感情!
“如果要拒绝就快,否则我怕我停不下来了。”曲泠将下巴放在童言的肩上,闷闷地说。
“曲泠,我需要你!”童言拉开曲泠环在自己腰上的手,“需要你继续作我的朋友!”
“你……”还没等曲泠说话,一声大喝从西怜宫口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平南王洪炎额头的青筋清晰可辨,他怒目圆睁地牢牢看住曲泠和童言。尤其是童言那本想拉开曲泠却还没来得及放开的手。在洪炎眼中,这副景象根本就是童言正拉住曲泠的手环住自己的腰一般,不过显然他把顺序搞错了。
“洪炎!!!!!!!”曲泠刚刚还忧郁如秋水的眸子此时已充满血丝,一股杀气像是突然有了形一样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你怎么进来的?”洪烈不是有命不能让洪炎进西怜宫的吗?
“我是玄武的平南王,进我玄武的什么地方难道还需你这只会媚惑他人、水性杨花之辈的许可吗?!”洪炎的声音极冷,但比起声音,他的眼神更加恐怖。
“你住嘴!”曲泠挡在童言身前。
童言也不生气,跟这种人生气降低了自己的格调。“是啊是啊,像我这样水性杨花之辈怎么配与您这样高贵的人站在同一块地表上。那请您移尊驾换个地方吠吧,打扰了韩公子和我的兴致可不是一个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做出来的事。”
“你以为我会允许你在这里勾引我的人?!”洪炎虽然外形极像洪烈,可童言从没对他有过好的印象!更何况此时洪烈的形象也是在变态堆里还没被解除封印!
“谁是你的人!”曲泠气得全身发抖,他刚要迈步向洪炎攻去却被眼急手快的童言拉住。
“小心跟狗赌气反被狗咬。”童言看似耳语却尽量让洪炎也听得到。心里暗想这洪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曲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宫外的侍卫也不可能对平南王动手。万一打起来只有干吃亏的份儿!
奇怪的是洪炎虽然气得脸色发青,却不向内走。他只是站在宫门口处与他们对峙。童言正纳闷之时,眼睛瞥到了宫门外一件青灰色官服的衣角,顿时就明白了几分。
“月影,麻烦你把这只狗牵走,以后溜狗也得绕着西怜宫走!”
洪炎好歹也是一国的王爷,除了父王兄长,谁敢同他讲话用不敬的口气。更何况是侮辱性的用词更是前所未闻。他不是洪烈,他无法容忍童言的这种连挖再损的说话方式。只见洪炎的面色已经变为铁青,双拳紧握,目光如箭般射向童言。月影本来想安安静静地在外面看好戏,却不得出面调合一下那一里外都可以感受得到的紧张气氛。“王爷,该回了。”
“哼,”要不是与皇兄约定只看曲泠一眼就走,洪炎一定会上前教训那狂妄的童言一顿!眼前,若是还想有机会见见曲泠,他只能忍下这口气!
目送拂袖而去的洪炎,月影长叹口气走到童言身前。“童公子,你不要得罪平南王。”他还不知道洪炎的可怕之处。他的身份地位先不论,以他经常急起来不顾后果地做事风格,万一真伤害了童言可不是好玩的。皇上爱童言,所以放纵容忍,洪炎可不同。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童言气鼓鼓地说。
“言,你要小心些。”曲泠也担心地提醒着。
“不用担心我!”倒是曲泠在这里并不是百分百安全,是时候想法把他救出去了。童言暗暗盘算起来。
当晚,童言在房间床上正睡得昏天黑地,手脚横摆的样子也算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悄地闪入屋内。那黑影偶想大家都知道是谁了,就是会在今晚解禁复出的玄武王洪烈先生!他先是站在床边借着薄薄的月光审视床上那睡得安稳的人,然后当宫内知更敲响三更的锣点时,他便开始行动了。先是解开自己的衣服上床,然后便开始亲吻那微张着的嘴。由浅到深,而童言并没有因为呼吸不顺而醒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挥了挥手。用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缎带固定住那双乱舞的后臂并绑在床头的木质栏杆上。接下来就开始利索地开始脱童言的衣物。
“呜,”童言被摆弄得有些不太舒服,他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只是哼了一声。
“小刺猬,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咬住那纤细雪白的脖子,最近洪烈发现自己非常喜欢轻轻地用牙齿在童言身上留下印记。
“嗯……”终于,在已经全身不挂一丝(除了手上那根带子)后,童言睁开了睡眼。当他看清身体上方的那个人又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后,立刻像是只被攻击的蜗牛般缩起身体企图挡住洪烈的攻势。“烈,你好卑鄙!你搞夜袭!”
“今晚就到期了,你说三天的。”洪烈一边呵呵笑着一边开始手嘴并用地调逗着童言的热情。
“好啦,好啦!那你放开我吧!”放开看我不赏你个五眼青!
洪烈邪邪地一笑道:“休想,今晚我要你补偿我三天的禁欲!”
虾米?!!!会死人的!!!“不要,烈…呜…”再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嘴被洪烈快速封住,看来以后轻易不能搞什么禁令。要不就在揽月宫门口养十条藏獒!!
不知是第几次进出,再次释放的洪烈将抬架在自己的手臂上童言的腿放下。童言已经有些昏昏沉沉得说不出话来,被绑住的手,凌乱的黑发以及失去焦距的眼神都是那样吸引着他。他知道他有些过份索取了,但仍然还是想要,好想……
童言感到体内的那个器官又开始膨胀起来,已经累得快要虚脱的他紧张地制止道:“烈,够了!不要……”
“再一次,今晚最后一次……”洪烈解开童言手上的缎带,虽然刻意绑得很松但仍在童言手腕上勒出两道红痕。他心疼自责地轻轻抚摸,将童言绵软的身体抱起骑坐在自己身上。而因为童言自身的重量使那个部位更加紧密地结合了。
“嗯……”童言抱住洪烈的脖子,虽然身体有些不适,但此刻他深刻地体会到爱一个的那种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的心情。而且,与自己爱的人做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烈,烈…永远不要改变…”你的心。
“姿势吗?”
“变态!”
“开玩笑的。”怎么会变呢?都这样爱了之后!不过,曾经自己不也是那样爱着婉青吗?洪烈呵洪烈,说什么你也不能举棋不定伤害童言了!否则,真的会永远失去这个精灵又难缠的小东西了!“不会变,永远不会……”
42
“梧桐,宫外有什么消息吗?” 望玓宫外的御花园中,姿态优雅的碧婉青悄声问向身旁紧跟的侍女梧桐。
梧桐余光扫了下四周,确定不会有人听到接下去的谈话后本来温顺柔和的目光转为凌利。“小姐,提出类似问题前请您先确保四周的情况。”
“这花园中十丈内的人都没有躲避的地方,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碧婉青假装不经意地掸掉罗裙上的草叶以掩饰脸上流露出的不满情绪。
“稍有差迟,负责的可是奴婢!”梧桐的语气依旧轻柔,可用词明显已经非常严厉了。“外面还没有变化,您只要尽职做好碧婉青就可以了。”梧桐那耳语般轻柔地在耳边呢喃的回答却叫碧婉青混身汗毛直立起来。
“我,我可没做什么出轨的事,一切不都很顺利吗?”
“是,除了那日在望玓宫中与童公子的正面交锋。”眼看前方已到了花园中假山的石阶处,梧桐礼数周到地扶住碧婉青的一只手臂。至少在外人看来她这个侍女是贴心又懂事的。
“哼,真不知道公子看上他哪儿了!”一想到近在咫尺的敌人,碧婉青秀丽的脸立刻被乌云笼罩。
“那不是你我操心的事!如果在与他的相处中露出马脚来,你应该知道宫里宫外再也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了!”
碧婉青打了个寒颤,点着头道:“嗯,你放心。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小鬼,我怎么会与他计较呢!”
梧桐看她光会逞口舌之快,怕她又惹出什么事非来便紧接着追了一句:“不错,这跟你的身份倒有几分相似!”
听罢此语,那碧婉青哪里还敢再多言一句。只得铁青着脸在花园中继续“散步”。
童言泡在小彭的王爷府中已经有半天了,可是抓耳挠腮的仍然想不出任何有效又安全的救出曲泠的方法。他已经准备让小彭牺牲色相去把月影拉拢过来,可是……
“童老大,没想到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种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话你都说得出口~~~~~~我怎么这样命苦呵~~~~~~~~”
“你们已经成事实了,色诱这招不管用了?!”童言自动乎略某人的哀嚎,想起前段时间小彭与月影的怪异行为。
“我呸~~~~~”小彭一听这话当即脑部充血。
“目前能把曲泠带出皇宫的除了月影我还真想不出……”突然一个身影跃入脑中:东方烽?!可是,他的身份为敌人,若让他出手会不会对洪烈的安全造成隐忧?再说,曲泠会不会也不愿意见他?
“你就不能想个文招,非得武抢?”
“你倒想一个我看看,”这几天光顾着帮洪烈分析战况,布置兵力了。脑袋出现短路也很正常!
“比如……学电视剧里那样,把曲泠放进木桶里假装运废料运出宫去?或者让什么人假扮曲泠的样子替他出来,再易容之类的混出宫去?”
叮咚~!!童言感到头顶的灯泡一亮,第一个主意不太可行有点馊,要知道要把曲泠放入木桶得先把他从戒备森严的西怜宫弄出来才成,所以PASS!“那第二条倒是可以试试!”谁能够大摇大摆地从这皇宫中走进走出呢?目光呈虚线状延伸向堂堂玄武国三皇子脸上!
“不会是偶吧?!”小彭只觉得有一阵不明来历的阴风向自己的后背吹来。
不是你还会有谁?童言再次乎略某人的惨叫,开始在心中暗暗将这个计划完善起来。
“童公子,你那样做小彭的处境会很为难。”
在回宫的马车上,月影突然开口。原来这就是他为什么从三王府里出来后就一路黑着脸的原因!!
“我明白,我不会让他直接出面。”童言拍拍月影的肩安慰着,好象这世界上只要一碰到情字,平日里再英明神武、果敢冷静的人也会失常。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亲自替换曲泠,只是让小彭把三王爷的身份借来用用罢了。虽然这样也把他牵连进来,不过总比让他亲自出马强。那些大臣真追查起来,可以说完全不知情。”
“那也要有人把他带出宫,而且要保证不被人发现他的冒名顶替吧?”
“是,”童言望向月影,“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会很开心。不过我也知道你的立场,知悉此事不报就已是重罪了!”
“那你准备让何人接应?”月影心中也在盘算:如果童言拜托他,他会不会应下来?!
“有一个人选,不过我怕他的身份……”
“谁?”
“东方烽。”
“断云师兄?!”
“以他的为人,应该不会在宫中起事!况且他对曲泠有情。”
月影低头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行,断云师兄的为人我可以保证,但恐有他的介入会使事情无法收场!”放走重要人质就已够重罚的了,还把敌人引入宫这还了得!“还是由在下出马吧!”
童言在心里偷舒了口气,暗叹道:对不起了月影,这回得害你受连累了!其实他本就没有请东方烽出马的打算,只不过他看出月影的犹豫,才用了这一招!咳,跟这些心机深重的人在一起久了,自己也变成奸人了!!不过,以洪烈对月影的器重应该不会过于苛责他吧,倒是自己这个主谋,他会怎么处置呢?打一顿板子,或者……在揽月宫中把他“处罚”一番?曲泠呀曲泠,我这回可算是为你献身了!
计划在童言的布属下一步步开始实施:先是安排好宫外的接应,准备出皇家通关令牌。这样从玄武一路到青龙的延途就可以安全通过不受盘查;再就是准备出曲泠和童言装扮时用的服装道具。曲泠与洪皓的身材很接近,所以只要趁天黑离宫就好办。那如何换出曲泠呢?童言想到用障眼法,利用福宝突出的体貌特征做一套胖胖衣,然后叫福宝在接下去的几天假装生水痘,蒙着脸在宫中各处行走。而在实行计划的当天,自己和福宝像平时一样到西怜宫做客。在做客的时间里,叫福宝多次出入西怜宫取食物或者取东西,先搞得看守侍卫习惯了之后,再让曲泠在天色渐渐暗下来后假扮福宝出去。这时真福宝与童言都还留在西怜宫中。等到侍卫换岗(这是童言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他再携福宝离开西怜宫。此时宫中已无一人!曲泠在离开后第一步是到事先安排好的隐蔽地点换上小彭的衣服,而小彭也在当日白天大张旗鼓的进了宫呆在揽月宫。月影的任务就是护送三王爷出宫,并确保安全地将曲泠趁城门未封时送出城。这一系列只要有一处出现纰漏便全盘皆错!!
“我不同意!”曲泠听完这一套安排后立刻跳起来。
“城外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是当初跟我一起途经天狼山的商旅头头李义李大叔!他很讲义气我信得过!他会把你送到青龙边境,现在是两国交战之时,他虽不能进青龙但你应该没问题的!况且,我也准备了通关令牌,一路上没人敢盘查你们!”目前看来,这个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了!
“我不放心你留在这里!”曲泠口气依然强硬。
“曲泠,你当我是傻瓜吗?如果洪烈连这件事都不能包容,连我的安全也保证不了,我是疯了才会跟他在一起?!”童言有些着急,眼看就差曲泠这临门一脚可不能踢歪了!
“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现在是两国交战的关键时刻,放走敌国人质是多么严重的行为!万一玄武臣子说你通敌卖国,到时你怎么办?洪烈即是你的,你的情人,也是玄武国君呵!”曲泠目光中包含着担忧与矛盾。
“哼,通敌卖国?!我是玄武人吗?论身份我是丧国之君,通谁的敌卖谁的国?”此话也没错,至少在那些大臣眼中他的身份仍然是前南朱雀国君左蓝月!
眼看童言态度坚决,曲泠的气势也软下来。“我不想你为我涉险!”
“我也不愿看你在这里受苦!”童言握住曲泠的手,“就算是为了不让我为你提心吊胆,走吧!”
“我在这里很好……”曲泠别开脸不让自己的眼睛与童言直视。
“好?!你是盖了戳的猪,进屠宰场还不是早晚的事!”
“你才是猪!”曲泠苦笑着,看来不走不成了。只是这一走何时才能再见?
“你回天狼山也好,会哪里都成。答应我不要去找你爹和烁!”童言非常郑重地说道。“一旦你入了青龙军营,我们就可能有一天会成为敌人!”
敌人?!曲泠抬头看向童言,眼前这个纤细俊美的人注定是自己一生渴望而不可及的爱恋!敌人?即使与天下为敌他曲泠也不会也不愿成为他的敌人!!“你放心,我在天狼山等你来找我!”一点点希望,微薄得如同企图燎原的香星,但……那总是曲泠不愿放弃的期盼!
“曲泠……”仿佛突然要与至友亲朋绝别般,童言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曲泠猛地抱住童言吻住那柔嫩红润的唇,这是他要的记忆,如果只能是这样!他也要拥有这唯一与童言超出友情范围的接触!!
没有拒绝,因为童言知道曲泠在眼中深切的悲哀是为了什么。或许这一别就再难相见,至少要等两国交战有个结论之后吧~~~~~
43
揽月宫,这座由金、红两色构建成的宫殿,曾经是叱咤一时的历代南朱雀国君御用寝宫,再经末代南朱雀王左蓝月精心的改造装潢,愈加华美富丽!而此时,她是一座宫内外都很关注的所在,因为里面住着的那位身份特殊,地位超然的俊美青年做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使所有人把目光都投注到这里。
自三天前童言按计划中那样顺利地放走了“重犯”韩曲泠后,玄武国朝野上下如同是在鸟群中丢了块大石般顿时爆开了锅!先前被压抑的矛盾和不满在此时被激化,朝中大臣们纷纷上书要求严惩童言,至少要将他交予刑部看管!要么就干脆列举童言的罪行,等候洪烈定断!更多的是在奏章中指责他是青龙安插在洪烈身边的奸细,用的仍是韩莫图那招,只不过上次是献计,这回是献身!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任洪烈再怎么有心袒护也不能过于独断专行了。玄武与青龙的战局仍未明了,正是国君要在臣子民众面前树立威信,以大展鸿图的重要时刻!洪烈在朝中与大臣们雄辩多次,最终只得找了个折中的办法,将童言暂时禁足在揽月宫内,算是让他闭门思过也免得他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就在童言被处罚的同时,另两股势力正同时准备借此机会彻底把他从洪烈身边铲除掉。这两股势力一是朝中重臣与碧婉青的联手,还有就是因被童言放走心爱之人而出离愤怒的平南王洪炎。本来那些大臣是当年坚决反对碧婉青成为玄武皇后的,因为碧婉青出身不够尊贵,只是玄武将军碧飞的养女,碧飞曾被先皇委任负责教导太子洪烈武功,所以才使年少的太子洪烈在这机缘之下与年少的碧婉青相遇相知并相爱。那时朝中反对之声可谓一浪高过一浪,更有甚者以死相胁迫使刚登基不久的洪烈将娶碧婉青入宫封后之事一压再压。后来,洪烈在玄武国内大兴改革,又连续平复了几次内乱,地位和威严渐渐树立起来,这些大臣马上又搬出洪烈的母亲阮太后,软硬兼施的答应他先纳几房侧妃后再议碧婉青入宫之事。再往后便是碧婉青被左蓝月抢走导至自尽了。现在他们又站到碧婉青一边,企图挤走童言。权衡两边,毕竟碧婉青也算是名门之女,即使不是亲生血统也比一个亡国昏君占据他们皇上的后宫要好得多!况且洪烈此时并无子嗣,玄武国若想有后继者还是得靠女人。
洪炎这边,本来就看童言不顺眼,他与曲泠过密的往来和关系也令洪炎气恼。现在,他竟然在自己还没取得曲泠谅解的时候放走他,这是摆明是要跟他对着干了!洪炎此时也不急于筹划如何对付童言,他只是默默看着大臣们的动作,间或给此帮助,比如在朝庭上公诉的时候立场坚定地站在他们一边。不要看平时平南王行事鲁莽,可身为皇子又是玄武国平南王,他一定也具备了某些谋略头脑。
洪烈这两天可说是焦头烂额,每天光是应付那些死谏的臣子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青龙那边偏偏在此时对玄武发起小范围的攻击。线报说东方烁仍在青龙国内没有回到军营才对,看来不止自己对对方情况的了解,那边对玄武国内的事也同样是了若执掌。
“大臣们要你立碧婉青为后?”童言自知做错了事,这几天都乖乖的呆在揽月宫中“思过”,可今天小彭跑来通报给他这个消息后,他就再也坐不住了。洪烈一走入揽月宫,童言就跳到他面前质问道。
洪烈长叹口气,看着这个惹事精,心里想起刚刚收到从北方传来的母后的亲笔信,表情更加严峻起来。“是。”
看着脸色难看的洪烈,本来高涨的情绪顿时降至冰点。“你准备如何答复?”
“你说我该如何答复?”
“你如何答复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若还爱着碧婉青就此机会顺水推舟算了……”童言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吡哩啪啦地说了一堆,最后说累了停下来看住沉默的洪烈。“你敢娶她,我保证你再也不会见到我!”
再次叹口气,洪烈苦笑着拉住童言两只半透明小巧的耳朵向自己怀里带。“我知道。”
“我可不能给你生孩子,你要想清楚!”扑在洪烈怀中的童言感到从没有过的慌乱。他眼看着洪烈心烦意乱,自己却不能给予任何形式上的帮助。因为自己,让果断冷静的洪烈脸上出现了少有的茫然表情。
“我知道。”生孩子?这小刺猬在想什么?
“没有人会谅解一个男人爱另一个男人,更何况你是皇帝。”这事一直在童言心里最角落的地方,他不愿找出来烦恼自己,可毕竟同性爱在自己那个算得上是开明前卫的时空都不被保护重视。一直以来算是仗着洪烈身为国君的地位躲避这些歧视,可是国君似乎面对比普通人更大的压力与责任!他们……似乎没有未来!
“不是一个男人爱另一个男人的问题,是我洪烈爱你童言!”洪烈态度坚决地说道,在这关键时刻决不能出现一丝动摇!
童言点着头,他明白如果此时自己退让一步,或许这一切事端都可平息。但当他设想洪烈与别人孕育后代,即使只是为了孕育后代,他都受不了。哪有爱是包容是谅解的?这种伟大情感只存在与一对一之间?又或许是他太自私了呢?
青龙国
东方烁安坐在皇宫内的花园中品茶观景,在他身旁站着一位玲珑标致的少年正吹着竹萧。乐曲悠扬婉转,时而清透如初融之雪伴溪水流淌;时而深沉如波涛汹涌的午夜之海蕴藏危机。那少年看上去也就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可是一双精光毕显的细长眼睛又像是一个深谋远虑的长者。
“琴栖那边任务进行得很顺利。”东方烁吹着茶盏中的浮叶道。
“嗯,”少年放下竹萧,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琴栖我倒是不担心,只是另一个……”
“若有人坏您的事,我会亲自出马清理门户口。”不带感情地说着的话却字字透露出杀气。
“那倒也不必,”东方烁笑笑看向那少年冷漠的脸,“这些小事都要雪姬出马,那不是笑我青龙无人吗?!”
少年仍面无表情地站着,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玩偶。“那是东方公子对雪姬抬爱了!”
雪姬,这本应是一个翩翩佳人的闺名,用在这少年身上却出奇的合称。这名少年的身份只有东方烁一人知晓,就连曾经在少年手下效命过的曲泠都不曾见过其真面目。没错,他就是那个四国内都非常出名的杀手组织的头目!别看他一副弱质少年的样子,同样是少年武功造诣便无人出其左右,当年也只有他能与称霸天下的高手楚天一较高下。你若问他今年有多大年纪,能与楚天较量?算一算,雪姬应该与东方烁的年龄相仿。恐怕若不是楚天退隐,今时今日的武林王者便会落入他手了!
“雪姬,有件事我想请你帮我去办!”
“可以。”
“帮我走一趟玄武皇宫,看看童言。”
“带回来?”雪姬的口吻如同是去菜场买菜要不要顺便买鸡蛋一样。
“不必,只是告诉他我在青龙等他。”
东方烁只是抬起头看了看明媚碧蓝的天空,身后的雪姬就已经消失无踪了。那个任性的小东西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一时一刻想起自己呢?
44
雪姬很清楚东方烁让他来办这件本是轻而易举的事的目的:给琴栖施施压,毕竟那小妮子聪明得有些让人讨厌了!!
跳上玄武皇宫内视野比较好的一处高点向下望着,静谧的夜如同他的心一般:看似平淡无波,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疯狂一能量!凭借着东方烁提供的皇宫平面图的记忆,很快在星点亮光中准确地找到了望玓宫的所在。在心里暗笑着想:这玄武王太草率了,不想想自己住的地方可是敌人当年的家。一只夜莺落在雪姬身后的屋檐上轻啼着,可当雪姬的身影消失在黑幕中时,那只青灰色的鸟已经无声无息的永远的睡在那片瓦上~~~~~~~~~~~~~~~~
“梧桐,如果我真的登上后位之后呢?” 望玓宫中的寝室内,“碧婉青”正尽力压低声音问。
“那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包括之前和之后!”梧桐不想多谈,静心地绣着手上的花绢。
“我可以在宫床上解决洪烈……”还没等她说完,一根飞针从她脸旁飞过,深深嵌入其身后的墙内。
“如果主人想用这种方法解决问题,就不用出动你了!”冷冷的梧桐轻拉住手中丝线将针收回。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碧婉青”跌坐在椅子上全身发抖。
“如果我是你,我会封住她的哑穴!”雪姬不知何时用何种方式从紧闭的窗子进入到屋内。“碧婉青”与梧桐一见到他的出现,立刻跳起来退后三步。
“雪、雪公子……”那本就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的“碧婉青”此时只差没晕过去了。
“不知雪公子大架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梧桐还算冷静,只是手心密布的汗已经握不住那纤细的针了。
“我是偷潜进来的,你要迎到哪儿去?”说的明明象孩子耍赖般的话,却让屋内两个女子的头更低垂了下去不敢直视。
“琴栖,你主子有话让我带给你。”
“是,”梧桐上前走几步,虽然心里对这个雪公子忌惮得要命,但主人的传话自己不得不听。
“加快让碧婉青入主后宫,逼童言出宫!”
“是。”
“我在这里还要留几天。”
“是。”梧桐脸上的汗已经开始滴落到衣服上了。
“看紧她。”眼睛扫向吓得不敢出声的“碧婉青”,话音一落人已经消失在二人眼前。只有一股雪姬身上特有的薰香久久徘徊在空气中挥散不去。
雪姬一离天望玓宫就直奔揽月宫而去,当他跳上揽月宫的屋顶时正好看到童言在院子中练习散打动作。那不知是何门何派武功的笨拙动作引起了雪姬的注意。
“福宝,沙袋漏了!!!”童言停下来休息,用布巾粗鲁地擦着脸。
“主子,天都这么晚了您还出来练功,小心生病!”唠叨是福宝的最大缺点,和唯一专长!
“不怕,生几天病就可以把日子混过去了!”就在此时,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鬼上身,童言突然抬头看向上方,雪姬那样精明的人都被他这一举动吓住。被发现了?不,没有!?童言只是看着天空深吸了口气,便大步向屋内走去。雪姬所在的屋顶显然是落入了童大少爷的盲点中!
“主子,您快披上外衣~~~~~~~”福宝举着他的外衣追在后面上。
“好了好了,刚几月就要加外衣,你当我纸糊的~~~~~~~~”
“天凉了,都已经入秋了~~~~~~~”
“一会儿就洗澡了,回头再把汗都粘到衣服上还得洗衣服!”
雪姬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屋顶上。夜更深了些,本该在他此该在的这个位置上的月影此时正在洪烈所在的议政殿外候命。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舍不得我。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笑谈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路荒遗叹饱览足迹没人懂,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词嘲墨尽千情万怨英杰愁,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嗯~~~~~~~~”童言一边洗澡,一边唱自己最喜欢的《逍遥叹》,还不忘在用脚在浴池底打着拍子。若大的浴室内,只有他吟唱的声音和脚底拍打水的声音。“我的仙剑III不知道上市了没?好想玩呵~~~~~~~~~~~~”长叹口气,童言潜入池水中。隐约看见池边有人影晃动,以为洪烈议事完了忙钻出水面。 “你是谁?”眼前人并不是洪烈,而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漂亮男孩儿。
“你是童言?”
喂!很没礼貌唉!童言拧着眉道:“是我先问你问题,你应该先回答了再问你的问题!”
雪姬愣了一下,从没有人这样反驳过他,除了那个人~~~~~~~~“雪姬。”
“好像女孩子的名字噢!”童言咧开嘴笑笑,“我是童言,你怎么进来的?”是哪个大臣的公子还是皇家的亲戚呢?
“我来给你带话。”雪姬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水中的童言。
“为谁带话?洪烈吗?什么话?”
“东方烁在青龙等你。”雪姬说完本想走,可是突然想要留下来看看童言的反应。
童言一听东方烁马上惊得瞪大眼,微张的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面前这个少年原来是烁的人,烁在青龙等自己!为什么要等?他已经在信里说的很清楚了,他选择了辜负烁,为什么还要等他?!
雪姬端详着那张正飞速变化着的脸,心里奇怪怎么会在一张脸上出现这样多表情?他天生冷感加上师傅的刻意培养,他看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带一丝兴趣和感情。显然,这个童言与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这样的人,早晚会消失在这世上,被他这样的人杀掉吧~~~~~~
“只有这一句……”还想再问,那个少年已经如同水雾般消失了。
烁,何苦执着于我?童言再次潜入水中久久不愿出来。
“东方烁现仍在青龙国内,似乎不急于与西面大军汇合。”一名大臣呈上探马的回报。
“他一定有什么企图!”
“对,东方烁这样狡猾的人,不会这样悠闲的在青龙休养!”
“请圣上出兵围剿青龙兵!”
“现在还不是时候,”洪烈制止了大臣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时机还没成熟,冒然出击只会落入敌方的圈套!”
“皇兄不要一昧听信童言的方案,毕竟他的身份还不明了!”洪炎突然插进话来,大臣们其实也想这样说,可是都不敢像他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他的方案也是与我商量后的结论,有什么差错纰漏我会改正。”洪烈冷冷地道,他不愿有人再提到有关童言忠诚与否的话题。
“他的方案是双刃剑,即使有什么差错纰漏也抓不到把柄吧?!”洪炎依然故我,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过份敬畏自己的皇兄了,对童言的怨恨已经盖过了一切。
“我相信他,”洪烈真有些恼怒了,他明白这些大臣们是如何想的:自己之前已经看错了韩莫图,现在为童言说起话来就似乎失去一些威慑。
“臣弟也愿皇兄没信错他!”洪炎真心地说道,他不想为了一个可恶的来路不明的小子断送了玄武基业!
等在殿外的月影轻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放走曲泠会令皇上这样为难。这些朝臣们有了平南王称腰,背后又有皇太后支持越加肆无忌惮地展开扶碧婉青为后的动作。
“谁?”月影听到一丝轻响,机敏地跳上屋顶。借着月光,一个少年正自得地站在屋檐上看着他。
“我若要取你性命,你早已经是具尸体了。”
“雪,雪前辈!”月影这一惊差点没站稳,他深知这位曾与自己师傅交过手性格乖敛的雪姬的厉害,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他。如果他是来刺杀皇上的,那~~~~~~~~凭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阻止他一时半刻!
“不用慌,杀洪烈还用不着我出手。”雪姬漠然地看着素来冷静的月影那急出的一头汗水。“你师傅可好?”
“三年前见过一次后,就再没见过师傅了。”月影随时做好应敌准备,全身僵直着回道。
“是吗?三年前?”是组织中追杀东方烽的时候吗?他始终还是只为别人回来!雪姬一跃,消失在黑夜中。
月影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握紧剑柄的手已经麻的失去知觉。
雪姬,一旦他参与到这场政战中来,那这天下,尤其是玄武立刻就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特别说明:出场人物丰富了情节,可也为人物的来龙去脉费了不少脑子!!!!!!
45
童言没有跟任何人说起那个神秘的少年,不是想要隐藏什么,是实在不知该怎么说。难道跟人家说东方烁让人带话来,说他在青龙等他?!危险?的确,那个少年有一种淡漠冷酷的气质。不像他所认识的任何人,那个叫作雪姬的少年像足了一尊会行走的石像。
揽月宫中的生活没有原来那样多姿多彩了,因为禁足令童言从心底冒出一股被束服的不快感。他也知道问题是由自己引起,活该由他来承担后果!可是闷总是难免的。
“言儿,”洪烈刚一踏入揽月宫就见童言正把自己倒吊在树上,只用双腿挂住一根不算粗的树杆。“危险!”忙上前把人从树上扶下来,看到童言红红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烦闷。
“我想换个视角看这揽月宫,”童言快速收拾好心情,他知道洪烈只会比他更烦。
“我带你换个视角!”洪烈抱起他纵身跃起跳上屋顶,那里可以将半个皇宫尽收眼底。“这里可好?”
“嗯,”童言点着头,奇怪同样是血肉之躯,怎么洪烈就能轻而易举地飞天遁地!这时,一个被自己遗忘了的记忆窜入脑中。“你说过要找人教我习武的!!!”怎么会忘了呢?!
“是,不过没有合适人选。”
“那就月影好了!”洪烈铁定是没时间的吧,他可是一国之君!
“月影?不是说过月影不能轻易收徒吗?”这小刺猬可能只记得最终的这个结果,忘记讨论的过程了吧!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师父吗?楚~~~~~~~~~~”楚啥来着?
“楚天,除非得到他师父的首肯,否则月影不能教哪怕一招半式给别人!”
“一点大将之风都没有,藏的只能是拙,若有足够自信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童言鄙视地撇嘴。
“你这话若让楚天听到,恐怕我也保不住你!”洪烈笑道,这些天的烦恼焦躁似乎只有在这里,在童言身边才有少许舒缓。也只有看到童言的脸,才会使他有种安心的感觉。
“嘁,”童言不服气地哼着。屋顶的视线的确不错,皇宫中的满目的绿色已有点点红黄出现,看来秋天真的来了。竟然已经在这里过了三个季节,也有很久没有动过会不会再回去的心思了。即使现在有一扇门敞开在自己面前,说那是可以回家的路。自己就真的能义无反顾地走进去吗?他在这个时空中的留恋恐怕不比那个时空少吧!抬头看向洪烈的侧脸,灰色的胡茬再次出现在那张英俊坚毅的脸上,好象每次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使他“不修边幅”!
“想在这里做?”洪烈立刻靠上来抱住童言的腰。
这个人,四处发情的变态!!屋顶怎么……东方烁的身影突然跳出来,那段在青龙国“布客书局”院子里的记忆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但那确确实实的发生过!童言低下头不敢直视洪烈,洪烈可能知道他与东方烁之间有也些实际的关系,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态,到现在他也搞不清楚,无数次地劝说自己:不要太在意,毕竟那时已经与洪烈分开。可是,真的没有想象中那样容易!不知想起烁会不会因为昨晚那个少年的口信?
“怎么了?表情变得这么严肃?”
“没,没事。我想起一些事,比如曲泠是不是安全到青龙……”掌掴如果管得住自己的嘴,那就照死了打!童言咬住下唇,小心地抬眼看了看洪烈的表情。
“炎儿说你勾搭曲泠?”洪烈其实并没当真,不过抬出来消遣一下也算不错。
“呸!他哪只狗眼看见的!!”童言气得跳脚,险些忘了自己是在屋顶上!
“炎儿若是狗,我是什么?”洪烈咬住那气得发红的耳垂问道。
“你……”曾经一刻也是过!怎么今天总想不该想的场景?!
“那是曲泠勾搭你还是你勾搭他?”
“曲泠是我朋友,你,你不要乱说……”看来历史就要第N次重演,洪烈的某个重要部位已经开始有明显变化!童言想要躲开,这光天华日的!可,让他怎么下去?谁给他支个梯子吧!!
“我看得出曲泠是喜欢你的,”在自己与曲泠面对面时,那双嫉妒的眼眸至今也忘不了。
“那,那又如何?我,我已经很清楚的说过了。”脑子随着洪烈的进一步动作有些停滞。
“噢?”看着掉进自己“陷阱”中迷茫着的童言,洪烈坏坏地笑着将他抱起跃下进屋关门,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也让童言来不及反应。
这一切,无一遗漏地落入不远处树顶树叶掩蔽下的雪姬眼中。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本该属于人类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合上眼的那一刻,嘴角几乎分辨不出是在上扬微笑还是只因面部肌肉牵动所至。雪姬虽然叫雪姬,但他最爱穿的颜色却是黑色。也正是因为如此,更衬显出他如雪般晶莹剔透、洁白无瑕的肌肤来。虽然已过二十五岁却仍生得一副少年的模样,不知是不是跟他鲜有表情少有情绪有关?!
那个人,还活着吗?应该活着吧,那样骄傲自信又武艺超群的人又有谁能取他性命伤他毫发?除了自己,这个人一定要是由自己来解决的!
与此同时,月影正紧张地布置着皇宫守卫的加强,虽然明知这无疑是螳臂挡车,可总有办法在意外之时拖住一时半刻的吧!他已经发出密函通知师父,本以为已经隐居的雪姬这次又是为了什么重新出山呢?难道传闻中他被青龙收买真有其事?这无喜无怒,杀人如饮水的魔王能用什么方法什么东西才能收买得了呢?若不是当年师父胜过他,这江湖,不这天下恐怕就没什么人能制得住他了吧?!
童言的刑期依然在继续着,中间被洪烈悄悄带出宫玩了两次,可散心只能用偷偷摸摸的方式虽然有点刺激,但终归不够尽兴。洪烈仍然与他商量排兵布阵的问题,他闲着没事开始教洪烈孙子兵法(记得的那部分)还讲一些三国演义中的典故。这时空的人哪里听过这许多精彩又饱含玄机的故事,洪烈的用兵之道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的提高着。他已经可以非常顺利地举一反三,也能很快理解兵法中的那些战术如何运用到实战中。比起从没打过仗的童言来说,从皇太子时期就经常领军出征的洪烈更能深入地体会到兵法的作用与重要。若不是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头脑,当年也不会急于求助依靠于韩莫图而中了青龙的计!
洪烈坐在揽月宫内一边整理着与童言交谈的收获,一边看着院中正教导侍卫玩三人足球的童言。显然,童言已经被侍卫们的“笨手笨脚”“理解能力低下”气得半死,哇哇的不停大吼。一点气质也无。不过,只有这样的童言才像童言!最近,好象总能从童言身上看到一点陌生的表情和眼神。那微弱的陌生气息有点象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左蓝月!洪烈只见过左蓝月几次,那是一个总是充满怨念并刻意流露出杀机的人。有些心惊地想:童言那可爱的灵魂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见了呢?为了让自己可以平静些,洪烈将上朝的时间一减再减,几乎整天整天地逗留在揽月宫中。只有看到那活蹦乱跳的人,他才会安下心来办正事。
“笨~~~~~~长了毛比猪还笨~~~~~~~”童言跳起来打福宝的头。“守门的才可以用手,用你的脚用你的脚!!!”
“还有你,李四,守门的时候不要以为平躺就可以了,人家从上面射门你用什么挡?”
“你,吴二,传球的时候看清楚,张七不是咱们队的!”
“有了你们,中国队也别想进世界杯!”哪儿跟哪儿?没有他们中国队也没什么戏吧?
“主子,休息会儿吧,喝口水。”福宝委曲地捂住后脑,主子怎么净教这些难懂的游戏。吟诗作对不是很好吗?这样自己就不用参加了!
“中场休息!”气呼呼地接过水来一饮而进。“要是把小彭,啊不,三王爷叫来当对方队的教练那还有得玩儿!”可惜,小彭跟着洪炎去北方接太后去了!那太后是什么人?一定是母夜叉型的,看把儿字管教的连游戏都不会!他哪里知道洪烈不参与进来是怕侍卫们就不敢玩了,毕竟没有谁能对待他这个皇帝象童言那样想骂就骂,想气就气,想打就打!不过童言一提起北上的小彭倒是让他本来还不错的心情烦躁了起来。母后可不是炎儿与那些朝臣,如果连母后都站在对立的一方,这宫内的麻烦可就会越来越难以收拾!
看着童言那表情丰富的样子,洪烈在心中默念:言儿,恐怕艰苦的日子就要来了!
46
青龙大军突然停下来,给本来已经按计划布属好的玄武军来了个措手不及!
洪烈放下手中的奏章,紧锁住眉头。青龙军没有与西面的军队和白虎的军队汇合,现在停下是何意图?青龙军停下的位置正是跟玄武国中心的地方,那里距青龙和白虎都有一定距离。洪烈扫了一眼朝中那些因为想不出所以然而深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大臣,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因为玄武自建国以来都是重武轻文,在工农业方面于四国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唯独没出过一个军事以及政治方面的可用之材!
“月影,去请童言过来!”洪烈冷冷地下令。他可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拘泥于礼术和顾及这些迂腐大臣的脸面上。现在必须有个人能站出来与他共议朝政!况且,这也可能是让童言立信的机会!
“什么?”
“让那个……”
“皇上,这不合……”
朝下顿时一片大乱,洪烈挥了挥手制止住下面的呱噪,自己慢慢品起茶来。不肖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在月影的指领下,久禁揽月宫的童言兴高采烈地走入大殿。一踏上大殿的地板童言便乖乖地跪下来请安,这全赖月影的嘱咐!
洪烈几乎没立刻连升月影三级,让童言下跪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观!他忍住笑道:“平身!”
童言咬了咬牙,他是给足洪烈面子了,这个人要是敢笑出声来看他怎么收拾他!“谢皇上恩典!”
“言儿,青龙军停在图上那个地方不再前行!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洪烈让太监把图递到童言手中,他用非常亲昵的称呼唤童言,是要明确地告诉大臣们:童言的意见他非常在意。童言这个人,他更是放在心里的!
童言有点紧张,毕竟有数十双眼睛此时满怀敌意与怀疑地盯着自己。他接过图反复看了又看,思索的时候习惯性地拧紧眉。童言的拧眉与洪烈刚才的拧眉是完全不同的一种表情,他俊秀细长的眉拧在一起时,尖翘的鼻子上也会出现几道细纹。这样的童言连那些一直以来都对其的存在持反对态度的大臣们看傻了眼。他们不敢再看下去,都心照不宣地错开视线并在心底想:这个左蓝月果然有媚惑君王的资本!
“嗯哼~~~~~~”洪烈闷咳着提示几个仍然把眼睛死死锁在童言身上的朝臣。
“烈……皇上,我看完了。”童言合上地图交还给太监。
“有何意见?”
“先不论青龙军停下来的原因,现在是计划实施的最佳时机!”童言收起平日里单纯玩闹的态度,把当初与洪烈商议的作战方案在这大殿之上,重又仔仔细细、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此时的童言,语气笃定,目光沉着别有一番风采。
“众卿没有更好的建议吧?”虽然洪烈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目光中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而那些大臣在心里反复衡量童言的这一战术,的确是目前最好也是最简便易实行的方法!与此同时,他们也都暗暗疑惑地想着:这左蓝月若真有这本事,南朱雀怎么会被玄武如此轻易的吞并?
“现在出兵应该是最好时机,不过……”青龙军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停下来,照地图上的标示,他们距白虎只有不足十天的路程了?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洪烈知他担心青龙军的这个突兀的举动会有陷阱,他冷静地说道:“不过青龙军内谋才甚多,月影,你先去前方查探清楚我再做定夺!”
童言与洪烈对望着,原来他们彼此已经可以不用任何言语,只有眼神便可共鸣出对方的意图想法了!相对无言会心一笑。
青龙国云骊城皇宫
身着长衫衣摆别于腰际的东方烁正在花园空地中舞剑之时,两个侍卫带着曲泠走了进来。“属下给太子请安,”没错,就在东方钰迫于压力将东方烁招回青龙之后,他便顺水推舟立东方烁为太子,将其身世大白天下。这也是东方烁为什么还留在国内的原因,立太子后有许多烦琐的事务和必须遵循的礼数让他不得不暂且把攻玄武的事搁下。也只有像他这样对自己的能力与所掌控的兵力有足够自信的人,才会把夺天下这等大事当小事来处理。毕竟,如果他没有一个“名份”,这天下夺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回来为何不直接来复命?”虽然东方烁并没有停下习剑的动作,可他的气息依然十分平稳!
“我想在天狼山留守,”跪在地上表情生硬的曲泠是一早被东方烁派去的人半“强迫”地带入宫来,他原本没打算告知东方烁自己已经回来了的事。
“我不记得我准许过这件事?”东方烁停下来将宝剑还鞘,冷冷地道。
“这是,我答应童言的事。”曲泠抬起头来看向东方烁。
东方烁静静地与曲泠直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地轻叹口气扶起跪着的曲泠。“我不会让你成为他的对手,你在担心什么?”毕竟是相处多年的说是主从其实胜似朋友兄弟的关系。东方烁怎么会不知道曲泠在想什么?!
“我担心成为他的敌人,我担心为了不伤害他而坏了你的事!”曲泠坦白地说道。
“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我保证你就不会成为言儿的敌对!”
“什么意思?”两国战事一触即发了不是吗?
“因为我要对付的洪烈,我要夺的是天下!我永远不会站在言儿敌对的那一边,永远不会与他为敌!”
“即使,他是站在洪烈一边?”曲泠低下头,企图掩饰自己那落寞的眼神。
“是,即使他为了洪烈刺我一剑,我也不会伤害言儿!”东方烁有些自嘲地笑道。用力拍了拍曲泠的肩膀,示意他振作。同病相连之感由然而升!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他本以为童言已经对自己有足够的感情了!可是在童言要做选择的时候,他还是被舍掉了!
为什么?当他站在白虎关城楼上看着童言那顿义无反顾远去的背影时,他不止一次的问着。他不是习惯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人,即使当年他的亲生母亲对他不理不睬的时候,他也可以假装没有感觉到。他也不是习惯退让的人,即使自己没有正式的名份,他也用尽手段夺得现在这个太子之位以及今后更多更多!但是,他就是不知该如何对待童言。用强的不是他的风格。放手吧,那时站在城楼上胸口传来的心痛感觉至今仍在隐隐作痛着!如果当时自己追上去,不但可以抓住洪烈,也可以把童言留在自己身边!可是……童言那双时而精灵时而迷茫时而倔强的眸子跳入脑中。他会甘心吗?恐怕会开始讨厌自己吧!
东方烁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东方烙对他的策封非常不满,以至于联合起自己久病的兄长和朝中几个看不清形势的大臣一起上奏,迫父皇撤回一部分兵力保护青龙国。经他这么毫无目的章法的一闹,本来即日就可与白虎那边军队汇合的青龙军硬生生停在路上进退不得!攘外必先平内,若想不受干扰地继续自己的计划,就必需先对付那个碍事的东方烙!
“曲泠,你先回天狼寨吧。”
“真的?”东方烁答应得这样痛快,倒教曲泠不好意思起来。
“这是你与言儿的约定不是吗?”微微笑着,“不要让言儿没有落脚步的地方!”如果琴栖的事办得顺利,要不了多久骄傲的童言就会自己离开玄武!如果那时自己不在青龙国内,至少有曲泠。
秋意渐露,东方烁扫了眼玄武方向的天空想着:不知何时可再相见?言儿……
47
童言惊讶地看着悠然自得地坐在自己床上的雪姬,不知道是自己进错了房间还是这个少年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
“你……在干什么?”很蠢的问题,因为答案一目了然:雪姬正靠着床头午睡。白净光滑的脸上依旧是那般冷漠。但是,这样冷冷的人儿为什么跑到自己床上来睡午觉?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还在宫里没走?这几天他都呆在什么地方?这仿佛也不是重点,好吧!重点是,他想干什么?!
“我在休息。”雪姬的回答算得上诚实吧!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在这里休息?”童言快要疯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少年打交道!
“因为这里清静,况且我也不认识别人。”雪姬不以为意地坐起身来,表情没变,但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睛明显告诉你,他---睡眠不足!
童言软下来,虽然这个叫做雪姬的少年给他一种危险和不安的感觉。但他没办法拒绝那双微红着的漂亮眼睛的凝视。“饿了吗?”
“吃过了。”雪姬又靠向床头。
童言突然有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的确这个少年有种阴冷的气质,但此刻的他十分的……可爱!他只想到这个词来形容!他忍了又忍,脸部已经严重变形而不自知!
“主子!!”福宝奔进来,因为听到主子在跟人对话,而对方好象不是洪烈。他已经快要变成洪烈的奴才了,很明显---墙头草一根!
雪姬张手一扬,福宝立刻跌倒在地不能动弹。“你,你做了什么?”
“他死不了。”
童言忙走过去扶起福宝,只见他眼珠还能动可身体其它部位显然已经被封住了穴道。看来这个少年的武功应该也很高强!灵光乍现,童言丢下欲用眼珠诉苦的福宝走回到雪姬身边问道:“你有没有一个不让你把武功传授给别人的师父?”
一般人都会为童言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没头没脑的问题表现出不解,可雪姬只是摇了摇头,云风清地回答着:“没有。”
“那,你教我武功怎么样?”童言兴奋地双眼放光。
“我为什么要教你武功?”雪姬坐起身子反问道。
“因为你看来武功不错,而且似乎还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越说越小声的童言不是因为被雪姬那冷冰冰的气质压倒,而是突然想到这雪姬的身份!他是烁的人,即使童言相信烁应该干不出暗杀这等勾档,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这个少年想要伤害洪烈那可怎么办?
“我不想教。”雪姬回绝。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与此同时,童言也否定了自己最初想法。
雪姬面无表情的离开,离天前一挥袖将福宝的穴道解开。对于他来说,杀一个人和杀一百个人没有根本上的区别,也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杀的人那么一说。在雪姬心中,这世上只有挡路的人和无关的人两种人,无关的人一旦变成挡路的人那么解决掉也是必要的!
侍女梧桐在揽月宫周围闲晃着,怀里揣着一封密函。此时的她面颊红润光泽,灵慧的双眼炯炯有神,相模虽然普通却给人一种清新舒服的感觉。
“找我?”雪姬轻身跃在梧桐身边,两个人在茂密的树木掩蔽下没有被一个宫内侍兵发觉。
“主人送来的信。”从怀中掏出一片纸条递上。
雪姬在看完信后,不自觉地唇角上扬了一点。有些僵硬的牵强的所谓笑容却使他的脸忽然间生动起来。站在一旁的梧桐一脸错愕,仔细想想这该是她自见到雪姬这个人以来,第二次见他脸上出现表情!第一次是主人告诉他,可以帮他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个人时,雪姬脸上出现了一种绝望中又见希望的释然。同样是微微扬起的嘴角,同样是冰雕般的脸上初春化雪般的笑。每一次看都会让梧桐的心快速跳动不停!她想到揽月宫中的童言,与雪姬的喜怒无形深沉内敛截然不同,童言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表情、动作!像是一只永不会停摆的陀螺。漂亮的脸上永远都在喜、怒、哀、乐中游走,即使是呆呆的失神时,也会让人对他的心思一目了然!梧桐在心底暗叹:宁可与十个童言为敌,也不愿得罪半个雪姬!!
收了信,雪姬转眼消失在树影中。他跃上宫墙,不肖半刻就到了洪烈所在议事殿。
“启禀圣上,属下的师傅已经从关外赶来,估计不用十日即可到达。”月影单膝跪地道。
“必需要劳架尊师才能对付的人,为何我从来不曾听闻过?”洪烈不以为意地边翻阅公文边问道。
“如果真是敌人,恐怕师傅也难应付周全!请皇上切莫大意!”
“是,我知道了。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洪烈笑笑,他从没见月影如此失态过。那满脸担心与慌乱让他几乎开始怀疑,面前的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那个在自己身边多年,处事总是冷静自若的月影了!
“真的,回来了!”雪姬微微颤动着嘴唇和睫毛,这是他正在激动着的表现。
你真的回来了!在我遍寻四国大江南北每个角落无果后,你终于还是回来了!这次,又不是为了我!雪姬一跃跳到皇宫中至高处,一座废旧的宫楼上。他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那是多年前与他交手时,将他剑柄处挂着的那块整佩挥剑劈断后得来的。
“楚天,你回来就要做好死的准备!!”此时,雪姬展开了一个从没有人见到过的完整的笑容。
“什么?!月影的师傅要来了?!”那个楚~~~~~童言在脑中搜索着。
“是,楚天要来了。”洪烈后悔不该这么早,至少不是在此时告诉童言这个消息。因为他正高昂着的欲望却被由于这个消息而兴奋起来的童言无声地拒绝了!
“为什么要来?几时能到宫里?”童言摩拳擦掌,暗自盘算着这回一定要让楚天收自己为徒不可!
“就这几天吧,”洪烈把头埋向童言微敞的胸前,轻轻啃咬吸吮。
“那我得准备准备,这几天练练功!”要给楚大侠一个好印象!最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可多得的练武奇才,哭着喊着要收自己为徒!
“跟你有什么关系?”洪烈已经成功地脱掉童言上衣,开始攻向下半身。
“你们都不愿意教我武功,我当然要自寻门路了!喂,你干什么呢!”童言觉得从刚刚开始,上半身变得凉嗖嗖的,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不知去向。
“在帮你练功。”洪烈漆黑的眼睛闪着光,一把将童言按在床上,低哑的在其耳边说道:“身体的柔韧是很重要的!”
这个人,真是……童言处于无语状态!“在我没有出现之前,你的发情率也是这样频繁吗?啊~~~~~~~~”问题刚问出口,胸前的一边突起就被某人狠狠咬了一口。
“只有你,”洪烈吻上童言的唇,“只有你会令我情难自禁!”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童言满意地回吻着,两条腿搭扣在洪烈腰部。两个有同样构造的人的同样的部分正发生着同样的变化!
“你是我的!”洪烈隔着衣服轻轻用自己的炙热磨蹭着童言的。
“嗯…嗯……”童言喘息着,雾蒙蒙的眼中满是媚惑。
“跟着我说,‘你是我的’!”洪烈坏坏的只是在童言身上点火而不救火!
“你,你是我的……”童言用那已经不太清醒的头脑思索着回击。
“不对,”洪烈用一双手掌抚遍童言身上每一个他所知道的敏感地带。
“我是你的!”童言的自控宣告结果,他非常配合温顺地随着洪烈的指引步向情欲的天堂。
48-50
今天,吃过午饭的童言终于突破了自己遵纪守法的极限!只见他悄悄地延揽月宫靠墙的一棵桃树利落地爬上墙头。骑坐在六米左右高的墙头上向下望了望,所幸最近月影都没在自己周围晃,这真是大好时机啊!正在童言自得其乐地想到向下跳时终于发现,他所在的这面宫墙外面并没有种植树木,也就是说,他要是想下去就等同于跳两层楼。
“要死了要死了!”童言又不想回去,也不敢往下跳。估计真要是跳下去,摔断腿那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他想了又想,望见转过这道墙的另一面宫墙外,有一排绿油的树叶在向自己招手,可那面宫墙里面是一片水池!那可是前不久刚刚在自己的授意下,洪烈为他修建的驱暑纳凉、强身健体用的游泳池是也!真可谓:自作孽不可活!!
宫墙很窄,若想站在上面那要有非同寻常的平衡能力!遗憾的是,偶们的小童同志有轻微恐高症!他只能一点一点坐着向前蹭,心理不断咒骂自己是白痴,好好的要建什么游泳池!还要不停祈祷千万不要有人经过,千万不要让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在他感到只向前蹭了不足两米,裤子好象马上就要着火了的时候,一个青灰色身影落在了他的身后。
“你在做什么?”低沉的声音隐忍着笑意。
“啊~~~~~~~”一声惨叫,童言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个不稳,眼看身体失去平衡就要倒向墙下。
“小心,”对方大掌一托,稳住童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过,手指同时向童言的一处穴道注入真气。青衣人见自己注入的真气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响,确认童言是一点武功也不会。
“谁呵,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童言扭头向身后望去,先映入眼帘的那身青灰色衣服让他以为是月影,但当目光落到来者脸上时,那是一张应该是属于一个陌生人的脸孔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你是谁?”
青衣人笑道:“我是刚刚救过你命的人!”
这人应该年纪不小了吧?那张略带沧桑的英俊面孔上有明显的岁月痕迹。但是却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熟内敛的气质。如箭般洞穿一切的黑瞳闪烁着迷样的神秘光彩。略黑的皮肤显示着此人应常时间生活在阳光下!就连他的粗布灰衣也仿佛带着阳光的味道。
“救命恩人你总有名字吧?”童言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在记忆中搜索着对这张面孔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我叫楚天!”
“啊?~~~~~~~~~”又一次震惊,童言再次向墙下的方向倒去!而楚天也再一次托住他的身体。
“在下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想要自杀才坐在这里?在下是否打扰了你?”
我呸,你才想自杀呢!冷静冷静~~~~~~~童言迅速摆出一副自认为可爱乖巧的表情,这人可是高手高手高高手!趁四下无人快拍马屁!!!“不知是楚大侠光临,小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够尊敬了吧!童言得意地想着。
楚天快要笑翻了,这小子哪来那么多酸词,而且,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脸根本藏不住任何心机的吗?他敢保证,在他说出那些酸词之时,肚子里正把自己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有趣有趣!想不到未回中原几年,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有趣且漂亮得惊人的小东西!
“要不要我帮你下去?”
童言狂点头,他一直用力收紧的大腿已经开始出现血液不流通,麻木酸胀的症状了!楚天抱起矮小的童言一跃落在墙外地面上。脚刚刚沾地,童言快速跪下双手抱拳道:“楚大侠,多谢您救命之恩!”呸,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小人不知何以为报,愿伴您左右服侍您!”快拒绝,楚天是个独行侠,按理说他应该说:在下独来独往惯了,不需要随从!然后,我就可以说:让我服侍您几天也好!要不这样,您收我为徒,好令我永生记住您的恩情,将您的武功传承下去,以供后人敬仰,流芳千古!
“在下向来独来独往……”
中招!童言暗笑!
“不过,你如此诚恳相求,在下也不好拒绝了!”楚天边点头边扶起已经傻眼的童言。
不会吧!“可,那个,我什么都不会干!”
楚天笑咪咪地把童言逼到宫墙上,双手撑着墙面困住他。“你只要会逗我开心就可以了!”楚天是在童言耳边低喃着,还将热气吹进童言耳中。
变态~~~~~~~童言再迟钝,这点危机意识还是有的。“你,你走开!来,来人……”
楚天本以为童言是哪宫的小太监来偷东西,没想到他竟大胆地喊出来。
“以为楚天是什么好鸟,没想到是个色狼!”童言用散打招式根本近不了楚天的身,就胡乱踢打开来。
好鸟?这是什么形容词?楚天也是刚刚进宫,不想招惹什么麻烦。他只得无奈地笑道:“在下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还有事,告辞了!”说完一个耸身跳到宫墙之上,转眼便消失了。
NND,亏我还对你崇拜了半天!想不到月影的师傅是个无赖变态阿公!童言大口顺着气,余怒未消的他并没有发现,经他这么一闹,守宫的侍卫全聚集到这里来。初次逃跑未果的童言被“礼貌”地请回了揽月宫!自然,他将这一笔帐全算到了楚天头上,回宫后将楚家上下百十余口“问候”了个遍!
“楚先生,这边请。”洪烈在大殿上费了半天口舌,终于成功劝说楚天抽空到揽月宫中教导童言个一招半式。名义上不是徒弟,也不用教导成月影那样的高手。能在练功当中不伤着自己,并达到自保的水平即可。
“能令皇上挂心到如此地步的人,在下倒是非常有兴趣认识认识!”楚天信步跟随洪烈向揽月宫走着。他在宫外也听闻过这位迷倒玄武王的前南朱雀王左蓝月的事,进宫后又听徒弟月影简单解述了童言移魂到左蓝月身体里的事,对这个人已经是充满好奇了。当他们来到揽月宫附近时,楚天突然发现这里就是刚刚遇到那个“小太监”的地带,脑中自然跃出了那抹纤小美丽的身影,不禁令他嘴角上扬。
“言儿,你想见的楚天楚大侠到了。”
本以为童言会兴高采烈地迎出来,却是人未到茶杯先行。
洪烈和楚天虽然都利索的闪开了,却还是溅到了几滴茶水在身上。“言儿,你做什么?!”洪烈不解地问道。只见童言边挽着袖子边从屋里走出来,一双晶亮的黑眸直勾勾地盯住惊愕的楚天!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童言咬牙切齿地大步向楚天走近。
“你就是童言?!”楚天没想到今天遇到的人竟然是洪烈的爱人,他暗叹自己可能真的是老了,要不然怎会看不出这少年的一身华服绝非一个寻常太监所会有装扮。况且,他那样非凡的美丽脸庞,机灵闪动着光芒的黑眸,也不可能是颗埋于沙砾中的珍珠,至今仍没被人发现!这下可就麻烦了,若是让洪烈知道了,恐怕自己在这里也呆不下去了!毕竟自己是与洪烈的父亲一辈的人,调戏晚辈情人这种事……楚天不止一次在下过的决心再次伏上心头:不要再轻易粘花惹草了!躲到关外这许多年,本以为会改改自己这毛病,却不想刚一入中原又惹事上身!
“言儿,不得对楚先生无理!”洪烈不知这只小刺猬乱发飙的原因,不过对初次见面的人总不能是这种态度吧!
“楚先生~~~~~楚大侠!!!”童言绕着楚天一圈,眼睛斜瞄着他脸上略带尴尬的表情。
“是,在下今天……”
“闪的好!不愧是一代大侠!”童言突然转开话锋,“本来以为是个浪得虚名的江湖骗子,今日一见才知楚天不愧武林盟主之名!”
“啊?”楚天被这一顿乱捧搞了个措手不及,本以为童言会向洪烈告自己的状呢。
“请楚大侠授我一拜,”童言马上单膝跪地,“童言听闻楚大侠威名已久,望楚大侠能收我为徒!”拳紧抱,挡住眼睛不让洪烈看到,从拳隙中狠狠地瞪住楚天。那意思是:敢说不!让你有来无回!
楚天背脊上起了一层冷汗,一想自己也是理亏在先,现在也不好(敢)拒绝了!
就这样,楚天打破了自己当年立下(其实已被打破过)的规矩,再收下一名徒弟!
童言阴阴地笑:跟我斗!我一现代人,你一未开化古代色狼拿什么跟我斗?!
童言知道是他拜师手段用的略有些卑劣,可谁让楚天与想象中的大侠相去甚远,还调戏自己呢?!诱因在他,可他怎么能利用职权迫害自己这个纯洁善良天真无邪的大好青年?!他的恶行真可谓磬竹难书!比如,一大早天没亮就把他从床上挖起来练功。若是真练功也就罢了,先让他蹲马步。要是光蹲马步那也可以忍耐,毕竟基础也非常重要嘛!可,可楚天竟然让他一边提着满满两桶水一边蹲马步!!惨绝人寰,惨无人道呵~~~~~~~~~
“姓楚的,你等着!”童言只觉得身体已经开始有些摇摇摇欲坠了,两只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手臂不停颤抖着。
“对师傅应该用敬语!”楚天笑容可掬地坐在不远处藤椅中品茗。
“敬你个大头鬼!”童言决定积蓄能量把水桶丢过去,希望能正中楚天面门!
“看来我要教导的东西还很多!就先由追加一个时晨的基本功开始吧!”
水桶没有如童言所愿丢那么远,只在距童言半米处光荣地倒下。不是童言手下留情,实在是因为手臂酸麻得承受不了这等大运动量了。“你故意捉弄我!”
楚天微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忍耐力只有这么点吗?”
童言突然愣住,他记得自己小学时散打的启蒙教练也是用类似话语批评他的。因为教练当时严厉的教训才使他后劲勃发,赶超了一大批同龄同期的队友!
楚天见童言一脸迷茫恍惚,暗暗叹息着想:若是早一步认识这小子,应该又是自己一桩风流佳事吧!不过,洪家的东西不能碰,这是当年自己初入江湖时就牢牢记住的教训了!那洪烈虽不像他父亲那般粗鲁专横,但在绝断冷酷这点上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听月影提过,这小子当初身份不明时也是吃尽苦头。
“你会好好教导我?你保证!”童言决定再艰难都要忍耐,他不愿成为一个总在别人翅膀下的被保护者。他希望能拥有自我保护和保护他人的能力!
“既然收你为徒,我自然不会让你出去丢我的脸!”楚天非常肯定自信地道。
“好,”童言唤人又重新注满两桶水,继续在院子中蹲马步。只是这次,他的脸上再没有埋怨和不满。此刻的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楚天被安排住进距揽月宫不远的观月楼中,由于前南朱雀皇帝都信仰佛教,那里原本是一座藏经楼。现在已把里面上千卷经书移送至国库保存,这观月楼已被改为一座舒适的住所。
白天的童言那突然变得认真进取的脸仍然在楚天脑海中盘旋着。沐浴过后的他坐在二楼窗台上望着初升的明月发呆。长发垂顺的散在肩背之上,雪白的长袍被湿发浸得薄落出健硕的身体。
雪姬就站在这阁楼的入口处,他的心由于过于激动而猛烈跳动不停。由于他平时很少对什么人什么事产生过过激的反应,现下自己这过快律动的心显然给他造成了很大负担。粉红的面颊仿佛一颗盛夏中熟透的樱桃,急促的呼吸带动了胸口不停上下起伏。
“你若是想让我知道你来了,就应该敲门。若不想让我知道,那就学会龟吸。我记得你会的,怎么,几年不见你的武功已经退化到如此地步了?”明明知道雪姬的性格,他抛出这一席话他根本无法也不知道怎么回击。楚天也不看那张气白了的美丽容颜,只是自顾自的欣赏楼外夜色。
“我是来取你性命的!”雪姬手中此时多了条银鞭,很少有人“有幸”见过这条鞭子,因为与雪姬交手的人还没有谁能逼他出武器的。除了楚天!
“你还是这样沉不住气,”楚天摇摇头,依然不回头看他。
雪姬一挥手,银鞭似突然有了生命,如灵蛇出洞般向楚天弯转袭去。再看楚天,不知何时他已经从窗口处消失,就在鞭梢到达他刚刚坐着的木台处并将其击碎后,楚天已经站在雪姬身后并从后面抱住制止了他余下所有动作。
“你还是这样火烈的脾气,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当年我是怎么告诉你的?”
雪姬身体颤抖着,他明确的感受到楚天的武功又有了不小的进湛。与当年取巧,大概可与他平分秋色时相比,此刻的自己如同赤手空拳欲擒猛虎的少年一样!与楚天斗,无疑是以卵击石!
“你,还好吗?”楚天轻松取过雪姬手中没了生气的银鞭丢于一旁,可环抱住他身体的手臂并没有松开,反而越加收紧。
“你在乎?”雪姬虽然努力维持着自己一惯冷漠的表情,那双精亮迷茫的眼睛却已泄露他悸动的心情。是的,早在雪姬十五岁初遇已功成名就的楚天时,他那自小冰封的心房就被这个在武功上压倒性强于自己的男人占领了。他苦修武功,为的就是要让楚天对他刮目相看,让他被自己吸引!可是……这个名满江湖的大侠,天下第一高手却也是个著名的花心浪子!无论男女,只要被他看中的无不最终拜倒在他裤下!待到雪姬成人,一次趁楚天练功不慎负了点轻伤后与之交手胜了一招半式。雪姬也终于等来了楚天的眷顾,在那山林间与其共处了七天,这七在恐怕是雪姬笑得最多的七天,注定也只会成为他人生中仅供追忆的七天!七天后,楚天召告天下退出江湖并消失无踪。雪姬对楚天的恨就在那时快速增长起来,他在那时方知道,有些快乐反而是从未品尝过更好些。比如,被爱的感觉和爱人的感觉!
“你想我在乎我便在乎。”楚天抚上雪姬的腰身,“你瘦了许多。”
“滚开!”雪姬的脸上呈现出怒气,他很少生气,因为雪姬从来都认为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值得他生气的。除了楚天~~~~~~~~
“你在我的卧房内让我滚开吗?”楚天呵呵笑开,当初是为什么被这个冷冷的人儿吸引住了呢?想来是为了要看到他僵硬脸孔上出现的表情吧!
“我不会放过你~~~~~~”雪姬快速转身准备与楚天近身交锋,集满真气的掌还没到楚天的要害便被他轻易化解并反击了。被强于自己数倍的真气击中,雪姬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弹开。一口鲜血眼看就要从口中喷出,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帮你运功,”楚天有些懊恼自己的好胜心,其实受他一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被他击出的雪姬此时可能已经受了内伤。
“用不着!”雪姬勉强站起来,耸身跃出阁楼窗户消失于夜色中。
傻东西!楚天对那抹倔强背影无奈地轻声叹息着:“这么多年,我躲你躲得还不够吗?”
童言无聊地坐在院子里望天,今晚洪烈又去议事了!
“咳~~~~~~~”第53声叹息,平时洪烈在时怎么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呀!
咣当一声响,把童言的注意力从长吁短叹中拉了回来。他向自己屋内望了望,心想福宝不是去御膳房取消夜去了吗?屋里难道还有别人?!小心地抄起一把茶壶(?)向屋内走去,举着“武器”的手在打颤,不过这纯是因为白天练功过度的症状。
“谁?”要问揽月宫外的侍卫为何不显身?那要怪洪烈和童言平日里行房时弄出的动静经常是不亚于一次小型地震,练就了守宫侍卫充耳不闻的本领!“我手上有枪,呵不,暴寸梨花针!你再不出声我要射了!”
“是我……”虚弱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发出。
“谁?”耳熟!
童言举着灯和茶壶大胆地走进几步,“雪姬?!”这真是平时那个有点冷淡又有点嚣张的雪姬吗?苍白的嘴角挂着一道鲜红未干的血迹,软绵绵的身体靠在墙上,可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外伤!
“谁打伤你的?伤在什么地方?”热血童言忙放下手中的灯和“武器”,扶起雪姬在自己的床上躺好。
“是内伤,”雪姬似乎忍耐着巨大的痛苦,白玉般的脸上满是汗珠。
“内,内伤?”那要靠运功疗伤了!想想武侠小说和影视剧上描述的那样,一个高手传功给伤者就能头顶冒烟快速好起来!高手,高手……楚天!!童言转身便要向外跑,还没迈步就被雪姬拉住了衣角。
“去哪里?”
“我去找高手救你!”
“找谁?”这宫中高手恐怕只有那个人了吧?!
“楚天,听说过没?他可是江湖第一高手!现在是我师傅……”
还没等童言说完,雪姬就坐直身体想到下地。
“你干什么?”
“离开。”雪姬实在是体力不支才会进到这揽月宫来,否则他怎会让外人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现在,童言竟然还要请楚天来,他说什么也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你给我呆好!”童言眼看他虚弱的样子,知道应该是很重的伤才对!别说离开,恐怕出不了这个门就挂了!强迫自己放柔声音,安抚着道:“好,我不让别人来,你自己能疗伤吗?”真不知这小子在硬撑个什么劲儿!
“能,你帮我看好不让别人进来!”雪姬实在想不出有更安全安静的地方适合疗伤。显然,童言这里的环境还说得过去。
“好,”童言吹灭屋内所有灯火,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死守。虽然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挡得住洪烈,可其他人他还是能拦得住的。
童言吩咐福宝不得把雪姬的事外传,并亲自坐守在房门口。所幸的是洪烈当晚并没有回揽月宫过夜,当童言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时,天边已经翻出了白肚。他轻轻敲了敲房门,可里面并没有雪姬的回应。
“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童言忙推门进屋,只见近床的地面上到处是星星点点黑褐色的血迹,而他离开时还在床上打坐的雪姬已经倒向床里无声无息了。“不会吧!”快速走近一看,只见双目紧闭的雪姬嘴角挂着血丝,黑色衣服上布满了油黑色的痕迹。小心探了探鼻息,感觉他的气息还算稳定均匀,再抚向他脖劲处的动脉,脉动虽然有些弱但很规律。看来雪姬是疗伤用去太多体力,此时危险已过便昏睡了过去。长松一口气的童言帮雪姬把污秽的衣物脱去,并命福宝打来温水替他粗略清理一下。还有就是赶快让福宝清扫这地面上的血迹,要不然会让人以为这里是命案现场呢!
“主子,一会儿楚大侠就该到了!”福宝看了看时辰提醒道。
“是呵,”还是先到屋外等着吧,以雪姬的来历身份,他在自己寝宫的事是万万不能让第三者知晓的!
楚天刚一踏进揽月宫,就看到正在院子中慢跑着的童言。“今天怎么这样积极?”
“师傅早~~~~~~”童言低头鞠躬,礼数周到之至!
“你做错事了?”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童言微微冒了道冷汗,笑道:“在您的谆谆教诲下,我再不济也不至于第二天就做错事吧!”这老滑头!
“那就好,那就好。”小滑头!
童言继续在楚天的“教导”下苦练基本功。整整一个上午都是在提水桶蹲马步中度过的!房内的雪姬在日上三杆时幽幽转醒,他支撑着上半身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来自己仍在揽月宫中!愣愣地看着身上这套干净素白的衣服,奇怪自己怎么会对童言这样没有防备?如果童言是自己的敌人,自己恐怕早就死过一千次了!难道是因为与楚天重逢使自己方寸大乱吗?
“手要伸平,力量不要放到屁股上!”楚天坐在树荫低下大喊着。
楚天!雪姬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精气似立即回复一般!他再次运气调息一番,确定自己的伤已经无碍才起身下地。环顾屋内并无得心应手的武器,自己的银鞭也在与楚天交手中丢在了他的房内。他的目光突然被书架上一个精美的锦盒吸引住,走上前打开一看,本以为会是什么匕首之类的武器却只是一把折扇。
“这是……”平日的雪姬绝少动情也很少对什么事或者物产生过好奇,但不知为何此时的他竟非常自然地展开了手中这把纸扇。刚一看清扇上的绘画,冷淡的目光立刻充满冷酷的杀气!
楚天背对屋门坐着,猛地感觉到透过空气从身后传来的杀气。紧接着就是一道白光跃过自己向童言袭去。“小心!”话音刚落,手中茶杯就幻化成为投掷的武器,在那道白光还没及近童言身前时便将其击飞。瓷器相撞之声响起,原来茶杯击碎的是一个古董白瓷雕花花瓶。
“什么人?”楚天挡在童言身前向屋内喝问道。
“果然是这样!”雪姬清冷地倚在屋门框上。
“雪姬?”
“雪姬!”童言不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见雪姬自己显身不禁惊叫。
“你这伪善之人,我错看了你!”雪姬狠狠瞪住童言,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童言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
“雪姬为何在你房中?”楚天低声问向童言。
“他,他受了很重的伤,借我的房间疗伤来着!”楚天也认识雪姬?
雪姬竟然还能相信别人?楚天纳闷地想。
“雪姬,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那样凶狠?
“你与楚天有瓜葛为何要假腥腥地扮演我的救命恩人?!”雪姬气得一口气没旅顺,大声咳嗽起来。
“我?跟他??”童言指指自己又指指楚天。哪儿跟哪儿呵?
“雪姬你胡说什么?”要是让洪烈听到可不是好玩儿的!
“这就是凭证!”雪姬将手中折扇丢向楚天。
“这是左蓝月的扇子,画的是应该是左蓝辉!”虽然他认为画上的人不是左蓝辉。
楚天接到扇子先是一惊,望向童言的目光中隐含着丝丝疑惑。为了确定,他打开折扇只扫了一眼便立刻合上。楚天眉头紧皱反复思索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豁然开朗起来。
“雪姬,我看你是误会了。”楚天边微笑边摇了摇头。
“误会?!”雪姬似根本不想听楚天的解释,将目光放在别处。
“是,这把扇子的确是我的。”
啥??童言差点没跳起来。“怎么会是你的?”为什么左蓝月会收藏着楚天的东西?难道~~~~~~不敢往下想了~~~~~~~~
“是,扇子是我的,但收藏它的人并不是左蓝月。”
童言脑中灵光突显,忙抢过扇子打开仔细看了看扇面上的男子。原来,他对楚天的那种似曾相识之感是这么来的!原来扇上的人是——楚天!!只不过是楚天年轻时的画像,且显然不是出自一个精湛的画师之手。“为什么题款处是一个‘辉’字?”
“你们不用一唱一喝了,难道你不知道楚天本名叫做楚天辉吗?!”雪姬冷冷地打断道。
楚天辉?
“不错,这扇子是我一位挚友所绘,一直是我随身之物。在我退出江湖之时将它留给了我那位挚友。”楚天拍拍童言的头,“你这人精倒是猜猜看,扇子为何会到了左蓝月之手?”
“什么挚友?”这要怎么猜法呵!分明强人所难嘛!
“青龙国皇帝,东方珏!”
烁的老爸??那有可能是他把这个可能是很重要的信物交给了烁,再由烁交给左蓝月保管!等等,烁的老爸给楚天画画像,还把这东西当宝贝似地传承?!有问题!!!
“看来你猜出来了!”楚天拿过纸扇走向雪姬,雪姬一见他走进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事与童言无关,你应该知道童言是何时才来到此地的吧?”楚天知道雪姬正为东方烁办事,他自然也应该知道童言的来历。
雪姬闻罢一惊,是啊!怎么把这件事忘了呢?
“吃醋要看准对象!”楚天握住雪姬手腕测探他的脉相。
“滚开!”雪姬大力甩也没能甩开那双有力且巨大的温暖手掌。
雪姬跟楚天???????为了一解自己心中的疑团,童言换了个比较好的角度继续观察。
“你的脉搏还不稳定,我再帮你治疗一下。”
“我说滚开,你听不懂吗?你这无耻之徒!放开我,你干什么??”雪姬忙乱地拒绝之时,身体已经被楚天抱起。
“今天练功就到这里,你自己消化消化我教你的东西吧。”说完便轻松跃上屋顶,转眼消失。
你教我的东西?童言嗤之以鼻地对着屋顶做鬼脸。除了泡“妞”还有什么?!雪姬不会出事吧?看他那么紧张自己与楚天的关系,应该对楚天是有很深感情的!可是……楚天的为人真是不敢恭维!!你自己小心吧!
51
当楚天再次踏入揽月宫时,童言虽然明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是自己的师傅,他也知道做人最起码的素质是尊师重道。但,想的和做的有时根本结合不到一起去!
“哈……哈……”童言指着楚天笑得直不起腰来。
楚天,楚大侠!这位名满江湖的天下第一高手也会有阴沟翻船的一天!昨天还在为雪姬担心,现在看到楚天左眼框下那片明显的淤青就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不必笑得这样大声,宫里的守卫也都知道我受了伤!”楚天无奈地摸了摸脸上那片一时大意留下的痕迹。
“雪…雪姬呢?”童言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不知道。”昨晚中了雪姬一拳后,他就不知去向了。
“自命风流的楚大侠也有今天~~~~~”童言站都站不稳了,扶着楚天的胳膊继续讽刺着。
“是我不小心。”楚天懊恼着,他明明完全在武功上战胜雪姬,为何会被击中?时至此时,他仍然想不通。不过,看着童言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也算是一种小小的补偿了!
“什么事笑得这样开心?”洪烈从屋内走出,穿戴整齐的他正准备上朝去。不过,在上朝之前他不介意先把那只笑倒在别人怀中的人挖出来,放在安全点的地方。
楚天见洪烈将童言拉离自己,暗暗笑叹:洪家人都是过不了一个“情”字!可自己又如何呢?
“烈,你快看楚天的脸~~~~~~~”童言显宝似地毫不在意当事人的尴尬,用手指直直指着那片青色对洪烈言道。
“咳~~~~~”洪烈为了尊重当事人,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内心感受。只是掩饰地捂了捂嘴对童言说道:“你不要总把注意办放在别的事上,专心学武!”然后,为了不露出上扬的嘴角忙假借上朝快速离开了。
天生一对!楚天这样想着!这个洪烈,在他少年时候自己也见过。依稀记得那时的他并没有现在的这种温暖安定的气质。可能是因为过于严厉的父亲早早把他放到“太子”一位上,让他失去了本该拥有的童年生活。可是,帝王家又有几个人可以有幸拥有“童年”的呢?莫非是童言改变了他?楚天转过头去时,童言已经开始例行日常的基础训练了。洪家人的血液里果真流淌着“情”血!他们的传统就是为了“情”可以做出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来!!
“师傅,那扇子真的是烁的父亲画给你的?”童言还想知道关于那把扇子的事。
“不错。”
那是不是可以想成,烁的老爸跟楚天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年楚天立誓只为洪家教导一个徒弟,却错收东方烽后,没有废他武功之类的了!等等,那楚天为什么要为洪家教徒弟?“你欠洪家什么?”钱?人情?
“你要是不想练功,就把水桶放下。”不然一会儿铁定闪到腰!
童言非常听话的放下水桶,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楚天旁边。
“你可知道为何我隐去了名中的‘辉’字吗?”为了满足这只好奇宝宝,也为了今后不再被他追问。楚天今天破例打算告诉他一些关于自己和洪家的纠葛。
我怎么知道?!“徒弟不知!”
“那还要从我十六岁初出江湖时说起。”
十六岁?要说多久呵?中饭前能说完吗?童言不停在腹中诽语着。
“年少气盛的我,一入江湖便被一名女子深深吸引。”
小小打个哈欠先!难道要开始讲自己的情史?这人怎么这么爱显呵!
“说来,与你的肉身倒有些渊源!她叫作左恒辉,本是南朱雀皇族分支的血脉。也算是皇亲了!不过,她所属的那一支几代不受宠信。也因为如此,她那旷世难觅的奇谋智德才有机会隐于世间,独奉献给她的爱人。”
“左家的亲戚吗?她的爱人是谁?”不会是你吧??
“初遇恒辉的我,并不知道她已有爱人的事。我由开始无心的戏弄,到对她才华智谋的崇拜,再到最后被她深深迷住。我都不知道她其实是玄武王洪垣晟的外室!”
“啥?谁的外室?”
“洪烈的父亲。”这小子连洪烈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吗?
“那,那也就是说,你色胆包天调戏了洪烈的娘?”
“咳~~~~~~”楚天差点没被一口痰呛死!“洪烈的母后另有其人!”被他气死看来是早晚的事了!
“噢,继续!”听到这儿总算有点意思了!不过,十六岁就出来调戏别人的妻子,楚天还真不是一般的~~~~~~~色~~~~~~~
“当我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后,已经被洪垣晟派出的杀手和官兵追得只能在四国内乱躲乱藏了!虽然以一敌十,当时的我也不在话下。不过,面对上万的追兵且是杀无赦的命令。凭我再厉害,也只有逃命的份了!”
谁让你调戏人家老婆!不值得同情!!
“后来我跑到青龙去,被当时还只是一名皇子的东方珏所救,可为了不连累他,最后还是离开了那里。没办法,我只能回到玄武,求恒辉帮忙。恒辉精通天相命理,她断言当时洪垣晟的皇后所怀骨肉乃玄武皇位最佳继承者。而且,她还算出他有可能成为一位可以统一四国的帝王。不过,他的力量不足,需要有人辅佐。在洪烈出生的那一天,紫微星旁有颗忽明忽暗的小星追随,恒辉就揣测那颗小星就是当时受困的我。她与我定下契约:不用亲历亲为,但必须要为洪家培养一位武艺超群的帮手,且洪家有事必要出手帮忙!她收下我名中的一个字,也是与她相同的那个‘辉’字作为封契!”
“你可能那么听人家的话吗?”
“当然,洪家不能再追杀我。而且,我留在恒辉身边一年,虽然她不懂武功,却对武功的心法口诀过目不忘且能融会贯通很快理解。在她的指导下,我终将家父传予的祖传密籍学成。可能说,恒辉是我除家父外,另一位老师。”
“这样有本事?怎么没听人提起过?”这时空真是藏龙卧虎呵!
“恒辉她二十四岁就因病辞世了。”楚天的目光明显暗了下来,从他脸上可以看出他对左恒辉的爱绝对是真诚的。
“噢,”可惜不能与这样的人物相见了!应该是天妒英才吧!
自己为什么如此轻易就收下了童言?一方面是他有“威胁”,一方面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现在想想,最主要的恐怕是他与恒辉有着相似的轮廓吧!毕竟都是左家人,尤以笑的时候最像!
“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楚天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快爬到头顶了!
“有!”童言举手道:“你跟烁的老爸只是朋友关系吗?”可疑,不心虚干嘛跳过这一节不说?
腰~~~~~差点闪到~~~~~~楚天长叹口气,可能真的是他老了,为什么总是被小鬼整?先是雪姬,又是这个童言!“朋友关系!算是至交!”几乎要咬牙了!
“那你敢保证他对你没想法??”朋友给朋友画像很普通,那样宝贝的收着画像也说得过去!可拿来传世可就有点~~~~~~过了!!
“你要是有时间多想想怎么对付后天就进宫的皇太后吧!”看来自己还不够严格,让这小子太闲了!
“啥??后天???”突然想到老妈当年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的那个“环猪格格”里的可怕太后!天哪~~~~~~赶快躲起来是上策!!
52-59
童言快步跑向刚踏进揽月宫门的小彭,一见那张风尘仆仆写满无奈与些许苦闷的脸,当下心就凉了半截。
“这个太后可不好对付呀,老大!”小彭一屁股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端起桌上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怎么个不好对付?”
“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老奸巨滑!”想到这一路上那个太后对自己问东问西,百般试探的经过,小彭就想撞墙!虽然那个太后并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可看得出她已经有点怀疑了!
“她问起过我?”
“问起过??你基本上就是这一路来我跟那女人唯一的谈资!她很在意你的事!”小彭非常严肃地警告着,一路上他都在担心,因为那个太后给他的感觉是:她这次来就是为了要对付童言的!
童言静静地坐在小彭身边,一直以来纠缠着自己的不良预感似乎更加明显起来。除了散打冠军,他这辈子似乎都没为什么人什么事跟别人争过。他可以对那个碧婉青视而不见,因为他感觉不到她对洪烈的丝毫爱意,由此可以断定她不是洪烈深刻爱过的那个她。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他的存在已经使玄武国朝野上下和那个千里迢迢赶来的太后不爽,欲除之而后快!他自己是无所谓,但洪烈呢?洪烈可以独断的不听大臣们的劝阻,可太后呢?太后是他的母亲,如果一个儿子忤逆母亲、一个皇帝专横朝野,那这个皇帝还能被他的人民接受吗?童言不太乎落个祸国殃民的骂名,但他在乎洪烈的玄武,洪烈的江山,洪烈的大业!
小彭见童言表情复杂地发愣,怕是自己多嘴没准把麻烦想大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上面不是还有洪烈呢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傻小彭!天塌下来的话,恐怕抢先一步顶上去的会是你死党我!“是呵,在这里担心也没用。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我不放心,要不我找月影来商量商量?”
“你是想见他了吧?少拿我当挡箭牌!”
“你少胡说!”小彭顶着一张大红脸逃似地离开了。
“他帮不上你的忙!”突然一个声音从童言身后的桃树上响起。
童言也没太过惊慌,可能是被月影之流吓习惯了。他安然地坐在椅子上把头向后仰去。“,雪姬!好几天没见了!”
雪姬轻盈地从树上跳落在地上,虽然依旧是一身黑衣,可能是知道雪姬与楚天的纠葛故事的缘故吧。现在再看那张冰冷的脸也不觉得僵硬了。那双宝石般的眼眸也像有了生命一般。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童言仔细打量雪姬,突然觉得他的表情、性情和动作都像足了一只纯种波斯猫!高傲、冷漠中带着股独芳自赏的寂寥。好想拍拍他的背,不过恐怕他会把自己的手折断了吧!还是不要试的为好!
“那小子帮不上什么忙,在这宫中,没人能帮得上!”雪姬不屑提起小彭,虽然他应该知道小彭是三王爷也是童言的死党。
“一个也没有吗?”童言笑道,“那我的人缘也太差了!”
“帮得上忙的,你不肯用!”雪姬冷冷哼出这么句话,就坐在童言身边悠闲地开始眯着眼睛晒太阳。
童言真被他吓了一跳,正中他心思的雪姬,其敏感度与观察力可见一斑!
“我…不能总依赖他。”童言也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在瞳孔上投下一个橙金色的光圈。
“为什么不用?”雪姬虽然能猜到童言的想法,却理解不了。能利用的为什么不利用?
“因为…因为我爱他吧。如果他很苦恼的话,我可能会更苦恼,所以在我变得更苦恼之前我想自己解决问题!”
雪姬睁开眼,眼睛不适应地让他望向的童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与阴影。“你很怪!”
“再怪也没你怪,明明喜欢的人就近在咫尺,你却给了他一拳!”想起这件事,童言还是忍不住咧嘴笑开。
“三拳!”雪姬闷气地别过头,想起那晚的事他就恨不得阉了楚天!以为自己是送上门的点心,今天不饿就不吃。哪天要是饿了,就拿过来充饥?!他是来要他的命的,自己这么多年来不就是为了这一目标而苦练武功吗!见到他,打不过那是自己技不如人。他却以为自己是来跟他续旧的!可恶~~~~~~~
“脸色都变了,楚天就那么让你挂心?”原来是三拳,那两拳应该是衣服挡住的地方吧。一世英名呵~~~~~~~~笑~~~~~~~~
“他也配!我若不杀死他,我就不离开这里!”
“噢,那你永远都杀不死他岂不是要永远跟着他跑了吗?”童言笑嘻嘻地叹道。
雪姬点了点头,但又觉得不太对。仔细想了想,马上变了脸!“童言!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这话说得虽然狠,可语气中一点气势也没有。童言凉凉地摆摆手,“怎么会,我好怕!”
只见雪姬手一抬,童言就觉得自己好象被梦魇了一样全身失去力气,想动也动不了了!这好象是他第一次被点穴吧!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只剩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可以动的童言,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雪姬。“雪公子!我错了,不拿你开玩笑了!快放开我吧!”
“哼,”雪姬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近距离看雪姬还真的是种精神折磨!白得透明似的肌肤,几乎可以看到那些毛细血管,长而密的睫毛下那双清亮的眸子,好象黑色部份比一般成年人都要来得多些。原来,雪姬给童言的那种孩童般稚气的感觉由来于此。婴儿的眼睛之所以看起来干净而纯净,都是因为他们的黑色睛球占整个眼睛的差不多三分之二。
“仔细看你,你生得还真是很美!”雪姬说道。
“你怎么抢我台词!”
雪姬抚摸着童言的脸颊,在阳光下太久使他净白的肤色染上了些许麦金色。
“你别趁机吃我豆腐!好痒~~~~~~”童言全身都动不了,可又很想抓抓被雪姬抚过的脸颊。
“吃你豆腐?”雪姬不理解,开始思考起这句话。
“我没有打扰你们吧?”楚天适时出现,把雪姬从注定会很漫长的思考中拉了回来!
楚天站在不远处,可能已经进来有段时间了。雪姬气自己为什么没有发觉他的到来,难道自己跟他的差距就这么悬殊吗?雪姬也不出击,只是快速跳上宫墙消失不见了。
“师傅,快来救徒弟!!”童言看雪姬走前也不把自己的穴道解开,急着忙向楚天求救。
楚天走近,还故意向周围看了看。双手撑在童言坐着的椅子扶手上,笑咪咪地道:“这样好的机会,在下不把握岂不可惜?!”
机会?啥机会?对了!这老不休是个出了名的色狼!雪姬呀雪姬,你快回来呀!童言企图掩饰内心的不安,强笑着说:“不要开徒弟玩笑了!”色狼!比洪烈还大的变态!!
“我象是在开玩笑吗?”洪家的人不能碰,洪家的人不能碰……楚天反复警告着自己。
“象!”看不出来,你这笑面虎心里想什么谁知道?!
楚天突然逼近童言的脸,在他耳边道:“你若不是洪烈的人,今天我不会放过你!”说完便解开了他的穴道。
揉着有些麻的四肢,童言在心中再次把楚天祖宗十八代请出来“问候”了一番!
“咳………”仰天长叹了一声,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雪姬,下次你再与这个男人交手,我一定暗中帮你!下迷药、泄药,使绊子、暗器。绝不犹豫留情!!童言发誓着!
傍晚时分,洪烈现身揽月宫。
“我已经跟大臣们商量了,解了你的禁。”
“真的!!”兴奋的童言跳起来抱住洪烈的头猛摇。
“你想出宫走走吗?”洪烈反抱住童言的腰,宠爱的问。
“想,想!太想了!骑马吧!”童言双眼放光,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洪烈与童言双双换上便服,在月影与楚天的陪伴下出了皇城。
虽然在童言强烈的要求下,获准独骑一匹马。可等到他看到自己要骑的马时,恨不得堵气不出门了!那哪里是什么马,整个一个大一点的羊!也太不拿他当个男人看了!骑上这个他的一世英名(反复被提及却属子无虚有!)就要断送在这头羊上了!所以,他只能忍痛选择与洪烈共骑一马!
“我要吃那个!”童言兴奋地指着路边卖烧饼的摊子叫道。看来,他已经把刚刚还冲天的“怨恨”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是卖什么的?”举着半个烧饼的童言再次指向一个黑皮铁箱问。那铁箱下面有火,好象正在烤着什么东西,周围围着的都是一些七、八岁的小孩儿。
“那是烤土豆。”月影答道。
“我要!!”童言狠狠咬了一口烧饼含糊着要求着。
月影感叹这童言的肚子绝对不是一般的那种,一路上吃吃喝喝的已经够一顿晚饭的量了。何况他们还是用过膳才出宫的!再让他吃下去,会不会出事呵?他担心地看了看洪烈。
“下次再吃吧。”洪烈在他耳边低声劝道。
“干嘛等下次?”童言不满地哼着,他还没觉得撑呢!
“你若再要什么吃的东西,我现在就吃了你!”洪烈实在不想看他回宫后闹肚子,不得不严辞劝解!
童言翻了翻白眼,看来这洪烈也没什么新鲜的说词了!“你敢乱来,我就叫非礼!”在闹市之中敢动手动脚?哼,别想吓唬他!
洪烈愉快地笑着,“那我们就到个你叫非礼也没人听得到的地方怎样?”用手一指不远处的那片树林。
童言一看傻了眼,“不吃了,饱了!”差点,好险!!
楚天在他们身后看着,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个总是冷冷,偶尔温顺的雪姬。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注定不能带给别人安定与安全的人。即使是曾经有过不再游戏人间的念头,可就先吓得自己逃命似的退出江湖隐居避情了十年!
若是哪天自己再次消失,雪姬那孩子会气疯的吧!想到这里,楚天闷闷笑开~~~~~~~
高高兴兴玩到天黑,回程路上经过一座府邸。来时还没挂上的府灯此时已经在夜晚的凉风中摇曳。童言无心地扫了一眼,那大门两边各挂一只的灯笼上用朱红色的墨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朱府”。接着,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本来正向大门走着的一个小女孩儿突然挣脱侍女的手冲向洪烈的马前。若不是洪烈眼急手快,加上他的坐骑训练有素及时收蹄,那个小生命不死也得重伤!
“什么人!”月影第一个反应是跳下马保护皇上的安全。
吓坏了的小孩儿带着哭音大声叫道:“爹爹不记得绣绣了吗?爹爹~~~~~~~”话还没说完便哇的一声哭起来。
绣绣?童言跳下马,怎么会不记得!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赐给他的“莫名其妙”的女儿!(现在应该可以肯定不是左蓝月的骨肉!)“绣绣!”洪烈先下了马,接着才扶童言下来。其实绣绣的生母在几月前就曾托朱冠玉请求让绣绣见童言,可洪烈当时考虑童言与绣绣无论是血缘还是亲缘上都没有关系,也怕绣绣这孩子认定了童言是自己的爹,反而不认亲父(绣绣是朱冠玉的种,这点也是肯定的!)便拒绝了。今天路过朱府,正巧被这女孩儿看到童言,便不要命地拦下了马。也可能这一大一小二人真是有缘吧!
“爹爹是不是不要绣绣了!!”这小孩哭功日渐精湛了!在这惊天动地的哭声中,周围已经开始出现围观的百姓了。此时,朱冠玉与已是朱夫人的吴皇后吴燕彦闻讯迎出,童言忙抱起绣绣跟着洪烈一起进到朱府内。
“不知皇上莅临臣府,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朱冠玉与吴燕彦双双跪下来请安。
“我是微服出宫,若不是绣绣出现也不会到你这里来。平身吧!”
“谢皇上,”朱冠玉与吴燕彦站起来同时望向抱着已经停止哭泣的绣绣的童言。一个隐含怒气,一个目露鄙夷。
“绣绣,不哭了!”童言拿孩子最没办法,看这孩子这样伤心,暗怪自己为何不主动找这她。就算担心她的母亲不准,担心破坏她全新的生活。可自己这样不闻不问的,可能会伤了她的心。毕竟,她曾经或者仍然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看待!
“绣绣这孩子不懂事,惊了圣驾。” 吴燕彦上前一步作势要接过绣绣。“不劳童公子费心了。”这些臣子们虽然知道今后左蓝月不再是左蓝月,而只能称其为童公子。可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左蓝月突然变成了童言。只当是洪烈为自己纳敌国罪君为“男宠”一事想出的一种说词。所以,吴燕彦依然把童言当成是那个把她从爱人那里抢过来,同时逼走她的爱人只会冷落自己的无良君王左蓝月。
“不,绣绣要父王!”绣绣又准备开始新一轮哭战。
“请皇上恕罪,绣绣年纪尚轻,不知轻重!”朱冠玉再次跪倒,“绣绣,不可称别人为父王!”
奇怪这个姓朱的怎么那么爱下跪?童言懒得理他,忙着好言劝道:“绣绣乖,你长大了,爹爹抱不动你了。”绣绣这才答应从童言怀中离开,可脚一着地便立刻紧紧拉住童言的衣摆。
“你若喜欢,就把绣绣带进宫住段时间。”洪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也不理睬跪在地上的朱冠玉,只是温柔的征询着童言的意见。本来这个朱冠玉当年投靠玄武之时,他虽不喜欢其迂腐的个性,但对他的文采与智谋还是抱着欣赏态度的。可今日这朱氏夫妻多次拐弯抹角的对童言不敬激怒了洪烈。
“不好吧?”童言望了眼吴燕彦,见她已经面露不满。
“绣绣想跟着父王!”这小女孩对童言的印象显然不是一般的好,说来也只是在大殿上童言以“将死”之身对她施以“父爱”了那么一下下罢了。也许,在这深宫之中,父爱与母爱都是一种相当宝贵稀有的东西吧!
“朱夫人也多次请求你与绣绣相见,这回正好随了愿。”洪烈不急不缓的说道。
吴燕彦想要辩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不错,她是叫朱冠玉请求让绣绣与童言见面,可那是被绣绣闹得没办法了。而且,也只是想让他们见见面而已,没想过还要“住段时间”呀?!绣绣当年很少见到左蓝月,(不用说她,连她这个皇后也一样。)对自己父王的印象与记忆恐怕被在那大殿上的片刻所占据了。
“天也晚了,咱们不能再耽搁了。”洪烈一把抱起绣绣道:“实在喜欢,请朱爱卿割爱把女儿过继给你,”并走上前在童言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调补充:“反正你不正担心不能给我生孩子呢吗!”
一听这话,童言的脸腾的红成紫色。“少胡说,你也不问人家父母就擅做决定!霸王!”
洪烈不等朱冠玉与吴燕彦恭送已抱着绣绣大步出了府,而跟在后面的童言也只好万分抱歉地留下一句:过几天就送回来。此时的朱氏夫妇就是想拒绝也不成了!
“为什么非要带绣绣回宫?”童言百思不得其解。平时做事没见他这么主动积极!(除了那档子事之外!!)
“太后进宫了你可知道?”洪烈所问非所答的应着,并转头看了眼月影马上兴高采烈的女孩。
“知道,我听小彭说了。”本来很好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谷底。
“我母后非常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女孩子。”
原来……“你想拿绣绣当挡箭牌?”
“不,是敲门砖。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孩子不是!”
“你知道她不是!”童言下意识拒绝这种利用小孩子达到目的的方法。
洪烈叹了口气,握住缰绳的手臂夹紧了童言。“我知道,可外人不知道。就象我知道你不是左蓝月,可却不能跟那些仇视左蓝月的人一一解释一样。”那种鄙夷的目光,童言看到了吗?希望他那一直很粗的神经忽略过这些。
“我了解,”童言靠向洪烈的胸膛,他的来历岂会是一般人可以接受得了,理解得了的?!那些敌意全来自不相干的人,他才不会放在心上!
“那你了解不了解我带绣绣回宫的用意?”
“让太后爱屋及乌的喜欢上身为绣绣她爸的我!”童言有些无奈了,好象自己变得越来越不济了,原来是依靠洪烈,如今已经依靠上一个不足六岁的小女孩儿了!
“太后如果私下召见你,你要知会月影。”怎么越听越觉得像“环猪”里面的情节?可惜自己连个民间格格都不及,只不过是个异世游魂罢了!
“她老人家不会动用私刑把我解决了吧?”本来想打个哈哈,可感觉到洪烈忽然僵直的身体后,童言才体会到事态的严重性。“不会吧?!”
“我会保护你。”揽紧童言,洪烈知道一场硬仗已无可避免的将要展开。母后的脾气和手段,当初他要立婉青为后之时就领教过了。
“嗯,”童言点了点头,脑子里不停思索着如何能亲自解决这个棘手问题。
夜晚的风,秋意甚浓。清澈的天空中一轮明月高高悬挂。街市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在这个陌生的他乡秋夜,只有背后传来的熟悉体温可以带给童言心灵上的安慰。如果让他在离开这个男人与保护这个男人之间做出抉择,他会选哪条呢?万一哪天事情变成,只有离开他才可以保护他怎么办?
童言轻叹了口气,转过头对上楚天那双精明睿智的眼睛。那双眼睛正无声叙述着其主人对他真切的同情。好象自己永远的成为了一个弱者,童言苦笑着回应。想想来到这时空后,好象唯一一次由他自主为自己的未来做出的决择便是离开东方烁跟随洪烈!怎么才能不再只是别人的包袱、责任?怎么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童言再次陷入沉沉的思考之中。
洪烈把绣绣安排在紫弈阁暂住,那里正好是在太后所住的福延宫与童言的揽月宫之间。
“太后驾到~~~~~”洪烈刚刚下了早朝,脚还没迈入揽月宫的门,后方就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给母后请安。”洪烈微弯腰行礼。
“烈儿,免礼了。”
童言听闻太后驾到,出于礼数和好奇的心理从宫内迎了出来。昨晚已经缠着他一整晚的绣绣也跟着走到揽月宫门口。这位传闻中不好对付的太后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刁蛮的老太婆,而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贵妇人。看年纪恐怕连四十也不到!
“这位就是童言童公子吧?”明知故问的打量着童言。
“童言见过太后。”真的不想下跪,可是为了大局考虑,童言还是委屈了自己的膝盖。绣绣见父亲给面前这个婆婆下跪,也懂事的跟着跪了下去。
“嗯,久闻童公子大名,我烈儿这些日子来也多亏你的照顾了。”太后对童言的大礼似毫不做反应,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小姑娘是何人?”
“回母后,她是言儿的女儿。”洪烈大步走到绣绣跟前,利用抱起她给太后看的机会扶起了依然跪在地上的童言。“她叫绣绣。”
“左蓝月有女儿?!”太后先是一惊,马上发觉自己失了言。“这还真没想到。”她本以为左家的后裔早已被处决或流放了呢!对于战败的敌国,这种事不是应该的吗?难道是儿子对这左蓝月的偏爱保全了这个左家的后人?太后伸出手拍了拍绣绣的头,不可否认,这小女孩儿漂亮可人极了!
“不知太后今日到此有何事?”洪烈知道太后早晚会找上童言,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本来洪烈以为太后会先找他这个儿子谈过后,才会对童言有所行动。
“今早去看过婉青,这孩子受了不少苦。”太后说完这话,马上扫了眼童言。
“是不是婉青死而复生孩儿还没有定论。”洪烈口气逐渐强硬了起来。
太后岂会听不出洪烈已经有些不耐了,但以她对儿子的了解和对局势的判断,她并没有就些罢手。“童公子可曾见过婉青?”
“见过一面。”童言尽量恭敬地回道。那个冒牌碧婉青显然已经得到了太后的接纳。亦或者,此时只要出现一个身份相当的女人,太后都会乐于接纳?!
“那童公子可知她在被人抢婚前已经定为玄武皇后的人选?”
若不是洪烈不想忤逆自己的母亲,他真想反驳:当初不是您百般阻挠,迫使他与婉青的大婚一延再延,直到几乎无疾而终的吗?!
“这点我倒从未听过。”童言忍不住间接反击了一句。
“烈儿,婉青已经回来。当初没有完成的婚事是不是可以让它完满了?”
“母后,记得在我七岁的时候您曾经告诉过我: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即使是找回来也不是这件东西最初的样貌了。孩儿对您的教诲一直铭记于心!”那是七岁的洪烈问起自己的母亲,为何父王从他记事起就很少出现在皇后的寝宫中时,太后给他的回答。
太后一惊,然后表情转为气恼。她没想到儿子会为了一个男人,还是敌国的俘君而不惜提起自己的伤心往事。看来,那些柬书的大臣们并没有危言耸听。这个左蓝月已经成为玄武国之大患!一是他身份特殊,难保民间没有南朱雀的余孽企图夺权;再有就是他不但扰乱后宫,还参与朝政!更不要说他与玄武国目前最大的敌人——青龙国太子东方烁关系的那些传言了!让他这样一个人留在玄武国君身边,无疑是引狼入室!
目送面色阴沉的太后离去,洪烈长叹口气。到底还是翻了脸,到底还是惹怒了母后。童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洪烈的尽力维护与所表露出的决心让童言此时心中充满了勇气。有这个人相伴,似乎荆棘也会变成坦途!他不会输给碧婉青!当年的那个不会,现在的这个更加不会!
望玓宫
太后与“碧婉青”面对面坐在屋内品茶聊天,侍女梧桐且在一旁边伺候边对太后察颜观色。很快,她就可以断定这位太后是无论“碧婉青”的真实与否都坚决要把童言从洪烈身边铲除的!
“青儿呵,看来烈儿被那个左蓝月迷了心魂。恐怕这事情难办了……”
“启禀太后,奴婢有一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对形势判断得出结论后的梧桐大胆自信地站出来说道。
太后虽然对一个侍女胆敢在不被允许下站出来讲话有些不满,可眼前是要对付那个迷惑烈儿的左蓝月,一切礼数都不重要了!“好,你讲。”
“童言的存在可能会给玄武带来毁灭性的后果,为了玄武国的将来和我家小姐的幸福,奴婢斗胆献计。奴婢打探到青龙兵马又有所行动,到时两国交战之时,皇上必会派出精兵应敌。可借此机会让大臣们请求皇上立小姐为后,赶走童言。”梧桐不急不缓地说完,余光紧紧盯住太后的反应。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烈儿发火处置那些大臣或者青龙趁虚而入……
“置之死地而后生呀太后,目前皇上非常迷恋童言您也应该知道。如果不用这种办法,恐怕很难将他们分开吧!”顿了顿,梧桐决定抛出必杀技。“况且就算随了皇上的愿,也要为玄武留过后以后吧!”
闻罢此言,太后再也没有半点犹豫。她重重放下茶杯,先看了眼碧婉青又转看向梧桐,轻轻地点了点头。
果然,没过几天前方就传来青龙军有所行动的探报。洪烈打算按原计划派出人马反包青龙军一一击破。可当他兵符一出,朝内几位将军以及各地方驻守的将领皆同时柬书:以死相胁,要他立碧婉青为后并逐童言出宫。这是洪烈万万想不到的,自己的臣子竟然把他后宫之事看得比国事还要重要!在这玄武国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口,他们竟然联合起来用国家的安危来要挟他!!处置这些人?可目前玄武国的前途恐怕都会因为他的决定而断送!不处置?难道要他随了他们的意吗?不可能,赶走童言是绝对不可能的!
童言探头探脑地看着揽月宫门口,按理说洪烈